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准备去幼儿园接女儿，婆婆却在这时打来电话。“小月啊，你公公摔倒骨折进了医院，
你抓紧去照看他一下。”“可是……”“别可是了，小宝我替你去接，
你公公一个人我不放心。”挂断电话，我匆忙到了医院给公公缴费、购置轮椅。嘘寒问暖，
生怕老人家还有哪里摔到了不舒服。转头把公公送到了家，却不见我女儿的身影。“妈，
小宝呢？”“噢忘了告诉你了，小宝我送人了。”1“妈，你在瞎说什么胡话？别闹，
你嫌麻烦那我去接小宝回家就是。”婆婆依然不紧不慢地在厨房切着菜。“菜我给你备好了，
你来煮饭吧。”婆婆丝毫没有抬头看我一眼的意思。说罢，把菜刀递到了我手里。
婆婆受传统家庭观念影响总有点重男轻女。没成想，这次竟然直接把亲孙女送给了别人。
“小宝又不是随便一个东西，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我握着菜刀的手有些呆滞。
婆婆冷冷地瞥了一眼，“你王阿姨说想要个孙女，我就送她了。”“你公公刚摔倒还骨折，
康复期长着呢。”“你们又天天上班，谁有时间照顾小宝，不如直接送人。
”我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女儿此刻仿佛是件不值钱的东西。我尝试着稳定自己的情绪，
平静地跟婆婆沟通。“妈，孩子怎么能随便送人，没有时间我们可以请人帮忙照顾。
”“你快把王阿姨的地址告诉我，我要去接小宝回家。”话音刚落，
婆婆立马像只炸了毛的猫咪。“请人照顾？不还是要花钱吗？”婆婆说话的声音愈发尖锐。
“本来就是个赔钱货！哪还有请人照顾的道理！
”“你休想再把那个赔钱货接回来吃我们家大米。”眼看着我们两个要吵起来，
周冠杰马上挤进了厨房。不知道在他妈妈耳边说了什么，尚且平息了这场战争。
婆婆朝我翻了个白眼，而后走出了厨房。周冠杰又跟我承诺饭后一定把女儿接回来。
但女儿不在身边我实在没有胃口。没扒两口饭，我便以着急接女儿为由放下了筷子。
不料我的动作刺激到了婆婆的神经。“我看你就是故意要跟我作对！
”婆婆把筷子拍得震天响。顷刻间，像个打开了的水龙头，细数着内心各种不满。
“你嫁进来，陪嫁才给了十万，还要再生一个赔钱货。
”“你的那点嫁妆连给你买的补品钱都不够！”“现在还那么着急把个赔钱货接回来，
她以后嫁人可别指望我们给嫁妆，没钱。”嫁进周家四年，嫁鸡随鸡，我从未有何怨言。
怀孕的时候周冠杰也总是摸着我肚子说，生男生女他都喜欢。我一直以为只要努力赚钱，
把生活质量提高，公婆总会高看一眼。却不曾想，婆婆的心里，
我们娘俩像个只会贴钱的漏洞。可是我不明白。
明明我怀孕以来所有的补品都是从娘家拿过来的。
每个月还会固定给周家五千块钱的生活费补贴。“妈，小宝毕竟也算是我的女儿，
不是说好不提了吗？”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冠杰，算是什么意思？
周冠杰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我的眼神，只拍了一下我的肩以示安抚。婆婆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不提，那你答应我的做到了吗？”“你说给我补生一个孙子，孙子呢？
”“你弟弟马上就毕业了，你要给他买的车子又准备好了没有？”好啊周冠杰。
突然问我拿存折说要投资项目。原来这个项目是你亲弟。我立马甩手起身，一字一句警告他。
“周冠杰，钱我已经给你女儿报了好几个培训班，别指望能拿出去一分一毫！
”2晚上我把女儿哄睡，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我披了件衣服，便轻声来到房间的阳台透气。
阳台相邻着客厅，深夜了还传来周冠杰和他妈的对话。“我再不着急，你弟弟眼看就毕业了。
”“乡下的规矩长子一定要先结婚、先继承香火，你一直拖是要气死我。
”婆婆急得连着跺了好几下脚。期间间杂着几声气得直锤胸口的动静。
我原以为之前的承诺不过是周冠杰暂时安抚他妈情绪的手段。
周冠杰却亲手打碎了这所有的滤镜。“生儿子又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事。”“再说了，
你把小月逼急了，我找谁跟我生去。”周冠杰的话趁着晚上的凉意直达我的心房。
多年的互相扶持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我只是个能为他生儿育女的工具。
