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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寿宴妈被推到后,门外保镖堵路,首富爷爷来了》中的人物许兰艺术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婚姻家庭,“阿宝故事汇”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外公寿宴妈被推到后,门外保镖堵路,首富爷爷来了》内容概括:艺术,许兰,许静是著名作者阿宝故事汇成名小说作品《外公寿宴妈被推到后,门外保镖堵路,首富爷爷来了》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艺术,许兰,许静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外公寿宴妈被推到后,门外保镖堵路,首富爷爷来了”
外公90大寿,妈妈在厨房忙了三天三夜。小姨一家空手来,坐在主桌指指点点。
妈妈端着红烧肉刚走到桌边,小姨突然站起来,一把推开她:"这是给爸准备的,
你也配上桌?"妈妈摔在地上,盘子碎了一地。全场鸦雀无声。我爸愣了三秒,
抄起椅子直接砸向小姨。外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爸骂:"反了天了!"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急促的刹车声。我爷爷带着四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下来八个西装革履的人。
他看了眼地上的妈妈,冷冷开口:"谁动的手?"01今天是外公许鸿山九十大寿。
我妈许静在许家那个老旧的厨房里,已经连续忙了三天三夜。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
紧紧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她总说,
外公年纪大了,吃一次少一次,一定要让他高兴。寿宴设在许家老宅的院子里,摆了八桌。
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我爸周成和我,被安排在最靠边的角落桌。而主桌上,
坐着小姨许兰一家。他们一家三口,是踩着饭点空着手来的。小姨夫赵军一坐下,
就嫌弃桌上的酒水不够档次。表弟赵磊则旁若无人地玩着手机游戏,声音开到最大。
小姨许兰,穿着一身崭新的旗袍,画着精致的妆,正对着满桌的凉菜指指点点。“妈,
你看这摆盘,也太土了,跟我姐说多少次了,让她去报个班学学。”外婆坐在旁边,
只是尴尬地笑笑,不敢接话。我爸周成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我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冲动。今天是外公的大寿,妈妈不想任何人在这里闹不愉快。
厨房里,我妈许静终于端出了最后一道大菜,红烧肉。这是外公最爱吃的,
她用小火足足炖了五个小时,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那一大盘红烧肉,
穿过拥挤的宾客,一步步走向主桌。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疲惫的笑容。“爸,
您最爱吃的红烧肉来了,我特地……”她的话还没说完,小姨许兰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谁让你现在上这道菜的?
”“这红烧肉是主菜,要等领导讲完话才能上,你懂不懂规矩?”妈妈愣住了,
端着盘子不知所措。“我……我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你看?你看有什么用?
”小姨许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在我妈的肩膀上。
“这是给外公准备的,你也配上桌?”我妈本就累得虚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
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摔去。“哐当!”一声巨响。那盘精心炖煮了五个小时的红烧肉,
连同那只寓意福寿的青花瓷盘,一起摔在了地上。滚烫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盘子碎裂成无数片。深褐色的肉块混着油污,狼狈地铺了一地。我妈许静,
就摔在那一堆狼藉的 ** 。她的手掌被瓷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宾客都停下了筷子,惊愕地看着这一幕。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只剩下表弟手机里传出的游戏厮杀声,显得格外刺耳。我爸周成愣了三秒。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猛地抄起身边的一把红木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直接朝着小姨许兰的方向砸了过去!
椅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小姨夫赵军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那把椅子擦着小姨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她身后的空地上。“砰!”椅子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小姨许兰尖叫一声,吓得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反了!反了天了!
”主位上的外公许鸿山,终于反应过来。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爸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成!你这个**!今天是我九十大寿,你敢在这里动手!
”我爸周成一步步走到我妈身边,小心地扶起她,看也不看外公一眼。他的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许静嫁给我二十年,我都没让她受过这种委屈。
”“你们许家,凭什么?”就在这时,院子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刹车声。
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家用车。紧接着,四束雪亮的车灯,穿透院门,直直地照了进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阵仗惊动了。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八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那八个人一进院子,就迅速分列两旁,气场强大,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是我爷爷,周振邦。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小姨,又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外公。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爸扶着的、手还在流血的妈妈身上。他冰冷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一团火。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谁动的手?
