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回一九九五,刚归家便受逼迫“苏念真,你给我听清楚,这个国营厂的正式工名额,
你必须让给梦瑶!”尖锐刻薄的女声,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耳膜。苏念真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斑驳的白墙、掉漆的木桌,墙角摆着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机,
柜面上压着烫金的1995年日历,空气中飘着肥皂、廉价雪花膏与煤炉烟火混合的味道。
熟悉又窒息的场景。她回来了。回到了十八岁这年,刚被亲生父母从乡下接回苏家的这一天。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本是苏家真千金,出生时在卫生院被错换,
在乡下贫困家庭苦熬十八年。吃最差的饭,干最累的活,被农村养母当成牲口使唤,
榨干最后一滴血汗。而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苏梦瑶,占着她的身份,在城里娇生惯养,
读高中、穿新衣、被父母捧在手心,活成了人人羡慕的苏家大小姐。十八岁这年,
苏家终于寻回她。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没有半分愧疚补偿,迎面而来的,
只有赤裸裸的逼迫。眼前,亲生母亲刘美琴双手叉腰,满脸理所当然:“你在乡下野惯了,
大字不识几个,国营厂的工作你干不了,梦瑶是我们亲手养大的,这工作天生就该是她的。
”一旁,穿着碎花连衣裙、梳着整齐马尾的苏梦瑶,眼眶微红,泫然欲泣,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姐姐,我不是要抢你的机会,我只是……舍不得爸妈,
也想为家里分担。”好一朵清纯无辜的白莲花。前世的苏念真,就是被这副假象骗得团团转。
她心软、怯懦、渴望亲情,硬生生把唯一的铁饭碗让了出去。后来,
父母又逼她把城市户口、家里安排的好婚事,通通让给苏梦瑶。她步步退让,
换来的却是万丈深渊。真千金的身份成了笑话,被乡下养母无休止吸血,
被苏家亲戚鄙夷嘲讽,被渣男未婚夫嫌弃出身,最后在底层打零工,累死累活,
二十六岁便重病缠身,孤零零死在阴冷潮湿的出租屋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而苏梦瑶,
拿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嫁入好人家,风光体面,一生顺遂。临死前她才明白,
在偏心的父母眼里,她不过是个多余的外人。重活一世,苏念真眼底最后一丝软弱彻底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锋芒。刘美琴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怕了,愈发得寸进尺:“不光是工作,
下周跟纺织厂王家小子的相亲,你也别去了,你配不上人家,让梦瑶去。户口我也托人改,
你过段时间就回乡下,别在城里给我们苏家丢人现眼!”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绝情。
苏念真缓缓抬眼,目光冷冽如霜,声音清亮而坚定,震得整个屋子瞬间死寂。“我的工作,
我的户口,我的婚事,凭什么让?”“苏梦瑶占了我的人生十八年,锦衣玉食,众星捧月,
还不够吗?”“从今天起,属于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你们没资格替我决定!”掷地有声!刘美琴彻底愣住,脸上的刻薄僵在原地,
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儿一般。苏梦瑶眼底的委屈瞬间破碎,闪过一丝慌乱与怨毒。
谁也没想到,那个从乡下回来、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苏念真,居然敢当众反抗!
苏念真看着她们震惊又恼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1995年。她回来了。
这一世,她不再做任人搓扁揉圆的软柿子,不再渴求虚无的亲情。欠她的,
她会连本带利讨回来。害她的,她会一一清算,绝不手软。属于真千金的荣耀与人生,
谁也别想再抢走!她要在这个遍地机遇的九十年代,搞钱、立业、打脸、逆袭,
活成所有人都仰望的模样!2 初遇顾晏辰,一眼定终生苏家客厅的气氛,僵得如同结冰。
刘美琴反应过来后,气得脸色涨红,指着苏念真破口大骂:“反了你了!
我看你是在乡下野傻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天这工作,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我就不让。”苏念真寸步不让,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也丝毫没有半分卑怯,“这是政府分给苏家嫡女的名额,我是苏家唯一的嫡女,这个名额,
天生就是我的。”她刻意加重“嫡女”二字。刘美琴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苏梦瑶连忙上前扶住刘美琴,泪眼婆娑地看向苏念真:“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母亲呢?
