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如远古钟鸣的声响，将昆仑墟外的风雪与厮杀彻底隔绝。顾晏站在门内的瞬间，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指尖的灵力如弓弦般蓄势待发——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昆仑墟应有的残垣断壁、秘境险地截然不同，甚至颠覆了他对末世的全部认知。，触感微凉却异常稳固，仿佛踩在凝结的月光上。步道两侧是高达数百米的流线型建筑，通体由不知名的银蓝色晶体构成，表面流淌着如星河般的纹路，每隔数十米便有一道全息投影的光屏闪过，上面滚动着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代码。空气中没有废墟里常见的腐臭与尘土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能量粒子味道，吸入肺中时，连修炼《青木心经》残留的滞涩感都消散了几分。“这地方……怎么跟战前的科幻电影似的？”身后传来机械师老周的惊叹，他那双布满油污的手正抚摸着身旁一根半透明的能量柱，眼中满是痴迷，“你看这能量传导效率，比我当年在联邦科学院见过的最高规格设备还强十倍不止，灵蚀风暴居然没影响到这儿？”，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雕像。雕像并非人物，而是一个由无数光粒子组成的球体，球体表面不断分裂、重组，时而化作星系，时而化作DNA双螺旋结构，最后定格成一枚与他意识中战略面板一模一样的徽章图案。就在他的视线与徽章接触的刹那，脑海中的面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熟悉的“文明战略系统”界面瞬间破碎，重新组合成一个全新的页面——昆仑核心权限检测中……检测目标：实验体001，顾晏。基因匹配度99.87%，权限等级：待激活。，顾晏下意识地握紧了破界戟的戟柄，金属的冰凉顺着掌心传入四肢百骸，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实验体001，这个称呼林骁临终前曾含糊提过，苏璃揭露天枢议会时也说过他的基因被人为改造，但他从未想过，自已与这个神秘议会的联系竟如此之深，深到连昆仑墟的核心系统都以这个代号称呼他。“总帅，小心！”狙击手叶翎的声音骤然响起，她手中的改装狙击枪已经对准了广场尽头，“有东西过来了。”，只见广场尽头的银蓝色建筑中，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出。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最让顾晏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这张脸，他曾在母亲留下的旧照片上见过无数次——那是他“已故”二十年的父亲，顾明远。“不可能……”顾晏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的心跳在加速，面板上的生命体征数据正飞速跳动，“我父母明明在灵蚀风暴爆发前就死于实验室爆炸，苏璃亲自确认过议会的档案……”
“爆炸是真的，但死亡是假的。”男人走到悬浮步道的尽头，停下脚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感，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意识，“小晏，二十多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别叫我小晏！”顾晏猛地踏前一步，破界戟直指对方，戟尖的灵力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父亲？天枢议会把我引到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顾晏身后的众人——老周正摆弄着一台便携式扫描仪，屏幕上全是乱码；叶翎的狙击枪始终没有移开，手指紧扣扳机；少年黑客小川则蹲在地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试图入侵周围的光屏系统；青木寨的大长老青禾正掐着法诀，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木灵气。男人的目光最终落回顾晏身上，眼神复杂：“我不是冒充他，我就是顾明远——或者说，是他的意识载体。至于为什么把你引来，因为你是我们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是人类文明延续的唯一希望。”
“放你娘的屁！”老周突然爆了粗口，他一把扯掉耳机，脸色涨得通红，“我刚才试过接入这里的网络，虽然大部分数据都加密了，但我截到一段碎片——上面写着‘实验体001回收计划’，还有‘基因稳定性测试’的字样！你们把总帅当小白鼠养了二十多年，现在还想骗他？”
