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赶鸭子上架林晓曦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坐在这里的一天。
这家咖啡厅的装潢精致得让她浑身不自在，面前摆着一杯四十八块钱的拿铁，
她心疼得要命——这钱够买两斤上好的五花肉了。"晓曦啊，这小伙子条件真不错，
特警队的，人踏实，长得也周正……"她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你也不小了，
成天守着那个饭店，什么时候是个头？""妈，我这饭店生意多好——""生意好能当饭吃？
能当老公使？"她妈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二十七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林晓曦翻了个白眼，心想我的脸就搁这儿了，能咋地。
但她还是来了。主要是被她妈念叨得耳朵起茧子，再加上她爸在旁边帮腔，说什么"闺女啊，
爸不是催你，就是想看你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她心一软，就答应了。她看了看表，
约定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一点五十五。对方还没来。林晓曦喝了一口拿铁，
苦得她龇牙咧嘴。她一个厨子，舌头早被各种香料训练得挑剔无比，
这咖啡在她嘴里简直是对味蕾的侮辱。两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林晓曦下意识抬头，然后——她愣住了。来人大概一米八五左右，
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但那身材，啧，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
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肩膀宽得像能扛两袋大米。再看那张脸，眉眼深邃，鼻梁挺直，
下颌线利落得像她切菜的刀工。林晓曦默默咽了口口水。不是，这人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男人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她身上，径直走了过来。"你好，是林晓曦小姐吗？
"他的声音低沉，像她店里炖了三个小时的老汤，醇厚得让人耳朵发痒。"啊……是，是。
"林晓曦赶紧站起来，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把面前的拿铁打翻。男人伸手扶了一下杯子，
动作稳得不像话。"抱歉，来晚了五分钟。"他说，"队里临时有点事。""没事没事，
我也刚到。"林晓曦摆摆手，然后发现自己还站着，赶紧又坐下。男人在她对面落座，
服务员立刻过来询问需要什么。"一杯美式，谢谢。"林晓曦在心里咂舌，美式？
那不是更苦吗？这人是不怕苦还是怎么着？"林小姐是开饭店的？"男人开口，
语气平静但并不冷淡。"对对，就在城南那边，叫'晓曦小厨'，你有机会来尝尝，
我手艺还成。"林晓曦说着说着就来了精神，一提到做饭她就控制不住，"我这店虽然不大，
但食材都是我亲自挑的，绝对新鲜——"她话说一半，发现对方正看着她，
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她讪讪地闭嘴。"没有。
"男人说，"继续。"林晓曦："……"这人怎么有点让人摸不透？"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说，"我叫沈默，今年二十九，在市局特警支队工作。平时工作比较忙，
这次相亲是我妈安排的，我也没想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晓曦脸上。"没想到什么？
"林晓曦下意识追问。沈默看着她，她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睛圆溜溜的，
嘴角还沾着一点咖啡渍——估计是刚才喝得太急。她的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得不像是在相亲，倒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嗑瓜子。
"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有趣的相亲对象。"他说。林晓曦眨眨眼，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夸还是损。
"那我……谢谢？"沈默笑了笑，那一瞬间林晓曦觉得咖啡厅的灯都亮了几度。不是，
这人笑起来也太犯规了吧？"林小姐——""叫我晓曦就行，林小姐听着怪生分的。
"她大大咧咧地打断，"咱们都是来相亲的，又不是谈生意。"沈默点头："好，晓曦。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像是在嘴里过了一遍，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你也别叫我沈先生了，叫名字就行。""沈默？"林晓曦念了一遍，
"你这名字挺酷的啊，人如其名，话不多。"沈默挑眉："你见过几个相亲对象？
""就你一个。"林晓曦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对劲，赶紧找补，"我是说，
我之前没相过亲，第一次。""我也是。"沈默说。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突然有点微妙。
林晓曦低头喝咖啡掩饰尴尬，结果又苦得龇牙咧嘴。沈默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喜欢喝咖啡？""还行，就是有点苦。"林晓曦实话实说，"我喝不惯这些洋玩意儿，
还是白开水实在。""那下次换地方。"沈默说。林晓曦一愣，抬起头看他。"下次？
""这次相亲，算是个开始。"沈默说，"我对你印象不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们可以继续接触。"林晓曦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转过无数念头——这人长得帅，身材好，
工作是特警，听起来很正经，刚才还说自己有趣……她有什么理由拒绝？"行啊。
"她听见自己说，"那就接触接触。"沈默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林晓曦把手机递过去，两人扫码加了好友。"你晚上有安排吗？"沈默问。"没有，
我得回店里备菜。""那我去你店里吃晚饭。"林晓曦眼睛一亮："真的？行啊，
我给你做几个拿手菜，保准你吃了还想来。"沈默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好。"他说，"我等着。"林晓曦哼着小曲走出咖啡厅，
坐进自己的小破车里，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她好像，刚见面就被人把魂勾走了？不对不对，
