第1章“我来退婚。”沈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陆家客厅里轰然引爆。沙发上,
雍容华贵的女人猛地站起,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沈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慧的声音尖利,划破了这间屋子长久以来的死寂。沈瑜没有看她,
目光越过茶几上早已冰冷的茶水,落在二楼紧闭的房门上。那里,住着她的未婚夫,陆哲。
一个星期前,他还是天之骄子,是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是所有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
现在,他只是一个会缩在角落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疯子。“我很清楚。”沈瑜收回目光,
看向方慧,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伯母,婚约,就此作罢。”“你敢!”方慧冲了过来,
扬手就要打她。巴掌在半空中被截住。沈瑜抓着方慧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
她看着这个曾经待她如亲女的女人,如今只剩下狰狞和怨毒。“陆哲变成这样,
你就想一走了之?沈瑜,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爱他,非他不嫁的?
”“是我。”沈瑜坦然承认。爱是真的,非他不嫁也是真的。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从她在医院里,看到陆哲像个受惊的野兽一样,蜷缩在病床一角,眼神涣散,
大小便失禁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爱,都被恐惧和恶心碾得粉碎。
她忘不了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忘不了诊断书上那几个刺目的字。急性应激障碍。
伴有精神分裂症状。起因,是他在一场绑架中,遭受了……非人的虐待。那个词,
她甚至不敢去想。每次一浮现,胃里就翻江倒海。“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们陆家哪点对不起你?你一毕业就让你进陆氏当总监,给你配车配房,
小哲更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现在他出事了,你就要跑?”方慧的声音越来越大,
几乎要掀翻屋顶。沈瑜松开手,后退一步。她不想争辩。没有意义。在所有人眼里,
她都应该留下来,扮演一个情深义重、不离不弃的未婚妻。用一辈子的时间,
去照顾一个已经毁了的男人。凭什么?就凭他曾经对她好?那份好,她也曾同等地回报过。
他们的感情,从来都是平等的。如今,天平塌了。她不想被压死在下面。“伯母,我今天来,
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沈瑜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明天,
我会让我的律师过来谈后续的事宜。”“你……”方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
“你休想!这婚,我不同意退!”只要沈瑜还是陆家的准儿媳,
陆哲的丑闻就能被“情深义重”的戏码掩盖一部分。一旦退婚,
陆家就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一个被强暴到精神失常的继承人,一个临阵脱逃的未婚妻。
哪一个,都足够让陆家的股价再跌上几个点。沈瑜看透了她的心思。不是不舍得她,
只是不舍得陆家的脸面。“这由不得你。”她说完,转身就走。“站住!
”一声低沉的呵斥从楼梯口传来。陆哲的父亲,陆振海,穿着一身真丝睡衣,
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他比方慧冷静得多,但眼神里的压迫感,却让人喘不过气。“沈瑜,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陆振海缓缓走下楼,“小哲的病,医生说还有希望。”“希望?
”沈瑜自嘲地勾了勾唇,“什么样的希望?是希望他能认出我是谁,
还是希望他半夜不会再惊醒,抱着头尖叫?”那些场景,她只经历过一晚,就几乎崩溃。
她无法想象,要如何日复一日地面对。
陆振海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既然知道他受了多大的苦,就更应该陪着他。”“我做不到。
”沈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是圣人。”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她也怕,也恶心。
她甚至不敢去碰触陆哲。一想到他的身体被那些……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必须做到。
”陆振海的语气不容置喙,“婚约的事,你想都不要想。从今天起,你搬回这里住,
直到小哲康复为止。”这是命令。沈瑜觉得可笑。“陆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有结婚。
我想住哪,想做什么,你管不着。”“你!”陆振海显然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沈瑜,
会如此强硬。就在这时,二楼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是陆哲。他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别……别过来……”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方慧脸色一变,
立刻冲了上去:“小哲,我的儿,别怕,妈妈在这。”“滚开!
