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扯着我的睡衣吊带,一脸神秘地凑过来,“闺女,你那按摩椅是不是有啥特殊功能啊?
怎么按得我浑身发热,怪痒痒的。”那暧昧的眼神,让我一个激灵,
差点以为她发现了我藏在椅背夹层里的私房钱。我哭笑不得地推开她,“妈,
那是五万块的零重力太空舱按摩椅,带石墨烯热敷功能的。”“五万?!”她一听这数,
脸上的褶子瞬间拉直了,音调拔高八度,“败家玩意儿!你被人骗了吧?
你妹妹上月买的那个按摩披肩才两百块,我看就挺好!”说着,她一屁股从新椅子上弹起来,
宝贝似的抱起沙发上那个印着土味玫瑰花的披肩,插上电,一脸享受地搭在肩上。
那廉价电机发出的“嗡嗡”声,像是在嘲笑我这五万块的孝心。我心一凉,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收废品老王的电话。01“喂,王大爷吗?对,我,住三栋二单元的小姜。
您现在有空吗?我这有个大家伙要出,九成九新,对,就当废品卖了。”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嗡嗡”作响的客厅里,清晰得像根针。我妈身上的按摩披肩猛地一停,
她僵硬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姜禾!你疯了?!”我挂掉电话,
冲她扯出一个无辜的笑:“没疯啊。这椅子放着也是积灰,您又不用,还不如换俩钱。
我看妹妹最近朋友圈总喊着要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这卖废品的钱,
正好够她喝到明年春天了。”这话一出,我妈的脸“唰”地一下,青白交加。这台按摩椅,
是我用“双十一”抢的内部优惠券,加上三个月的项目奖金,咬牙给我妈买的生日礼物。
她常年腰不好,总喊着腰酸背痛。我寻思着,有了这个,她在家就能天天放松。
椅子送来那天,安装师傅前脚刚走,我妈后脚就围着它转了三圈,嘴里“啧啧”个没完。
“这么大个儿,多占地方啊。” “这皮子,夏天坐着不热得慌?” “得用多少电啊?
现在电费多贵!”我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妈,这是零重力模式,躺着舒服,不占地儿。
皮子是透气的,冬暖夏凉。耗电量跟咱家冰箱差不多,省电的。”我扶着她躺下,
想让她体验一下。刚启动“舒缓模式”,她就跟触了电一样叫唤起来,“哎哟!哎哟!
这劲儿不对!要死人了!”我赶紧调到最轻柔的档位,她还是不满意,挣扎着爬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数落:“你看看你,花钱大手大脚!买这玩意儿有啥用?还不如你妹妹姜月,
人家就知道心疼我,花两百块买的按摩披肩,那才叫一个舒服!”说着,
她就翻出了姜月买的那个,宝贝似的搭在肩上,一脸“还是小棉袄贴心”的陶醉表情。
从那天起,这台五万块的太空舱按摩椅,就成了我家的顶级杂物架。
上面堆着没来得及收的衣服、买菜回来的塑料袋、我爸的钓鱼竿……满满当当,像个垃圾山。
我每次看见,心都跟被钝刀子割一样。今天,我加班回来,
又看见我妈把刚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扔在上面,旁边的脏衣篓空着,显得特别讽刺。
她看我盯着椅子,还主动开了口:“这个破机器,坐着硌得慌,放东西倒是挺稳当。
”我气血上涌,问她:“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它?”“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白了我一眼,开始转移话题,“你也是,
上次我让你给姜月转两千块钱生活费,你磨磨蹭蹭的。你妹妹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
你当姐姐的,就不能多帮衬着点?”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妈,
姜月上个月才跟我说她换了最新款的手机,还去国外旅游了。”“那怎么了?女孩子富养,
你懂不懂?不像你,就知道存钱,跟个守财奴一样!”她说着,又把那个破披肩搭上了,
闭着眼嘟囔,“还是月月懂事,知道给我买这种实用的。这嗡嗡的声音,听着就舒服,催眠。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突然就想通了。有些人,你永远也叫不醒。她不是蠢,她只是坏。
她不是不知道我花的心思,她只是享受着打压我、抬高另一个女儿的快感。所以,
我拿起了手机。电话挂断没几分钟,我妈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真把收废品的叫来了?姜禾,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这椅子卖了,
我就……我就……”她“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就怎么样?不认我这个女儿了?那正好,
以后姜月就是你唯一的亲闺女,你所有的爱和钱,都可以毫无保留地给她了。
”我妈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妈一个激灵,
以为收废品的老王来了,眼神里闪过真实的慌乱。我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
却是我那个“冰清玉洁”的好妹妹,姜月。02姜月一进门,就带着一股子绿茶特有的香风。
她亲热地挽住我妈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妈,我刚在楼下碰到王阿姨,她说咱家吵架了?
