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爹当成武器,嫁给他的死对头,是种什么体验?我就是那个武器。
因为所有跟我议亲的男人,都倒了血霉。我爹便以为我身负“克夫”奇效,
把我嫁给了他最恨的政敌。新婚夜,我等着他羞辱我,折磨我,好让我爹看一场好戏。
他却只是低声问我:“之前那些人,吓到你了吗?”我一脸茫然。他笑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疯狂:“没关系,他们以后不会再出现了。为夫帮你处理干净了。
”01.喜烛高燃,烛泪蜿蜒成行。满室的红,像凝固的血,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是我的新婚夜。许多人眼中,这也是我的死期。我,镇国大将军府的嫡女,沈知微。
也是全京城闻名的,克夫煞星。就在今日,我被当成一件最锋利的武器,
送进了我父亲的死对头府里。我的夫君,是当朝宰相,裴承渊。一个传闻中,
比来自地狱的恶鬼更可怕的男人。他手段狠辣,权倾朝野,
是我父亲沈敬业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头号政敌。我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床沿。
身上繁复的嫁衣,重如枷锁。头顶沉重的凤冠,压得我脖颈酸痛,但我一动不动。我在等。
等那个男人来撕碎我最后的尊严。等他用尽一切手段折磨我,好让我那个视我为工具的父亲,
看一场称心如意的好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指甲深深嵌入柔软的掌心。来人的脚步很轻。带着清冽的酒气,却不熏人,
反而像冬日里初雪的味道。他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没有抬头。视线里,
只看到一双黑底金线的官靴,以及投在地上的,一道被烛光拉长的、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每一息都像一把钝刀,在我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撞击着我的耳膜。终于,他动了。
一只手,骨节分明,苍白修长,轻轻挑起了我的盖头。红色的喜帕,如蝶翼般轻盈滑落。
我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如寒潭,里面没有传说中的狠戾,
也没有新郎该有的喜悦。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以及……我看不懂的,
近乎痴迷的审视。他长得很好看。眉眼精致得像一幅淡漠的水墨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一身大红的喜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气质温润如玉。若非知晓他的身份,
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可我知道,这张温润的皮囊下,
藏着的是怎样的雷霆手段和蛇蝎心肠。我垂下眼,长而密的睫毛微颤,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羞辱,或是更糟的。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我许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在这份沉重的注视中,化为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然后,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微哑,像是压抑了太久。“之前那些人,吓到你了吗?
”我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我一脸茫然。他在说什么?
之前那些人?是指那些与我议过亲,然后接二连三“意外”横死的男人吗?
他为什么会问这个?见我没有反应,他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唇角勾起的弧度,
带着诡异的凉薄。声音里压抑许久的疯狂,终于毫无保留地泄露出来。“没关系,
他们以后不会再出现了。”“为夫帮你处理干净了。”轰——我的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为夫……帮你处理干净了?我僵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为这是他折磨我的新花样。我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因极致的恐惧,
而一寸寸变得僵硬冰冷。他似乎很满意我这副惊恐的模样。他缓缓转身,
从旁边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里,取出了一样东西。他走回来,将那东西摊开在我的掌心。
掌心里的触感,冰凉刺骨。那是一枚玉佩。通体温润,雕着繁复的云纹,成色极好。
我瞳孔骤然紧缩。这枚玉佩……我认得。那是我第一个议亲对象,
吏部侍郎之子周子昂的随身之物。我曾在他来府中拜访时,远远见过他佩戴。后来,
他“意外”坠马身亡。尸身被发狂的马拖行了半条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周子昂坠马后那摊刺目的血红。也闪过了父亲当时站在我面前,
露出的、那个满意的笑容。“知微,你的‘福气’,要用在正途上。”父亲冰冷的话语,
犹在耳边。而现在,本该随着周子昂一同下葬的玉佩,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裴承渊的手里。
我的心跳几乎停滞。裴承渊的手指,轻轻拂过我冰凉的掌心,那触感像一条滑腻的毒蛇,
缓缓缠绕上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侍郎家的公子,
骑术不精。”“那匹马,恰好被人喂了些致幻的草料。”“于是,它就发了狂。
”“真是可惜,他被踩碎了十七根肋骨,连一张完整的脸都没留下。”他的声音温和。
我的情绪从茫然,瞬间转为极致的恐惧。我以为逃离了父亲沈敬业的虎穴。却没想到,
是直接掉进了裴承渊这个更可怕的魔窟。他不是来折磨我的。他是来告诉我,
我之前所有的恐惧和噩梦,都与他有关。我猛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攥住。他的力道极大,
