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破产那年,沈聿跪在我家门口要娶我。我以为他是来报恩,却没想到,他是来索命。
所有人都说,我攀上了高枝,该感激涕零。没人知道,
那桩婚姻是用我哥哥的前途、我父亲的后半生,换来的一纸卖身契。沈聿要的不是妻子,
是一个可以随时使唤仆人。他在外面养着小三,每次回家都带着一身香水味。
婆婆当着我的面说,“阿聿是要干大事的人,你就安分守己,别给他添乱。”一年后,
沈聿筹备公司上市庆典。我却毁了这一切。1沈聿推开卧室门时,凌晨两点的钟声刚响过。
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甜腻的玫瑰香水味,瞬间填满整个房间。我坐在床沿,借着昏黄的壁灯,
看着他将脱下的高定西装随手扔在地毯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颈上。衬衫领口处,
印着半枚清晰的口红印。颜色很正,是林洛洛最喜欢的斩男色。我走过去,
弯腰捡起西装外套。指尖触及口袋时,摸到一张硬纸片。抽出来看,
是一张市中心私立医院的B超单。孕六周,胎心可见。沈聿扯开领带,
步子有些虚浮地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单子上。他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他眼皮都没抬,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洛洛怀孕了。
”“江念,你准备一下,明天搬去客房。”我捏着B超单的手指微微泛白。纸张边缘锋利,
割得指腹生疼。“她要搬进来?”我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里像吞了满把玻璃渣。
沈聿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她身体不好,住在外面我不放心。
”“你平时在家也没事做,正好可以照顾她的一日三餐。”我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我名义上的丈夫。江家没破产前,沈聿只是我父亲资助的穷学生。
他跪在江家大门口,发誓会用命对我好。如今江家倒了,我父亲中风躺在疗养院,
我哥哥背了经济案在里面服刑。沈聿踩着江家的尸骨爬上高位,成了京圈新贵。而我,
成了他养在笼子里,随时可以拿来践踏的鸟。“沈聿,我是你的妻子。
”我极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你让外面的女人挺着肚子住进家里,让我伺候她?
”沈聿冷笑一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妻子?”“江念,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要不是我每个月往疗养院砸钱,
你那个植物人爹早就被扔去烧了。”“要不是我打点,你哥哥在里面早就被人打死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他甩开我的脸,嫌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湿巾擦了擦手。
“明天把主卧腾出来,洛洛见不得灰尘,你亲自打扫干净。”“别惹我不高兴,你知道后果。
”他转身走进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我脱力般跌坐在地毯上。胃里一阵痉挛,
绞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我捂着嘴,冲进外面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酸涩的胆汁混着血丝。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婆婆披着披肩,
站在洗手间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大半夜的号丧呢?”“自己生不出蛋,
还不许阿聿在外面找人传宗接代?”“阿聿是要干大事的人,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
你就安分守己,别给他添乱。”“洛洛肚子里的可是我们沈家的长孙,
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她轻飘飘地扔下这几句话,转身回了房。
我趴在马桶边,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冷。刺骨的冷。我扶着洗手台艰难地站起身,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枯槁的女人。这还是当年那个骄傲的江家大小姐吗?我打开水龙头,
将冷水拍在脸上。不能倒下。我还要救我爸,还要等我哥出来。我回到卧室,
将那张B超单抚平,放回他的西装口袋。找出医药箱,吞下两片止痛药。
躺在客房冰冷的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明。
脑海里一遍遍盘算着沈聿公司上市的日期。还有三个月。快了。2第二天一早,
林洛洛就带着大包小包搬了进来。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化着精致的淡妆,
小鸟依人地靠在沈聿怀里。看到我端着刚熬好的粥从厨房出来,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江念姐,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照顾我。”她嘴上说着抱歉,身体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沈聿护着她在餐桌前坐下,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怎么只有白粥?洛洛现在需要营养,
去炖个燕窝。”我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热粥溅出来,烫红了我的手背。“家里没有燕窝了。
”沈聿脸色一沉,“没长腿吗?不知道去买?”林洛洛赶紧拉住他的衣袖,柔声劝解。
“阿聿,你别怪江念姐,她可能是不太习惯伺候人。”“毕竟以前是大小姐嘛,现在落魄了,
心里有落差也是正常的。”她句句都在替我说话,却字字都在戳我的脊梁骨。沈聿冷哼一声。
“大小姐?江家早就破产了,她算哪门子的大小姐。”“江念,我再警告你一次,
摆正你的位置。”“去买燕窝,半小时内我要看到它端上桌。”我没说话,解下围裙,
转身走向玄关。刚换好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疗养院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护士焦急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膜。“江小姐,你父亲突然室颤,
现在正在抢救,需要家属立刻过来签字!”“另外,这个月的特效药费用已经欠费三天了,
医院这边没法继续用药,请尽快缴费。”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向头顶。“我马上过去!
求你们一定要救他!”挂断电话,我疯了一样冲回餐厅,一把抓住沈聿的胳膊。“沈聿,
我爸不行了,在抢救。”“你借我十万,我马上要交特效药的钱,算我求你。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沈聿却慢条斯理地抽出被我抓皱的衣袖,
抽了张纸巾给林洛洛擦嘴。“十万?”“江念,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那个老不死的在床上躺了三年,就是个无底洞,早点死了对大家都是解脱。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三年前,如果不是我爸力排众议把江家的核心项目交给沈聿,
他根本没有翻身的资本。现在,他却叫我爸老不死的。“沈聿!那是你恩人!”我眼眶猩红,
嘶吼出声。林洛洛被我的声音吓得缩了缩肩膀,捂着肚子轻呼。“哎呀,阿聿,
我肚子突然有点痛。”沈聿立刻紧张地抱住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江念你发什么疯!
