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群里的陌生人六月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沈知遥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数字在眼前飘过，
一个也没进脑子。手机震了一下。他划开屏幕，是大学室友林超发来的微信：知遥，
拉你进个学习群，帮我撑撑场子，群里妹子多，说不定能脱单。
紧接着一条链接：2021年专升本互助交流群。沈知遥失笑。脱单？
他现在连实习转正都悬，哪有心思考虑这个。不过还是点了进去——林超这人情欠过几次，
这种顺手的事不好拒绝。群消息瞬间涌出来，几百条未读。他习惯性开了消息免打扰，
把手机扣回桌面。再次拿起手机是晚上十点。出租屋里只剩一盏台灯亮着，
沈知遥靠在床头刷了刷群消息。群里正热闹，一堆人讨论着高数真题，刷屏太快看不清。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一个头像是一只柴犬的女孩在问一道极限题，发了三次，没人回复。
那道题不难，他拿过草稿纸写了几步，拍照发群里：参考这个思路。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复：大佬啊！谢谢！是老师吗？他没再看，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微信提示音响起，好友申请：学长好，我是群里问问题的，想加您请教数学，可以吗？
头像还是那只柴犬。沈知遥点了通过，对方秒发消息：谢谢学长！！！三个感叹号。
他笑了一下，打字：不客气，有问题随时问。好的好的！学长早点休息！
后面跟着一个乖巧的表情包。他回了个嗯，放下手机。屏幕那端，苏念晚盯着手机，
心脏砰砰跳。她把那句谢谢学长看了三遍，又点进他的朋友圈——头像是简单的风景照，
昵称是ZY，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压在枕头下。
室友探过头来：念念，你加谁呢，脸都红了？一个学长，她故作镇定，
问数学题呢。哦——室友拉长声音，学霸啊。苏念晚没接话。她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出现刚才的场景——她在群里发了三次题都没人理，都快放弃了，
突然冒出一个解答，步骤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点开他的头像，
看到个性签名里写着某年毕业于XX大学。XX大学。那是她曾经读了四年书的学校。
她毕业那年，他刚好入学。在校时从未相遇，毕业后却在这个群里遇见。她点开他的资料，
又看了一遍：年龄22岁，在XX国企实习。比她小两岁。苏念晚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刚才加他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自称学妹——群里都是专升本的学生，
大部分是专科生，年龄参差不齐，但大家默认学长学妹的称呼。她没多想就用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她比他大。还大两岁。算了，她对自己说，反正只是问问题，
又不见面，叫什么都一样。但这个晚上，她失眠了。第二章 骗子学妹学长，
这道积分怎么拆？学长，英语作文有没有模板？学长，我高数又崩了呜呜呜——
从那之后，苏念晚几乎每天都会给沈知遥发消息。有时候是问题，有时候是吐槽，
有时候只是发个表情包。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学妹的人设：偶尔撒娇，偶尔卖惨，
偶尔装作听不懂。沈知遥每条都回。他回得不快，但很认真。遇到复杂的问题，
他会写满一整页解题步骤，拍得端端正正发过来。遇到她发学不进去了，
他会发几个鼓励的表情包，说慢慢来。她发现他用的表情包都很老，
是那种系统自带的黄色笑脸。学长，你的表情包好土啊。她发过去。是吗？他回，
我觉得挺可爱的。她对着屏幕笑了半天。有一天她随口说：今天好冷，手都是冰的。
第二天早上，他发来一个链接：这个暖手宝评价不错，你可以买一个。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链接是昨晚十一点发的，她早上才看到。
他居然把这种事记在心里。学长，你对我这么好，我考不上怎么办？她打字，
发送前又删掉，改成：谢谢学长！我这就去买！她没买。那个链接她收藏了，
时不时点开看看，像一种奇怪的仪式。八月的一个深夜，苏念晚突然崩溃了。
那天她做了一套模拟卷，分数比上次还低。她看着卷子上的红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室友都睡了，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最后实在忍不住，给沈知遥发消息：学长，
我考不上了。发完就后悔了。凌晨一点，谁愿意听一个陌生人哭？但手机震了。
语音通话请求。她愣了两秒，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低低的，
带着一点沙哑，怎么了？她张了张嘴，没说话，眼泪又涌出来。他也没说话，
就那么等着。她哭了很久，久到手机发烫，久到眼泪流干。他一直没有挂，也没有催，
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对不起，她吸着鼻子，我太矫情了。没有，
他说，压力大很正常。我考研那年也哭过。你也哭过？嗯，躲在楼梯间里哭，
被保洁阿姨看到了，给我塞了一包纸巾。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着。你可以的，
他说，我相信你。挂掉电话后，苏念晚把手机贴在胸口，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
比刚才哭的时候还响。同一时刻，沈知遥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刚才听到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他以前从没发现，
原来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这么……让人心疼。他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点开她的头像。
备注名还是小学妹。他打了几个字：以后别叫学长了，叫名字吧。打完又删掉。
不合适。他对自己说。他只是一个偶然认识的人，一个帮忙解题的工具人，
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闭上眼睛。但那个声音，一直在耳边转。
第三章 慢慢靠近九月，备考进入冲刺期。苏念晚每天六点起床，凌晨一点睡觉，
中间除了吃饭就是刷题。她的书桌上贴满了便签纸，其中一张写着：沈知遥说过我可以的。
她没告诉他。她把这句话当成一种秘密的燃料，累的时候就看看。沈知遥这边也忙。
国企实习不像想象中那么清闲，每天有做不完的表、开不完的会。
但他习惯了午休时打开手机，看看她有没有发消息。学长，今天做了套真题，120分！
学长，英语阅读错了一半，想死。学长，食堂的饭好难吃。他一条一条回：不错，
继续努力。阅读要多练真题。我这边食堂也难吃。有时候她会发语音。
他会在没人的时候点开，把音量调到最小，贴在耳边听。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有一天，他正在听她的语音，
同事突然凑过来：听什么呢，这么认真？他吓了一跳，赶紧按灭屏幕：没什么，
工作的事。同事意味深长地笑：你小子，有情况吧？没有。他低下头，
耳朵却红了。那天晚上，他盯着她的头像看了很久，最后点开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你考完试，我们见一面吧？打完之后，他愣住了。这是他在说什么？
他赶紧删掉，改成：复习得怎么样了？发过去之后，又后悔。她很快回：还行吧，
就是有点紧张。正常，他说，还有一个月，稳住。嗯嗯！对话结束。
他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苏念晚那头，正捧着手机傻笑。她看到正在输入
闪了很久，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最后只等来一句复习得怎么样了。但她还是开心。
她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一个月前，翻到三个月前，翻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然后她把屏幕截图，存进一个加密相册。相册名字叫：骗来的温柔。
第四章 深夜的崩溃考试倒计时七天。苏念晚失眠了。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像在放电影，
一会儿是算错的题，一会儿是写不出的作文，
一会儿是沈知遥的脸——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凌晨两点，她实在忍不住，
给他发消息：学长，睡不着。没想到他秒回：我也没睡。你怎么还不睡？
加班赶材料。她心里一紧：那你还回我消息？顺手。她盯着那个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