她林晓曦是什么人？大风大浪见多了，怎么能被一张脸迷住？她拍拍自己的脸，发动车子。
但刚才那个人……真的挺好看的。她忍不住又点开微信，看着刚加的好友，
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猫，昵称就是简单的"沈默"两个字。她纠结了一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晚上六点，准时来啊，过号不候！"过了几秒，对方回复。"好。
"林晓曦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傻笑了两声，然后赶紧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发动车子回店。她不知道的是，咖啡厅里，沈默还坐在原位，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傻乎乎的感叹号，嘴角微微上扬。"晓曦小厨……"他念了一遍店名，
把手机收进口袋，起身离开。这个相亲，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窗外阳光正好，
咖啡厅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烟火人间下午三点半，晓曦小厨还没到营业时间，店里安安静静。
林晓曦一头扎进后厨，先是把下午要用的食材仔細检查了一遍，然后围上围裙，深吸一口气，
开始处理一条一斤半的鲈鱼。刮鳞，去脏，在鱼身上均匀地划上几刀。她的动作行云流水，
刚才在咖啡厅那点手足无措的样子荡然无存。厨房是她的地盘，在这里，她就是女王。
店里唯一的服务员，兼职的大学生小李探头进来：“老板，今天心情很好啊，还哼歌。
”林晓曦手一顿，才发现自己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有吗？”她嘴硬，
“我这是在给鱼做心理疏导，让它走得安详一点，这样肉质才嫩。
”小李笑得肩膀直抖：“老板你又来了。今天相亲怎么样？帅不帅？”“就那样吧。
”林晓曦故作镇定地把鱼腌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默那张脸。帅？何止是帅。
简直是行走的人民币。“对了小李，你晚上下了班先别走，我请你吃饭。”“啊？
不用了老板，我随便吃点就行。”“不行，必须吃。”林晓曦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晚上要做几个新菜，你帮我尝尝味道。”小李心知肚明，这哪是尝新菜，
分明是老板需要一个“电灯泡”来缓解紧张。她憋着笑，用力点头：“好嘞！”临近六点，
店里的客人陆续多了起来。晓曦小厨地方不大，就七八张桌子，装修简单干净，
墙上贴着林晓曦亲手画的菜单，透着一股温馨的家常味道。六点整，
店门的风铃“叮铃”一声响。林晓曦正从后厨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出来，下意识抬头一看，
心跳漏了半拍。沈默就站在门口。他换下了一身休闲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和工装裤，
脚上一双马丁靴，更显得腿长肩宽。他站在一群寻常食客中间，鹤立鸡群，
引得好几个小姑娘偷偷拿手机拍照。他看到她，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林晓曦感觉脸颊有点发烫，赶紧把菜送到客人桌上，快步走过去：“你来啦，坐哪儿？
还有个靠窗的位置。”“都可以。”沈默跟着她走到窗边坐下。
小李机灵地递上菜单和一杯大麦茶。沈默没看菜单，直接问林晓曦：“你推荐什么？
”“你等着，我去做。”林晓曦丢下这句话，转身又扎进了厨房。她今天憋着一股劲儿，
要拿出看家本领。红烧肉，用的是肥瘦相间的带皮五花，小火慢炖一个半小时，色泽红亮，
入口即化。清蒸鲈鱼，火候掐得刚刚好，鱼肉洁白鲜嫩，淋上滚烫的热油和秘制酱油，
香气扑鼻。再加一个蒜蓉炒时蔬，一个三鲜豆腐羹。三菜一汤，家常，却最见功力。
当菜一道道端上桌，沈默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块颤巍巍的，泛着诱人的油光。他放进嘴里，眼睛亮了。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甜适中，
肉皮软糯，是那种能让人想起家的味道。“怎么样？”林晓曦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
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像个等着老师表扬的小学生。“很好吃。”沈默给出最直接的评价。
他又尝了一口鱼，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得到肯定的林晓曦心满意足，
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我以为你的店会更……大一点。”沈默一边吃，
一边打量着这个小店。“开大店多累啊，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样就挺好，
每天的食材都是新鲜的，能照顾到每一个客人。”林晓-晓曦说起自己的店，眼里有光，
“烟火人间，不过一碗饭。能让下班的人吃到一口热乎的家常菜，我就觉得挺值的。
”沈默看着她，没说话。他见过很多人，有在审讯室里声泪俱下的，
有在案发现场冷酷无情的，也有在会议室里慷慨激昂的。但像林晓曦这样，
把对生活的热爱都炖进一锅肉里，蒸进一盘鱼里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是一种很踏实，
很温暖的感觉。“你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险？”林晓曦小心翼翼地问。“还好，习惯了。
”沈默说得很平淡，“遵守纪律，相信队友，基本不会出大问题。
”他不想多谈工作里的血雨腥风，怕吓到她。“那你……受过伤吗？”她又问，声音更小了。
沈默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卷起自己左臂的袖子。他的小臂上，
有一道长约十厘米的疤痕，像一条狰狞的蜈蚣。林晓曦倒吸一口凉气，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地疼。“没事，很多年前留下的。
”沈默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现在早好了。”林晓曦低着头，
默默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多吃点，补补。”沈默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看她，
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顿饭，两人话不多，但气氛却异常和谐。吃完饭，
沈默坚持要结账，林晓曦拗不过他，只好让他扫了码。“我送你回去？”沈默问。
“不用不用，我就住在楼上。”林晓曦指了指天花板。“好。”沈默点头，“那……明天见？
”林晓曦愣住：“明天？”“我明天还来吃饭。”沈默说得理所当然。“行……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