”02爷爷周振邦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死水里的巨石。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小姨许兰瘫在地上,看着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外公许鸿山被爷爷的气场震慑住了,张了张嘴,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惊疑不定。
“亲家……你怎么来了?”爷爷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如同鹰隼,
死死地锁定在小姨许兰身上。他身后的一个西装男人,迈出一步,声音毫无感情。
“老先生在问,是谁动的手。”许兰被那冰冷的眼神一扫,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指向我爸。
“是……是他!周成他疯了!拿椅子砸我!”爷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问的是,谁,
动了我儿媳妇。”许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外公许鸿山终于回过神来,
他仗着自己是寿星,是长辈,强撑着站起来。“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着这么多人来我的寿宴上闹事?”“今天是我的九十大寿!周成动手打了小兰,这是事实!
”“我们许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许家的家事?
”爷爷周振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走到我妈许静面前,看着她流血的手,
眼神里的寒意更重了。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地,
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我妈的伤口。那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许静,
从二十年前你嫁进我周家的那天起,你就是我周家的人。”“谁敢动我周家的人,
就是跟我周振邦过不去。”说完,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外公。“你说周成打了她?
”他指了指地上的许兰。“那也是她活该!”“我周振邦的儿子,护着自己的媳妇,
天经地义!”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霸道至极。院子里的宾客们,大气都不敢出,
纷纷低下了头。小姨夫赵军见状,赶紧爬起来,扶着许兰,色厉内荏地喊道。“亲家爷爷,
话不是这么说的!凡事都要讲道理!”“许静她上错菜,坏了规矩,我老婆只是提醒她一下,
是她自己没站稳摔倒的!”“对!是她自己摔的!”许兰也找到了借口,立刻尖声附和。
“我就是轻轻碰了她一下!她自己摔倒,还想讹人吗?”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反驳。
爷爷却抬了抬手,制止了我。他身后的另一个西装男人,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装裱精美的长条锦盒。男人走到主桌前,将锦盒放在桌上,
缓缓打开。一幅古朴的画卷,展现在众人面前。画上是一幅“松鹤延年图”,笔法苍劲有力,
意境深远,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我们周家,为许老先生准备的寿礼。
”西装男人语气平淡地介绍。“明代大家唐寅的真迹,《松鹤延一图》,市场估价,八百万。
”“嘶——”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八百万!
外公许鸿山也愣住了,他看着那幅画,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小姨许兰和她丈夫赵军的脸上,瞬间写满了贪婪。随即,那西装男人话锋一转,看向许兰。
“我们专程从京城赶来,是为老先生祝寿的。”“敢问这位女士,你作为许老先生的亲女儿,
又为他准备了什么寿礼?”许兰的脸,瞬间从贪婪变成了涨红。她支支吾吾,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们一家,根本就是空手来的!西装男人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我老板还说了,我周家的儿媳妇,一双手是用来画画的,是用来创造艺术的。
”“不是给你们许家当了二十年保姆,还要被你们呼来喝去,随意推搡的。”“画画?
”小姨许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尖声嘲讽道。“就她?许静?她会画什么画?
画个鸡蛋都画不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一个没用的家庭主妇,还艺术家?
”我妈许静的身体,在我爸的怀里,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她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我爸周成心疼地搂紧了她。爷爷周振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对着那个拿画的西装男人,淡淡地挥了挥手。那个男人立刻会意。
他拿起桌上那幅价值八百万的古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走到了院子里的火盆边。
那个火盆,是用来烧纸钱祭祖的。男人面无表情,双手一松。那幅《松鹤延年图》,
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中。火苗“轰”地一下窜了起来,
瞬间吞噬了古老的画卷。“不!”外公许鸿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冲过去,
却被身边的西装男人拦住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八百万,在他眼前化为灰烬。整个院子,
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爷爷周振邦看着外公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冷冷地开口。“我周家的心意,你们许家,
不配。”03爷爷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许家所有人的心上。
外公许鸿山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灰烬,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嘴里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小姨许兰和姨夫赵军,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笔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化为乌有,那种痛苦和悔恨,
几乎让他们的五官都扭曲了。爷爷周振邦不再看他们一眼。他走到我妈许静身边,
语气温和下来。“静丫头,跟爸回家。”这五个字,像一股暖流,
瞬间击溃了我妈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她二十年来在许家受的委屈,忍的辛酸,在这一刻,
全部涌上了心头。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爸周成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没事了,静,我们回家。”妈妈点了点头。
她挣脱开我爸的怀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外公许鸿山面前。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她身上。这是二十年来,她第一次用这样平静而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爸。”外公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看向她。“这九十大寿,
我们不祝了。”“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我还清了。”“从今往后,我许静,
再也不是许家的女儿。”说完,她挺直了背脊,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
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彻底斩断了她和这个家最后的一丝联系。直起身时,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卑微和讨好。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决绝。她转身,
