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我的鼻子，满脸倨傲地问我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笑了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毕竟，这栋大厦的租约，明天到期。第一章赵泰把那份蓝色的员工档案甩在桌上，
纸页边缘擦过我的鼻尖，带起一阵廉价古龙水的味道。他靠在真皮转椅里，
双脚交叠搁在办公桌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尖正对着我的脸。“陆舟，二十六岁，
入职三年，职位是……后勤部特别助理？”赵泰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却没点火，
只是在鼻尖嗅着。“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我查了你的考勤，每天上午十点才到公司，
下午三点就没影了。怎么，这盛鼎集团是你家开的？”我站在办公桌前，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精英”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样子，忍住没笑出声。“赵经理，
我是负责对接大厦物业和租赁事务的，出外勤的时间比较多。”我心平气和地解释。
“对接物业？租赁？”赵泰猛地坐直身体，把档案袋重重拍在桌面上，“从现在开始，
不需要了。这种活，楼下保安都能干。我新官上任，
第一件事就是清理你这种混日子的关系户。”他从抽屉里甩出一张打印好的解雇通知书，
笔尖在上面草草签了个字，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我脚下。“拿着你的东西，
五分钟内滚出我的视线。盛鼎不需要你这种只会浪费空气的废物。”我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又抬头看了看这间视野极佳的经理办公室。落地窗外，CBD的繁华尽收眼底。“赵经理，
你确定要开除我？”我问。“怎么，想求饶？”赵泰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快感，“晚了。
像你这种底层垃圾，我见一个清理一个。你这种人除了会点头哈腰，还会干什么？
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弯腰捡起那张通知书，慢条斯理地折好，放进兜里。
“我吗？”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其实是个收租的。”赵泰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收租的？哈哈哈哈！陆舟，
你是不是被开除得失心疯了？去城中村收那几百块钱的房租，让你产生自己是大佬的幻觉了？
”他指着门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滚！立刻滚！”我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框处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赵经理，
有一点你说错了。盛鼎集团的确不是我家开的，但这栋楼，是我家的。”“明天，
你就知道了。”我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室内传来的又一轮嘲笑。第二章我回到工位，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印着“招财进宝”的陶瓷杯，
一本没翻几页的《建筑结构安全》，还有一把挂着几十片钥匙的铜环。隔壁桌的小王凑过来，
一脸同情。“舟哥，真被那姓赵的给开了？那孙子听说在总部有关系，刚来就烧三把火，
咱们部门的人都快被他吓死了。”我拍了拍小王的肩膀：“没事，正好回家休息。”“唉，
你这一走，咱们对接物业的事情谁干啊？明天可是续约的日子。”小王愁眉苦脸。
我把钥匙环塞进兜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放心，
明天会有人来处理的。”我走出盛鼎大厦，阳光有些刺眼。
这栋名为“天诚中心”的甲级写字楼，位于市中心最核心的黄金地段。三年前，
我爸把这栋楼的产权转到了我名下，说是让我提前体验生活，
顺便把盛鼎集团这个大客户给看住了。盛鼎集团租用了这栋楼的35层到50层，
是天诚中心最大的租户。我为了图省事，直接在盛鼎的后勤部挂了个职，
每天的工作就是巡视一下自己的产业，顺便看看电梯坏没坏，漏不漏水。我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林，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天诚中心50层的那个租户，
盛鼎集团，明天的续约合同取消。”电话那头的老林是我的资产管家，他愣了一下：“陆总，
盛鼎可是咱们的大客户，每年租金几个亿，真的不续了？”“不续了。
”我看着大厦顶端那硕大的盛鼎LOGO，“他们新来的经理觉得我这个对口人太闲，
把我开了。既然不需要对接，那合同自然也没必要签了。”“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那……空出来的楼层怎么处理？”“放出消息，就说天诚中心核心层招租，
价格按市场价上浮20%。”挂了电话，我骑上我那辆停在角落里的旧单车。
路过大厦门口时，正好看到赵泰站在台阶上，正对着几个保安指手画脚。他看到我骑单车，
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对着身边的人大声说道：“看见没？这就是不思进取的下场！
二十多岁的人了，连台车都买不起，只配骑个破脚踏车在街上晃荡！”保安们跟着干笑，
眼神里透着几分尴尬。我没理会，脚下一蹬，单车链条发出轻快的声响。赵经理，
好好享受你最后二十四小时的经理生涯吧。第三章第二天上午十点，天诚中心。
盛鼎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一锅快要烧干的浆糊。赵泰坐在主位上，
不停地看着表，脸色从最初的志得意满逐渐变成了焦躁不安。“怎么回事？
天诚物业的人怎么还没到？”他转头质问秘书。秘书满头大汗，
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赵经理，联系不上。之前一直负责跟我们对接的陆舟离职了，
物业那边说，所有的租赁事务现在由业主代表直接负责。”“业主代表？”赵泰冷哼一声，
“不就是换个人拿回扣吗？我就不信，盛鼎这么大的客户，他们敢晾着！”他整了整领带，
对着会议室的镜子照了照。今天他特意穿了一身定制西装，准备在续约谈判中大显身手，
压一压物业的价格，好回总部邀功。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老林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服，带着四五个拎着公文包的法务人员走了进来。