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你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
我们只想让你轻松一点……”“收起你那套假惺惺。”苏念真冷冷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
“我苦不苦,跟你没关系。你占了我的人生十八年,现在还想抢我的活路,苏梦瑶,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苏梦瑶脸色一白,眼泪瞬间憋了回去,眼底满是怨怼。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苏建国,终于闷声开口:“好了,都别吵了。念真刚回来,有情绪正常,
工作的事,再慢慢商量。”说是商量,语气里却明显偏向苏梦瑶。
懦弱、和稀泥、一辈子怕老婆,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前世,就是这样的“商量”,
把她的人生一步步推向深渊。苏念真懒得再跟这群人虚与委蛇,转身就往门外走。“你去哪!
”刘美琴厉声呵斥。“出去透气,总比在这听人逼我让出人生强。”苏念真头也不回,
推开斑驳的木门,大步走了出去。九十年代的小城,空气清新,街道两旁种着梧桐树,
自行车叮铃铃穿梭而过,路边摆着卖冰棍、卖糖葫芦的小摊,
墙上刷着“个体户光荣”的标语,处处都是蓬勃的生机。
这是一个遍地黄金、只要敢拼就能赢的年代。苏念真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当务之急,不是跟苏家斗气,而是搞钱。有钱才有底气,有钱才能站稳脚跟,
有钱才能把那些欺辱她的人,狠狠踩在脚下。1995年,下岗潮初现,个体户崛起,
南下进货、服装批发、小商品零售,都是一夜暴富的风口。她重生而来,带着几十年的先知,
绝不可能再过得穷困潦倒。就在她低头盘算第一桶金从哪里来的时候,
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念真下意识抬头。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深色夹克,身姿笔挺如松,五官轮廓冷硬深邃,气质沉稳内敛,
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是顾晏辰。看到他的瞬间,苏念真心脏狠狠一缩。前世,
她临死前才知道,这个在小城权势滔天、人人敬畏的男人,曾无数次默默帮过她。
她被人欺负,是他暗中出手摆平;她被乡下养母逼得走投无路,
是他让人送过钱;她重病卧床,是他派人送过药。她卑微如尘埃,他高高在上,
两人从未有过交集。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帮她。直到她死,都没能跟他说一句谢谢。
重来一世,他竟这么早,就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顾晏辰也在看她,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女孩身形纤细,穿着旧衣,却脊背挺直,眼神清亮,
没有半分乡下姑娘的怯懦,反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一株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玫瑰。
与传闻中那个懦弱土气的苏家真千金,判若两人。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晏辰率先迈步走来,声音低沉磁性,
带着九零年代特有的沉稳:“你是苏家刚接回来的女儿?”“是。”苏念真压下心中的激动,
不卑不亢地点头。“刚才在苏家,我都听见了。”顾晏辰目光淡淡扫过苏家院门,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在这城里,有我在,
没人能欺负你。”一句话,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苏念真猛地抬头,
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鄙夷,只有笃定的维护。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这一刻,苏念真清晰地知道。这一世,
她不仅要搞钱逆袭,还要抓住这个前世默默守护她的男人。他是她的底气,是她的依靠,
是她九零年代里,最温暖的光。3 撕破白莲花,初次立威顾晏辰的出现,像一颗定心丸,
让苏念真更加坚定了逆袭的决心。两人简单交谈几句,顾晏辰因公务先行离开,临走前,
深深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有事,可以去镇政府找我”。镇政府。苏念真心头了然。
难怪前世他权势滔天,原来此时的顾晏辰,已是小城实权在握的人物。她握紧拳头,
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配不上他?那她就活成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模样!
苏念真转身回到苏家。刚进门,就听见刘美琴跟苏梦瑶在里屋说话,语气刻薄,
字字句句都在骂她。“妈,你看她那个样子,简直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白白在乡下养了她十八年,一点教养都没有!”这是苏梦瑶娇滴滴的声音,满是怨毒。
“放心,妈不会让她翻了天!一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还能反了不成?