走向爷爷和我爸。“我们走。”整个过程,小姨许兰一家,外公外婆,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一个字。院子里的宾客们,更是噤若寒蝉。他们看着我妈的背影,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同情,也有……一丝敬畏。我们一家,
在爷爷和那八个西装男人的护送下,走出了许家老宅的大门。身后,
是那场被彻底搞砸的、狼藉一片的寿宴。坐上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门关上的瞬间,
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车内温暖而安静。我妈许静靠在我爸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疲惫,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爷爷周振邦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们。“周成,
你做得对。”我爸周成握着我妈的手,点了点头。“爸,我只是后悔,这件事,
我二十年前就该做了。”爷爷叹了口气。“是爸对不住你们。
当年只想着让许静有个娘家依靠,没想到,那不是依靠,是泥潭。”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现在想通了,也不晚。”“静丫头,你那双手,是上天赏饭吃的,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从明天起,把你那个画室,重新开起来。”我妈许静猛地睁开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爸……我……”“什么都别说了,钱的事情,我来解决。
”爷爷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周振邦的儿媳妇,不该是那个在厨房里满身油烟的黄脸婆。
”“你该站在画架前,站在聚光灯下。”车子回到了我们家的小区。
那四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爷爷没有上楼,
他让手下送来一个医药箱,亲自给我妈处理了手上的伤口。临走前,他把我爸叫到一边。
“许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这几天,看好你媳妇。”“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爸郑重地点了点头。送走爷爷,我们一家三口回到家里。家里还是离开时的样子,
冷冷清清。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怔怔地出神。我爸走进厨房,
默默地开始收拾,他想给我妈做点吃的。家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就在这时,
我妈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宁静。屏幕上跳动的,是小姨许兰的名字。
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一接通,小姨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刺得人耳膜生疼。“许静!你这个**!你把我们家害惨了!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你不让我们好过,我明天就去你儿子的学校,
把所有事都捅出去!”“我看你还有没有脸做人!”04我妈的手猛地一抖,
手机差点摔在地上。她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比刚才在许家老宅时还要难看。威胁她,
她可以忍。但是威胁她的儿子,触碰到了她最后的底线。我爸正在厨房的水槽边洗碗,
听到这尖锐的叫声,立刻关了水龙头,大步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我妈的表情,什么都没问,
直接从她手里拿过了手机,按下了免提。“许兰,你想干什么?”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小姨许兰似乎没想到我爸会接电话,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周成!你这个**!你还敢说话!”“你们一家把我害惨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有钱吗?我动不了你,我还动不了你儿子吗?
”“我明天就去他学校!把今天的事全都说出去!”“我要告诉他们老师同学,
他爸是个暴力狂,动手打长辈!他妈是个不要脸的**,跟自己娘家断绝关系!
”“我看他以后在学校里还怎么抬头做人!”恶毒的诅咒,像一条条毒蛇,从听筒里钻出来,
盘踞在我们家小小的客厅里。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嘴唇都白了。“你……你无耻!”我爸却异常的冷静。他等许兰骂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说完了吗?”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许兰,我以前是看在许静的面子上,
给你留几分体面。”“现在看来,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有体面。”“你去学校闹?
”我爸的嘴角,勾起一抹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残酷的笑容。“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最好想清楚,你踏进我儿子学校大门的那一刻,会是什么后果。
”“赵军是在事业单位上班吧?好像还是个不大不小的主任。”“赵磊明年是不是要高考了?
听说想考艺术院校,对文化课和声誉要求很高。”“你猜,
如果你们家出了一个‘因为巨额财产分配不均,恶意诽谤亲姐,
并试图霸凌未成年外甥’的丑闻,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我爸的声音不大,
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电话那头。许兰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她显然没料到,一向在她面前显得有些窝囊的姐夫,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你敢威胁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不是威胁。”我爸的语气,
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即将要做的事情,需要付出的代价。
”“周家,或许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不是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你动我儿子试试。
”说完这句话,我爸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妈看着我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陌生。这二十年来,我爸在许家,
一直都是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忍气吞声的角色。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强势,
如此……锋芒毕露的一面。我爸走过去,轻轻把我妈揽进怀里。“对不起,静。”“这些年,
委屈你了。”“我不该忍的。”我妈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感动和心安。我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父母,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我的父亲,
一直都将利爪和獠牙收藏得很好。不是他没有,而是他在为了我母亲,一再地退让和隐忍。
直到今天,退无可退。短暂的温情之后,我爸松开我妈,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爷爷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爸。
”“许兰刚才打电话来,威胁要到小远的学校去闹事。”电话那头的爷爷,
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我甚至能透过听筒,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然后,
爷爷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她想让许家,
从这个城市消失吗?”05爷爷的话,让我心脏猛地一缩。从这个城市消失。这六个字,
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令人胆寒的力量。我爸的表情却很平静,
似乎对爷爷的反应早有预料。“爸,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但这次,她触到我底线了。
”“我不能让她去学校,小远明年就要高考,不能受影响。”爷爷在那头冷哼一声。“难看?
