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保安的我在学校唱戏(佚名佚名)全本免费小说阅读_全文免费阅读深更半夜，保安的我在学校唱戏佚名佚名

我们村有个老规矩，男全女半。意思是，男的要学全套的女音，女的只学半音。

男人们学的女音，不是唱戏那种，是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又尖又细，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因为太难听，我们只敢躲在家里地窖或者没人的后山练。姐姐妹妹们学的“半音”，

发音只有四个字：索、伊、索、伊。小时候我不懂，问过爷爷这有什么用。爷爷只抽烟，

不说话，敲我的头，让我闭嘴练。后来村里通了水泥路，年轻人全跑出去了。

这规矩也就断了。到现在，村里能完整喊出那一嗓子“全女音”的，大概只剩下我一个。

村口有棵大槐树。树底下原本是一大片荒废的宅基地，据说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院子，

后来火烧了，就一直空着。前年，村里的长老们跟上面的领导商量，说要振兴乡村教育。

正好这块地平整，不用拆迁，就在这槐树旁边盖了一所初中。学校建得很气派，四层教学楼，

还有操场。学校建成后，我因为不愿意出远门打工，就被村支书安排进去当了保安。

我的工作很简单。白天看着大门，不让学生乱跑；晚上巡逻，检查门窗锁没锁好。

刚开始那两个月，什么事都没有。直到入冬后的第一个月圆夜。那天晚上十一点，

学生都下了晚自习回宿舍了。老师们也走了。整个教学楼黑漆漆的。我拿着手电筒，

腰上别着橡胶棍，开始巡楼。一楼是初一，二楼是初二，三楼是初三，

四楼是多媒体教室和老师办公室。我习惯先上到四楼，然后一层一层往下查。

走到三楼的时候，我听到了水声。滴答。滴答。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女厕所传出来的。

这学校刚建好不到一年，水管都是新的。我以为是哪个学生没关紧水龙头。我走过去，

站在女厕所门口。我没直接进，喊了一声：“有人吗？”没人答应。只有水滴声。滴答。

我拿着手电筒往里照。地砖是白的，光照上去，泛着亮光。我走进去。

洗手台上的三个水龙头都关得死死的，不出水。拖把池的水龙头也关着。我低头看地面。

地上有一滩水，是从最里面的那个隔间流出来的。那水不像自来水那么清，有点浑，

看着发黄。我走过去，伸手推那个隔间的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蹲坑。

蹲坑里没有水，是干的。冲水箱也是好的，没漏水。但这隔间的墙壁上，正往外渗水。

水是从瓷砖缝里渗出来的，顺着墙流到地上，积了一滩。我伸手摸了一下墙。墙壁很凉。

那水有点粘手。我心里觉得奇怪，这墙后面是外墙，外面也没下雨，哪来的水？就在这时候，

我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响。滋——像是椅子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声音很大，就在正楼下。

也就是二楼。我顾不上管渗水的事，转身跑出厕所，顺着楼梯下到二楼。二楼静悄悄的。

我用手电筒扫过走廊。所有的教室门都关着。我记得很清楚，刚才上来的时候，

二楼的门窗我都检查过了，全是锁好的。我走到初二一班的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

我往里照。教室里的桌椅排得很整齐。但是在第三排靠窗户的那个位置，

有一把椅子被拉开了。椅子歪着，离桌子大概有半米远，像是刚才有人坐过，然后起身走了。

我有印象。那个位置坐的是个叫刘小强的男生，皮得很，放学老是不把凳子塞进去。

但我巡逻上来的时候，明明进去把这把椅子推回去了。我有强迫症，见不得桌椅不整齐。

刚才我肯定推了。我掏出钥匙，打开教室的前门。教室里有一股粉笔灰的味道，

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土腥味。我走过去，把那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椅子腿摩擦地面。滋。

