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林深

我儿林深

作者: 未央天的琉刻

其它小说连载

“未央天的琉刻”的倾心著李桂香林深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李桂香的婚姻家庭,先虐后甜,虐文,救赎,家庭小说《我儿林深由网络作家“未央天的琉刻”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37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05:07:5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儿林深

2026-03-10 07:26:54

1 辞退通知书手机响的时候,李桂香正蹲在地上擦油烟机。她用围裙蹭了蹭手,

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人力资源。李桂香愣了一下,

心里突然突突跳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才划开。“李姐,

麻烦你来一趟小会议室。”那头挂了。李桂香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又把它塞回兜里,

继续擦油烟机。钢丝球擦过不锈钢的声音有点刺耳,她擦了两下又停下来,

把钢丝球扔进水池里,洗了洗手,解下围裙挂在门把手上。走廊里很安静。下午三点半,

办公室里该出去跑客户的都出去了,留下的都在工位上打瞌睡。李桂香从保洁间出来,

往东走了二十米,停在小会议室门口。磨砂玻璃透出里面的人影,两个,坐着。她推开门。

“李姐,坐。”说话的是人事主管小周,二十六七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头发扎得很紧,

显得脸绷得厉害。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李桂香不认识,三十出头,戴着眼镜,

低头翻着几张纸。李桂香在他们对面坐下。会议室的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有点滑,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放在膝盖上,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李姐,”小周开口,

声音比平时温柔,“你在公司干了多久了?”“十三年。”李桂香说。小周点点头,

好像早就知道。旁边那个男人把几张纸推到李桂香面前,

最上面那张印着几个黑体字: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李姐,公司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

业务不好做,集团那边要求压缩人力成本……”小周顿了顿,“我们也是没办法。

”李桂香盯着那张纸,上面的字她一个个看过去,却好像什么都没看清。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什么时候?”“今天就办手续。”那个男人第一次开口,声音很平,

“补偿金按劳动法走,N+1,你工龄长,算下来有十三个月工资,分六个月发完。

社保给你交到这个月底,下个月你自己想办法。”李桂香没说话。小周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推过来:“李姐,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五千块额外补贴,是我帮你申请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知道你一个人供孩子读书不容易。”李桂香看着那个信封,

白色的,没有封口,露出一小沓钞票的边缘。她没伸手去拿。“李姐?”“我干了十三年。

”李桂香抬起头,看着小周,“十三年,我没请过一天事假,没迟到过一次。

”小周避开她的目光:“我知道,李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但是……”“我儿子明年就毕业了。”李桂香打断她,“他学医的,读五年,

明年六月就毕业了。他说毕业了找着工作,就接我去省城享福。”会议室安静下来。

那个男人推了推眼镜,把几张纸往前又推了推:“李姐,你先把字签了吧,

后面还有手续要走。”李桂香低下头,盯着那张通知书。她看见自己的名字打印在上面,

李桂香,三个字,旁边盖着鲜红的公章。她想起十三年前来应聘的时候,

这个公司还只有二十几个人,在一个居民楼里租了两套房子办公。

老板面试她的时候问她会不会用电脑,她说不会,但是可以学。老板就笑了,说没关系,

你先把卫生搞干净就行。后来公司越搬越大,从居民楼到写字楼,从一层到三层。

她也从保洁干到保洁组长,手下管着七八个人。再后来公司引进了专业的保洁公司,

她这个组长又变回保洁员,管着两层楼的卫生。去年老板得癌症死了。新老板是老板的儿子,

从国外回来的,一次都没跟她说过话。“李姐?”小周又喊了一声。李桂香拿起笔,

在那张通知书上签了字。她的手很稳,字写得工工整整,

跟十三年前填入职表的时候一模一样。签完了,她站起来。“那个……”小周喊住她,

“钱你拿着。”李桂香转身,拿起那个信封,塞进牛仔裤兜里。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过头问:“我那个保温杯能拿走吗?放在保洁间柜子里那个,红色的。

”小周愣了一下:“能,能拿走。”李桂香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保洁间在走廊尽头,