不甘心的我提步来到了客厅。“我跟女儿怎么也是天天跟你相处的人。”“养条狗都有感情，
就这么不值一提吗？”婆婆对于我的到来，表情只展现了不到一秒的震惊。
她以为这悄悄话没有人会听见。转而马上转变成了不屑，毫不畏惧。
“冠杰娶你的时候要不是找大师算过你会一胎得男，你以为你会那么容易进门？
”我原以为婆婆只是有点传统，没想到却是如此封建迷信。婆婆说着气不打一处来。
激动地上前推了我一把。“你个骗子！枉我花那么多心思天天给你炖汤补身子。
”我一个踉跄撞到了桌子，碰倒了桌子上的茶杯。陶瓷杯子在深夜砸向地面尽数碎裂，
发出了不小的动静。眼前这个“爱妻号”周冠杰却像个陌生人。只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默许观望着他母亲这深夜里的一举一动。像一个失声的喇叭。
藏在心里的所有不满都需要通过他母亲的嘴说出口。
“识相的就赶紧把存折拿出来给小叔子把车买了，家里还能留你们娘俩一口饭。
”“不懂做人的，就抓紧带着你的赔钱货滚出去。”房间突然爆发出女儿的哭声。
显然是被我们的动静吓得不轻。我吃疼地扶着腰，站起身。避开一地的陶瓷渣子，
一步一步往房间走去。腰间传来的疼痛使我双腿颤抖。背后却是婆婆一时的狂欢。
“算你识相，赶紧把存折拿出来。”“多给你五分钟，把你的金银首饰也找过来。
”“该是给弟弟准备老婆本的时候了。”婆婆语气轻快得意，
好像不用吹灰之力就打了一场胜仗。正当她春风得意地注视着我走进房间。
以为我要准备给她拿存折和金银首饰的时候。我马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房间门反锁起来。
隔绝了这世界所有的不善之意。任由他们在门外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叫嚣威胁。我安抚着女儿，
捂紧她耳朵。尽我一个母亲所有的努力，守护着她继续安稳地睡去。
3我早早就把女儿送到了幼儿园。一夜未眠使我身心俱疲。
腰间的淤青提醒着我昨晚那场清醒的噩梦。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一心投入到了工作中。
一直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我才拿起手机细细翻阅着收到的消息。
没想到下午幼儿园老师询问过我有没有空接走女儿。许是昨晚的事情让女儿受了惊又着了凉。
让她在幼儿园上吐下泻的。我正着急要找他们老师的时候。又看见了新的消息，
已经通知爸爸来接走了。周冠杰上班要求严格，不允许随意离岗。我心中大感不妙。
抓紧开车回了家。我着急地踏进周家大门。只见小宝乖巧地坐在客厅帮忙摘菜。
婆婆则在一边翘着腿，嗑着瓜子看着电视剧。我连忙伸手探了探女儿额头，烫得吓人。
婆婆看见我的动作，不悦道：“至于这么宝贝么？多干点活又不会死。
”“没听说过干活累死的，多干活还锻炼身体！”她扔下了手中的瓜子。
“把你的宝贝还给你！”婆婆说罢，一手掀翻了女儿面前归类的菜篮子。
起身推着还行动不便的公公便要离开。菜叶散了一地。小宝顿时惊得转身扑进我的怀里。
惊声呜咽。大声的哭闹很快惹来了邻居的围观。“这周家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吵架啊。
”“是啊，听说这婆婆还把孙女送人了，不会有点什么隐情吧。
”“如果需要帮忙报警的话说一声，不用怕的小月！”邻居的指指点点一下让婆婆红了脸。
也不好意思再跟公公出门。她退回家中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们母女俩。女儿的哭声逐渐变小。
哭着哭着竟然晕了过去。“小宝！你怎么了！你看着妈妈！”我胡乱地拍着女儿小脸。
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手机拨打120。“救命，我女儿发烧晕过去了，救救我女儿。
”我的世界在女儿晕过去这瞬间顷刻瓦解。妈妈不怕输，但妈妈只有你了，
你一定不能有事小宝。邻居们听见我的呼喊，更是伸长了脖子。“没事吧，需不需要帮忙啊。
”这时下班的周冠杰这时候回到了家中。他打发着围观的邻居关好了门。
视线落到了我怀中的女儿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而面向了他母亲。“妈，
就说你不要搞那么多事情。”“这好歹是单位的房子，周遭多是同事。
”“你让大家都议论纷纷的，我在单位怎么工作啊。
”周冠杰的话让我的心像被活生生撕扯开。女儿病得晕倒过去，他不闻不问。
