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契石心林砺小说完结_免费小说全本石之契(石心林砺)

石之契石心林砺小说完结_免费小说全本石之契(石心林砺)

作者:王小石123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石之契》,主角分别是石心林砺,作者“王小石123”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林砺,石心,雷石磙是著名作者王小石123成名小说作品《石之契》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林砺,石心,雷石磙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石之契”

2026-02-24 04:44:55

民国二十八年,惊蛰,重庆。雾,又是雾。粘稠湿冷的白雾如同活物,

从嘉陵江、长江交汇处弥漫上来,吞没了整个山城。

楼房、街道、防空洞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巨大而沉默的坟场。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那是日本人的飞机又在轰炸,声音在雾气中变得沉闷、遥远,

如同地底传来的闷雷。朝天门码头附近,一处被炸毁大半、仅剩几堵断墙的仓库废墟深处,

林砺点燃了第五块“问心石”。石头是黑色的,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没有火,

但林砺的手指拂过石头上特定的纹路节点时,那些暗红纹路便从指尖触碰处开始,

次第亮起幽暗的、近乎凝固的血色光芒。光芒并不扩散,只局限于石头表面,

将石头上那些扭曲的、非字非图的刻痕映照得清晰可见,

透着一股古老、沉重、令人心悸的气息。五块“问心石”,

呈五芒星状摆放在潮湿肮脏、布满瓦砾的地面上。血色光芒交织,

在中心形成一个脸盆大小、不断微微波动的暗红色光晕区域。

光晕映照着断墙上斑驳的水渍和弹孔,也映照着林砺苍白消瘦、胡子拉碴的脸。

他看起来三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乱糟糟地结在一起,眼神疲惫,

眼底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盘膝坐在五芒星阵外,

左手紧紧握着一块灰白色的、触手温润的椭圆形石头,那是“魂石”,

据说是他林家祖传之物,能稳固心神,抵御外邪。右手则平伸,

食指悬在第五块“问心石”上方,指尖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缓缓渗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颤巍巍地滴落,精准地落在第五块“问心石”核心的一个奇异凹槽里。

“滋……”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那滴鲜血迅速被石头吸收,

石头上所有的暗红纹路瞬间光芒大盛!五块石头之间的血色光晕猛然膨胀、旋转,

形成一个半人高的、缓缓转动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不再只是光,

而是浮现出无数飞快闪烁、变幻的破碎画面和扭曲符号,

伴随着一阵低沉混乱、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般的诡异声响。林砺死死盯着血色漩涡的中心,

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鬓角滑落。他在“问”,用“问心石”和血脉之力,

向冥冥中不可知的存在,询问一个问题的答案。

……林家《石契》的源头……彻底解除契约的方法……”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漩涡中的画面闪烁得更快了,那些低语也变得尖锐、混乱,

充满了痛苦和恶意。隐约间,

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图像开始凝聚:一座高耸入云、形状奇诡的黑色山峰;山峰内部,

心脏”;还有……一张悬浮在心脏前的、由暗金色光线构成的、复杂到极点的立体契约纹路,

纹路的核心,是一个不断变幻的、无法理解的符文。画面一闪即逝。紧接着,漩涡剧烈震荡,

那些低语猛地变成了无数凄厉的尖叫和诅咒!

一股庞大、冰冷、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怨恨与贪婪的意念,如同决堤的冰河,

顺着那血色漩涡的通道,猛地“撞”进了林砺的意识深处!“呃啊——!!!

”林砺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身后的断墙上,砖石簌簌落下。他眼前发黑,口鼻喷出鲜血,

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钉在搅动,灵魂似乎要被那股恐怖的意念撕碎、冻结、吞噬!

手中的“魂石”爆发出温润的白光,勉强护住他心脉和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五块“问心石”上的血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随即齐齐炸裂,

化作一堆黯淡无光的黑色碎石块。地面的血色漩涡瞬间崩溃消散,

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断壁残垣重归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的爆炸声和林砺粗重痛苦的喘息。良久,林砺才挣扎着爬起来,倚着断墙,

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痛。他颤抖着手,抹去口鼻间的血迹,

眼神却死死盯着刚才“问心石”阵法的中心,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一闪而逝的画面。

黑色山峰……搏动的“石心”……契约纹路……那就是《石契》的源头?