他们把许静推倒在地的时候,想过难看吗?”“他们威胁我孙子的时候,想过难看吗?
”“周成,你就是心太软。”“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明天,你和小静就待在家里,
哪也别去。”“让小远正常去上学,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能打扰到他。
”“至于许家……”爷爷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我会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后悔。”说完,爷爷便挂断了电话。我爸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我妈担忧地看着他。“爸他……不会做得太过火吧?”我爸摇了摇头,
拉着我妈在沙发上坐下,握住她的手。“静,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
我爸送了你一套画具,是德国定制的。”“他说,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来做家务的。
”我妈的眼神,瞬间变得悠远起来。她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只被划伤的手,点了点头。
“我记得。”当年,我妈是美术学院最出色的高材生,一幅毕业作品被海外收藏家高价买走,
在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所有人都以为,一颗画坛新星即将冉冉升起。就连爷爷,
也对我妈赞不绝口,认为她是我爸这种“粗人”高攀不上的艺术家。可是,为了照顾家庭,
为了支持我爸刚刚起步的事业,也为了应付许家那边层出不穷的索取和要求,
她渐渐放下了画笔。这一放,就是二十年。昔日的天才少女,变成了一个在厨房里打转,
在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家庭主妇。许家,更是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他们看不起她,
嘲笑她不挣钱,是个吃闲饭的。小姨许兰不止一次当众讥讽她:“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还不是个围着锅台转的黄脸婆。”这些年,我爸不止一次劝她重新拿起画笔,可她总说,
没时间,没精力,也没了当年的灵气。我知道,是许家那些年复一年的琐事和精神打压,
磨灭了她的自信和热情。“我爸当年就说过,许家是个泥潭,让我带你离远点。
”我爸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懊悔。“可我总觉得,那是你的娘家,是你的根,
我不该强行把你拽走。”“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他们的尊重。”“我错了。
”“大错特错。”“他们不仅没有尊重你,反而把你的善良当成了懦弱,
把我们的退让当成了理所当然。”“静,是我没用,让你受了二十年的委屈。”我妈摇着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爸。“不怪你,成,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放不下。”我爸深吸一口气,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现在,没什么放不下的了。”“从今天起,许家的事,
跟我们再无半点关系。”“你什么都不用想,把画室重新开起来,做你想做的事。
”“天塌下来,有我,有爸,有你儿子,我们一起给你扛着。”那一晚,
我爸妈聊了很久很久。我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我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我知道,从爷爷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起,一场风暴,就已经开始酝酿了。第二天,
我照常背着书包去上学。出门前,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怕,安心上课,
什么事都不会有。”我点了点头。走进校门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并没有看见小姨许兰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那根弦,依旧紧紧绷着。一整个上午,我都有些心神不宁。
直到第三节课下课,班主任突然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该来的,
还是来了。然而,班主任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我想象中的凝重或责备,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敬畏。“周远啊!”他拉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你家……你爷爷,给咱们学校捐了一栋楼!”“一个亿!”“就叫‘静远艺术楼’!
用你和你妈妈的名字命名的!”06我当场就懵了。一个亿?一栋楼?静远艺术楼?
这几个词在我脑子里盘旋,像是炸开了一颗颗惊雷。班主任还在激动地说着什么,
什么感谢你家对教育事业的支持,什么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只知道,爷爷的反击,开始了。而且是以一种我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
这已经不是反击了。这是降维打击。小姨许兰不是要来学校闹事,败坏我的名声吗?好啊。
爷爷直接用一个亿,把我的名字,永远地刻在了这所学校的地图上。从今往后,
我不再是某个可能被流言蜚语中伤的普通学生。我是“静远艺术楼”捐赠者的孙子。
谁的流言,能大过一栋刻着我名字的楼?谁的诋毁,能脏过一个亿的真金白银?
我恍恍惚惚地走出办公室,整个走廊上的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那种眼神里,
混杂着震惊、羡慕、好奇,还有一丝丝的敬畏。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个小时,
全校都知道了这件事。我成了学校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就连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校花,
都主动过来跟我搭话,问我家是做什么的。我应付着这一切,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小姨许兰呢?她来了吗?她看到这一切了吗?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中午放学的时候,
我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人群中央,传来女人撒泼打滚的哭喊声。那声音,
我化成灰都认得。是小姨许兰。我挤进人群。只见她披头散发,妆也哭花了,
正被两个穿着学校保安制服的人架着胳膊往外拖。她一边挣扎,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你们放开我!我是周远的小姨!我是他亲小姨!”“我要找他!我要找我们校长!
