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败家儿媳妇儿。四十度的高温天气不肯开空调。
“空调那得多贵啊，在我们那儿啊，热天根本就不用空调，拿把扇子就行了。
”“就你们城里人这么金贵！”烂掉的西瓜也不舍得扔。“别扔，
把烂掉的地方切一下就能吃了，扔掉多费钱呐。
”“真是不知道儿子娶这么个败家媳妇儿干什么。”用过的厕所也不冲。“这水也得节约，
等晚上再用洗完脚的水冲一下，先别冲。”“过日子啊就得节约一点，勤俭节约才是好儿媳！
”婆婆说这些都是她过日子的诀窍，让我跟她学一下。我笑了，当天就提包回了娘家。
1.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败家儿媳妇儿的时候。
我正在把那半个烂掉的西瓜往垃圾桶里扔。她的手快戳到我脸上了。“败家玩意儿！
我儿子娶你这么个东西回来干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扔扔扔，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根手指头快要怼到我的眼睛里面了，指甲泛黄，指甲缝里面还有不知名的黑泥。
她骂人的时候唾沫星子往外喷，有几滴溅在我脸上。好臭好恶心。我没说话，把西瓜扔进去，
盖上桶盖。那西瓜是前天买的。买回来当天切了一半，剩下一半用保鲜膜包着放冰箱。
结果婆婆打开冰箱，说西瓜太大了放冰箱里太耗电。又把它拿出来了。这种天气，
就算是只放一晚，西瓜闻起来就有点泛酸了。我说“妈，这瓜坏了，得扔。
”她当时没说什么，我也就没多想。
谁知道她昨天半夜把那半个烂西瓜从垃圾桶里又捡了出来，放在厨房台面上。
今天早上我起来一看，瓜已经烂透了，汁水淌得到处都是，上面飞着几只小飞虫。
我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往外扔。她就炸了。2.开始指着我的鼻子，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
四十度的高温天气，客厅像个蒸笼。她把窗户开到最大，热浪一阵一阵往里涌，
那台老式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烫的。她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
后背的汗衫洇出一大片深色，可她就是不开空调。“空调那得多贵啊，在我们那儿啊，
热天根本就不用空调，把窗户打开，拿把扇子就行了。”她拿着一张硬纸板使劲扇着，
呼哧呼哧的。“就你们城里人这么金贵！我儿子一个月挣多少钱，够你这么造的？
”我看了眼空调遥控器，在她裤兜里露着一个角。早上我趁她上厕所的时候开了一会儿，
二十八度，最低档。她听见动静从厕所冲出来，裤子都没提好，一把抢走了遥控器。
嘴里骂骂咧咧的，说我不会过日子。说她儿子在外面赚钱不容易，让我省着点花。
李明在旁边装死。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大拇指一下一下往上滑，头都没抬。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三年来我太熟悉这个姿势了。只要他妈开始骂我，
他就自动进入隐身模式。仿佛只要他不抬头、不吭声、不存在，这事儿就能自己过去。
以往我没争。心想算了，热就热点吧。老人家嘛，节俭惯了，忍忍就过去了。
然后婆婆的行为就越来越过分。今天这烂西瓜的事顶爆了我三年来的所有怒火。3.“妈，
这瓜坏了，吃了拉肚子。”我尽量让声音平和，像这三年里每一次试图讲道理那样。
“拉什么肚子？”她从垃圾桶旁边转过身，手里竟然还抱着那颗烂西瓜，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捡回来了。“我吃了六十年的烂东西，也没见我拉过肚子。
”“你们年轻人就是娇气，屁大点事儿就扔扔扔，知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
”她抱着那颗烂西瓜走到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刀刃落在瓜皮上，咔嚓一声，
烂掉的瓜瓤淌出更多汁水，顺着台面往下流。她把烂掉的那块切掉，扔进水槽。
剩下的瓜瓤颜色发暗，边缘已经开始发黏。她用手指抠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嚼嚼，
吃的津津有味。“你看，这不挺好的？”她一边嚼一边说，嘴角淌下一缕暗红色的汁水，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臭水又染红了她的衣服。“扔掉多费钱呐。”“三十二块钱的西瓜，
切掉烂的还能吃小半个，你倒好，眼睛都不眨就扔了。
”“真是不知道我儿子娶你这么个败家媳妇儿干什么。”我看着她的手，
刚才抠烂西瓜的那只手，指甲缝里还有污泥。那团泥在她抠西瓜的时候掉进瓜瓤里了，
她嚼的时候一起嚼了进去。我没说话，转身进了厕所。我有点想吐。马桶盖掀着，
显然她刚用过。里面还残留有黄色的尿液。她又没冲厕所。我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的水流冲走污渍。我坐在上面，深呼吸，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
4.外面传来她的脚步声，似乎是在窃听我的动静。听到那冲厕所的水流声响起。
她开始在外面疯狂砸门。“谁叫你冲厕所的，多浪费啊，晚上洗脚水再用来冲厕所！
”我打开门。面容带着隐隐的怒意。“这是厕所。”“厕所怎么了？”她转过身来，
两手叉腰，那架势像是终于逮着机会要好好教育教育我。“过日子啊就得节约一点，
勤俭节约才是好儿媳！”“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大手大脚的，空调开开开，水哗哗流，
东西扔扔扔，我儿子挣多少钱够你这么造的？”“我告诉你，我们那时候，
一盆水洗菜、洗脸、洗脚、冲厕所，能用四遍！”“你们现在倒好，上个厕所都要冲水，
冲一次就是一桶干净水，那都是钱呐！”“妈，那是厕所。”“厕所怎么了？
厕所的水就不是水了？厕所的水就不花钱了？”她越说越来劲，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说，
你得跟我学着点。我这都是几十年过日子的诀窍，一般人我还不教她。你看看你，
结婚三年了，连个日子都过不明白，一天到晚就知道花钱花钱花钱——”“够了。
”这两个字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也愣了。三年来，我从没在她面前说过这两个字。
婆婆说什么我都听着，听不进去就装没听见，实在忍不住就躲进卧室。我知道她是李明的妈，