今晚我就把她的身份材料藏起来,明天直接去厂里把名额改成你的!”刘美琴恶狠狠地说。
“还是妈对我好。”苏梦瑶得意地撒娇。苏念真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眼底寒意渐浓。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前世她就是太蠢,才会被她们耍得团团转。这一世,
她绝不会给她们任何机会!苏念真直接推门而入,声音冰冷:“你们最好别打我名额的主意,
否则,我不介意把当年卫生院错换孩子的事,闹得满城皆知,让大家都看看,
你们苏家是怎么对待亲生女儿,又是怎么宠着一个外人的!”这话一出,
刘美琴和苏梦瑶脸色骤变。当年错换孩子,本就是苏家的丑闻,一旦传出去,苏家颜面扫地,
苏梦瑶的身份也会变得尴尬。刘美琴又气又怕,指着苏念真:“你敢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们。”苏念真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两人,“苏梦瑶占了我的人生十八年,
我不跟她计较,但属于我的东西,她再敢碰一下,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苏梦瑶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心里又慌又怒。眼前的苏念真,
跟她想象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完全不一样!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家的亲戚们闻讯赶来,一个个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对着苏念真指指点点。“哟,
这就是刚从乡下回来的念真吧?怎么跟你母亲和妹妹说话呢,太不懂事了!”“就是啊,
梦瑶多乖巧懂事,你一个乡下回来的,让着点妹妹怎么了?”“一个国营厂名额而已,
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么多,真是小心眼。”清一色的偏袒,全都站在苏梦瑶那边。前世,
苏念真就是被这些亲戚的口水淹没,百口莫辩,最后只能委屈退让。但现在,
她再也不会忍了。苏念真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声音清晰有力,
传遍整个院子:“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我请问大家,我的工作,我的户口,我的婚事,
凭什么要让给一个占了我十八年人生的人?”“我在乡下吃不饱穿不暖,干农活、喂猪羊,
被人打骂的时候,苏梦瑶在城里吃好的穿好的,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现在我回来了,
你们不心疼我这些年受的苦,反而逼我把唯一的活路让出去,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一家人?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谁再敢逼我,再敢帮苏梦瑶抢我的东西,
就别怪我苏念真不念亲戚情分!”一番话,有理有据,铿锵有力。在场的亲戚们全都愣住了,
脸上的指责瞬间僵住,一个个哑口无言。他们没想到,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姑娘,
居然这么能说,这么有骨气!苏梦瑶看着众人的眼神变了,心里急得不行,立刻挤出眼泪,
委屈地说:“姐姐,我没有要抢你的东西,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冤枉你?
”苏念真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昨天你偷偷翻我包,
拿走我仅有的几十块生活费,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你跟我妈说,要藏起我的身份材料,
以为我没听见?”“苏梦瑶,别在我面前装白莲花,你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不够看!
”当众戳穿!苏梦瑶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再也装不下去了。
亲戚们看向苏梦瑶的眼神,瞬间变了味。原来,这个乖巧的二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刘美琴见状,连忙护在苏梦瑶身前,对着亲戚们强颜欢笑:“都是误会,
都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大家别当真……”苏念真看着她们狼狈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这只是开始。她要在这个家,彻底站稳脚跟。她要在这个九十年代,乘风破浪,逆袭成王!
4 启动资金,摆摊第一日苏家的闹剧,以苏念真大获全胜告终。
偏心的亲妈、白莲花假千金、势利的亲戚,全都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再也不敢当面逼迫她。
但苏念真也清楚,靠一时的强硬,只能稳住一时。想要真正不被人欺负,必须有钱,
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当晚,她躺在狭小的偏房里,彻夜未眠,盘算着创业计划。
1995年的小城,个体户刚刚兴起,服装、小商品、零食,都是暴利行业。
南下广州、义乌进货,回来摆摊、开小店,成本低、利润高,是最快的暴富路子。可现在,
她身无分文,连最基本的进货本钱都没有。农村养母把她打工的钱榨得一干二净,
苏家父母更是一分钱都不肯给她。启动资金,成了最大的难题。第二天一早,苏念真起床,
翻遍整个房间,只找到三块二毛钱。三块二,在这个年代,连一件最便宜的T恤都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