很小的一个房间,放着一台洗衣机,一个水槽,两排柜子。李桂香打开自己的柜子,

拿出那个红色保温杯。杯子是儿子高二那年用奖学金买的,八十多块钱,

他省了一个月的早饭钱。杯子上印着一行字:妈妈辛苦了。她把杯子装进布包里,

又看了看柜子里剩下的东西:一双备用布鞋,半袋洗衣粉,两条毛巾,一包没拆封的口罩。

她想了想,把洗衣粉和毛巾拿出来放回柜子里,只带走了那双布鞋和那包口罩。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掉了。门口那棵桂花树是公司刚搬来那年栽的,

她记得,那年她还帮着浇过水。现在树已经长到两层楼高,正是开花的季节,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李桂香站在树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往常这个点,她正在拖二楼走廊的地。2 儿子的秘密坐地铁回去的路上,儿子打来电话。

李桂香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深深”两个字,愣了几秒才接起来。“妈,下班了没?

”儿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疲惫,但还是带着笑意。李桂香张了张嘴,

听见自己说:“下班了,刚出公司大门。”“今天累不累?”“不累,今天活少。

”李桂香往车窗边靠了靠,声音压低了点,“你呢?今天课多不多?”“下午没课,

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准备考研的事。”儿子顿了顿,“妈,我跟你说个事。

”李桂香心突然提起来:“什么事?”“我谈了个女朋友。”李桂香愣住。“妈?你在听吗?

”“在,在听。”李桂香回过神来,声音有点抖,“什么时候的事?”“两个多月了,

一直没敢跟你说。”儿子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她是学护理的,比我低一届,人特别好,

长得也好看。我想着,等过年带回去给你看看。”“好,好。”李桂香连说了两个好,

眼眶突然有点热,“你好好对人家,别欺负人家姑娘。”“我知道。”儿子笑了,“妈,

等我毕业工作了,就把你接过来,到时候你帮我做饭,我们一家人住一起。”“好。

”李桂香说。挂了电话,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发呆。

地铁报站的声音响了好几遍,她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往门口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桂香租的房子在城中村,一间二十平米的单间,月租五百。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进门是一张床,床对面是一个布衣柜,靠窗摆着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凳子。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里面装着杂物。她把布包放在床上,掏出那个信封,

抽出里面的钱数了数。工资四千二,加上五千补贴,一共九千二。她把钱叠好,

塞进床垫下面的夹层里,那是她藏钱的地方。躺回床上,

李桂香盯着天花板上那根光秃秃的灯管发呆。十三年。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明天去哪?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慌了。从十八岁出来打工,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在老家种地的时候,想的是明天该去地里干活了。

后来进城打工,想的是明天该去上班了。三十多年了,她每天早上睁开眼睛,

都知道自己该去哪。可是明天呢?明天该去哪?她在床上躺了很久,

听见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楼上有人走来走去,楼下有小孩在哭。这些声音她平时听惯了,

今天晚上却觉得格外吵。手机突然又响了。李桂香拿起来一看,是儿子发来的微信:妈,

给你看张照片。照片点开,是一个女孩。圆脸,扎着马尾,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站在一棵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脸上。李桂香把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坐起来,给儿子打字:长得真好看,有福气。儿子秒回:妈,你喜欢就好。

李桂香又看了一遍照片,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天花板上那根灯管还是亮着,

她忘了关。她盯着那根灯管,心里慢慢有了一个主意。3 公园里的守望第二天早上六点,

李桂香照常起床。洗脸刷牙,换上那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她有三件一模一样的,轮着穿。

把头发扎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看上去跟平时一样。六点四十,她出门了。

走到地铁站,跟往常一样刷卡进站,在站台上等了四分钟,上了那趟她坐了十三年的地铁。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座位坐下,把布包放在膝盖上。七点二十五,她在地铁出站。

外面是省城的中心商务区,一栋栋高楼挤在一起,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阳光。

她顺着人流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在一栋写字楼前面停下来。那是她干了十三年的地方。

门口那棵桂花树还在,香味比昨天淡了些。穿着西装制服的年轻人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刷手机,没人多看她一眼。李桂香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路边有一个小公园。不大,也就半个足球场大小,种着几棵梧桐树,

