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他十年征战,助他登上帝位。他却在封后大典前夕灭我满门,说我功高盖主,
有谋反之意。转头封我的死对头首辅嫡女李茵茵为后。重回十年前,他正许诺我后位,
求我出征平定叛乱。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撕碎了请战书,
转头嫁给了那个注定要谋反的敌国质子。“我的陛下,这江山你坐不稳,不如换人吧。
”1金銮殿上,气氛凝固得如同结了冰。黄威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手里捏着那份明黄色的圣旨,嘴角挂着那抹我曾以为是深情,如今看来却是施舍的笑。
“阿瑶,西北叛乱未平,朕心难安。只要你这次挂帅出征,待你凯旋之日,
朕便立刻举行封后大典,迎你入主中宫。”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站在他身侧的李茵茵,
穿着一身逾制的淡金色宫装,手里摇着团扇,笑盈盈地插嘴:“是啊,瑶姐姐,
陛下为了这后位可是顶住了满朝文武的压力呢。你是女中豪杰,肯定不会让陛下为难的,
对吧?”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我跪在地上,
掌心的冷汗已经干透。前世,我就是信了这番鬼话。我带着方家军在西北吃沙子,
九死一生平定叛乱。我的父兄在后方筹措粮草,累死在运粮道上。结果呢?
庆功宴变成了鸿门宴。一杯毒酒,万箭穿心。方家满门抄斩,人头挂在城墙上暴晒三日。
而黄威,搂着李茵茵,踩着我的尸骨,笑得猖狂:“方朔瑶,你功高盖主,不死,
朕睡不着啊。”那刺骨的痛意仿佛还残留在胸口。我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黄威那张虚伪的脸,又落在李茵茵那张矫揉造作的脸上。“阿瑶?还不接旨?
”黄威眉头微皱,似乎对我的迟疑感到不满。“朕知道你辛苦,但为了我们的将来,
你再忍忍。”“为了我们的将来?”我轻笑一声,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长跪而有些酸麻,但这不妨碍我挺直脊梁。“放肆!
朕让你起来了吗?”黄威脸色一沉。我无视他的怒火,径直走到御阶前,
伸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圣旨。黄威面色稍缓:“这就对了,
朕就知道你最懂事……”“嘶啦!”清脆的裂帛声打断了他的话。明黄色的圣旨,
在我手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李茵茵手中的团扇掉在了地上,
目瞪口呆:“方朔瑶,你疯了?这可是抗旨!”黄威猛地站起来,
手指颤抖地指着我:“方朔瑶!你在干什么!”我随手将碎裂的圣旨扬起,
明黄色的碎片如同纸钱般飘落。“这仗,我不打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打了?”黄威气极反笑。“方朔瑶,你在威胁朕?
你以为离了你,朕这江山就没人守得住吗?”“守不守得住是陛下的事,与我何干?
”我冷冷地看着他。“臣女身染恶疾,拿不动刀了,只想在京城找个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
”“嫁人?”黄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满京城谁敢娶你这个母夜叉?除了朕,
谁受得了你这一身煞气?”李茵茵也跟着掩嘴轻笑:“瑶姐姐,别闹脾气了。除了陛下,
谁还能容忍你这般粗鲁的女子?难道你要嫁给路边的乞丐吗?”我转过身,
目光在文武百官中逡巡。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
神情阴鸷的男人身上。敌国质子,慕容靳。前世,他在我死后第三年,杀回故国,登基称帝,
随后挥师南下,踏平了黄威的江山,将黄威和李茵茵做成了人彘。这是个疯子,
也是唯一能帮我复仇的刀。我大步走向他。慕容靳抬起眼皮,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死寂和警惕,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方将军有何贵干?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我弯下腰,双手撑在他的轮椅扶手上,将他圈在我的阴影里。
“慕容靳,你,敢不敢娶我?”全场死寂。黄威的咆哮声几乎掀翻屋顶:“方朔瑶!
你宁愿嫁给一个残废也不愿为朕出征?!”我直起身,回头看着龙椅上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陛下说错了。”我指了指慕容靳。“我是觉得,比起给陛下当狗,
还是养条狼比较有趣。”2大殿之上,黄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抓起手边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方朔瑶,你别后悔!
既然你想嫁给这个废物,朕成全你!”“传朕旨意!赐婚方朔瑶与敌国质子慕容靳,
即刻完婚!无诏,不得入宫!”这是要把我彻底踢出权力中心。李茵茵捡起地上的团扇,
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瑶姐姐,你这是何苦呢?
跟陛下服个软不行吗?非要嫁给这么个……东西。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慕容靳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我侧过头,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
淡淡道:“李茵茵,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我要是走了,这后位不就是你的了?