我知道她把我当外人，我知道只要我开口顶撞，这个家就永无宁日。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四十度的天，她让我吹风扇。烂掉的西瓜，她让我吃。上了厕所，她不让冲水。
我辛辛苦苦拖干净的地，她穿着外面的鞋踩来踩去。我买回来的水果，她说贵，让我退回去。
我点的外卖，她说浪费，让我学着自己做饭。我做了一桌子菜，她嫌油放多了，嫌肉切大了，
嫌盘子洗得不干净，嫌灶台擦得不够亮。我做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错的。我呼吸的空气，
在她眼里可能都是浪费氧气。“您说够了没有？”她瞪着眼睛看我，像是要把我撕烂。
5.“空调开二十八度，您不让我开，我忍了。洗碗用水，您不让我用洗碗机，手洗，
我忍了。现在上个厕所冲水，您也要管？”“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往前走了一步，她往后退了一步。“妈，您摸着良心说，
这三年我忍了多少？您说什么我听什么，您骂什么我受什么，我求过您一句吗？
我让李明跟您吵过一次吗？”她不说话，但那双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凭什么！““我凭我是他妈！”婆婆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儿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婆婆眼看说不过我，于是跑到他宝贝儿子那儿寻求帮助。
“你们吵什么吵？大热天的，让不让人安生了？
”李明有些不耐烦的放下手中玩了半场的游戏。婆婆走到李明旁边，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了哭腔：“儿子，你看看你媳妇，我说她两句，她跟我顶嘴。
”“我这把年纪了，辛辛苦苦给你们操持这个家，我图什么？
我还不是想给你们省点钱——”“行了行了，”李明皱着眉，看都没看我，
直接去扶他妈的胳膊，“妈你别生气，她不懂事，回头我说她。”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少说两句不行吗？她那么大年纪了，你跟她说那些干嘛？
忍忍就过去了。”我看着他。这个人跟我同床共枕三年，我自以为很了解他。
但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怨妇。“忍忍？”我说，“我忍了三年了。
”“再忍忍不行吗？她是我妈！”“她是你妈，所以我活该受着？”他的脸涨红了，
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6.婆婆在后面哼了一声：“儿子，你看看，
你媳妇这是要把我吃了。”李明立刻转过头去安抚她，
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脾气就这样，
回头我说她——”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人，三年前追我的时候，
天天说我温柔善良懂事。结婚第一年，他妈骂我做饭难吃，他在旁边笑，说妈说得对，
你确实得练练。结婚第二年，他妈骂我不生孩子，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他也在旁边附和。
结婚第三年，他妈骂我败家，他就在旁边装死，一句话都不替我说。现在说话了，
说的也不过是“你少说两句”，“忍忍就过去了”，“她是我妈”。
婆婆还在后面添油加醋：“儿子，你是不知道，她刚才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容易吗我！”“妈您别说了，”李明回过头，
这次终于看了我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抱歉，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和责怪，
“你也别站着了，做饭去，妈该饿了。”我看着他。“做饭？”“对啊，都几点了，
不做饭干什么？”我笑了。李明愣了一下：“你笑什么？”“我笑我自己。
”我把围裙解下来，往沙发上一扔，“李明，你妈骂了我一上午，说我是败家玩意儿，
说我不会过日子，说我儿子娶我亏了。”“你听见了吗？”他张了张嘴。7.“你听见了。
”“但你做了什么？你说让我少说两句，说让我忍忍，说让我做饭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他不说话了。婆婆在后面插嘴：“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我饿了，
先做饭——”“您也闭嘴。”她愣住了。李明愣住了。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只听见风扇吱呀吱呀转着。“你——”婆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让我闭嘴？
你敢让我闭嘴？”“儿子，你听见了吗，她让我闭嘴——””简直无法无天了还！
你嫁到我们老李家，就是我们老李家的人！“”竟敢忤逆婆母！“我看着李明，
“我让她闭嘴。怎么，你要替她骂回来？”李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又合，
合了又张。最终说了一句：“毕竟是我妈，你跟我妈道个歉别惹我妈生气。”婆婆冲上来，
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你今天必须给我跪下道歉！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没人敢让我闭嘴！
”我把她的手甩开。她往后趔趄了一步，李明赶紧扶住她，然后转过头瞪我：“你干什么！
别跟我妈动手！”“我动手？”我看着他李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扯我，我甩开，
我动手？”“她是长辈！
”“她是长辈就可以骂我、管我、不让我开空调、不让我冲厕所、让我吃烂西瓜？
”“她那是为了咱们好！”“为了咱们好？”我忍不住又笑了，“李明，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四十度的天不让我开空调，是为了我好？烂掉的西瓜不让我扔，
是为了我好？上了厕所不让冲水，是为了我好？”他不说话了，但那眼神还在瞪着我，
像看一个疯子。8.婆婆在他身后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活了，我这么大年纪了，
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妈你别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