声音和我在楼上听到的一模一样。我摆好椅子，转身往外走。刚走到讲台边上，

身后又响了一声。滋——我停下脚。后背有点发紧。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直直打过去。

那把椅子，又出来了。它还是歪在那个位置，离桌子半米远。教室里没人。窗户也是关着的，

没风。我握紧了手里的橡胶棍。我没说话。爷爷说过，碰到怪事，别乱问，别乱说话。

我没再去推那把椅子。我退出了教室，把门重新锁好。锁门的时候，

我听见教室里又响了一声。滋。像是在挑衅。我没回头，快步走下了楼。回到值班室，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手有点抖，水洒出来一点。我坐在监控器前面，

盯着二楼走廊的画面。屏幕是黑白的。初二一班的门口空荡荡的。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监控屏幕闪了一下。画面里，初二一班的门，开了一条缝。我记得很清楚，我刚才锁了门。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那只手很小，看着像是学生的手，但是在监控那种惨白的色调下，

那手显得特别黑。手抓着门框，似乎想把门推大一点。我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突然，

那只手缩了回去。门嘭的一下关上了。监控画面恢复了正常。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早起，

赶在学生来之前去了初二一班。门是锁着的。我打开门进去。那把椅子好好地放在桌子底下，

没有被拉出来。当我走到那个座位旁边，低头看。桌洞里塞满了书。在书的最上面，

放着一样东西。是一个泥巴捏的人偶。捏得很粗糙，没有五官，只有四肢和头。

这泥还没干透，颜色发黄。看着这泥的颜色，

我突然想起了昨晚三楼女厕所里渗出来的那些黄水。颜色一模一样。我没敢碰那泥人，

退了出来。早读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叫刘小强的学生来了。他背着书包，精神不太好，

眼圈是黑的。他坐到那个位子上，伸手进桌洞摸书。我也在窗外看着。他摸到了那个泥人，

拿出来看了一眼，似乎很奇怪这是谁放的。他随手把泥人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然后开始读书。我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异常，就回了值班室。中午吃饭的时候，

我在食堂碰到了教导主任。主任端着餐盘，坐在我对面。“老陈啊，”主任叫我，

“最近晚上巡逻，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扒了一口饭，抬头看他：“咋了主任？

丢东西了？”主任摇摇头，眉头皱着：“没丢东西。就是...最近总有住校的女学生反映，

说半夜听见有人在走廊里唱戏。”我筷子顿了一下：“唱戏？”“对，”主任说，

“说是那种听不懂的调子，咿咿呀呀的。你说这大半夜的，谁会在教学楼里唱戏？

是不是外面村里谁家办白事传进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可能是吧。”我含糊地应着，

“下次我注意听听。”主任走了。我看着盘子里的饭，没胃口了。咿咿呀呀的调子。

我想起了我们村女人们学的“半音”。索、伊、索、伊。那声音连起来快读，

听着就像是唱戏的咿呀声。晚上，我又开始巡逻。这次我长了个心眼。我没直接上楼，

而是先去那棵大槐树下转了一圈。大槐树在操场的西角，离教学楼大概有五十米。树很粗，

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干裂，像是老人的脸。树底下原本是那块宅基地。建学校的时候，

为了保护这棵树，特意在树周围留了一圈土，没铺水泥。我拿着手电筒照树根。

树根底下的土是翻过的，看着很新。我蹲下来看。土里混着一些碎瓦片。

我想起那块宅基地是被火烧过的。突然，我感觉到头顶上有动静。我抬起手电筒往树上照。

树枝密密麻麻的，叶子早落光了，只剩下枯枝。在离地大概三四米高的一根树杈上，

挂着个东西。风一吹，那东西晃荡了一下。是一件衣服。确切地说，是一件校服。

初中部的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衣服袖子打了个结，套在树枝上，

就像是一个人吊在那里晃。我心里发毛。这树平时没人爬，谁把校服挂这么高？

我找了根长竹竿，费了半天劲，把那校服挑了下来。校服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看。衣服很脏，