赵泰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矜持的笑脸，起身迎了上去。“您好，
您就是业主代表林先生吧？我是盛鼎集团新任的行政经理赵泰。关于这次续约，
我们总部……”老林连看都没看赵泰伸出来的手，直接走到会议桌对面坐下。“赵经理是吧？
不用谈了。”老林的声音波澜不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赵泰的手僵在半空，
笑容有些凝固：“林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价格方面我们还可以再沟通，
虽然天诚的租金一直偏高，但考虑到长久合作……”“你误会了。”老林打断了他的话，
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间。“不是价格的问题，
是我们要收回租赁权。”赵泰愣住了，他拿起那份文件，手开始微微颤抖。
“收回……租赁权？这不可能！盛鼎已经在这里办公五年了，
我们的装修、服务器机房、员工稳定性……你们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根据原合同第十七条，租约到期前三个月双方未达成书面续约意向，
业主方有权拒绝续约。”老林推了推眼镜，“今天，就是合同到期的日子。
”“可是……之前的陆舟明明说没问题的！”赵泰尖叫起来。“陆舟？”老林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说的是陆总吧？他昨天刚刚通知我们，
盛鼎集团的经营理念与本大厦的调性不符，决定不再续租。”赵泰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陆总？哪个陆总？”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一袋刚从路边摊买的生煎包，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第四章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赵泰死死地盯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陆……陆舟？你来干什么！”他猛地拍案而起，
指着我的鼻子大吼，“谁让你进来的！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我没理他，
径直走到老林旁边的空位坐下，把生煎包往桌上一放，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老林，
还没吃早饭吧？这家生煎不错，排了好久的队。”我随手拿出一个，咬了一口，汤汁四溢。
老林恭敬地欠了欠身：“谢谢陆总。”这一声“陆总”，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赵泰的脸上。他整个人瘫回了椅子里，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精彩得像个调色盘。“你叫他什么？陆总？”赵泰的声音在发颤，带着一丝绝望的破音。
“赵经理，重新介绍一下。”我咽下嘴里的生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舟，天诚中心的法人代表，也就是你口中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房东。
”赵泰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身后的秘书更是吓得直接打翻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子。
“这……这不可能……你明明在后勤部打杂……”赵泰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不入基层，
怎么能发现公司里有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呢？
”我把那张被他签了字的解雇通知书拍在桌上，“赵经理，多亏了你这份通知书，
让我意识到，我确实不适合在盛鼎继续‘打杂’了。”我转头看向老林：“合同的事，
通知下去了吗？”老林点头：“已经通知了。今天下午五点之前，
盛鼎集团必须完成所有楼层的腾空工作。五点整，我们会准时断水断电，更换所有门禁系统。
”“下午五点？”赵泰疯了一样叫起来，“这可是十五层楼！上千名员工！还有核心机房！
怎么可能在几个小时内搬完？”“那是你的问题，赵经理。”我站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作为经理，你昨天开除我的时候，不是挺果断的吗？
现在展示你效率的时候到了。”“陆舟！你这是公报私仇！”赵泰猛地扑向桌子，
想要抓住我的衣领。老林身后的两个保镖动作更快，一左一右直接将他按在了桌面上。
赵泰的脸紧紧贴着冰冷的木质桌面，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你不能这么做！
我要给总部打电话！我要投诉你！”“尽管打。”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顺便告诉你们总部，因为你的傲慢，盛鼎集团将面临历史上最大的搬迁危机。我想，
总部的董事会一定会非常感激你的。”第五章盛鼎集团乱套了。从35层到50层，
尖叫声、奔跑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荒诞的交响乐。员工们抱着电脑主机，
拎着文件筐，在走廊里横冲直撞。电梯口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恐和迷茫。
我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上忙碌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场大型的蚂蚁搬家。
“陆总，盛鼎的副总裁到了，正在楼上发火。”老林走过来，低声汇报。“走，去见见。
”我走进电梯，直达50层。刚出电梯口，就听见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在咆哮。“赵泰！
你这个蠢货！你到底干了什么！”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
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对着赵泰怒目而视。那是盛鼎的副总裁，王建国，以前跟我爸吃过几次饭。
赵泰此时已经完全没了昨天的神气，他蜷缩在办公桌后面，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王总……我……我不知道他是业主啊……我看他天天迟到早退……”“你不知道？
你身为行政经理，入职前不看大厦的背景资料吗？不看物业对接人的履历吗？
”王建国气得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砸在地上，“你以为你是来当皇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