铁钳一般,仿佛要将我的骨头生生捏碎。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挣脱不开。他步步紧逼,
用那双黑沉的眼睛,欣赏着我脸上每恐惧的裂痕。他从那个盒子里,又拿出了第二件东西。
一截断裂的剑穗。红色的丝线已经发黑,沾染着洗不掉的暗沉色泽。这个我也认得。
属于我的第二个议亲对象,护军校尉之子李牧。传闻中,他在与人比武时,
“失手”被对方一剑封喉。裴承渊将那截剑穗在我眼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李校尉家的公子,武艺高强,可惜交友不慎。”“他的挚友,因为觊觎他家的祖传剑法,
在比武时动了杀心。”“一剑毙命,倒是比周公子走得痛快些。”他轻抚我的脸颊,
指尖冰凉。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疯狂。“我怎能容忍那些肮脏的手,碰触我的珍宝?
”我的血,一寸寸凉了下去。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京中会传言我“克夫”。为什么每一个和我扯上关系的男人,都会死于非命。
不是什么命数。不是什么天煞孤星。全都是他。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策划的杀戮。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带来一阵毛骨悚然的颤栗。“从你及笄那天起,
我就在等你。”“等一个……能把你送到我身边的,最好的时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愉悦。“你看,你父亲,沈大将军,他亲自把你送来了。
”“他以为你是克死我的武器。”“他却不知道,你是我等待多年的,唯一的猎物。
”我终于崩溃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绝望。我被全京城孤立的绝望。
我背负着“克夫”罪名活在世人指点下的痛苦。我被父亲当成一件没有感情的工具的悲哀。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是他一手编织了这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在中央。然后,
等着我父亲,亲手将我推入他的怀中。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泪水终于决堤。
可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伸出手指,轻轻拭去我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别怕,知微。
”他低声唤我的名字,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觊觎你了。
”“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没有羞辱,没有折磨。
只有比那一切都更可怕的,一个疯子病态的“保护”。我从一件武器,
变成了一个疯子的所有物。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血色,而绝望。
02.我在宰相府的头两天,过得异常平静。裴承渊没有再碰我。他只是将我安置在主院,
每日同进同出,在外人面前扮演着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可我知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我。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条毒蛇缠绕着,它暂时没有收紧,只是在等待,
等待我露出任何反抗的迹象。新婚第三天,按规矩是该回门的日子。我以为会像前两日一样,
在裴承渊的陪同下,走个过场。然而,将军府并没有派人来接。直到午后,
一个熟悉的身影才出现在宰相府门口。是我幼时苛待我的李嬷嬷。她是我继母沈月蓉的陪嫁,
也是父亲安插在我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宰相府的管家将她领进正厅时,
她正用那双三角眼,毫不客气地四处打量。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坐在主位上喝茶,
她眼神里明显闪过失望和探究。她上前行了个礼,姿态却带着几分倨傲。
“大小姐真是好福气,宰相大人竟没嫌弃您。”她阴阳怪气地说着,视线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像是在检查一件货品。我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悄然握紧。李嬷嬷这张脸,
总能轻易勾起我最不堪的回忆。我至今都记得,小时候我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李嬷嬷端来的汤药,却被她当着我的面倒进了窗外的花丛里。只因继母沈月蓉说,
那药味太苦,闻着让她心烦。而我的父亲,镇国大将军沈敬业,对此视若无睹。
那些冰冷的夜晚,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病痛,此刻都化作尖锐的刺,扎在我心上。
我强忍着翻涌的恶心,抬起眼。我不能让她看出我的异样。我必须按照父亲的授意,
演好这场戏。我刻意低下头,露出一个备受冷落的凄惨模样。我将袖子微微挽起,
露出了手腕上的一圈红痕。那是新婚夜,裴承渊攥住我时留下的。两天过去,已经淡了很多,
但依旧触目惊心。李嬷嬷的眼睛果然亮了。她凑近一步,脸上露出了然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大小姐受委屈了,老爷都记在心里呢。”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压低了声音。
“这是老爷给您的家书,让您亲启。”我接过信,指尖冰凉。不用看也知道,
信里写的是什么。无非是命令我,尽快找到裴承渊的书房要地,为他传递情报。
他要我这件“武器”,开始发挥它真正的作用了。我正捏着那封信,感觉像捏着一块烙铁。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夫人,这是在看什么?”我浑身一僵,