”“许静!周成!你们给我出来!你们用钱收买学校!你们仗势欺人!”周围的家长和学生,
对着她指指点点。“这女的是谁啊?疯疯癫癫的。”“听说是那个捐楼的学生的亲戚,
想来闹事要钱的。”“天啊,真是什么人都有,看人家有钱就想来讹一笔,太不要脸了。
”“难怪人家要跟这种亲戚断绝关系,换我我也断。”那些议论声,像一把把尖刀,
扎在许兰的身上。她看到了我。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拼命地朝我伸手。“小远!小远!你快告诉他们!我是你小姨啊!”我站在原地,
冷冷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我的眼神,平静,且陌生。就像昨天,
我妈妈看着外公时的眼神一样。许兰的表情,从期盼,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了绝望的怨毒。
她被保安拖拽着,离我越来越远。她那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也渐渐被淹没在人群的议论声中。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小远,放学了吗?中午别在外面吃,回家来,
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他的声音,轻松而愉快。仿佛学校门口那场闹剧,
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爸,我看到了。”我低声说。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看到了也好。
”“有些人,只有让她亲身体会到什么是自取其辱,她才能学会闭嘴。”“对了,还有件事。
”我爸的语气,变得更加轻松了。“你姨夫,赵军。”“刚刚被单位停职了。”“纪委的人,
已经进驻他们单位,说要彻查他这几年的经济问题。”“听说是……接到了匿名举报。
”07我爸挂断电话后,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轻松了不少。匿名举报。这四个字,
充满了艺术感。既给了对方雷霆一击,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看着我爸,
心里第一次对他生出了几分敬畏。这个男人,平日里温和得像一杯白水,可一旦触及家人,
他就能瞬间沸腾,化为滚烫的蒸汽,灼伤每一个敌人。我妈靠在我爸肩上,
紧绷了快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她没有问赵军会怎么样,也没有问许家会怎么样。
那些人,那些事,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记忆,被她彻底封存了。她只是轻声说:“周成,
我饿了。”我爸笑了。“等着,给你做糖醋排骨,多加糖,你爱吃的。”他转身进了厨房,
系上围裙,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油锅的滋滋声和诱人的香气。那是家的味道。
是安稳的味道。与此同时,许家老宅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寿宴早已不欢而散。
宾客们走得一个不剩,走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怜悯。满地的狼藉,
破碎的瓷片,倾倒的酒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闹剧。小姨许兰从学校门口被赶回来后,
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筋骨,瘫在椅子上,只知道哭。小姨夫赵军的电话,
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每一个电话,都让他的脸色白上一分。先是单位领导,
语气严厉地通知他停职接受调查。接着是几个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纷纷表示最近很忙,
不方便见面。然后,是他一个在纪委工作的远房亲戚,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赵军,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求多福吧。”赵军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屏幕摔得粉碎。他完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屁股底下有多不干净。
这些年他利用职务之便,收的红包,拿的回扣,帮人办的事,桩桩件件,一旦被查,
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以前,他总觉得这些事天知地知,做得隐蔽。可现在他才明白,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周家,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将他精心构筑了半辈子的世界,
打得稀烂。“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这个**!”赵军积压的恐惧和愤怒,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猛地冲过去,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许兰的脸上。“啪!”清脆的耳光,
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许兰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赵军双眼通红,像一头困兽。“都是你!非要去招惹许静那个**!
”“八百万的画,没了!我的工作,也没了!”“你这个丧门星!我们全家都被你害死了!
”两个人,就在这片狼藉之中,疯狂地撕打在了一起。外婆在一旁抹着眼泪,想拉架,
却根本插不上手。表弟赵磊,则缩在角落里,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打着游戏,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外公许鸿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听着赵军嘴里那句“八百万的画”,心疼得如同刀割。
他的九十大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许家的脸面,被周家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周振邦。他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同为长辈,难道真要撕破脸皮,赶尽杀绝吗!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听筒里传来周振邦平淡无波的声音。“亲家!
”许鸿山强撑着怒气开口,“你今天是什么意思?带着人来我的寿宴上闹事,还不够吗?