吓到洛洛肚子里的孩子你赔得起吗!”“滚去买燕窝!别在这碍眼!”我死死咬着嘴唇,
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没有时间跟他耗了。我转身冲出大门,在大街上狂奔,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我给所有能借钱的人打电话。
曾经那些围在江家身边阿谀奉承的亲戚朋友,此刻全都避如蛇蝎。要么不接,要么直接拉黑。
赶到疗养院时,抢救室的灯刚好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我摇了摇头。“对不起,
江小姐,病人因为停用了特效药,导致心脏衰竭。”“我们尽力了。”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彻底塌了。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护士将盖着白布的推车推出来。
我甚至没有力气走上前去掀开那层布。我的父亲,那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
就这样孤独地死在了冰冷的病床上。我跪在推车旁,没有眼泪,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胸腔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痛到我几乎无法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响起。
是沈聿。我木然地接起电话。“燕窝买哪去了?死在外面了?
”他的声音透着理所当然的烦躁。我看着推车上那截露出来的苍老枯瘦的手腕。“沈聿。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爸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轻嗤。“死了就死了,早死早超生。”“赶紧滚回来给洛洛做饭,
别拿死人晦气我。”嘟。电话被挂断。我握着手机,缓缓站起身。
走廊的白炽灯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没有哭。我只是将父亲的手放回白布下,
转身去办理死亡证明。3父亲的后事办得很简陋。没有追悼会,没有花圈。只有我一个人,
捧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站在阴雨绵绵的墓地里。沈聿没有出现。
他正在陪林洛洛去挑选婴儿房的壁纸。我将骨灰盒放进墓穴,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墓碑。爸,
对不起。是女儿瞎了眼,引狼入室。您放心,欠江家的,我一定会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回到沈家别墅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灯火通明。林洛洛正靠在沙发上吃着车厘子,
沈聿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开门声,沈聿连头都没抬。“把地拖一下,
洛洛今天嫌地上有灰。”我换好鞋,径直走到茶几前。将一份文件扔在沈聿面前。
“离婚协议书。”“签字吧。”沈聿翻阅文件的手猛地顿住。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你再说一遍?”“我说,离婚。”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出轨,这套房子归我,
公司股份我不要,你再给我两百万补偿。”沈聿突然笑了。笑得极其轻蔑。
他拿起那份协议书,当着我的面,一点点撕成碎片。纸屑雪花般落在名贵的地毯上。“江念,
你是不是受刺激脑子坏了?”“跟我提离婚?你配吗?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江大小姐?”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压迫感十足。
“你那个老爹虽然死了,但你别忘了,你哥还在里面蹲着。”“只要我一句话,
他明天就能在放风的时候摔断腿,你信不信?”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沈聿!你敢动我哥试试!”“你看我敢不敢。”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不大,
却极尽侮辱。“乖乖待在沈家,做好你的沈太太,伺候好洛洛。”“要是再敢提离婚两个字,
我就让你去监狱里给你哥收尸。”林洛洛在沙发上娇滴滴地开口。“阿聿,
你别吓着江念姐了。”“江念姐,其实你也不亏啊,沈太太的名分还是你的,
我只要阿聿的人就够了。”她抚摸着还没有隆起的肚子,笑得无辜又残忍。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胃里的翻江倒海再次袭来。我转身冲进洗手间,锁上门。打开水龙头,
将水声开到最大。我看着镜子里苍白如纸的脸,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不能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沈聿的软肋是他的公司,是他苦心经营的上市计划。
我要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沈家最卑微的佣人。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给林洛洛熬各种补汤。她嫌弃洗衣机洗得不干净,
我就蹲在卫生间里手洗她的贴身衣物。她半夜想吃城南的桂花糕,沈聿就会一脚把我踹下床,
让我开车横跨半个城市去买。我像个没有知觉的机器,麻木地执行着他们所有的命令。
沈聿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鄙夷。他觉得我已经彻底被驯服了,成了一滩烂泥。所以,
他开始毫无顾忌地把公司的文件带回家。甚至有时候在书房跟高管开视频会议,
也不避讳我进去送茶水。他太自负了。自负到以为一个家破人亡的女人,
连看懂财务报表的能力都没有。他忘了,我大学学的是金融。江家最鼎盛的时候,
我也是跟着父亲在谈判桌上见过血的。每天深夜,等他们睡熟后。我就会潜入书房,
用微型相机拍下他电脑里的绝密文件。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阴阳合同、偷漏税的铁证。
一点点在我的硬盘里堆积成山。4距离沈聿公司上市还有一个月。
林洛洛的肚子已经微微显怀。那天下午,沈聿去公司开会,婆婆去打麻将。
家里只有我和林洛洛。我正在厨房切水果,林洛洛突然走了进来。
她没有了平时在沈聿面前的柔弱,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挑衅。“江念,
你每天像条狗一样伺候我,心里很恨我吧?”我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切着手里的苹果。
“你想多了。”林洛洛冷笑一声,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猜猜你爸为什么吃不上药了?
”“是我告诉他,我需要钱,让他把你爸那个老不死的药给停了。”“他连犹豫都没犹豫,
就把药钱转给我了。”我握着水果刀的手猛地一顿。刀锋瞬间划破了食指,鲜血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