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化验单,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阿喻,救我。
”“他们说我得了艾滋。”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他溅到我手背上的血沫。然后,
我笑了。“裴季,这是你欠我的。”“用你的命来还。”第一章“裴太太,您感染了HIV。
”医生冷静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的胸膛。我坐在他对面,
身上还穿着刚从裴家衣帽间取出的高定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
像一个完美的瓷器娃娃。现在,这个娃娃的内里,被这句话震出了满是裂痕的破碎声。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医生推了推眼镜,似乎对我的平静感到意外。他顿了顿,
翻开了另一份报告。“另外,因为这次感染引发的并发症,
加上您之前流产造成的损伤……您以后,恐怕很难再有孩子了。”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轻轻压在了我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我甚至能听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
断了。眼前的一切开始失焦,医生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HIV。无法生育。我嫁给裴季三年,从一个满心欢喜的新娘,
变成了一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怨妇。我流掉的那个孩子,是裴季亲手推倒我,才没的。那天,
他只是因为我多问了一句,他身上那股不属于我的香水味是谁的。他便不耐烦地将我推开,
我的后腰撞在桌角,血染红了我的长裙。后来,他抱着我说抱歉。他说,他只是喝多了,
他不是故意的。他说,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我信了。我像个傻子一样,
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他。直到今天。直到这份化验单,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将我打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重得令人作呕。我扶着墙,一步一步,
走得极其缓慢。像一个刚刚学步的孩童,也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然后,
我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看到了裴季。他高大的身影倚着墙,正不耐烦地接着电话。
“知道了,在等了。”“一个常规体检,女人就是麻烦。”“晚上?晚上当然是去你那里,
小妖精。”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笑,那种我曾经无比迷恋的,漫不经心的宠溺。而此刻,
听在我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一个穿着白裙的年轻女孩从旁边的休息区跑过来,
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将一杯奶茶递到他嘴边。是程瑶。一个还在读大学的艺术系学生。
裴季低头喝了一口,顺势在女孩的脸上亲了一下,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那一瞬间,
我忽然觉得,我过去三年所经历的一切,像一个笑话。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隐忍,
所有的期待,都像一个笑話。我慢慢地直起身子,扶着墙的手也缓缓放下。
胸腔里那颗被反复凌迟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流血。它不再疼痛,只是变得冰冷,坚硬。
像一块石头。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抚平了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我迈开脚步,
朝他们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某种仪式的序曲。
裴季听到了声音,抬起头。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但依旧挂着。“好了?这么慢。
”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我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了他身边那个女孩的脸上。程瑶像是受惊的小鹿,立刻松开了挽着裴季的手,
怯生生地低下头,小声说:“裴太太。”演得真好。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温柔,因为裴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走吧,回家。”我说。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越过他们,径直走向电梯。裴季跟了上来,
习惯性地想揽住我的腰。我身子微不可察地一侧,躲开了。他愣了一下,随即也并未在意,
只当我是闹脾气。电梯门开了,光可鉴人的金属门上,映出我们三个人的影子。
我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裴季站在我身后,神色不耐。程瑶站在他身后,低着头,
嘴角却藏着一丝得意的笑。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地,也勾起了一抹笑。裴季,程瑶。
这场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第二章回到家,裴季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
“我晚上还有个应酬,不回来吃了。”又是应酬。他的应呈,不是在酒桌上,
就是在别的女人的床上。过去,我听到这句话,总会忍不住追问,会和他闹。但今天,
我只是点点头,走过去,替他接过外套。“好。”我的顺从让他有些意外。他打量了我几眼,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我替他把外套挂好,
又走过去,温柔地替他解开领带。我的指尖冰凉,不经意地划过他温热的喉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怎么今天这么乖?”他捏住我的下巴,
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睛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阿季,
我们好好过,不好吗?”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的委屈。“我不想再和你吵架了。
”裴季最吃我这一套。他最喜欢我这副柔弱、顺从、依赖他的样子。
这会极大满足他作为男人的掌控欲。果然,他眼中的审视很快就变成了得意和一丝怜惜。
“傻瓜。”他摸了摸我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宠物。“只要你听话,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是啊。只要我听话,他就会给我花不完的钱,给我裴太太的身份,给我一个华丽的牢笼。
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冰冷。“那你今晚……能不走吗?”我拉住他的衣袖,仰着头看他,
姿态放得极低。裴季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他低头吻了下来。这个吻,
带着浓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我闭上眼,默默地承受着。
心里在倒数。三,二,一。他将我抱起,走向卧室。……结束之后,他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像个孩子。我却毫无睡意。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身体和心,都像是被掏空了。我慢慢地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熟睡的脸。这张脸,
曾经是我全部的信仰和爱恋。我曾以为,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现在我才明白,
嫁给他,是我这辈子,走向地狱的开始。我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划过他的眉眼,鼻梁,
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就是这张嘴,对我说过无数的情话,也对我说过无数的谎言。
就是这张嘴,吻过我,也吻过无数个别人。我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睡梦中的裴季似乎感觉到了不适,眉头微微皱起。我立刻松开了手。还不是时候。
现在弄死他,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是如何一点一点地被我剥夺。我要他尝遍我所尝过的所有痛苦。我要他,生不如死。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让我瞬间清醒。
