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川把我堵在画室的角落。颜料和松节油的气味里,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
他眼眶泛红,一贯清冷的声音此刻喑哑得厉害。“舒窈,我等了你七年。
”“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第一章回国的接风宴,
定在了我们这群人从小混到大的老地方。推开包厢门的瞬间,
陆泽宇夸张的欢呼声就砸了过来。“欢迎我们的大美女舒窈学成归来!”他包下了整个场子,
香槟塔和玫瑰花瓣俗气得像是八流偶像剧的求爱现场。我扯了扯嘴角,敷衍地挥了挥手。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出国前就这样,几年了还没点长进。我的视线越过他,
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人身上。季屿川。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坐在沙发最不起眼的角落,
长腿随意伸着,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个打火机。灯光昏暗,
他的侧脸线条却清晰得像是刀刻。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起眼,对我极轻地弯了下唇角。
心跳,漏了一拍。就是为了这个笑,我才熬过了国外无数个赶论文的通宵。“窈窈,
快来坐我这儿!”陆泽宇殷勤地拉开身边的位置。我绕开他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向了季屿川。
“我坐这儿。”我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陆泽宇的脸僵了一瞬,随即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凑过来:“窈窈,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我爸妈可想你了,说等你回来就让我们把事儿办了。”我端起酒杯的手一顿。办什么事?
办他的后事吗?“陆泽宇,我跟你不熟。”我声音冷了下来。从小到大,
他仗着两家是世交,总爱把我们俩凑一对。我明确拒绝过无数次,他永远左耳进右耳出。
“怎么不熟了,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他嚷嚷起来。“青梅竹马多了去了,
你是不是对他们每个人都这么说?”我指了指包厢里其他的发小。气氛瞬间尴尬。
一个发小打圆场:“好了好了,窈窈刚回来,别说这些。”陆泽宇却不依不饶,
他忽然站起来,拿起话筒。“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舒窈,我追定你了!谁也别想跟我抢!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我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隐身。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季屿川没有看我,
只是淡淡地对陆泽宇说:“她刚下飞机,倒时差,喝不了酒。”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有种无形的力量,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陆泽宇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
他悻悻地放下话筒,嘟囔了一句:“就你心疼。”我捧着那杯温水,掌心的温度,
一路暖到了心底。第二章陆泽宇的“追求”攻势,第二天就铺天盖地而来。早上九点,
999朵红玫瑰堵在我家门口,卡片上写着:“我爱你的心,像这玫瑰一样热烈。”土,
太土了。而且我对玫瑰花粉过敏,他是想直接送我走吗?
我面无表情地让保洁阿姨把花全扔了。中午,我正在画室构思新的作品,
陆泽宇的电话就追了过来。“窈窈,中午想吃什么?米其林三星的主厨我已经请到家里了,
就等你一句话。”“我吃食堂。”“食堂怎么能吃!没营养!你等着,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世界清静了。可没过十分钟,画室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陆泽宇提着好几个硕大的保温桶,身后还跟着俩西装革履的保镖,阵仗大得像是来收保护费。
“窈窈,我给你送饭来了!”他嗓门洪亮。
画室里其他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我身上,带着好奇与八卦。
我感觉我的血压在飙升。“陆泽宇,我说了,我在食堂吃。”我压着火。“哎呀,
食堂的饭哪有我请的厨子做的好吃,我特意让他给你炖了燕窝,补身体。
”他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拿走,我不需要。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陆泽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不给他面子。就是要不给你面子,
不然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情圣了。他僵持在那,下不来台。就在这时,画室的门又被推开。
季屿川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目不斜视地朝我走来。“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把画册放在我的画架上,仿佛完全没看到陆泽宇和那两个保镖。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保温桶上,眉梢微挑,淡淡地问:“画室什么时候可以外卖到门口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比任何指责都来得更刺人。陆泽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在艺术学院的画室里,他这副土豪做派,显得格格不入,像个笑话。
“我……我这是关心窈窈!”他强行辩解。季屿川终于正眼看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懒散的审视:“她说过她不需要了。”说完,他转向我,
声音放柔了些:“走吧,食堂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糖醋里脊。”我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好。
”我拿起画笔,跟着季屿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画室。身后,
是陆泽宇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我小声说:“谢谢。
”季屿川偏过头看我,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一直这样?”“嗯,
变本加厉了。”我叹了口气。好烦,真想把他打包送去外星球。他沉默了几秒,
忽然说:“以后他再来烦你,给我打电话。”我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第三章周末,发小群里组了个野外烧烤。我本来不想去,因为陆泽宇肯定在。
但群里有人艾特季屿川,他说去。于是我默默地回了个“+1”。没出息,真没出息。
果不其然,我刚到集合点,陆泽宇就跟苍蝇似的黏了上来。“窈窈,坐我的车!
我新提的GTR,带你兜风!”我看着那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摇了摇头:“我坐不下,
晕车。”说完,我拉开季屿川那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的后座,钻了进去。陆泽宇的脸都绿了。
一路上,季屿川专心开车,我们俩没怎么说话,但车里舒缓的音乐和淡淡的香薰味,
让我觉得无比安心。到了烧烤地点,陆泽宇又开始作妖。他抢过分配任务的本子,
大声宣布:“我和窈窈负责去捡柴火,你们负责串串儿!”谁要跟你一起!