姐,你又惹妈生气了?”她说话时,那双精心画了内眼线的眼睛,看似关切地瞟了我一眼,
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我妈一看到她,立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拉着她的手就开始诉苦:“月月你可来了!你看看你姐,她要疯了!
要把我过生日你姐夫……哦不,她自己买的那个按摩椅给卖了!”我妈一时嘴快,
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没错,她一直以为这椅子是我那“传说中”的有钱男朋友送的。
我挑了挑眉,没戳穿。姜月故作惊讶地捂住嘴,那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显得又白又长。
“啊?为什么呀姐?那椅子不是挺好的吗?虽然……虽然是贵了点,但也是你的一片心意呀。
”她这话说得,艺术。一句“贵了点”,就把我钉在了“不会过日子”的标签上。
一句“一片心意”,又显得她自己多么大度体贴。“好什么好!”我妈立刻接上话,
“那玩意儿死贵还费电,按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还是月月你买的那个披肩好,经济又实惠!
”姜月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妈,我那哪能跟姐比呀。我刚毕业,工资低,
只能买点便宜货。不像姐,现在是大公司的白领了,出手就是阔绰。”她转过头,
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我,“姐,你是不是手头紧了?要是缺钱你跟我说呀,
干嘛要卖东西呢?多伤妈的心啊。”我差点被她这副嘴脸给气笑了。就在这时,
收废品的老王蹬着他的三轮车,在楼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三栋二单元!
收大家电嘞!谁家卖旧货啊——”这一嗓子,像是一道惊雷,把客厅里诡异的气氛炸开了。
我妈的脸瞬间白了,她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抖:“姜禾!你来真的?!”姜月也急了,
她跑去阳台看了一眼,回来拉着我说:“姐!你别冲动!妈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啊!
快让人家走!”我甩开她的手,淡淡地说:“我当真了。既然是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场,
不是吗?”我说的“垃圾”,一语双关。姜月脸色一变,眼圈“唰”地就红了,
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技术炉火纯青。“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她只是节俭惯了……你怎么能这么伤她的心……”她说着,
就扑到我妈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妈心疼得不行,一边拍着她的背,
一边怒视着我:“你看看你!把你妹妹都气哭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动物!”楼下老王的吆喝声越来越近,我妈急得团团转,最后,
她一咬牙,对我吼道:“不准卖!这椅子是我的!我说不卖就不准卖!”说着,
她竟然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了按摩椅前面。那架势,仿佛我不是要卖椅子,
而是要拆了她的命根子。这个动作,就是她的老一套——每次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
就会摆出这种看似强势、实则色厉内荏的姿势。我看着她,心里毫无波澜。“妈,
你不是说它硌得慌吗?不是说它浪费电吗?不是说它不如妹妹的两百块披肩吗?
”我一字一句地问,“现在怎么又成你的宝贝了?”“我……”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只能抱着胳膊,蛮不讲理地说,“我乐意!我高兴把它当杂物架!反正是我的,你管不着!