是林家世代背负的诅咒的“心脏”所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那里,皮肤之下,

隐隐浮现出一个极淡的、暗青色的石头纹理,

形状与刚才画面中契约核心的那个变幻符文有几分相似。这是“石痕”,

林家直系血脉、尤其是守契人身上才会出现的标记,是契约烙在血脉中的印记,

也是催命的倒计时。当“石痕”蔓延至心脏,便是守契人被契约彻底吞噬,

化为“石儡”之时。林砺手背上的“石痕”,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小臂延伸。按照父亲临终前的说法,他最多还有两年。两年内,

若不能解除契约,他将步父亲、祖父、曾祖父……乃至林家数百年来所有守契人的后尘,

在无尽的痛苦中,血肉筋骨寸寸石化,

最终变成一尊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有契约驱使的“石儡”,永世为奴。而他,林砺,

是林家第七代,也是最后一代守契人——如果他还不能解除契约的话。

“两年……黑色山峰……石心……”林砺喃喃自语,眼中绝望与疯狂交织,

最终化为一种死寂的冰冷与决绝。他小心地收集起地上“问心石”的碎片或许还有用,

将“魂石”贴身收好,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边缘破损的皮质册子。

封面是深褐色的硬皮,没有题签。翻开,里面是泛黄发脆的纸张,

用蝇头小楷和一种更古老的、扭曲的文字,混合记录着林家的秘密——《石契录》。

“林氏《石契》考略”“立契人林镇岳,崇祯十七年甲申,三月十九。”“是日,

流寇破京师,帝殉煤山。余本工部营缮所丞,携家小南逃,至蜀中大巴山深处,

遭乱兵与山匪合围。粮尽援绝,避入一古矿洞……”“洞极深,内有古人采石遗迹,

及一诡异祭坛。坛上供一黑色奇石,触手温润,内蕴光华,石中隐有脉动,如活物心搏。

绝境之中,余偶触奇石,石中传来意念……”“石曰:‘供奉吾,予尔力,可退敌,可活命。

’代价是,立契者及其直系子孙,代代为‘守石人’,

每代需寻得特定‘血饲’有特殊血脉或命格之人,以其血肉魂魄‘喂养’此石,

延缓‘石毒’反噬。若至第七代,仍未寻得‘石心’真身,完成‘还石’之仪,

则石毒彻底爆发,林氏全族血肉成石,魂魄永锢,为‘石心’奴仆。”“余为保血脉,

以血签契。当夜,围矿之敌离奇僵毙,体覆石纹。余与家小得脱,隐于蜀地。

”“然此契遗祸无穷。石毒入血,代代相承。守石人年过二十,石痕便显,

需不断以‘血饲’延缓。每完成一次‘血饲’,可得奇石少许反馈,或力大,或敏锐,

或得些许旁门之技,然石毒亦深一分……”“欲解此契,

需三物合一:”“一、石心真身——即那黑色奇石本体,当年契约后便诡异消失,不知所踪。

”“二、七魄石钥——集齐七个符合特定条件的‘血饲’者的完整魂魄,

以其最纯粹之‘念’凝成‘钥匙’。”“三、于第七代守石人三十岁那年谷雨,在立契之地,

行‘碎心’大仪。三者缺一不可。”林砺合上册子,手指用力,几乎要将脆弱的书页捏碎。

他是第七代守石人。今年二十八。距离三十岁的谷雨,还有两年,但石痕的蔓延速度,

可能让他活不到那时候。“血饲”……父亲那一代,为了延缓石毒,做过三次“血饲”。

林砺至今记得,父亲每次“饲石”归来,身上都会多出几道诡异的石纹,

眼神也会更加浑浊、冰冷,力气却大得吓人。直到最后一次,父亲没能回来,

只托人带回一块沾血的碎石和这本《石契录》。那碎石,就是“问心石”的原料之一。

林砺自己,在二十岁石痕显现后,为了活下去,也做过一次“血饲”。

目标是重庆码头一个仗势欺人、恶贯满盈的工头。

他用从奇石反馈中获得的那点“巧劲”和暗中准备的药物,制造了一场“意外”。

工头摔下货堆,颅骨碎裂,鲜血浸入林砺暗中放置的一块“饲石”中。那一夜,

他手背的石痕停止了蔓延数月,力气也增大了不少,耳力变得异常敏锐。但随之而来的,

是更深的噩梦,是工头临死前瞪大的、充满不解和恐惧的眼睛,是那粘稠温热的血液触感,

是灵魂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噬的细微麻痒和冰冷。他知道,那是“石毒”在加深,

是契约在侵蚀他的魂魄。每一次“血饲”,都是在饮鸩止渴。他不想变成父亲那样,

更不想变成没有灵魂的“石儡”。他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石契录》中关于“石心真身”的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到可能仍在“大巴山古矿深处,