树下摆着几张长椅。公园中间有个小广场,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在打太极拳。

李桂香在长椅上坐下来。长椅是木头的,被太阳晒得有点烫。她坐在那里,

看着对面那栋写字楼,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看着太阳慢慢升高。九点多的时候,

打太极拳的老头老太太散了。一个小伙子推着婴儿车过来,把车停在树荫下,

自己坐在另一张长椅上刷手机。婴儿车里的小孩大概一岁多,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

李桂香看了那小孩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盯着写字楼。十一点,她站起来,

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走了十几分钟,有一家面馆,她以前中午有时候来这里吃。

一碗牛肉面十八块,她吃得很慢,吃了快半个小时。吃完面,她又回到那个小公园,

在长椅上坐着。下午两点多,太阳晒得厉害,她挪到树荫下。三点多的时候,来了一群学生,

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跑过。四点多,太阳开始往西斜。五点,李桂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往地铁站走。六点十分,她到家。换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妈,下班了吧?

”“下了,刚到屋。”李桂香把布包放在床上,声音跟往常一样。“今天累不累?”“不累,

今天活不多。”她顿了顿,“你吃饭了没?”“还没,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

”“多吃点,别省钱。”李桂香说,“妈这个月涨工资了,以后每个月多给你打五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妈,不用,你自己留着花。”“我有钱。”李桂香说,

“你好好读书就行。”挂了电话,她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

从床垫下面拿出那沓钱,数了五千,装进一个信封里。剩下的收好,又塞回床垫下面。

第二天一早,她去银行给儿子转了五千。4 视频里的谎言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坐四十分钟地铁,在原来公司门口的桂花树下站一会儿,

然后去那个小公园坐着。中午去吃一碗面,下午继续坐着。五点多往回走,六点多到家。

等儿子的电话。第七天的时候,公园里一个老太太主动跟她搭话。“你也是来带孩子?

”李桂香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是,我……我在这边上班,午休出来坐坐。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跟旁边的人聊天。她们聊的是孙子的事,

哪个孙子考上了什么学校,哪个孙子上培训班花了多少钱。李桂香听着,没插话。

第十几天的时候,她已经摸清了规律。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公园里都是晨练的老人。

八点到十点,是带小孩的。十点到下午两点,人最少,偶尔有几个路过歇脚的。

下午两点到四点,又有一些老人,坐着晒太阳聊天。四点以后,学生放学了,

公园里就热闹起来。她最喜欢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太阳不晒,风不大,婴儿车里的孩子睡着,

大人刷着手机。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光,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有时候她会想,那些在写字楼里上班的人,知不知道楼下公园里坐着一个她。

她以前也不知道。以前每天进了公司大门,一待就是一整天,

中午吃饭也是叫外卖在工位上吃,从来没注意过外面还有个小公园。第二十三天的时候,

下雨了。雨从早上开始下,一直没停。李桂香站在地铁出口,看着外面哗哗的雨,

不知道该去哪。她没带伞。她在出口站了快一个小时,雨还是没停。后来她看见一个快餐店,

就进去点了杯豆浆,坐了一下午。豆浆三块钱,她喝得很慢,喝完了又要了杯热水。

晚上到家的时候,衣服还是湿了半截。她换了衣服,用毛巾擦头发,手机响了。“妈,

你那边下雨了没?”“下了。”李桂香说。“你带伞没?”“带了。”她顿了顿,

“你那边呢?”“没下,今天太阳好大。”儿子说,“妈,我跟你说个事。”“什么事?

”“我女朋友叫小雨,她说想跟你视频,看看你。”李桂香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墙上贴着的旧报纸,布衣柜拉链坏了,

露出里面叠着的衣服,床单洗得发白,但铺得很整齐。“妈?”“好,好。

”李桂香回过神来,“什么时候?”“现在行吗?小雨就在旁边。”李桂香赶紧站起来,

把布衣柜的拉链拉好,把床上那件旧外套塞到枕头底下,又把桌子上的碗收进柜子里。

然后她坐下来,理了理头发,按下了视频接听。屏幕上出现两张脸。儿子瘦了点,

但精神还好。旁边那个女孩就是照片上那个,圆脸,马尾,笑起来露出小虎牙。“阿姨好!