首先关切的是他那不值钱的面子。这时救护车已经抵达。我把女儿交到了医生手里。
医生皱着眉审视着我们几个人，话音加重：“怎么当父母的，孩子病了不会带去医院？
”说罢便转身离去，交待我们要找一个家属跟车。我抬手擦去了刚才因为惊慌而留下的眼泪。
擦走脸上仅有的这点脆弱。握紧了拳头。又深呼吸一口气。带着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巴掌落在了周冠杰脸上。手掌瞬间泛红充血。“周冠杰，你不配当父亲，更不是人！
”转身迈上了救护车。4女儿小小地躺在医院的儿童床上。睡觉一直抓着我的手。
稍微离开一点又开始在睡梦中不停地喊着妈妈。声声割碎了我的心。
我轻轻抚着她有大大小小伤痕的小手。我不禁在想，以往我上班的日子里。
我的女儿是不是遭受过很多来自奶奶的恶意。只是她还只是个幼儿园的孩子，
不懂得如何去表达。医生拿着一叠检查报告喊我来到了病房前。神情严肃。
“你们做家长的是怎么照顾孩子的。”“过期的食物也能给这么小的孩子吃吗？
”闻言我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医生你说什么。”“孩子平时都是奶奶在照顾，
有什么情况请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医生边翻着报告边摇头。“孩子长期喂食变质的食物，
脾胃都很虚弱。”“也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导致发烧。”“身上看着还有些旧伤，
需要住院静养。”这时邻床的男家长礼貌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医生，
麻烦也过来看看我的孩子。”我想追问下去关于孩子恢复的问题也只能暂且作罢。
握着报告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小宝只是个孩子。
为什么把俗套的封建文化施压到一个幼儿园小朋友身上。
恍惚间病房门口隐隐约约闪着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影。定睛一看。是那个枉为父亲的男人，
周冠杰。手里还虚伪的提着一袋水果。“小月……小月，你听我说。”“听你说什么，
听你描述你母亲虐待小朋友的经过吗？”“我真的不知道。”他放下水果，企图更近一步。
呵，我不禁冷笑出声。不知道你母亲虐待孩子，还是不知道你母亲每天都想你的亲女儿消失。
也罢，或许周冠杰眼里，也不曾重视过他的女儿。周冠杰抬手还想抚摸一下小宝的脸。
我连忙厉声喝止。抓起他的手用力把他带出病房。
返身又回到病房拿起他带来那袋虚情假意的水果。逐个抓起用力砸在他的身上。
在他身上砸出一朵朵比我们母女的淤青更绚烂的花。替自己、替小宝，
宣泄着内心所有的不满。“你个疯婆娘！”偌大的动静还没引来医生的制止。
却引来了我像恶鬼一样的婆婆。她两步上前挡在了我跟周冠杰之间。
一手抓起我的头发往墙上撞。使我一瞬间头晕目眩，周冠杰借机连忙躲到了他妈妈身后。
邻床的男家长再也看不下去了，伸手推开了这对母子。“这里是医院，怎么还有打人的。
”这时值班护士也赶来了。“会打扰到其他病人休息知不知道。
”我在男家长的帮助下往后退了一步。顾不上鲜血直流的额角。
掏出手机重重地按下了110的按键。“喂，你好，我要报警。”“这里有人不仅虐待儿童，
还恶意伤人。”婆婆神色一顿。第一次从她的脸上透露出了慌张的神情。
“你……你神经病吧！”“真是个疯婆娘。”说罢便慌乱地抓着周冠杰逃也似地离开了医院。
5自那天周家母子大闹医院。我索性收拾了衣物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房。
既方便我陪着小宝在医院治疗康复，我也能远离周家。
回家收拾行李那天碰巧周家一个人都没有。听邻居说起，
报警之后周家母子便被警察请了去喝茶。喜提了15天包吃包住。
我那不问世事的公公嫌丢人，也索性搬到了亲戚家借住。周家无人的大好机会。
我趁机在客厅角落装好了摄像头，以备不时之需。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我回到了医院儿童病房。小宝正捧着个小碗呼呼地喝汤。我心中有些疑惑。
但很快又甩甩头抛弃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那两个人现在像过街老鼠，根本不敢露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