”陆哲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把推开方慧,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沿着栏杆,
踉踉跄跄地跑下来。沈瑜下意识地后退。可陆哲的目标,却是她。他冲到她面前,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是你……是你……”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沈瑜闻到他身上那股久未洗澡的酸腐气,混杂着药味,让她一阵反胃。
“陆哲,你放开我!”她用力挣扎。“是你害了我!”陆哲突然嘶吼出声,
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啪!”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客厅。沈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火辣辣的疼。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动手的陆哲。他看着自己的手,
又看看沈…瑜红肿的脸颊,眼里的疯狂似乎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恐惧。
“不……不是我……”他猛地松开手,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抱着头,
开始痛苦地嚎叫。“不是我……不要打我……求求你们……”客厅里,一片狼藉。
方慧哭喊着去抱自己的儿子,陆振海的脸色铁青。而沈瑜,只是静静地站着。她抬手,
轻轻碰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她笑了。这一下,打碎了她心里最后一丝犹豫,
最后一丝愧疚。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没有回头。身后,是陆哲撕心裂肺的哭嚎,
和方慧的咒骂。“沈瑜!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沈瑜拉开沉重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七年的感情,连同刚刚那一巴掌,
一起吐出去。就在她迈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一直沉默的陆振海,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你会后悔的。”第2章后悔?
沈瑜坐在自己那间只有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半边脸,心里一片漠然。
她不后悔。如果说有,那也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看清陆家的真面目。
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屏幕上,
来电显示的名字不断变换。方慧陆振海共同好友A大学同学B……最后,
跳出来的是妈妈。沈瑜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划向了红色。
她不想听。她知道电话那头会是什么。无非是劝她,骂她,指责她。仿佛她退婚,
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可谁又来问过她,愿不愿意嫁给一个随时会发疯,
甚至会打她的男人?谁又来问过她,午夜梦回,会不会想起那份诊断书,
然后恶心得无法入睡?没有人。他们只看到她的“背叛”,看不到她的恐惧。
手机终于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短信提示音。一条,又一条。几乎都是谩骂和诅咒。
沈瑜,你真不是人,陆哲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抛弃他?
亏我以前还把你当闺蜜,我真是瞎了眼!你这种冷血的女人,活该孤独终老!
做人不能太沈瑜,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沈瑜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删掉。
这些所谓的“朋友”,在陆哲出事后,没有一个来看过他。如今,却一个个跳出来,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她口诛笔伐。真是可笑。删到最后,她看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沈小姐,我是陆先生的助理,王浩。陆先生让我转告您,您在陆氏集团的所有职务,
已被暂停。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沈瑜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么快。
陆振海的报复,来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快。也好。她本来也没打算再回那个地方。关掉手机,
世界彻底清净了。沈瑜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让她打了个寒颤。
脸上的痛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些。她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脑海里,
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和陆哲的过往。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的开学典礼上。
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耀眼得像个王子。而她,
只是台下最不起眼的一个。后来,他成了她的直系学长,学生会主席。
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却唯独对她,多了几分特别的关照。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
会在她来例假时默默地送上红糖水,会在她被课题折磨得焦头烂额时,
条理清晰地帮她理清思路。他们的恋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毕业后,他带她回家。
方慧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说早就盼着她进门了。陆振海虽然话不多,
但也默认了她的存在。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以为,他们会结婚,生子,
然后平淡而幸福地过完这一生。直到那个雨夜。陆哲去邻市参加一个商业洽谈,回来的路上,
失联了。再找到他时,是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他衣衫不整,浑身是伤,蜷缩在角落里,
眼神空洞。像一个被玩坏的布娃娃。沈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报警,去医院,
配合调查……她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直到医生把那份诊断书递到她面前。世界,
在那一刻崩塌。绑匪抓到了三个,都是些亡命之徒,为了钱。可他们对陆哲做的,
已经远远超出了勒索的范畴。那是纯粹的,以折磨人为乐的恶。水流声渐渐变小。
沈瑜关掉花洒,用浴巾裹住自己。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只有那半边脸颊上的红肿,触目惊心。她想,或许那些人说得对。她就是冷血。