”姜月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哭哭啼啼地说:“姐,你就听妈一次吧,别再气她了,
她身体不好……”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计算器应用。“行啊,不卖也可以。
”我当着她们的面,按下了“5”、“0”、“0”、“0”、“0”。“这椅子,五万块。
既然妈你这么喜欢,那就出钱把它买下来吧。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九九折,
四万九千五,现金还是转账?”我话音刚落,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我妈和姜月,
像两尊被点了穴的雕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她们大概从没想过,一向任她们拿捏的我,
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03“姜禾!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有啊,”我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的数字“49500”刺眼得很,“这不是正跟你明算账嘛。亲兄弟还明算账,
何况我们是亲母女呢。”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姜月连忙扶住她,一边给她顺气,
一边用那种谴责的眼神看着我:“姐!你怎么能跟妈要钱呢?妈养我们这么大容易吗?
你太伤她的心了!”“她养我大,所以我花五万块给她买按摩椅。她嫌弃我的心意,
还反过来打压我,现在我要求‘银货两讫’,有什么问题?”我靠在门框上,环抱着双臂,
“还是说,在你姜月眼里,妈的养育之恩就只值五万块?那我这把椅子卖了,钱全给你,
你去尽孝啊。”姜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她最擅长的就是道德绑架,
可今天,我把道德的价码标得清清楚楚。我妈看她宝贝小女儿吃了瘪,更来劲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讨债鬼!
我不活了!没法活了啊!”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从小到大,
我看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以前,我总会心软,会妥协。但今天,我只是冷眼看着。
楼下收废品老王的吆喝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邻居们隐隐约约的议论声。“怎么了这是?
姜家又吵架了?” “听着像是在闹腾那个新来的大家伙。”很快,我们家的常客,
住在对门的王阿姨,就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恰好”地敲响了我们家的门。“哟,
这是怎么了?”王阿姨一进门,看到这阵仗,故作惊讶地问。
她就是我们这栋楼的“移动情报站”,哪家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我妈一见王阿姨,哭得更来劲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控诉我的“罪行”。当然,
在她嘴里,故事的版本是:“我这大女儿,花钱没数,非要买个几千块的破椅子,
我说她两句,她就要把椅子卖了,还逼着我给她钱!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巧妙地把“五万”说成了“几千”,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勤俭持家、却被败家女儿气得半死的可怜母亲。姜月也在一旁“作证”,
红着眼圈说:“王阿姨,您评评理,我姐她太过分了,妈身体不好,哪经得起这么气啊。
”王阿姨听完,果然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禾啊,
不是阿姨说你,你妈也是为你好。现在的年轻人,是该学着点过日子。你看你妹妹月月,
就比你懂事多了。”我爸被我妈的电话催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三堂会审”的架势,
他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姜禾,你妈就那脾气,你让着她点。一家人,
别闹这么僵。”我看着我爸那张写满“和稀泥”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无力。在这个家里,
我妈是专制的暴君,姜月是得宠的奸妃,我爸是懦弱的太监,而我,
就是那个被牺牲、被压榨,还被要求“顾全大局”的前朝公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的时候,我却笑了。我走到王阿姨面前,
拿起一个她盘子里的饺子,慢悠悠地吃完,然后开口了。“王阿姨,您说得对。
我确实该学着点过日子。”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妈和姜月,“所以,我决定,以后我的钱,
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我转身,对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我妈,一字一句地说:“妈,
这椅子,五万。要么,你现在给我钱。要么,我现在就让王大爷把它拉走。你自己选。
”04我的话像一块冰,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王阿姨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手里的饺子盘都差点没端稳,“多……多少?五万?!”我妈的哭嚎声也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点点头,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对,五万。准确地说,是四万九千九百八十八,买的时候人家送了个抱枕。
发票就在抽屉里,王阿姨要不要看看?”王阿姨的八卦雷达“嗡”地一下就启动了,
她眼神发亮,看向我妈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味。那不再是同情,
而是一种夹杂着震惊、羡慕和几分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哎哟喂,老姜家的,
你可真有福气!女儿给你买五万的按摩椅!这比我儿子给我买的金镯子还贵重呢!
”王阿姨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我妈的脸涨得通红,她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承认吧,打脸;不承认吧,发票就在那,当着外人的面,她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