是裴承渊回来了。他一身墨色常服,缓步走入厅中,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我手腕的红痕上。
随即,又扫过我脸上那恰到好处的伪装。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心惊。李嬷嬷吓得立刻跪了下去,
头都不敢抬。“老奴……老奴见过宰相大人。”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他当场揭穿我。
然而,裴承渊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走到我身边坐下,极其自然地将我手中的信抽走,
看也未看,便随手放在一旁。他没有揭穿我。反而,他配合我演起了戏。
他端起我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将目光转向地上抖成一团的李嬷嬷。
“将军府的下人,倒是比主子还会察言观色。”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李嬷嬷的头埋得更低了。裴承渊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无意”间提起。“说起来,前几日城外有个老奴,偷盗主家财物,被抓住后打断了双腿。
”“舌头……也被拔了。”“真是没规矩。”李嬷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双腿抑制不住地发软。裴承渊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我脸上。他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动作温柔。“夫人受委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安抚的笑意,
但那笑意不达眼底,满是森然的杀气。“为夫会为你讨回公道。”李嬷嬷再也撑不住,
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正厅。那狼狈的模样,
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对裴承渊的狠戾,
产生了异样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庇护的错觉。他明明是囚禁我的恶魔,此刻,
却又像我的保护神。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我心乱如麻。裴承渊收回目光,
拿起那封被他丢在一旁的“家书”。他没有拆开,而是递还给我。“收好。”他看着我,
眼神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这是你的东西。”“是留,是毁,你自己决定。
”我愣愣地接过信,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却不再多言,只是起身,
淡淡道:“回门的时辰过了,不必去了。”“传出去,就说夫人偶感不适,宰相府悉心照料。
”“我想,沈将军会明白的。”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我捏着那封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陷入了更深的迷惘。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做什么?03.当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父亲的信,像一团火在我枕边燃烧。而裴承渊那句“你自己决定”,更像一个谜,
在我心中盘旋。夜深人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我立刻闭上眼,假装熟睡。
裴承渊走到了床边,我能感觉到他停留了很久。那道目光,如有实质,描摹着我的轮廓。
就在我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起来,带你去看样东西。”我睁开眼,
戒备地看着他。他已经换下官服,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墨发披散,
少了几分白日的压迫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邪魅。“什么东西?”我声音沙哑。“一份礼物。
”他言简意赅。我别无选择,只能披上外衣,跟着他走出房间。他没有带我去别处,
而是直接进了他的书房。书房里,烛火通明。他走到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前,
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整面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开,
露出后面一条漆黑的通道。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密室。他竟然要带我进他的密室。
这对于一个权臣来说,是何等重要的地方。他为什么要让我看?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沿着石阶一路向下。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里,没有刑具,没有卷宗。
只有四面墙壁上,挂着几幅画。画上的人,栩栩如生。当我看到第一幅画时,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是周子昂。那个坠马身亡的吏部侍郎之子。画上的他,面带微笑,
温文尔雅,可我只觉得遍体生寒。裴承渊走到那幅画像前,从一旁的暗格里,取出了几封信。
他将信递给我。“看看。”我颤抖着手接过,信纸已经泛黄。打开第一封,陌生的字迹,
内容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信中,周子昂用一种极为轻佻炫耀的口吻,
向他的朋友详细描述了他虐待家中婢女的变态行径。鞭打,烙印,各种令人发指的手段。
信的末尾,他写道:“那将军府的沈知微,听说是个冰美人,等娶进门,定要好好调教,
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听话’。”我捏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裴承渊淡淡的声音,