然矿道已毁,入口成谜”。关于“七魄石钥”,

则需要找到七个“命带‘金煞’、‘土厚’、或生辰于‘金石之日’”之人,

在其情绪或执念达到顶点时,以特殊手法抽取其完整魂魄,凝练成“钥”,凶险异常,

且伤天害理。至于“碎心”仪式,更是只有寥寥数语,提及需在“石心”前,

以“七钥”为引,配合守石人心头精血与某种“破法之器”,行险一搏。这三件事,

每一件都看似不可能完成。但林砺没有选择。他只有两年,或许更短。过去几个月,

他利用“问心石”和父亲留下的零星线索,四处探寻。重庆是战时陪都,三教九流汇聚,

也隐藏着无数秘密。

他从袍哥会、青帮残余分子、流浪相士、甚至某些见不得光的“黑市”那里,

打探关于“奇石”、“古矿”、“命格特殊者”的消息。同时,

他自己也在暗中物色可能的“血饲”目标——不是为了延缓石毒,而是为了试验,

为了熟悉魂魄抽取的过程,为将来凝练“石钥”做准备。当然,他选择的目标,

多是些本就该死或对他构成威胁的渣滓。第五次使用“问心石”,

消耗了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饲石”粉末和他自己大量的精血,

终于窥见了一丝“石心”可能的所在——那座黑色山峰的模糊景象,

以及其中搏动的“心脏”。“大巴山……古矿……”林砺望向北方,那是大巴山的方向。

雾气浓重,什么也看不见。他必须去。去寻找“石心”真身,去寻找凝练“石钥”的目标,

去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艰难地收拾好现场,抹去可能留下的痕迹,林砺佝偻着身子,

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被生活压垮的苦力,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这片废墟,

融入了朝天门码头外弥漫的、充满死亡与混乱气息的浓雾之中。远处,

警报声再次凄厉地响起,日机又一次临空。轰炸声、哭喊声、建筑倒塌声隐约传来。

但这乱世中的苦难,似乎与他无关,又似乎早已是他命运的一部分。石契的阴影,

如同这山城永不消散的浓雾,笼罩着他的过去、现在,和那漆黑未卜的未来。而他,

将带着石痕与罪孽,走向那更深的迷雾与黑暗。第一章·雾都猎影三天后,傍晚,

重庆下半城,一条污水横流、拥挤不堪的陋巷。巷子深处,

一家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昏黄煤油灯的“老虎灶”兼茶馆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苦力、脚夫、小贩、还有不少神色鬼祟、目光游移的闲汉,挤在油腻的方桌旁,

就着廉价的“玻璃”白开水或“跟斗酒”劣质烧酒,交换着市井流言、小道消息,

或者进行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林砺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

面前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浑浊的“玻璃”。他穿着和周围苦力无异的破烂衣衫,

头发油腻打绺,脸上刻意抹了灰,

看起来就像无数挣扎在底层、被生活磨去了所有光彩的麻木面孔之一。

只有偶尔从低垂的眼帘下扫过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地在嘈杂的人群中逡巡。他在等人,

也在“听”消息。耳中传来各种嘈杂的声响,但他能轻易地分辨、过滤。

这是“血饲”带来的副作用之一——过于敏锐的感官,尤其是听觉,

让他能捕捉到常人忽略的细微声响和低语。痛苦,但有时也有用。“听说了吗?

南岸海棠溪那边,又出怪事了……”“啥子怪事?”“就那个新搬来的张老板,

做桐油生意的,前两天还好好的,昨天早上,发现死在自家仓库里了!”“死了有啥子稀奇?

这年头,哪天不死人?”“死得怪啊!浑身硬邦邦的,皮肤发青,像是……像是石头做的!

一碰,咔嚓响,听说胳膊都碰掉一只,里面……里面像是干了的泥巴,一点血都没得!