因为在那一刻,她看着陆哲的惨状,心里涌起的,不是心疼,不是爱怜。
而是铺天盖地的……嫌恶。生理性的,无法抑制的嫌恶。她知道,自己完了。她和陆哲,
也完了。“叮咚——”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沈瑜的心一紧。谁会来这里?这个地址,
除了陆哲,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从猫眼里看出去。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陆哲的堂弟,陆泽。一个常年待在国外,只在家族聚会上见过几面的男人。
他和陆哲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却截然不同。陆哲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而陆泽,
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他来做什么?沈瑜没有开门。
陆泽似乎很有耐心,又按了一下门铃。“沈瑜,我知道你在里面。”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开门,我不是来替我哥抱不平的。”沈瑜依旧没动。“我来,
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交易?沈瑜皱起眉。“关于我哥,也关于你。
”陆泽的声音再次响起,“相信我,你不会想错过这个机会的。”他的语气里,
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沈瑜迟疑了。她不知道陆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陆振海那句“你会后悔的”还言犹在耳。她现在,就像一艘在暴风雨里飘摇的小船,
任何一根浮木,她都想抓住。深吸一口气,她转动了门把手。门外,陆泽倚着墙,
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看到她开门,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上。“啧,
下手真狠。”他走进屋,反手关上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冷冽的男士香水味,
瞬间侵占了这间小小的屋子。沈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紧了身上的浴袍。“你想谈什么?
”陆泽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打量着这间屋子,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真没想到,我那完美的堂哥,
金屋藏娇的地方,居然是这种鸽子笼。”沈瑜的脸色冷了下来:“如果你是来羞辱我的,
现在可以滚了。”“别急。”陆泽抬眼看她,黑色的眸子里,闪着让人看不懂的光,
“我说了,我来谈交易。”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帮你彻底摆脱陆家。”“而你,
”他指了指自己,“嫁给我。”第3-章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我说,嫁给我。”陆泽重复了一遍,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瑜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陆泽,
你是不是跟你哥一样,脑子也坏掉了?”和陆哲退婚,再嫁给他的堂弟?
这是什么荒唐的情节?传出去,她沈瑜就不用做人了。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我脑子好得很。”陆泽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而且,我很清楚,
这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最好的选择?”沈瑜气笑了,
“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怎么骂我吗?冷血,无情,白眼狼。
我要是再跟你……我们俩都会成为全城的笑柄!”“笑柄?”陆泽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我不在乎。至于你……你觉得你现在就不是笑柄了?”沈-瑜的脸色一白。他说的是事实。
从她决定退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瑜想不通,“你和我并不熟,更谈不上感情。娶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处很多。
”陆泽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数着,“第一,恶心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伯。他最看重的面子,
会被我亲手撕碎。”“第二,我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里的催婚。而你,知根知底,
省去了我很多麻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瑜,
像是猎人盯上了自己的猎物。“我对你,很感兴趣。”沈瑜的心猛地一跳。她别开脸,
避开他过于直白的视线。“我拒绝。”“别急着拒绝。”陆泽笑了,站起身,
一步步向她逼近。沈瑜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陆泽停在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红肿的脸颊。他的触碰,带着一丝凉意,
让沈瑜浑身一僵。“沈瑜,你是个聪明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以为,退了婚,你就能全身而退了?”“我大伯那个人,我比你清楚。
他今天能停了你的职,明天就能让你在整个行业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不出三天,
你连这间鸽子笼都租不起?”沈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信。以陆振海的手段和人脉,
做到这一点,易如反掌。到那时,她不仅身败名裂,还会走投无路。“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陆泽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她耳边回响,“只要你一天不屈服,
我大伯就会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地玩死你。他会让你失去工作,失去朋友,
失去所有的一切,直到你跪下来求他为止。”他描绘的未来,太过真实,也太过残酷。
让沈瑜不寒而栗。“为什么是我?”她不解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全城那么多名媛,
你随便挑一个,都比我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强。”“她们都太无趣了。
”陆泽的指尖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强迫她与他对视,“不像你,够狠,
也够聪明。敢当众打我大伯的脸,让他下不来台。单凭这一点,
你就比她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有意思。”他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欲望。