顾明远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老周：“周正国，前联邦科学院机械工程系教授，2130年因反对人体基因实验被开除，灵蚀风暴后组建机械维修队，后加入玄策营。你对人体实验的抵触我能理解，但有些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抬手挥了挥，一道光屏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显示出一段模糊的影像——二十年前的联邦秘密实验室里，年轻的顾明远正与几位穿着白大褂的人争执，桌上摆放着一份标有“天选者计划”的文件。
“天选者计划，并非林骁所说的基因改造实验，而是应对灵蚀风暴的应急预案。”顾明远的声音低沉下来，“早在2120年，我们就通过天文观测发现了‘灵蚀粒子’的存在，预测到它会在二十五年后抵达地球，引发科技崩塌与灵气复苏。人类的身体无法直接承受灵蚀粒子的侵蚀，要么变异成妖兽，要么在灵气潮汐中死亡。为了让人类文明延续，我们启动了天选者计划——通过修改人类基因序列，使其能够同时适应科技与灵气两种体系，成为新文明的火种。”
顾晏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握着破界戟的手微微颤抖。这段影像看起来不像是伪造的，尤其是顾明远争执时的神态，与母亲照片里那个温和的男人完全吻合。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烈：“如果是应急预案，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我的基因改造会留下绝症的后遗症？为什么苏璃说我的父母是因为反对人体实验而被灭口？”
“因为计划出现了意外。”顾明远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基因改造需要一种特殊的‘灵源因子’作为载体，而这种因子只能从外太空捕获的陨石中提取。2135年，我们首次成功提取出灵源因子，进行了第一次人体实验——也就是你，实验体001。最初的实验非常成功，你的基因完美融合了灵源因子，甚至展现出了超出预期的适应性。但就在实验结束后不久，天枢议会内部出现了分歧。”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广场中央的光粒子雕像：“议会分为两派，保守派认为应该将基因改造技术公开，让更多人受益；激进派则主张由议会掌控技术，筛选‘优质人类’进行改造，建立新的统治秩序。我和你母亲都是保守派的核心成员，我们坚决反对将技术作为统治工具，因此与激进派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所以他们就杀了我母亲，逼你假死？”顾晏的声音冰冷刺骨，面板上的战略沙盘已经自动开启，将顾明远的位置标记为“未知威胁”，周围的环境数据正在飞速分析。
“是我主动假死的。”顾明远摇了摇头，“2138年，激进派发动政变，控制了议会总部，你母亲为了保护实验数据，在实验室爆炸中牺牲。我带着部分核心数据和灵源因子的样本逃到了昆仑墟——这里是天选者计划的备用基地，不受外界灵蚀风暴的影响。为了保护你，我故意留下‘死亡’的假象，将你交给普通家庭抚养，同时在你的基因中植入了‘基因锁’——也就是你所说的绝症，目的是为了隐藏你体内的灵源因子，避免被激进派发现。”
“隐藏？”顾晏嗤笑一声，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你知不知道这二十多年我是怎么过的？从小体弱多病，被医生判定活不过三十岁，在避难所里被人当成累赘欺负，被最好的兄弟背叛，被未婚妻抛弃，好几次都差点死在废墟里！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我像条狗一样在绝境里挣扎？”
这些年的苦难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十岁那年，他因为肺病复发，差点死在零下二十度的废弃工厂里，是一位好心的拾荒老人用体温把他救了回来；十五岁时，避难所断粮，他为了半块压缩饼干，被三个成年人打得遍体鳞伤；二十岁，林骁笑着把他推下妖兽巢穴，告诉他“你的寿命反正也不长，不如做点贡献”；还有苏璃，那个他曾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孩，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选择站在林骁身边，冷冷地说“跟着顾晏没有未来”。
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濒死，每一次被背叛，根源竟然是父亲所谓的“保护”。这种认知让他几乎崩溃，面板上的“情绪波动”数值瞬间飙升到红色警戒区域，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顾明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愧疚，“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激进派一直在寻找实验体001，一旦他们发现你，就会把你抓回来，抽取你体内的灵源因子，用于他们的‘新人类统治计划’。你体内的基因锁虽然让你承受了痛苦，但也让你在灵蚀风暴爆发后，能够更快地适应灵气环境——你的战略面板，本质上就是基因锁与灵源因子结合后的产物，是天选者计划的核心功能。”