”“……嘶,这么邪门?报官没得?”“报了,警察看了都发毛,说是急病,草草收了,

不让外传……”“我看啊,

是惹到啥子不干净的东西了哦……”“听说张老板前阵子得了块什么古玉,宝贝得很,

会不会是……”林砺端着破碗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皮肤发青,僵硬如石,

内里干涸……这症状,

与《石契录》中描述的、被“石毒”侵蚀过深或遭遇“石煞”袭击后的情况,有五六分相似!

难道重庆除了他,还有其他与“石”相关的邪物,或者……其他“守石人”?

他默默记下了“海棠溪”、“张老板”、“古玉”这几个关键词。这时,

一个穿着半旧绸衫、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端着茶碗,晃悠着坐到了林砺对面。

男人眼睛很小,滴溜溜乱转,带着市侩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林老弟,等久了哈?

”男人压低声音,正是林砺要等的人——袍哥会一个小头目,外号“侯三”,

专门倒卖些来路不明的“硬货”古董、玉器、金银等,消息灵通,只要给钱,

什么都敢碰。“侯三哥。”林砺点点头,没多余废话,从怀里摸出两块用红纸包着的银元,

从桌子下推过去。侯三熟练地接过,掂了掂,揣进怀里,脸上堆起笑容:“老弟爽快。

你要打听的那两件事,有点眉目了。”“说。”林砺声音沙哑。“第一件,大巴山那边,

古矿洞不少,但废弃几百年的,尤其是有‘黑石’、‘会动’传闻的……”侯三凑近些,

声音压得更低,“我托山里采药的老把式问了,还真有那么一处。在城口、巫溪交界,

老山林子深处,地名叫‘黑石岭’。那地方邪性,老辈子人说,

早年有外地人去找什么‘黑玉矿’,进去一队人,就没见出来。

后来有胆大的猎户追猎物靠近过,

说听到地底下有‘轰隆隆’像打雷、又像大石头滚动的声音,还看到过岭子上有黑气冒出来。

再后来,就没人敢去了,都说那是‘山神爷’的禁地。

”黑石岭……地底异响……黑气……林砺心脏猛地一跳。这与“问心石”画面中的黑色山峰,

以及“石心”可能藏于古矿深处的推测,隐隐吻合。“具体位置?”他问。

侯三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用铅笔画的简陋草图,指着一个模糊的圈:“大概就这一片,

具体入口,没人晓得。那地方,现在兵荒马乱的,还有土匪出没,危险得很。

”林砺仔细看着草图,默默记下。“第二件,”侯三继续道,“你要找的,‘命特别硬’,

尤其是生辰带‘金’,或者五行‘土’特别厚的人。这种人,乱世里反而容易出头,

但也容易横死。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谁?”“朝天门码头,

新近冒起来的一个‘舵爷’,姓雷,外号‘雷石磙’。原来就是个扛包的苦哈哈,力大无穷,

脾气火爆,去年跟人抢码头,一个人打翻了对面七八个,自己就擦破点皮。

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警察局的关系,拉起一帮人,现在管着三号码头一半的搬运,凶得很。

我打听过,这人是庚申年、庚辰月、戊戌日、庚申时生人,八字里‘金’‘土’一堆,

硬的不得了。而且……”侯三神秘兮兮地,“听说他胸口有块胎记,青黑色的,

像个……像个石头疙瘩!”庚申年金,辰月土,戊戌日土,

申时金……确实是“金土”极旺的命格。胸有石形胎记……林砺眼中精光一闪。这种人,

在《石契录》的记载中,是上佳的“血饲”材料,其魂魄若抽取凝练,

也极有可能符合“石钥”的要求!更重要的是,这种命格的人,气血旺盛,魂魄凝实,

如果能“饲石”,延缓石毒的效果可能会更好。“雷石磙……”林砺默念这个名字。

一个码头恶霸,命硬,作恶多端……似乎是理想的“猎物”。“不过老弟,我可提醒你,

”侯三看着林砺阴沉的脸色,心里有点发毛,“这雷石磙可不是善茬,手下亡命徒不少,

自己又能打,还跟官府有勾连。你想打他主意,可得多掂量掂量。”“知道。

”林砺又摸出一块银元推过去,“谢了,侯三哥。今天的事……”“放心,规矩我懂,

出了这个门,我啥子都不晓得。”侯三眉开眼笑地收起银元,拍拍屁股走了。

林砺又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慢慢喝完那碗凉透的“玻璃”,然后起身,

离开了这喧嚣肮脏的茶馆。夜色渐深,雾气更浓。路灯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圈,

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林砺走在湿滑的街道上,脑海中飞快盘算。黑石岭要去,但山高路远,

