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着我的猫在怀里腐烂。 先是眼睛塌陷成两个黑洞，接着皮毛像烧焦的纸一样卷曲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蛆虫。 最后，整具身体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从我的指缝间流淌下去。 可是—— 它还在叫。 “喵……妈妈……喵……” 那滩黑水在地上蠕动，重新聚拢成一只猫的形状，用那张半是骷髅半是烂肉的脸仰望着我。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了三年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 它歪着头，用我已经死去的橘猫的声音回答： “妈妈，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啊。”
1. 回来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开了一家宠物殡葬馆。
说得好听叫“殡葬师”，说得难听就是烧猫烧狗的。火化炉、骨灰盒、毛发留念吊坠，一条龙服务。这行干了五年，见过太多哭得死去活来的主人，也见过太多转头就把骨灰忘在柜台上再也没来取的。
我本以为我早就麻木了。
直到那天，小橘回来了。
小橘是我养了七年的橘猫，三年前死于肾衰竭。它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蜷在我怀里，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直到瞳孔彻底散开。
我亲手把它送进火化炉，亲手把它的骨灰装进那个樱花粉的罐子里，现在那罐子还摆在老家我妈的供桌上。
所以当我在店门口看到那只橘猫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
谁家跑丢的猫，长得真像小橘。
它蹲在玻璃门外，用爪子一下一下扒拉着门把手。傍晚的夕阳照在它身上，橘色的毛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我走过去打开门，它抬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
一样的眼睛。琥珀色的，右眼眼角有一小块褐色的泪痕斑。一样的鼻头。粉色的，左侧有一道小时候打架留下的小疤。一样的叫声。“喵”的时候尾巴会先竖起来，然后一抖一抖的。
“小……橘？”
它喵了一声，抬脚走进店里，轻车熟路地绕过柜台，跳上我平时放杂物的那张旧沙发，团成一个圆，开始舔爪子。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三年了。它死了三年了。
我慢慢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面，伸手去摸它的背。
暖的。软的。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拿脑袋蹭我的手心。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我抱着它，把脸埋进它的毛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带着点阳光味道的气息。
“你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把它带回了家。
现在想来，那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
不是我带它回家这个动作，而是我问都没问一句“你怎么可能回来”。
因为太想它了。
因为太想相信奇迹了。
因为三年了，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它蜷在我怀里咽气的样子。
所以当它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根本不敢问。
我只敢抱它。
抱得紧紧的，生怕它再消失。
第一个不对劲，是三天后。
那天我下班回家，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怪味。
不是臭。是腥。像生肉在常温下放久了的腥。
小橘蹲在客厅中央，面前是一只麻雀。
不，不是一只。是一堆。
七八只麻雀的尸体堆成一摞，有些已经腐烂了，露着白森森的骨头。小橘正埋头啃着其中一只，听到开门声，它抬起头看我。
嘴角挂着血丝，牙齿上还沾着羽毛。
它歪了歪头，冲我“喵”了一声。
那声音，和小橘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我养了小橘七年。
小橘从来不吃鸟。它连蟑螂都不敢碰。
我站在原地，看着它低下头，继续啃那只腐烂的麻雀。骨头在它嘴里嘎嘣嘎嘣响，血水顺着它的下巴滴到地板上。
“小橘？”
它没理我。
我慢慢走过去。它终于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右眼眼角有褐色的泪痕斑。
然后它张嘴，发出一声细细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叫声：
“妈妈。”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猫不会说话。
猫不可能说话。
它又歪了歪头，又张嘴：“妈妈，饿。”
它的嘴在动。舌头在动。喉咙在动。和真猫一模一样。
可那分明是人的声音。
是个小孩的声音。三四岁的小孩，奶声奶气的，语调却平得像念课文。
我往后退了一步。
它站起来，
1. 回来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开了一家宠物殡葬馆。
说得好听叫“殡葬师”，说得难听就是烧猫烧狗的。火化炉、骨灰盒、毛发留念吊坠，一条龙服务。这行干了五年，见过太多哭得死去活来的主人，也见过太多转头就把骨灰忘在柜台上再也没来取的。
我本以为我早就麻木了。
直到那天，小橘回来了。
小橘是我养了七年的橘猫，三年前死于肾衰竭。它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蜷在我怀里，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直到瞳孔彻底散开。
我亲手把它送进火化炉，亲手把它的骨灰装进那个樱花粉的罐子里，现在那罐子还摆在老家我妈的供桌上。
所以当我在店门口看到那只橘猫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
谁家跑丢的猫，长得真像小橘。
它蹲在玻璃门外，用爪子一下一下扒拉着门把手。傍晚的夕阳照在它身上，橘色的毛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我走过去打开门，它抬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
一样的眼睛。琥珀色的，右眼眼角有一小块褐色的泪痕斑。一样的鼻头。粉色的，左侧有一道小时候打架留下的小疤。一样的叫声。“喵”的时候尾巴会先竖起来，然后一抖一抖的。
“小……橘？”
它喵了一声，抬脚走进店里，轻车熟路地绕过柜台，跳上我平时放杂物的那张旧沙发，团成一个圆，开始舔爪子。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三年了。它死了三年了。
我慢慢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面，伸手去摸它的背。
暖的。软的。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拿脑袋蹭我的手心。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我抱着它，把脸埋进它的毛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带着点阳光味道的气息。
“你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把它带回了家。
现在想来，那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
不是我带它回家这个动作，而是我问都没问一句“你怎么可能回来”。
因为太想它了。
因为太想相信奇迹了。
因为三年了，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它蜷在我怀里咽气的样子。
所以当它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根本不敢问。
我只敢抱它。
抱得紧紧的，生怕它再消失。
第一个不对劲，是三天后。
那天我下班回家，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怪味。
不是臭。是腥。像生肉在常温下放久了的腥。
小橘蹲在客厅中央，面前是一只麻雀。
不，不是一只。是一堆。
七八只麻雀的尸体堆成一摞，有些已经腐烂了，露着白森森的骨头。小橘正埋头啃着其中一只，听到开门声，它抬起头看我。
嘴角挂着血丝，牙齿上还沾着羽毛。
它歪了歪头，冲我“喵”了一声。
那声音，和小橘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我养了小橘七年。
小橘从来不吃鸟。它连蟑螂都不敢碰。
我站在原地，看着它低下头，继续啃那只腐烂的麻雀。骨头在它嘴里嘎嘣嘎嘣响，血水顺着它的下巴滴到地板上。
“小橘？”
它没理我。
我慢慢走过去。它终于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右眼眼角有褐色的泪痕斑。
然后它张嘴，发出一声细细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叫声：
“妈妈。”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猫不会说话。
猫不可能说话。
它又歪了歪头，又张嘴：“妈妈，饿。”
它的嘴在动。舌头在动。喉咙在动。和真猫一模一样。
可那分明是人的声音。
是个小孩的声音。三四岁的小孩，奶声奶气的，语调却平得像念课文。
我往后退了一步。
它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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