”女孩冲她挥手。“好,好。”李桂香笑着,眼眶突然有点热,“你就是小雨?”“嗯,

阿姨,林深经常跟我说起你。”“他说我什么?”“说你特别好,说你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特别不容易。”女孩认真地说,“阿姨,你放心,我会对林深好的,也会对你好的。

”李桂香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最后她点了点头:“好孩子,好孩子。”挂了视频,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本子,一支笔,开始算账。

工资九千二,给儿子转了五千,还剩四千二。这个月花了八百多,还剩三千三。

下个月还能发四千二工资——不对,下个月没工资了。那个信封里的钱,

是她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她放下笔,盯着本子上的数字发呆。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这些钱就花完了。然后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十三年的保洁,出来还能找什么工作?

别的公司要不要五十岁的人?那天晚上她没睡着。5 跟踪者是谁第三十五天,

李桂香发现不对劲。往常下午四点多,公园里会有很多学生经过。但这几天,

她总是看见同一个年轻人。男的,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着灰色卫衣,背着个黑色双肩包。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站在公园东边的路口,好像在等人。第二次看见他,

他坐在离她不远的另一张长椅上,低着头玩手机。第三次看见他,

他在公园西边的报刊亭买水。李桂香没往心里去。公园里人来人往,

看见同一个人几次很正常。但第四天,她又看见他了。这回他坐在她对面那张长椅上,

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李桂香无意间扫了一眼,突然觉得这个侧影有点眼熟。

她愣住了。然后那个人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李桂香的心跳突然停了。那是她儿子。

她儿子林深。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应该在省城上学吗?他什么时候来的?

李桂香的第一反应是躲。她猛地低下头,把脸扭向另一边,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听见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她面前停下来。“妈。”李桂香抬起头。儿子站在她面前,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

穿着那件灰色卫衣。他瘦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像是很久没睡好觉。“妈,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在这?”李桂香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儿子在她旁边坐下。长椅很窄,两个人坐有点挤。他侧过身,看着她,目光很复杂。“妈,

你不是说你在上班吗?”李桂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粗糙,指节突出,

虎口有老茧,手背上有一道疤,是那年切菜不小心划的。“公司……”她开口,声音很轻,

“公司不要我了。”沉默。“什么时候的事?”“上个月。十八号。”她说,“下午三点多,

人力资源叫我去的。”儿子没说话。“我不想让你担心。”李桂香继续说,

“你马上要毕业了,又要考研,又要谈对象,我不想让你分心。我就想着,先瞒着你,

等找到新工作再说。”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上学吗?”儿子没回答。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那是一双运动鞋,白色的,边角有点脏。“妈,”他说,

“我也没在上学。”李桂香愣住。“我也被开除了。”他抬起头,看着她,“三个月前。

”6 母子对峙时间好像停了。李桂香盯着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她看了很久,

久到旁边有人走过,久到太阳又往下掉了一点。“你说什么?

”儿子的喉结动了动:“三个月前,学校把我开除了。”“为什么?”他没说话。“为什么?

”李桂香的声音大起来,大到旁边走过的人都回头看,“你干了什么?你犯了什么事?

你——你怎么能被开除?”儿子低着头,不说话。李桂香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她攥着那个红色的保温杯,攥得指节发白。她想骂他,想打他,想问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问:“你现在住在哪?”儿子抬起头看她。

“我问你住在哪?”“我……我租了个房子。”他说,“在城东,那边有个城中村,

一个月三百块。”“你哪来的钱?”儿子没回答。李桂香想起这三个月她给儿子打的钱。

每个月五千,一共一万五。她说她涨工资了,让他别省钱。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

每次都让她别打那么多。原来他拿着那些钱,在城东租房子。“你每天来这干什么?”她问。

儿子低下头:“看你。”李桂香愣住。“第一天我去了你公司门口。”他说,

“我看见你站在那棵桂花树下面,站了很久,然后走了。我跟着你,看见你到这个公园坐着。

我就在旁边看着你,看了一天。”“后来我每天都来。”他继续说,“早上我比你来得早,

找个地方坐着等你。你来了,我就看着你。你去吃饭,我也去吃饭。你回来坐着,

我也回来坐着。下午你走了,我就跟着你,看你上地铁,然后我再回去。

”李桂香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你为什么不来见我?”儿子没回答。

“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他还是没回答。李桂香看着他的侧脸。他瘦了,

真的瘦了,下巴都尖了。眼睛下面那两团青黑色,她刚才以为是没睡好,现在才看出来,

那是熬的。“你每天都睡在哪?”“租的房子里。”“吃的什么?”他没说话。

“我问你吃的什么?”“随便吃点。”他说,“包子,面条,馒头。

”李桂香想起自己每天中午去吃的那碗面,十八块钱。她不知道儿子每天吃什么。

她不知道儿子每天都在附近看着她。她不知道这三个月,他一个人怎么过来的。“妈,

”儿子突然开口,“我对不起你。”李桂香没说话。“我知道你供我读书不容易。”他说,

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你每天早出晚归,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打给我。