像一把冰锥,刺入我的耳中。“这封信,我派人给你父亲看过。”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只回了四个字。”“‘无伤大雅’。”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瞬间如坠冰窟。无伤大雅……我的父亲,镇国大将军沈敬业。
他明知道周子昂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却毫不在意。他毫不在意我嫁过去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他只为了让我去“克”死他,好让他与吏部侍郎结下的梁子,就此了结。我的身体开始发抖。
裴承渊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他又指向第二幅画。是那个比武“失手”被杀的护军校尉之子,
李牧。裴承渊再次从暗格中拿出证据,这一次,是一份军中密报。“这个李牧,
是你父亲政敌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与你议亲,只是为了接近将军府,
窃取北境的兵防图。”“而你,就是那个被牺牲的‘桥梁’。”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几乎无法思考。裴承渊的声音,还在继续,残忍地撕开最后的真相。“你父亲也知道这件事。
”“但他觉得,用一个女儿的清誉,换一个政敌的倒台,很划算。”“事成之后,
李牧会带着兵防图‘叛逃’,而你,就会‘意外’身亡,
成为一个为国捐躯的、悲情的英雄之女。”“你的死,还能为他赚足名声,博得陛下的同情。
”我浑身发抖,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彻骨的愤怒和心寒。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在我的父亲眼里,我连一件武器都算不上。我只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
并且还能废物利用的消耗品。我的价值,就是用我的婚事,我的清白,甚至我的性命,
去为他的权势铺路。裴承渊将所有的证据,都推到了我的面前。那些信件,那些密报,
铁证如山。他逼视着我,眼神锐利如刀。“现在,你还觉得我是疯子,而他是你的父亲吗?
”我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着他,这个一手策划了数场杀戮的刽子手,
这个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子。可笑的是,在真相面前,他的疯狂,
竟然显得不那么可憎了。他捧起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他的眼神里,
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类似脆弱的情绪。“知微,我只是……”“不想你被他们毁掉。
”“在他们毁掉你之前,我先毁掉他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偏执的温柔。
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悲鸣。
我的父亲,我的亲生父亲。他亲手将我推向了一个又一个地狱。
而将我从那些地狱里拽出来的,却是我最该憎恨的仇人。何其荒唐。何其可笑。这一夜,
我对“亲情”二字,最后幻想,彻底破灭。心中那片早已荒芜的土地,
终于燃起了第一簇仇恨的火焰。04裴承渊因江南水患的赈灾事宜,被皇帝急召出京,
大约要走上十天半月。他离开的第三天,将军府的马车,就停在了宰相府的门口。
父亲沈敬业见我这边迟迟没有动静,终于失去了耐心。这一次,他派来了我最厌恶的人。
我那备受宠爱的好继妹,沈月蓉。她是我继母的女儿,也是我这十几年痛苦的根源之一。
我坐在花厅里,看着她穿着一身华贵的云锦长裙,珠光宝气地走进来。
那张与继母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挂着虚伪而甜腻的笑容。“姐姐,多日不见,
妹妹真是想念你。”她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丫鬟立刻为她奉上最好的香茗。
她与我身上这件素雅的衣裙,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她假惺惺地关心着我在宰相府的生活,言语间却满是炫耀和施舍。“姐姐你看,
这是爹爹特意为我寻来的南海珍珠,衬不衬我的肤色?”“哦对了,还有这支步摇,
是宫里赏下来的呢,爹爹说我戴着最好看。”我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端着的茶杯,
稳如磐石。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她的炫耀和我的被无视。见我始终不为所动,
沈月蓉的耐心终于耗尽。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几分不耐和鄙夷。“姐姐,
你别不识好歹。”她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她从随行丫鬟的手中,拿过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啪”的一声,她将盒子打开,推到我面前。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簪子。
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素银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雕刻得并不精致的梅花。我的心,
却在看到它的瞬间,被狠狠地揪紧了。这是我生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自我母亲去世后,
它就一直供在母亲的牌位前,我从不敢轻易碰触。现在,它却出现在了沈月蓉的手里。
沈月蓉拿起那支簪子,在指尖把玩着,尖锐的簪头在我眼前晃动。她笑得恶毒而得意。
“姐姐,父亲说了,你若再不听话,不为家里做点事……”“这簪子,
怕是就要‘不小心’弄丢了。”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