危险重重,需要准备充分,不是一时半会能成行。当务之急,是解决石毒蔓延的问题。

父亲的“饲石”粉末已经用完,他必须尽快进行一次新的“血饲”,哪怕只是延缓几个月。

目标,就是雷石磙。一个命硬、凶恶、或许还带着一丝“石缘”胎记的码头恶霸。

用他的命,换自己几个月时间,去探寻黑石岭,寻找“石心”和凝练“石钥”的其他目标。

很公平,不是吗?林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在这人吃人的世道,

在这被诅咒的命运里,道德和良知早已是奢侈品。他要活下去,要解除诅咒,

就要变得比石头更冷,比这世道更狠。他需要制定计划。雷石磙势力不小,自身强悍,

不能硬来。需要制造“意外”,需要利用环境,

需要他刚刚获得的、关于“张老板暴毙”的线索——如果那真是与“石”相关的邪物或事件,

或许能加以利用,制造混乱,浑水摸鱼。他转向南岸海棠溪方向,身影很快没入浓雾。

首先要弄清楚,张老板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有其他“石”力在活动,是敌是友?

是可供利用的“刀”,还是需要警惕的“狼”?夜色中的山城,霓虹在雾中扭曲,

防空洞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在这座被战争和迷雾笼罩的城市里,

无声地拉开序幕。而林砺,既是猎人,也是猎物。被石契所猎,也猎向他人。

第二章·海棠溪石案海棠溪在南岸,与朝天门码头隔江相望。这里原本是相对僻静的住宅区,

但随着大量难民和机构内迁,也变得拥挤杂乱。张老板的桐油仓库,

位于靠近江边的一片棚户区边缘,是座半砖半木的两层小楼,带个不大的院子。此刻,

院子外围着些看热闹的闲人和神色紧张的警察,院门紧闭,贴着封条。林砺没有靠近,

远远地找了个地势稍高的破屋断墙,隐在阴影里观察。

敏锐的听觉让他能隐约捕捉到院内警察的交谈。“……真他娘的邪门,

王法医看了都说从没见过……”“……像风干的泥人,一碰就碎……”“……查了,没外伤,

没中毒迹象……”“……那块玉呢?不是说有块古玉?”“屋里翻遍了,没有。

家人说一直戴在他身上,现在不见了……”“……悬案,先按急病暴毙处理,尸体拉走,

封锁消息……”古玉不见了。林砺心中疑窦更生。他调动起“血饲”后增强的视觉,

仔细看向那座小楼。在普通人眼中,小楼只是有些陈旧破败。但在林砺的视野里,他能看到,

小楼周围,尤其是二楼某个窗户可能是卧室或书房附近,

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淡青色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

这些光点散发着一种冰冷、沉重、令人不适的气息,与“问心石”启动时的血气不同,

更加阴森晦涩,但本质上有某种相似之处——都与“石”有关。是“石煞”残留的气息?

还是某种“石毒”外泄?他默默记下那扇窗户的位置,然后悄然退走。白天人多眼杂,

不是探查的时候。入夜,凌晨两点。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步。

巡逻的警察早已缩回岗亭。林砺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张老板仓库附近。他没有走正门,

绕到小楼侧面。二楼那扇留有气息的窗户关着,但窗栓老旧。

里取出一段特制的、前端带钩的细铁丝“血饲”反馈的“巧劲”让他开锁撬窗得心应手,

几下就弄开了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房间是间书房兼卧室,很凌乱,

显然被警察翻查过。空气中那股淡青色的冰冷气息更加明显,源头似乎来自书桌方向。

林砺点燃一根特制的短蜡烛光线微弱,不易被窗外察觉,凑近书桌。

桌上有翻倒的笔筒、散落的文件,还有一个打开的空首饰盒。

他仔细检查桌面、抽屉、地板……最后,在书桌与墙壁的夹缝里,

摸到了一小块冰凉坚硬的东西。拿出来,在烛光下一看,是一小块碎片。非金非玉,

颜色暗青,边缘锋利,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入手异常沉重,

表面光滑,内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暗红色纹路在缓缓流动。更重要的是,

当林砺的皮肤接触到这碎片的瞬间,他左手手背的“石痕”,猛地灼痛了一下!

