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顾北城的私人诊所还亮着灯。
苏念提着保温桶走进电梯时，保洁阿姨正往外走，看见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苏小姐又来送夜宵啊？顾医生真是好福气。”
她笑着应了一声，电梯门合上，笑容便淡了几分。
好福气吗？
三年了。她追了他三年，他才肯点头看她一眼。上个月求婚，他沉默的那十秒，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三楼，3026，他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苏念刚要推门，手却顿在半空——
顾北城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看得入神。灯光把他的侧影勾勒得清冷而孤独，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她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东西。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苏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轻轻推开门，故意发出一点声响。顾北城迅速把照片扣在桌上，回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给你送夜宵。”她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我妈炖的鸡汤，让我一定要盯着你喝完。”
顾北城“嗯”了一声，接过保温桶放在桌上。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扣着的照片，极快地掠过一丝慌乱。
苏念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刚才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以前的病例资料。”他说。
撒谎。
顾北城从不把病例扣着放。他是那种所有文件必须归整得一丝不苟的人。
苏念没有拆穿他，只是笑着踮起脚，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北城，我们结婚吧。”
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苏念仰着头看他，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急，求婚应该是他的事。可是她等不了了——那份体检报告还在她包里，胃癌早期，医生说治愈率很高，但必须尽快手术。
她想在手术前，把这件事定下来。
万一……万一有什么事，她至少是他的妻子。
顾北城低头看着她。灯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秒。
五秒。
苏念几乎要收回这句话了。
“好。”
他点了下头，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苏念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眼眶却有点发酸。她踮起脚想去亲他，顾北城却微微偏过头，她的唇只擦过他的嘴角。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他说。
回去的路上，顾北城开得很慢，一路上都没说话。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流过的霓虹灯，手无意识地摸着包里的那份体检报告。
她没告诉他生病的事。
不想让他担心。等结完婚，她就去手术，很快就会好的。
车停在苏念家楼下。顾北城熄了火，却没有解开安全带的意思。
“念念。”他突然开口。
苏念转头看他。
顾北城看着前方的黑暗，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说：“早点睡。”
“你也是。”
苏念下了车，走出几步，又回头。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顾北城半明半暗的脸。
“北城，”她笑着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
顾北城没说话。车窗升上去，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苏念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慢慢上楼。
而此刻，顾北城的车停在下一个路口，没有走。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用力得发白。许久，他拿出手机，屏保是一张照片——苏念熟睡的侧脸，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像个孩子。
他盯着那张脸，眼眶渐渐泛红。
“小念，”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八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八年前那场洪水，他被困在桥洞下，意识模糊时，一只小小的手死死抓住他的头发，把他往上拽。他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脸上全是泥水，却拼命把他往岸上拖。
后来他晕过去了。醒来时在医院，床边坐着一个自称救了他的女孩——林薇。
他信了。
他宠了林薇三年，直到林薇跟富商出国，他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可他没有恨，只是觉得自己可笑——他连救
苏念提着保温桶走进电梯时，保洁阿姨正往外走，看见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苏小姐又来送夜宵啊？顾医生真是好福气。”
她笑着应了一声，电梯门合上，笑容便淡了几分。
好福气吗？
三年了。她追了他三年，他才肯点头看她一眼。上个月求婚，他沉默的那十秒，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三楼，3026，他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苏念刚要推门，手却顿在半空——
顾北城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看得入神。灯光把他的侧影勾勒得清冷而孤独，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她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东西。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苏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轻轻推开门，故意发出一点声响。顾北城迅速把照片扣在桌上，回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给你送夜宵。”她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我妈炖的鸡汤，让我一定要盯着你喝完。”
顾北城“嗯”了一声，接过保温桶放在桌上。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扣着的照片，极快地掠过一丝慌乱。
苏念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刚才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以前的病例资料。”他说。
撒谎。
顾北城从不把病例扣着放。他是那种所有文件必须归整得一丝不苟的人。
苏念没有拆穿他，只是笑着踮起脚，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北城，我们结婚吧。”
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苏念仰着头看他，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急，求婚应该是他的事。可是她等不了了——那份体检报告还在她包里，胃癌早期，医生说治愈率很高，但必须尽快手术。
她想在手术前，把这件事定下来。
万一……万一有什么事，她至少是他的妻子。
顾北城低头看着她。灯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秒。
五秒。
苏念几乎要收回这句话了。
“好。”
他点了下头，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苏念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眼眶却有点发酸。她踮起脚想去亲他，顾北城却微微偏过头，她的唇只擦过他的嘴角。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他说。
回去的路上，顾北城开得很慢，一路上都没说话。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流过的霓虹灯，手无意识地摸着包里的那份体检报告。
她没告诉他生病的事。
不想让他担心。等结完婚，她就去手术，很快就会好的。
车停在苏念家楼下。顾北城熄了火，却没有解开安全带的意思。
“念念。”他突然开口。
苏念转头看他。
顾北城看着前方的黑暗，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说：“早点睡。”
“你也是。”
苏念下了车，走出几步，又回头。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顾北城半明半暗的脸。
“北城，”她笑着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
顾北城没说话。车窗升上去，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苏念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慢慢上楼。
而此刻，顾北城的车停在下一个路口，没有走。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用力得发白。许久，他拿出手机，屏保是一张照片——苏念熟睡的侧脸，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像个孩子。
他盯着那张脸，眼眶渐渐泛红。
“小念，”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八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八年前那场洪水，他被困在桥洞下，意识模糊时，一只小小的手死死抓住他的头发，把他往上拽。他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脸上全是泥水，却拼命把他往岸上拖。
后来他晕过去了。醒来时在医院，床边坐着一个自称救了他的女孩——林薇。
他信了。
他宠了林薇三年，直到林薇跟富商出国，他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可他没有恨，只是觉得自己可笑——他连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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