沈瑜感到一阵屈辱。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有趣的玩物。“放手。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陆泽非但没放,反而俯下身,凑得更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考虑一下,沈瑜。”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带着温热的侵略性,“和我结婚,你失去的只是一个虚名。但你得到的,是整个陆家的庇护,
和我陆泽的……承诺。”“我不需要!”“你需要。”陆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视频里,是她老家的巷子口。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着她年迈的父母。推搡着,
叫骂着。画面无声,但沈瑜能看懂他们的口型。——“欠债还钱!”沈瑜的血液,
瞬间凝固了。她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怎么可能欠债?“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大伯的一点小手段。”陆泽收回手机,云淡风轻地说,
“找几个人,伪造一张几十万的借条,再去你家闹一闹。对普通人家来说,
这就是天塌下来的事。”沈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住墙才勉强站稳。她终于明白,
陆振海那句“你会后悔的”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在威胁她,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要毁了她,连同她的家人一起。“他怎么敢……”“他为什么不敢?”陆泽嗤笑一声,
“在他眼里,你们不过是几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沈瑜淹没。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以独自面对一切。可她忘了,她有软肋。“现在,
”陆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条毒蛇,缠住了她最后的理智,“你还觉得,
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吗?”沈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俊美而危险的男人。他像一张网,
从她决定退婚的那一刻起,就悄然张开。等着她走投无路,自投罗网。“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哑声问。“你别无选择。”是啊,她别无选择。一边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一边是饮鸩止渴,与魔鬼交易。良久的沉默后。沈瑜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所有的挣扎和恐惧,都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我答应你。”第4章陆泽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得意的表情,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明智的选择。”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把人撤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陆泽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说,撤了。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他挂掉电话,看向沈瑜,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的麻烦解决了。
沈瑜的心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她用一个更大的麻烦,
暂时解决了眼前的小麻烦。“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交易的细节了。”沈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拉开与他的距离,坐到单人沙发上,用浴袍紧紧裹住自己。她必须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哦?”陆泽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第一,我们的婚姻,
只是契约关系。对外,我们是夫妻。私下里,互不干涉。”“可以。”陆-泽点头,
爽快得让沈瑜有些意外。“第二,契约期限为两年。两年后,我们离婚,你必须配合我,
将离婚对我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陆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两年?你这么确定,
我两年内能搞定我大伯?”“那是你的事。”沈瑜冷冷地说,“如果两年不够,
我们可以再谈。但主动权,必须在我手里。”她不能再任人摆布。“有意思。
”陆泽低笑一声,“继续。”“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婚约存续期间,
你必须保证我和我家人的绝对安全。无论是陆振海,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不能伤害他们。
”“成交。”陆泽的目光深沉,“作为回报,你也需要付出一些东西。”“什么?”“第一,
搬过来和我住。夫妻不住在一起,太容易引人怀疑。”沈瑜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第二,
在所有公开场合,你要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对我……一往情深。
”他说出最后四个字时,语气里的嘲弄让沈瑜感到一阵刺痛。“第三,”他顿了顿,
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与她平视,“在必要的时候,你要无条件地配合我,
执行我的计划。”“什么计划?”“扳倒陆振海,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戾。沈瑜的心一颤。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他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野心和欲望。这是一场豪门内斗。而她,从一个旁观者,
变成了深陷其中的棋子。“如果我做到了,我能得到什么?”沈瑜问。“离婚后,
天恒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陆泽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沈瑜的呼吸一窒。天恒集团,
是陆泽母亲的家族企业,虽然比不上陆氏,但也是市值几百亿的大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意味着她下半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这是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你就不怕我拿了股份,反过来对付你?”“你不会。”陆泽笃定地说,
“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只想要自由,而不是被束缚在另一个牢笼里。”他看得太透了。