仿佛被烙铁烫到!同时,碎片中那股冰冷沉重的气息,如同找到了同类,

丝丝缕缕地试图顺着接触点,渗入他的皮肤,与“石痕”产生共鸣!林砺心中大骇,

差点将碎片扔出去。但他强行忍住,用一块布将碎片小心包好,隔绝了直接接触。

刺痛感稍减,但“石痕”处依然传来持续的、细微的麻痒和灼热,仿佛被唤醒,

又仿佛在……渴望?“这碎片……与‘石契’同源?是某种‘石’制器物的一部分?

”林砺心脏狂跳。难道张老板得到的那块“古玉”,根本不是什么玉,

而是与“石契”相关的邪物?他长期佩戴,被其中蕴含的“石煞”或“石毒”缓慢侵蚀,

最终在某个临界点爆发,身体迅速“石化”、崩解?而碎片,

则是那邪物崩碎后残留的一小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邪物的其他部分去了哪里?

是被张老板的“石化”过程摧毁了,还是……被什么人拿走了?警察没找到,

家人说不见了……林砺忽然想起侯三提到的,雷石磙胸口有块“石形胎记”。

那真的只是胎记吗?会不会……与这碎片有关?

会不会是雷石磙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那件邪物的主体或大部分,贴身佩戴,

激发了他命格中的“金土”之气,使他力气大增,性情更暴戾,迅速崛起?而张老板得到的,

可能只是一小块碎片,无法承受,反而被反噬致死?这个推测很大胆,

但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却异常合理。如果雷石磙真的拥有与“石契”相关的邪物主体,

那他就不止是一个理想的“血饲”目标,更可能是一个移动的、蕴含着“石”力的“宝藏”!

如果能夺取那件邪物,或许能从中得到关于“石心”、关于契约的更多线索,

甚至能更有效地延缓“石毒”!但风险也急剧增加。一个本就凶悍的恶霸,

如果再被邪物增强了力量甚至获得了某些诡异能力……对付起来将难上加难。

林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需要更多证据,

需要确认雷石磙是否真的拥有那件东西,以及那东西的具体情况和对他“石痕”的影响。

他再次仔细搜查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后,吹灭蜡烛,原路返回,

将窗户恢复原状。离开海棠溪,走在浓雾弥漫的街头,林砺握着那块用布包着的碎片,

能感到隔着一层布传来的、冰冷而熟悉的脉动,与手背“石痕”的麻痒隐隐呼应。猎物,

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也更有危险。接下来的几天,林砺开始暗中调查雷石磙。

他扮作找活的苦力,在朝天门三号码头附近徘徊。雷石磙并不难找,他身材高大魁梧,

比寻常苦力高出一头,满脸横肉,说话粗声大气,动不动就拳打脚踢。

他通常坐在码头边一个搭着凉棚的“管事台”后面,监督搬运,收受“孝敬”,

身边总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林砺远远观察,利用过人的视力,

终于在一次雷石磙弯腰骂人、衣领敞开时,

隐约看到了他胸口——果然有一块巴掌大小、青黑色、边缘不规则、微微凸起的印记,

形状确实像个粗糙的石块,绝不是寻常胎记的平滑。而且,在阳光偶尔穿透雾气下,

那印记似乎闪过一丝极黯淡的、金属般的冷光。更让林砺在意的是,

每当雷石磙情绪激动发怒、兴奋时,那块“石形印记”的颜色似乎会变得更深一些,

他周身的空气也会产生极其微弱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扭曲,

仿佛有无形的、沉重的力场在扩散。有几个离他太近、不小心冲撞了他的苦力,

被他随手一推,竟如被重物撞击般倒飞出去,骨头断裂,吐血不止,

而雷石磙自己却恍若未觉。“不是普通蛮力……是‘石’力的外放……”林砺心中凛然。

这雷石磙,不仅拥有邪物,似乎已经开始无意识地运用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了。

只是他不懂控制,力量狂暴而散乱,但正因如此,更加危险。他还打听到,

雷石磙最近性情越发暴戾,对手下也动辄打杀,

而且似乎对“石头”、“古玉”之类的东西特别感兴趣,经常派人搜罗,

但往往看过之后又随意丢弃或毁掉,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他在找什么?