我怕你半路把我点着了当柴火烧。我正要拒绝,季屿川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柴火有点潮,我去林子深处看看。舒窈,你跟我一起。”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诶!季屿川你……”陆泽宇在后面跳脚,但我们谁都没理他。
初秋的林子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光影斑驳。我和季屿川一前一后地走着,
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他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他踹了?”我也想啊!
但他脸皮比城墙还厚,踹不走!我无奈地耸耸肩:“踹了,他不走。”他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我。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海。“舒窈,你不用怕他。”他说,“有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让我心动。我感觉脸颊在发烫,只好低下头,
假装专心致志地捡地上的树枝。就在这时,脚下一滑,我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前扑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撞进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季屿川稳稳地接住了我。
他的手臂环在我的腰上,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我甚至能看清他漆黑瞳孔里,
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我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还有他胸膛里,
同样沉稳有力的心跳。“谢……谢谢。”我结结巴巴地开口,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
他却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他的头微微低下,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又热又痒。
“小心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第四章我们俩抱着一堆柴火回去的时候,
气氛已经有些微妙。陆泽宇一看到我们,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哟,捡个柴火需要这么久?
我还以为你们俩在林子里迷路了呢。”我懒得理他,把柴火放下。
季屿川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去洗手了。烧烤开始,陆泽宇又黏了过来,
非要把他烤的“爱心鸡翅”塞给我。那鸡翅一面焦黑,一面还带着血丝。这是爱心鸡翅?
这是索命鸡翅吧?“我不吃鸡翅。”我面无表情地拒绝。“那你吃什么,我给你烤!
”“我什么都不吃,减肥。”我端着一杯果汁,躲到了最远的角落。没过多久,
一个盘子递到我面前。盘子里是几串烤得恰到好处的五花肉和金针菇,
上面撒着我最喜欢的孜然和辣椒粉。我抬起头,对上季屿川清隽的眉眼。“趁热吃。”他说。
我心里一暖,接了过来:“谢谢。”不远处的陆泽宇看到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盘子,狠狠摔在地上。“舒窈!你什么意思!
”他冲我吼道,“我给你烤的你不吃,他烤的你就吃?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一腿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我看着地上摔得粉碎的盘子和食物,
怒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陆泽宇,你发什么疯!”“我发疯?
你当着我的面跟他眉来眼去,还说我发疯?”他指着季屿川,眼睛都红了,“季屿川,
你不是我兄弟吗?你就是这么在背后捅我刀子的?”季屿川擦了擦手,缓缓站起身。
他比陆泽宇高半个头,气场上更是碾压。“第一,”他声音冰冷,
“我从来没承认过你是我兄弟。”“第二,舒窈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想吃谁烤的东西,
是她的自由。”“第三,”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陆泽宇的眼睛,“离她远点。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在陆泽宇的心上。
陆泽宇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围的发小们也大气不敢出。
他们从没见过一向云淡风轻的季屿川,说出这么重的话。帅,帅爆了!我站在一旁,
看着季屿川挺拔的背影,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少女心,正在疯狂复苏。
第五章那次不欢而散的烧烤之后,陆泽宇消停了好几天。我乐得清静,每天泡在画室里,
准备参加一个青年艺术家大赛。这天,我正在画一幅油画,画室的门被推开,
我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窈窈,你跟妈妈出来一下。”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陆泽宇那家伙告状了吧?果然,一坐进咖啡馆,
我妈就开门见山:“你陆伯伯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小宇给欺负哭了。
”我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我欺负他?妈,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他像个神经病一样骚扰我!
”“窈窈,怎么说话呢!”我妈皱起眉,“小宇那孩子喜欢你,我们从小看到大的。
他人是单纯了点,但心不坏。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能那么不给人家面子啊。”“单纯?妈,
他当众吼我,摔我东西,这叫单纯?”我气得发笑。
“那还不是因为你跟季家那小子走得太近,他吃醋了嘛!男孩子吃醋,行为是会过激一点。
”我彻底无语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因为他喜欢我,
所以他骚扰我、冲我发火都是合理的?“妈,我明确告诉您,我跟陆泽宇,
这辈子都不可能。您也别再撮合了。”我的态度很坚决。我妈的脸色沉了下来:“窈窈,
你是不是就看上季屿川了?我告诉你,季家那样的家庭,太复杂,你爸不会同意的。
”季屿川的家庭确实复杂。他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是跟着爷爷长大的。在这些长辈眼里,
他家世“不干净”,远不如陆泽宇家这种根正苗红的暴发户。“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我站起身,“画室还有事,我先走了。”回到画室,我心情烦躁,一笔都画不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屿川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我看着那几个字,
心里的烦闷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了。有。在画室等我。晚上七点,
画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季屿川准时出现。他没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把一个袋子递给我。
“给你的。”我打开一看,是一套全新的、德国进口的顶级油画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