”“现在又让人去搞赵军!你这是要把我许家往死路上逼啊!”周振邦在那头,
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让许鸿山不寒而栗。“许鸿山,我好像警告过你。”“许静,
是我周家的儿媳妇。”“你们不把她当人,我当。”“你们动手打她,
就是在打我周振邦的脸。”“打我的脸,就要付出代价。
”“至于你那个女婿……”周振邦的语气,冷了下去。“他干了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我周家,不过是替那些被他坑害过的人,递了一封举报信而已。”“这叫,为民除害。
”“你……”许鸿山气得说不出话来。“许鸿山,我劝你一句。”“管好你的女儿,
管好你自己。”“不然,赵军的今天,就是你们许家的明天。”“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周振邦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
许鸿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手里最后一张“长辈”的底牌,也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撕碎了。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院子里还在撕打的女儿女婿,
看着角落里麻木不仁的外孙,看着一边垂泪的老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悔恨,
瞬间淹没了他。他好像……真的做错了。08和许家的鸡飞狗跳不同,我们家这一晚,
过得格外温馨。我爸的厨艺很好,一桌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我妈的胃口,
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一次。她吃了一整碗米饭,还把那盘糖醋排骨吃掉了大半。吃饭的时候,
她脸上一直带着笑。那种笑,不是过去那种讨好的、带着一丝卑微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
轻松而明亮的笑。我和我爸看着,心里都觉得暖洋洋的。吃完饭,我爸没让我妈动手,
自己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碗筷。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肥皂剧,眼神却有些放空。
我知道,她在想心事。二十年的枷锁一朝打破,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她或许还有些迷茫。
第二天一早,爷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没提许家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他只是在电话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妈说。“静丫头,我给你在‘七号艺术区’那边,
盘下了一个画室。”“上下两层,带一个露天阳台,采光是最好的。
”“钥匙我让小李给你送过去,你今天就和你爸,还有小远,一起去看看。”“缺什么,
就列个单子,我让人去买。”我妈愣住了,拿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七号艺术区”,
是本市最顶级的艺术创意园区。能在那边拥有一个独立画室的,非富即贵,
而且都是在艺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爸……这太……”“没什么太不太的。
”爷爷打断了她的话。“我早就说过,我周振邦的儿媳妇,不该在厨房里浪费生命。
”“你的战场,在画架前。”“去吧,把你丢了二十年的东西,都给我捡回来。
”爷爷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但这份霸道里,却充满了对家人的维护和期许。
我妈的眼睛,红了。挂了电话,她看着我爸,眼神里有激动,有忐忑,
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不安。“周成,我……我真的可以吗?”“我都二十年没碰过画笔了。
”我爸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当然可以。”“你忘了?你的毕业作品,
当年可是被徐悲鸿纪念馆的馆长亲自点评过的。”“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灵气的年轻人。
”“灵气这种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丢不掉。”我爸的话,像一颗定心丸,
让我妈纷乱的心,安定了不少。上午十点,爷爷的司机小李,
准时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送到了楼下。我们一家三口,开车前往“七号艺术区”。那地方,
我只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整个园区由旧工厂改造而成,充满了后现代的工业风,
到处都是涂鸦、雕塑和设计独特的建筑。我们的画室,在园区最中心的位置。
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红砖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门口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
我爸用钥匙打开门。推开门的瞬间,我们三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温暖的阳光,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将整个一楼大厅照得通透明亮。大厅中央,
摆放着一个全新的、顶级的实木画架。墙边,是一整排的置物柜,
里面分门别类地放满了各种型号的画笔、颜料、画刀和画布。德国进口的油彩,
日本定制的画笔,比利时特制的亚麻画布……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甚至还有一个角落,被布置成了休息区,有柔软的沙发,小巧的吧台,和一台全自动咖啡机。
二楼是更加私密的创作空间和一间书房。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画册和艺术理论书籍,
许多都是市面上已经绝版的珍藏本。推开阳台的门,外面是一个露天的平台,
可以俯瞰整个园区的风景。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画室。这是一个艺术家的梦想天堂。
爷爷把一个艺术家能想到的一切,甚至想不到的一切,都为我妈准备好了。
我妈站在画室中央,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走过去,伸出手,
轻轻地抚摸着那个画架。她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抖。那上面,
承载着她失落了二十年的青春和梦想。我爸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喜欢吗?