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我打开置物柜,
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还没拆封的验孕棒。是我上个月买的。那时候,
我还抱着一丝可笑的期待。现在,它有了新的用处。我拆开包装,
用卧室垃圾桶里刚刚用过的避-孕-套,伪造了两条杠。然后,我将它放回了原处。
做完这一切,我擦干身体,回到床上,躺在裴季的身边。我闭上眼,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
裴季醒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梳妆台前。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昨晚睡得好吗?”“嗯。”我从镜子里看着他,然后,状似无意地,
将桌上的验孕棒碰倒在地。验孕棒滚到了他的脚边。他下意识地低头,捡了起来。
当他看清上面的两条红杠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第三章裴季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有惊讶,有错愕,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捏着那根小小的塑料棒,
像是捏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这……”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我适时地表现出了一丝慌张和羞涩。我一把抢过验孕棒,藏在身后。“没什么。
”我的脸颊泛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他。这副模样,无疑是坐实了他的猜测。裴季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我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至少,不是现在。他还没有玩够,他还不想被家庭和孩子束缚。更何况,
他刚刚才因为我的追问而推倒我,导致我流产。现在,我这么快又怀上了,
这会让他有一种失控感。而裴季,最讨厌的就是失控。过了许久,他终于停下脚步,
走到了我面前。他蹲下身,握住我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阿喻,你听我说。
”“我们现在……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公司最近很忙,我怕我没有时间照顾你和孩子。
”“而且,你的身体也需要再调养一下,不是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我着想。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的心上。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阿季,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我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上一个孩子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我提到了上一个孩子。
裴季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他叹了口气,加重了语气。“阿喻,
你懂事一点。”“这个孩子,不能留。”又是这句话。你懂事一点。好像只要我“懂事”,
就可以抹去他所有的自私和残忍。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
砸在他的手背上。我哭得撕心裂肺,身体不住地颤抖。“不……我不要……”“裴季,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的哭喊,让裴季的耐心渐渐耗尽。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语气也变得强硬。“别闹了!”“这件事没得商量!”“明天我让张助理安排,
你去医院做了。”说完,他便松开我的手,起身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我忽然止住了哭声。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用一种近乎绝望的,
平静的语气说:“如果我非要留下他呢?”裴季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冰冷。“温喻,你别逼我。”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逼你?裴季,
到底是谁在逼谁?”我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你想要我打掉孩子,可以。”“但是,
我有条件。”裴季眯起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我会跟他谈条件。“说。”“把你手上,
裴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我名下。”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作为,我失去这个孩子的补偿。”空气瞬间凝固。裴季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第四章“温喻,你疯了?”裴季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对他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妻子,会突然对他亮出獠牙。
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没疯。”“我很清醒。”“裴季,这是你欠我的。
”“一个孩子,换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很公平。”裴季气笑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就凭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我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笑得凄凉。
“也凭我是你的合法妻子,裴太太。”“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
你婚内出轨,逼迫妻子堕胎的消息,我想京圈的媒体会很感兴趣。”“裴家的脸,还要不要?
”“裴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多少?”我每说一句,裴季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
他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我知道,我赌对了。裴季这个人,自私到了极点,
也爱面子到了极点。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丑闻发生。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他转身拿起电话,拨给了他的律师。“准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百分之十,
转给温喻。”“对,现在就办。”挂了电话,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
震得整个别墅都仿佛晃了晃。我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直到这一刻,
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后背,已经是一片冰凉的冷汗。刚才的每一步,
都像是在走钢丝。只要一步走错,我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但幸好,我赢了。
这是我反击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缓缓地笑了。裴季,这只是个开始。……律师的效率很高。下午,
股权转让协议就送到了我的手上。我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文字陷阱后,
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只能依附于裴季的菟丝花。
我是裴氏集团,持股百分之十的股东。晚上,裴季没有回来。我猜,他应该是去了程瑶那里。
也好。省得我还要对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演戏。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独自坐在偌大的客厅里。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起来。“喂?”“是温喻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我是,请问你是?
”“我……我是程瑶。”哦?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程小姐,有事吗?