上面全是泥点子。在衣服的领口内侧，写着名字。字迹很潦草，但我认得出来。刘小强。

就是初二一班那个学生。我拿着校服，心里觉得不对劲。刘小强是走读生，

不应该这个时候还在学校。就算他在，校服怎么会跑到树上去？

我把校服卷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往教学楼走。刚走到楼门口，我就听见了声音。不是椅子声，

也不是水声。是人生。“索...伊...索...伊...”声音很小，很细，

像是有人贴着你的耳朵根子在念。声音是从三楼传来的。我抬头看。三楼女厕所的窗户开着。

那声音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橡胶棍，冲进了教学楼。

我跑得很快，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到了三楼，那声音停了。我冲到女厕所门口。

地上的水比昨晚更多了，已经漫到了走廊上。我踩着水进去。那个隔间的门又是开着的。

我往里看。这一次，墙上不光是渗水。在满是水渍的墙面上，多了几个黑手印。手印很小，

和我在监控里看到的一样。那些手印杂乱无章，像是有人被困在墙里面，

拼命地拍打墙壁想出来。我盯着那些手印，嗓子眼发痒。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那是我们村男人练“全女音”练多了留下的毛病，一碰到阴气重的东西，嗓子就痒，想喊。

我咳嗽了一声，压住了那股冲动。这时候，我手里的校服突然动了一下。我低头。

夹在胳膊底下的那件校服，像是充了气一样，慢慢鼓了起来。我吓了一跳，手一松，

校服掉在地上。校服落在水里。接着，它自己慢慢地立了起来。不是飘起来，

是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穿着它，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袖管垂在两边，

空荡荡的裤管立在水里。它面对着我。或者说，领口那个位置对着我。

“索...伊...”声音是从校服领口里发出来的。我退后一步，撞在洗手台上。

那件校服向我走了一步。啪嗒。这是脚踩在水里的声音。可那裤管下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它又走了一步。啪嗒。它逼近了我。我没地方退了。就在它要扑过来的一瞬间，

我嗓子里的那股痒劲儿再也压不住了。我张开嘴，气流从丹田直冲脑门。“啊——！！！

”一声极尖、极细、极刺耳的声音从我嘴里冲了出来。这不是男人的声音，

也不像正常女人的尖叫。它像是金属刮玻璃，像是钢针扎进耳膜。这是村里的“全女音”。

声音在狭窄的厕所里炸开，回音震得我耳朵嗡嗡响。那件立着的校服像是被大风吹了一样，

猛地瘪了下去。它软绵绵地瘫在地上，不动了。墙上的渗水似乎也停了一下。我喘着粗气，

嗓子火辣辣地疼。我盯着地上的校服看了半天，确定它不再动了，才小心翼翼地绕过它，

跑出了厕所。那天晚上，我没敢再巡楼，直接回了值班室锁上门，一直坐到天亮。第二天，

刘小强没来上学。班主任说他发高烧，请假了。我拿着那件干了的校服，交给了班主任，

谎称是在操场捡到的。班主任接过校服，奇怪地看了看：“这孩子，昨天放学说校服丢了，

穿着秋衣回家的，怎么跑操场去了。”我没多解释。但这事没完。到了第三天晚上，

出事的不是刘小强，也不是厕所。而是那个“索伊索伊”的声音。它变了。

那天晚上我在值班室，听见广播室的大喇叭突然响了。滋滋滋的电流声过后。

全校的广播响了起来。

“索...伊...陈...娃...子...”那声音在叫我的小名。

只有村里的老人才叫我陈娃子。声音是从广播里传出来的，响彻整个空荡荡的校园。

“来...槐...树...下...”我看着窗外。那棵大槐树在月光下投出一大片阴影。

阴影里，似乎站着好多人。广播还在响。“陈...娃...子...”声音干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