“战略面板……是你留给我的？”顾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一直以为面板是意外激活的，没想到竟然与父亲有着直接的联系。
“是，也不是。”顾明远解释道，“面板的核心程序是我当年编写的，植入了你的基因序列中，但它的激活需要两个条件——一是灵蚀风暴引发的灵气潮汐，二是你在绝境中激发的求生本能。只有在生死边缘，灵源因子才能突破基因锁的限制，激活面板程序。我原本以为，面板会在你三十岁左右，基因锁开始松动时自动激活，没想到林骁的背叛反而提前触发了这个过程。”
他抬手又挥了挥，光屏上的影像换成了一组数据图表：“你所谓的绝症，其实是基因锁的自我保护机制。当你的实力提升，或者吸收到足够的灵源能量时，基因锁就会逐渐解开，绝症自然会痊愈。你在玄策营修炼《青木心经》，又得到了聚灵阵的辅助，基因锁已经解开了37%，如果不是因为最近频繁使用高负荷的技能，你的寿命至少还有五十年。”
顾晏沉默了。他下意识地打开面板的生命体征模块，上面显示的“剩余寿命”果然从最初的三个月变成了“18250天”，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基因锁解锁进度37.2%，解锁速度：每日0.01%（可通过吸收灵源因子加速）”。这个数据与顾明远所说的完全吻合，由不得他不信。
“那你现在找我回来，到底想干什么？”顾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眼前的男人虽然是他的父亲，但也可能是天枢议会激进派的圈套，他必须保持清醒。
“回收实验体001，启动天选者计划的最终阶段。”顾明远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指向天空中那座悬浮的“归零炮”，“灵蚀风暴并不是自然现象，而是外星文明的‘清理程序’。他们认为人类文明过于弱小，无法适应灵气时代，所以派出灵蚀粒子来‘净化’地球，为他们的殖民做准备。归零炮是我们根据外星科技反向研发的武器，能够发射灵源粒子束，摧毁外太空的灵蚀粒子源。但启动归零炮需要巨大的能量，而唯一的能量核心，就是你体内的灵源因子。”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当成能量源？”顾晏的瞳孔骤然收缩，破界戟上的灵力再次暴涨。他身后的众人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小川已经黑进了广场的防御系统，老周身边的机械傀儡开始变形，叶翎的狙击枪对准了顾明远的眉心。
“不是当成能量源，而是融合。”顾明远连忙摆手，“归零炮的核心与你的基因序列完全匹配，只有你才能驾驭它。启动后，你将成为归零炮的控制者，不仅能摧毁灵蚀粒子源，还能获得操控灵源因子的能力，成为真正的‘天选者’。当然，这个过程有风险——如果你的精神力无法承受归零炮的能量冲击，可能会被能量同化，变成没有意识的能量体。”
顾晏没有说话，他的意识已经沉入面板之中。检测到关键信息：灵蚀风暴本质为外星文明清理程序，归零炮为反制武器，需与宿主融合方可启动。启动风险评估中……评估结果：成功率42%，失败率58%。失败后果：精神崩溃，意识消散。成功收益：掌控灵源因子，解锁文明战略系统终极模块，彻底治愈基因锁后遗症。
面板的评估结果让他陷入了两难。42%的成功率，意味着将近六成的概率会死亡。但如果不启动归零炮，人类文明最终会被灵蚀粒子彻底摧毁，玄策营的万人子民，联盟的数十亿人类，都将成为外星文明的牺牲品。他想起了玄策营里那些孩子的笑脸，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留下的“守护人类”的遗愿，想起了自已一路走来的逆命之路——从被人推下妖兽巢穴的濒死者，到如今的人类联盟总帅，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向命运低头的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顾晏最终开口道，“我还要确认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拿自已的命去赌。”
“可以。”顾明远没有强求，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昆仑墟分为五个区域，这里是中央广场，东侧是生活区，西侧是实验室，南侧是武器库，北侧是归零炮的控制中心。你们可以在昆仑墟内自由活动，除了北侧的控制中心需要我的权限才能进入，其他区域都对你们开放。我会给你们提供所有的实验数据和资料，你们可以自行验证。”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根据我们的观测，灵蚀粒子源将在三个月后抵达地球近地轨道，到时候就算启动归零炮，也只能摧毁部分粒子源，无法彻底解决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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