我知道你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就指望着我有出息。可是我……”他说不下去了。

李桂香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养了二十二年的人。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像小时候做错事等着挨打的样子。她突然想起他六岁那年。那年她离婚,

一个人带着他离开老家。坐火车的时候,他就这么低着头,缩在她旁边,一声不吭。

她问他怕不怕,他摇摇头,说妈妈在,不怕。后来她进城打工,把他寄养在表姐家。

每个星期去看他一次,每次走的时候他都哭,但从来不拦她。她问他怪不怪妈妈,他说不怪,

妈妈要赚钱。再后来他考上大学,她送他去省城。在火车站,他背着行李,

回过头来冲她挥手,说妈,等我毕业了,就接你去享福。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李桂香坐回长椅上,把保温杯放在旁边。“到底怎么回事?”她问,“为什么开除你?

”儿子沉默了很久。“作弊。”他说。7 作弊的真相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一直到天黑。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李桂香知道了全部的事。儿子大三那年,谈了一个女朋友。

是外系的,长得很漂亮。他喜欢她,很喜欢,为了她花了很多钱。买衣服,买包,出去旅游。

他不敢跟李桂香要钱,就自己想办法。先是周末去当家教,后来觉得家教来钱慢,

又开始在网上找兼职。再后来,有人找他替考,一次给两千。第一次替考,他紧张得要命,

考完出来手还在抖。后来慢慢习惯了,一场接一场,钱也越来越多。他瞒着李桂香,

瞒着学校,瞒着所有人。今年六月份,期末考试,他又替别人考了一门。

那门课的监考老师是新来的,查得严,被发现了。学校给了处分:开除学籍。

“我没敢跟你说。”他说,“我想着自己想办法,先瞒着,等找到工作再告诉你。

可是工作也不好找,本科都没毕业,谁要你。我去送外卖,送了半个月,电动车被偷了。

我去工地,干了三天,人家说你太瘦了,干不了。”他顿了顿:“后来我就不找了。

每天来这坐着,看着你。”李桂香听着这些话,一直没吭声。末了,她问:“那个女孩呢?

”“分了。”儿子说,“出事后就分了。”“那个让你替考的人呢?”“不认识。网上找的,

给钱就干。”李桂香点点头。她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月亮出来了,

细细的一弯,挂在梧桐树梢。公园里的灯不太亮,照得周围模模糊糊的。“妈,

”儿子在后面喊她,“你打我吧。”李桂香没动。“你骂我也行。”他说,“你别不说话。

”李桂香转过身。她看着儿子,看了很久。月光下面,他的脸看不太清楚,只有轮廓。

瘦削的,年轻的脸。“你吃饭了没?”她问。儿子愣了一下:“什么?”“我问你吃饭了没?

”“吃……吃了。”他说,“中午吃的包子。”“走,”李桂香说,“回家,我给你做饭。

”8 碗面的救赎李桂香租的房子在城中村深处,要穿过好几条小巷子。

一路上两个人没说话。儿子跟在她后面,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低着头走。巷子里灯光昏暗,

路面坑坑洼洼,有几处积着水。他小心地绕过那些水坑,但还是踩进一个,鞋子湿了半边。

“到了。”李桂香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她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按亮灯。儿子跟在后面,

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很小,比他租的那间还小。一张床,一个布衣柜,

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凳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窗户玻璃上贴着旧报纸。

但收拾得很干净,地面是水泥的,但扫得一根头发都没有。“进来吧。”李桂香说。

儿子走进来,把双肩包放在地上,在那张折叠桌旁边坐下来。桌子不大,他坐着塑料凳子,

膝盖快顶到桌沿。李桂香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从里面翻出一个电饭煲。又拖出一个纸箱,

翻出一把挂面,一袋盐,一瓶酱油,两个鸡蛋。“妈,你平时就吃这个?”李桂香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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