是感应到了同类碎片?还是在邪物影响下,本能地渴望收集更多‘石’力?”林砺猜测。

时机差不多了。他需要制造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雷石磙落单、情绪剧烈波动、并且能让他接触到那块“石形印记”邪物的机会。

几天后,机会来了。码头上新到了一批重要的“军用物资”实际可能是某位高官的私货,

数量大,时间紧。雷石磙亲自押运其中最重要的一小部分,走水路,用一艘小型驳船,

趁着夜色运往上游某处秘密仓库。跟随的只有他最信任的四个心腹打手。

林砺提前得到了消息用银钱从一个贪杯的码头小头目那里买来。他早早潜入水中,

凭借“血饲”带来的、远超常人的闭气能力和对水流的敏感,如同一条大鱼,

悄然尾随在驳船后方。驳船在漆黑的江面上行驶,只有船头一盏昏暗的灯。江风呼啸,

雾气弥漫。行至一处江面狭窄、水流湍急的河湾时,林砺动手了。他潜入船底,

用早就准备好的、浸了油的麻绳和铁钩,死死缠住了驳船的螺旋桨!同时,

他取出那小块用布包着的碎片,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上面,

然后用力将碎片朝着船尾方向、雷石磙所在的大致位置掷去!碎片划过一道弧线,

“啪”地一声,轻响在船舷上。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江面和紧张的航行中,却异常清晰。

“什么声音?”船上的打手立刻警觉。雷石磙也皱眉看向船尾。他胸口那块“石形印记”,

在碎片靠近的瞬间,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渴望、愤怒和一丝惊惧的悸动,从他胸口炸开,直冲脑海!“有东西!

”他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让小船都晃了晃。他死死盯着碎片落下的方向,

眼中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螺旋桨被缠住的驳船,

在湍急的水流中猛地打横、失控,狠狠撞向岸边突出的礁石!“轰隆——!!!

”剧烈的撞击!木屑纷飞,船体开裂,冰冷的江水疯狂涌入!“啊——!”“船要沉了!

”“保护雷爷!”船上顿时一片大乱。几个打手猝不及防,有两个直接掉进江里,

在黑暗中扑腾惨叫。另外两个死死抓住船舷,惊恐万分。雷石磙在撞击的瞬间,

也被巨大的力量甩得一个踉跄,但他下盘极稳,竟硬生生踩碎了脚下的一块船板,

稳住了身形。他胸口印记青黑光芒一闪,一股无形的、沉重力量扩散,

竟暂时稳住了他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船体,没有立刻碎裂。“妈的!谁干的!

”雷石磙双目赤红,胸口的灼热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暴怒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黑暗的江面,直觉告诉他,袭击者就在附近。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

从船侧翻腾的江水中猛然跃出,带起冰冷的水花,直扑雷石磙!正是林砺!

他手中握着一把用硬木削尖、在船底偷偷浸了江底湿泥和少许自身血液的简陋“木刺”,

目标直指雷石磙胸口那发光的“石形印记”!他要逼出那邪物的真正形态,

也要制造最大的“意外”!雷石磙反应极快,怒吼一声,不闪不避,

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接拍向林砺的脑袋!手掌未至,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已经扑面而来,让林砺呼吸一窒。但林砺早有准备,

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险险避开这致命一掌,木刺方向不变,

狠狠刺在雷石磙胸口印记之上!“噗!”没有刺入肉体的感觉,

更像是刺中了一块坚韧无比的老牛皮,甚至发出了金石交击般的闷响!木刺尖端瞬间崩碎!

但与此同时,林砺指尖蕴含的、属于守石人的一丝微薄“石”力源于石痕和契约,

以及木刺上沾染的他自身血液,也顺着接触点,猛地灌入了那印记之中!“吼——!!!

”雷石磙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咆哮!