沈瑜无力反驳。“协议呢?”她问。“我的律师明天会送过来。”陆泽直起身,
“你还有二十四小时的考虑时间。”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不用了。”沈瑜在他身后开口,
“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陆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我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沈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说。”“我要你,
帮我查清楚陆哲被绑架的真相。”陆泽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还关心他?”“不是关心。
”沈瑜摇头,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恨意,“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把他变成了那个样子。
”是那些绑匪?还是……另有其人?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而陆泽,
是唯一能帮她揭开真相的人。陆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我答应你。
”他拉开门,在离开前,回头对她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记得带上户口本。”门被关上。屋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沈瑜瘫坐在沙发上,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结婚。她昨天还在为了退婚而抗争。今天,
就要和另一个男人走进民政局。人生,真是荒唐。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喂,
爸。”“小瑜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沈瑜小心翼翼地问。“没事没事,都好着呢。
”父亲的语气故作轻松,“你别担心家里,照顾好自己就行。”沈瑜的眼眶一热。“爸,
对不起。”“傻孩子,说什么呢。”父亲在那头叹了口气,“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陆家那样的门,不进也罢。你只要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挂掉电话,沈瑜再也忍不住,
捂着脸,失声痛哭。为了这份“平安”,她终究还是,把自己卖了。第二天一早。
沈瑜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她脸上那一巴掌留下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用粉底遮了厚厚一层。陆泽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卓然。与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
格格不入。看到她,他扬了扬下巴。“户口本带了?”沈瑜从包里拿出户口本。“走吧。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填表,拍照,盖章。不到半个小时,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就递到了他们手里。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沈瑜看着手里的红本本,照片上的两个人,
都面无表情,眼神疏离。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不像新婚夫妻的夫妻了。“从现在开始,
你就是陆太太了。”陆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准备好,迎接你的新生活了吗?
”沈瑜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陆振海那张阴沉的脸。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沈瑜和陆泽紧握的结婚证上。
“你们两个……很好。”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5章陆振海的出现,
在沈瑜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以他的手腕,查到他们今天会来民政局,并不难。
“大伯,好久不见。”陆泽挡在沈瑜身前,脸上挂着一贯的散漫笑容,
“您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是最近公司事多,还是……家事烦心?
”他特意加重了“家事”两个字。陆振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没有理会陆泽的挑衅,
而是死死地盯着沈瑜。“我真是小看你了。”他一字一句,像是淬了冰,“沈瑜,你很好。
”一连两个“很好”,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沈瑜握紧了手里的结婚证,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告诉自己,不要怕。从她决定和陆泽交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陆先生,
”她抬起头,迎上陆振海的目光,语气平静,“我现在是陆泽的妻子,我想,
您应该称呼我一声……侄媳妇。”“你!”陆振海猛地推开车门,似乎想下来。“大伯,
这么大火气做什么?”陆泽伸手,看似随意地按在车门上,却让陆振海无法再推开分毫,
“大喜的日子,别动怒,伤身。”他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冷意。
“要是让外人看到,还以为我们陆家家教不严,长辈要对新婚的晚辈动手呢。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僵持了几秒后,陆振海猛地收回手,坐回车里。
“陆泽,别以为你翅膀硬了。”他隔着车窗,冷冷地看着他,“你和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
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多谢大伯夸奖。”陆泽笑得更灿烂了,“要不是您当年赶尽杀绝,
我也不会有今天。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您呢。”“我们走着瞧。”陆振海留下这句话,
黑色的宾利便绝尘而去。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沈瑜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后背,
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怕了?”陆泽回头看她。“没有。”沈瑜嘴硬道。“嘴还挺硬。
”陆泽轻笑一声,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是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
沈瑜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我们去哪?”“你的新家。”车子一路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