”我妈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是你应得的。”我爸拉着她,走到了那个巨大的画架前。
他从旁边的笔筒里,拿起一支崭新的炭笔,塞进我妈的手里。“画吧。
”“画你想画的任何东西。”“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我妈握着那支笔,
站在洁白的画布前。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颜料的清香,
有阳光的味道。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的迷茫和忐忑,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坚定。她抬起手,落下了二十年后的第一笔。09我妈在画室里,
一待就是整整三天。这三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饿了,就吃我爸送来的饭。困了,
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其余所有的时间,她都站在那块巨大的画布前。
我和我爸没有去打扰她。我们知道,这是一场她与自己的对话。
她需要将那被压抑了二十年的情感、委屈、不甘,以及最终的释然,全部倾注到画笔之上。
这期间,关于许家的消息,也陆陆续续地传了过来。小姨夫赵军,被正式批捕了。
罪名是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和滥用职权。办案人员从他家里的一个秘密夹层里,
搜出了大量的现金、金条和好几本用假名登记的房产证。据说,涉案金额高达三千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小姨许兰,彻底崩溃了。他们家的房子,车子,银行存款,
全部被冻结查封。一夜之间,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官太太,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罪犯家属。
她到处求人,给她爸她妈下跪,让她娘家所有的亲戚帮忙。可是,没人敢帮她。
也没人能帮她。爷爷的手段,快准狠,一击毙命,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听说,
表弟赵磊在学校里,也成了被孤立的对象。他爸是**犯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他想考艺术院校的梦想,也彻底化为了泡影。他回家后,和许兰大吵了一架。
他指着许兰的鼻子骂,是她毁了这个家,是她毁了他的一辈子。然后,他离家出走了,
不知所踪。外公许鸿山,因为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气急攻心,中风了。虽然抢救了过来,
但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话也说不清楚了。
曾经那个在寿宴上还威风八面、指着我爸鼻子骂的老人,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
像个废人一样,需要外婆来伺候屎尿。整个许家,彻底垮了。树倒猢狲散。
那些曾经巴结他们的亲戚,如今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我把这些消息告诉我爸的时候,
他只是沉默地抽了一根烟。最后,他说:“自作孽,不可活。”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
是爷爷出手了。第四天上午,我爸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说,画好了,让我们过去。
我和我爸赶到画室的时候,她正站在那幅巨大的画布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我们走到她身边,看向那幅画。然后,
我们都被震撼了。那幅画的背景,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压抑,沉重。画的中央,是一只手。
一只女人的手。那只手,青筋暴露,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薄茧。它的手腕上,
缠绕着一圈已经生锈的铁链。但是,它没有屈服。它正用尽全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
从那片黑暗的泥潭里,挣扎着向上攀爬。在画面的最顶端,有一束微弱的光,穿透了黑暗,
正好照在那只手的指尖上。整幅画,没有明亮的色彩,却充满了无声的呐喊和倔强的生命力。
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力量。我能看懂这幅画。我知道,那只手,就是我妈妈自己。
那片黑暗的泥潭,就是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我爸也看懂了。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我那已经脱胎换骨的妈妈。“画得真好。”他声音沙哑。
我妈靠在他怀里,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新生》。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了。爷爷周振邦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
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人。“静丫头,画完了?”爷爷笑着问。我妈点了点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我爸怀里退出来。“王老,您给看看,我这儿媳妇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爷爷指着那幅画,对身边的老人说。那个被称为“王老”的人,走到画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扶了扶眼镜,极其认真地,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他看得非常专注,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哪里是画。”王老转过身,看着我妈,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震撼。“这分明,
是一个被禁锢了二十年的灵魂,在呐喊。”爷爷笑着介绍道:“静丫头,
这位是国家美术馆的馆长,王明山。”“也是你当年的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我妈愣住了。
王明山。这个名字,在中国的画坛,如雷贯耳。“王……王老师?”王馆长笑着点了点头。
“许静,二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他指着那幅《新生》。“这幅画,我们国家美术馆,
要了。”“而且,我要用它,作为下个月全国青年艺术家画展的,开幕作品。
”10王明山馆长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画室里轰然炸响。国家美术馆。
全国青年艺术家画展。开幕作品。这每一个词,都代表着中国艺术界金字塔的顶端。
我妈许静彻底呆住了。她像一个木偶一样,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
二十年前,这曾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想。二十年后,在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沉入谷底时,
这个梦想,却以一种更加辉煌的方式,砸在了她的头上。
“王老师……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明山馆长笑了,笑得温和而笃定。“静丫头,我从不拿艺术开玩笑。
”“你的这幅《新生》,是我近十年来,看到过的最具冲击力、也最富生命力的作品。