”“裴太太……我,我能和您见一面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季他……他今天心情很不好,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还对我发了脾气……”“我想,
是不是因为我……惹您不高兴了?”听着她这番绿茶味十足的话,我差点笑出声。
真是个高手。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矛头引到了我的身上。可惜,
她用错对象了。“所以呢?”我淡淡地反问,“你想说什么?”我的冷淡让她噎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我……我只是想跟您解释一下,我跟阿季,
真的只是朋友……”“程小姐。”我打断了她。“你觉得,我会信吗?”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压抑的抽泣。“裴太太,我求求您,
您不要怪阿季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廉耻,是我勾引他的。”“您要怪,
就怪我一个人吧。”“只要您能原谅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啧啧。这以退为进,
舍身取义的戏码,演得真是感人肺腑。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温喻,
说不定真的会被她这番话给骗了。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好啊。”我轻笑一声。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你就从裴季身边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你,
做得到吗?”电话那头,哭声戛然而止。第五章程瑶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她大概以为,
我会像那些豪门正妻一样,或歇斯底里地骂她,或居高临下地用钱砸她。却没想到,
我只是轻飘飘地提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也无法做到的要求。“我……”她支吾了半天,
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失去了和她继续演戏的耐心。“做不到?”“那就闭上你的嘴,
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把戏。”“程瑶,你是什么货色,我一清二楚。
”“别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情无辜的白莲花。”“你想要的,无非就是钱,和裴太太这个位置。
”“我告诉你,只要我温喻还活着一天,你就永远别想。”说完,我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我可以想象出程瑶此刻气急败坏的表情。痛快。
这种把别人伪装的面具狠狠撕碎的感觉,真是痛快。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几天,裴季都没有回来。我乐得清静。我请了最好的私家侦探,
二十四小时跟着裴季。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
我要掌握他的一切。同时,我也开始以股东的身份,接触裴氏集团的业务。
裴季虽然是太子爷,但在公司里并不是一手遮天。裴家的老爷子,也就是裴季的父亲,
才是裴氏真正的掌舵人。只不过老爷子这几年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疗养,
才把公司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了裴季。而裴季,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刚愎自用,
好大喜功,这几年做了不少错误的决策,让公司亏损了不少。这些,
都将成为我扳倒他的筹码。一周后,私家侦探给了我第一批资料。
里面是裴季和程瑶的各种亲密照片,以及他出入各种声色场所的记录。甚至,
还有他和另外几个女人的开房记录。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我将这些资料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存进了加密的硬盘里。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
是张阿姨吗?”电话那头,是裴家的老保姆,在裴家工作了三十多年,是看着裴季长大的。
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太太?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张阿姨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张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前段时间,家里是不是丢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太太……您怎么知道的?”张阿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您别告诉先生,
他会骂死我的。”“那份文件,是关于城南那个项目的竞标书,先生那天喝多了,
随手放在了书房,第二天就不见了。”“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后来只能重新做了一份,
结果……结果错过了竞标时间,那个项目被对家公司抢走了。”“先生因为这件事,
发了好大的脾气。”我听着张阿姨的话,眼神越来越冷。城南那个项目,我知道。
是裴氏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利润高达数十亿。而对家公司,正是裴季的死对头,
陆氏集团。“张阿姨,您仔细想想,那几天,除了家里人,还有谁来过别墅?
”“我想想……”张阿姨努力地回忆着。“除了先生的朋友,
好像……好像就只有程小姐来过一次。”“先生那天喝醉了,是她送先生回来的。
”“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先生就让她回去了。”程瑶。果然是她。我几乎可以肯定,
那份竞标书,就是她偷走的。她大概是想用这份文件,去跟陆氏集团换取什么好处。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惜,她的聪明,用错了地方。“我知道了,张阿姨。”“这件事,
您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先生。”“就当您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好……好的,
太太。”挂了电话,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程瑶,你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
我不回敬你一份,岂不是太失礼了?第六章我没有立刻去找程瑶。打蛇要打七寸。
我要在她最得意,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我继续我的计划。一方面,
我让私家侦探去查程瑶和陆氏集团接触的证据。另一方面,我开始不动声色地,在裴季面前,
提起城南项目失利的事情。“阿季,我今天看新闻,说陆氏拿下了城南那个项目,
股价涨停了呢。”餐桌上,我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
裴季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件事,是他的心头刺。“吃饭的时候,别提这些不开心的。
”他冷冷地说道。“哦。”我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委屈模样。“我只是觉得可惜了,
我听爸爸说,我们为了那个项目,准备了很久呢。”我口中的“爸爸”,自然是裴老爷子。
提到老爷子,裴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个项目失利,他没敢告诉老爷子,一直压着。
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他少不了一顿骂。“行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我。
“一个项目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裴氏家大业大,还差这点钱?
”我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里冷笑。不差这点钱?据我所知,裴氏最近的资金链,
已经开始紧张了。这几年,裴季的几个投资项目接连失败,
早就把公司的流动资金掏空得差不多了。城南这个项目,本是用来回血的救命稻草。现在,
这根稻草,被陆氏抢走了。裴季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我没有再刺激他。过犹不及的道理,
我懂。接下来的几天,我用同样的方式,不时地在他耳边吹风。时而替他惋惜,
时而替他愤愤不平。“陆氏真是太可恶了,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
竟然能抢走我们的项目。”“阿季,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公司出了内鬼啊?
”“把我们的标底给泄露出去了?”裴季本来就多疑。被我这么一说,他心里的怀疑种子,
也开始生根发芽。他开始秘密调查公司内部,搞得人心惶惶。当然,他什么也查不出来。
因为那个“内鬼”,根本就不在公司里。时机,差不多了。这天,是裴季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