他胸口的“石形印记”青黑光芒大放,骤然膨胀、凸起,如同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那印记周围的皮肤,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灰白色的石纹,迅速向脖颈、手臂蔓延!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冰冷沉重、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石”力,如同失控的火山,

从印记中轰然爆发!“砰——!!”以雷石磙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本就濒临解体的驳船,在这股力量冲击下,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

抓着船舷的两个打手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力量撕碎,血肉混合着木屑,

在江面上爆开一团血雾!林砺在木刺崩碎、雷石磙力量爆发的瞬间,就借着反震之力,

猛地向后倒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核心的冲击,但还是被余波扫中,

如同被狂奔的卡车撞上,胸口一闷,喉头腥甜,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

砸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他。耳边是隆隆的水声、碎裂声,

还有雷石磙那非人的、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咆哮,在江面上远远传来。他强忍剧痛和窒息,

拼命向远处黑暗的江底潜去。成功了……也失败了。成功逼出了雷石磙体内邪物的部分力量,

看到了其失控的可怕景象。但那邪物显然与雷石磙融合极深,而且力量超乎想象的狂暴。

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刚才若不是见机得快,又有江水缓冲,

恐怕已经被那爆发的“石”力碾碎了。而且,经此一事,雷石磙必然警觉,再想下手,

难如登天。“血饲”的目标,暂时落空了。林砺在冰冷的江水中挣扎着,向岸边游去。

胸腹剧痛,石痕处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那是被雷石磙爆发的“石”力冲击、反噬的迹象。

他吃力地爬上岸,瘫在冰冷的石滩上,剧烈咳嗽,吐出血沫和江水。

仰望被浓雾笼罩的、不见星月的夜空,一股更深沉的疲惫和寒意,涌上心头。

猎物远比想象的凶悍。而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了。江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江水腥气。

远处,朝天门码头的零星灯火,在雾中明灭。如同这乱世中,微末而冰冷的希望。

第三章·黑石岭朝天门江畔的惊魂一夜,让林砺在床上躺了足足七天。

雷石磙爆发的狂暴“石”力,不仅震伤了他的肺腑,更冲击到了他手背的“石痕”。

那青黑色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一剂猛烈的催化剂,蔓延速度骤然加快,

从手腕攀升至小臂中段,颜色也由暗青转为一种不祥的暗灰色,触感冰冷僵硬,

如同真正的石质皮肤。每一次心跳,石痕处都传来细密的、如同砂纸摩擦骨骼般的刺痛,

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和“石毒”的逼近。雷石磙没有死。码头那夜的“事故”被压了下去,

对外宣称是撞上水雷战时常见,雷爷侥幸生还,只是受了些“轻伤”,正在“静养”。

但林砺从侯三那里得知,雷石磙胸口那块“石形印记”似乎出了些问题,时明时暗,

他本人也变得异常狂躁易怒,闭门不出,手下也噤若寒蝉。

这印证了林砺的猜测——强行刺激导致邪物力量失控,对雷石磙自身也造成了反噬。短期内,

雷石磙这个“血饲”目标是碰不得了。而林砺自己的状态,也经不起再一次失败的冒险。

他必须找到更根本的解决方法——前往黑石岭,寻找“石心”真身。养伤的七天里,

他一边忍受着石痕蔓延的痛苦,一边着手准备。将所剩不多的银钱几乎全数花出,

购置了必要的物品:结实的登山鞋、绳索、防身刀具、火镰、油布、盐巴、少量药品,

以及最重要的——几块品质尚可的“问心石”原石从黑市高价购得,

声称是做法事用和调配“饲石”粉末的原料以备不时之需。

他还设法搞到了一把老旧的、但还能用的德国造毛瑟手枪和几发子弹,

这玩意儿在乱世是硬通货,几乎花光了他最后的积蓄。临行前夜,他再次翻开《石契录》,

仔细研读关于“石心”和“碎心”仪式的只言片语,又对着侯三给的那张简陋草图看了许久,

将可能的路线和危险区域牢记于心。第八天清晨,天色未明,林砺背上沉重的行囊,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栖身数月、破败不堪的棚屋,转身没入尚未散尽的晨雾,

踏上了北去大巴山的艰险路途。离开重庆,一路向北,地势逐渐崎岖,人烟愈发稀少。

战火虽未直接烧到这里,但溃兵、土匪、流民带来的混乱和萧条无处不在。

林砺尽量避开大路和城镇,专走荒僻小径,昼伏夜出,

靠着过人的体力和“血饲”带来的敏锐感知,艰难前行。食物很快告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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