”“它不仅仅是在画一只手,它是在画一个灵魂的抗争。”“这种力量,
是现在那些温室里长大的青年画家们,画不出来的。”“它足以,也必须,
作为我们这次画展的开场。”“它要让所有人都看看,真正的艺术,源于真正的生活。
”王馆长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给予了我妈无与伦比的肯定。爷爷周振邦在一旁,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是他周家的儿媳妇该有的样子。这才是他为她铺的路,
该有的结果。我爸周成,则紧紧地握住了我妈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他比谁都激动,
比谁都为我妈感到骄傲。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妻子,
将不再是那个被许家呼来喝去的卑微女人。她将重新找回属于她的光芒,
甚至比二十年前更加耀眼。“可是……我……”我妈还是有些犹豫。“我都这么多年没画了,
而且……我只是一个家庭主妇……”“胡说!”爷爷周振邦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谁说你是家庭主妇!”“你是艺术家!”“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周家的儿媳妇,没有一个是孬种!”王明山馆长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我妈的肩膀。
“许静,不要妄自菲薄。”“英雄不问出处,艺术家更不问。”“你的作品,
就是你最好的名片。”“下个星期三,美术馆会为这次画展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到时候,你作为开幕作品的作者,需要出席,并且简单讲几句话。”“你准备一下。
”新闻发布会。这又是一个我妈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要她面对那么多记者,那么多闪光灯,去讲述自己的作品。这比让她画一幅画,要难上百倍。
我爸看出了她的紧张,立刻说道:“王馆长,她……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能不能……”我妈却突然抬起手,打断了我爸的话。她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看着王馆长,看着爷爷,看着我爸和我。她的眼神,
一点一点地,从不安和忐忑,变得坚定起来。她说:“好。”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她对自己过去二十年人生的一个告别。也像是她对自己未来人生的一个承诺。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家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节奏。我妈不再围着厨房和家务打转。
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画室里。有时候是继续创作,有时候是翻阅那些艺术书籍,
为新闻发布会做准备。我爸则彻底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后勤工作。买菜,做饭,洗衣,
打扫卫生。他做得心甘情愿,乐在其中。他说,这二十年来,都是许静在照顾他,现在,
该轮到他来照顾她了。爷爷那边,也动用了他的人脉关系。
他找来了国内最好的形象设计师和公关团队,来帮助我妈。从着装,到谈吐,
再到如何应对记者的提问。他们为我妈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一开始,我妈很不适应。
她穿不惯那些昂贵得体的套装,也学不会那些圆滑得体的外交辞令。她好几次都想放弃。
可每当她看到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却又充满力量的自己时。每当她想到那幅《新生》,
想到自己画下它时的心情时。她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而关于我妈即将参加全国画展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最先知道的,
是我们小区里的那些邻居。当他们看到每天都有挂着特殊牌照的车辆,接送我妈出入时。
当他们看到国内顶级的时尚杂志主编,亲自上门为我妈挑选发布会礼服时。他们都惊呆了。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我妈是“吃闲饭的黄脸婆”的大妈们,如今见到我妈,
都远远地就堆起了笑脸,客气地喊一声“许老师”。人性的现实,在这一刻,
体现得淋漓尽致。而许家那边,也终于知道了这个消息。是外婆在医院照顾外公时,
从电视新闻的预告里看到的。新闻标题是——《沉寂二十年,
昔日天才女画家携力作<新生>归来》。虽然新闻里只提了“许姓女画家”,
但外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电视上那个一闪而过的、我妈在画室里的背影。她当场就愣住了,
手里的暖水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颤抖着手,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病床上的外公许鸿山。
许鸿山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的脸上,
肌肉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抽搐着。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是悔恨?是不甘?
还是……恐惧?同一时间,在某个阴暗的出租屋里。满脸憔悴的小姨许兰,也从手机上,
看到了这条新闻推送。当她看清新闻里那个被称为“天才艺术家”的女人,
就是她最瞧不起的姐姐许静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随即,
一种比失去一切还要难受的、疯狂的嫉妒,像是毒蛇一样,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将手机狠狠地砸在墙上。“**!**!许静你这个**!”“凭什么!凭什么!
”“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自己却要去当大画家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她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而疯狂的光芒。
11新闻发布会,定在周三下午两点,国家美术馆的金色大厅。那天,我特意跟学校请了假。
我爸也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情。我们一家人,要一起去见证我妈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出门前,我妈站在穿衣镜前,显得格外紧张。
她穿着一身由顶级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的米白色套装,剪裁得体,
将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化着淡雅而精致的妆容。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知性魅力。
和我记忆中那个总是围着旧围裙、满身油烟味的妈妈,判若两人。“怎么样?
”她不安地问我们,“会不会……太夸张了?”我爸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不夸张。
”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眼眶有些发热。“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许静,你今天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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