不过现在是不是你的,我不在乎了。”李茵茵脸色一僵,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眼眶瞬间红了:“瑶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和陛下只是……”“行了,别演了。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看着恶心。”我不再理会这对渣男贱女,推起慕容靳的轮椅,
大步往殿外走去。身后传来黄威气急败坏的吼声:“方朔瑶!你今天走出这个门,
以后就算跪死在宫门口,朕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我脚步未停。跪?这辈子,
只有别人跪我的份。出了宫门,冷风一吹,我才感觉到后背已经湿透。慕容靳一直沉默着,
直到上了方家的马车,他才开口。“方将军这步棋,走得真臭。”他靠在车壁上,
眼神阴冷地盯着我:“利用我来气那个狗皇帝?你就不怕我半夜掐死你?”我看着他。
此时的慕容靳,还没有成为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他在京城受尽屈辱,
双腿被黄威派人打断,苟延残喘。但我知道,这双腿是装的。这层皮囊下,
藏着一只随时准备咬断人喉咙的野兽。“利用?”我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兵符,
那是方家军的一半调令。“这是定金。”慕容靳瞳孔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
”“我要那个位置。”我指了指皇宫的方向。“你也要那个位置。我们的目标一致。
”慕容靳眯起眼睛,审视着我:“方朔瑶,你是黄威的走狗,
全天下都知道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以前是眼瞎,现在治好了。”我靠近他,
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他的皮肤很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慕容靳,这一世,
我保你不死。你助我心想事成。”慕容靳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笑了。笑得阴森可怖。
“成交。不过方将军,若是哪天你后悔了,
想回头找你的旧情郎……”他的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会亲手把你做成标本,摆在床头。”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放心,
不会有那一天。”回到方府,父亲和兄长已经在大厅等候。圣旨比我先到一步。
父亲气得胡子都在抖:“瑶儿!你糊涂啊!那个慕容靳是什么人?那是敌国质子!
还是个残废!你是要毁了方家吗?”兄长也急得团团转:“妹妹,是不是陛下逼你的?
大哥这就去敲登闻鼓!”看着这两张熟悉的、鲜活的脸,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前世,
他们为了我的愚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大哥。女儿不孝。”“但这一次,女儿绝不会再让方家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我要做那个执刀人。”父亲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我如此决绝狠厉的眼神。就在这时,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口谕,
既然大小姐嫁给了质子,那方家的将军府就不便居住了,让大小姐即刻搬去质子府!
”质子府?那个位于京城最偏僻角落,连乞丐都不愿意去的破院子?黄威,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羞辱我啊。3质子府的大门摇摇欲坠,红漆剥落,
露出里面发黑的朽木。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枯叶堆满了台阶。
送我们来的太监是黄威身边的大红人王公公,他捏着兰花指,用帕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方将军,哦不,现在该叫质子妃了。”王公公阴阳怪气地笑着.“陛下说了,
这质子府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清净。您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得受着。
”“陛下还特意嘱咐了,方家的东西,一草一木都不能带进来。既然嫁鸡随鸡,
那就要守妇道,吃穿用度,都得按质子府的规矩来。”这是要断我的粮草,逼我低头。
我看着王公公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冷笑一声:“王公公,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还有剑?
”王公公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你想干什么?咱家可是代表陛下!
”“回去告诉黄威。”我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劈在门槛上,木屑横飞。“这里是我的地盘。
手别伸太长,小心被剁了。”王公公吓得哆嗦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了院子,
景象更是凄凉。杂草丛生,窗户纸破破烂烂,屋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几个老弱病残的仆人缩在角落里,用警惕又麻木的眼神看着我们。慕容靳坐在轮椅上,
看着这满目疮痍,嘲讽地勾起嘴角:“怎么?方大小姐后悔了?这就受不了了?
”“现在回去跪在宫门口求饶,或许那个狗皇帝还能赏你个全尸。”我没理他的冷嘲热讽,
卷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少废话。只要我不死,就有你一口饭吃。
”慕容靳看着我忙碌的背影,眼中的嘲讽逐渐变成了探究。接下来的几天,
黄威的报复接踵而至。先是断了质子府的炭火,接着是米粮。京城里流言四起,
说我方朔瑶不知好歹,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非要嫁给一个废物,现在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甚至有赌坊开了盘口,赌我几天会哭着回宫求饶。这天,我正蹲在院子里生火煮粥。
米是陈米,里面还掺着沙子。这是那个负责采买的管事故意刁难。“哟,
这不是我们的战神方将军吗?”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李茵茵带着一群贵女,
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狐裘,手里捧着暖炉,
身后跟着十几个捧着礼盒的丫鬟。与一身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啧啧啧,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李茵茵夸张地捂住嘴。“瑶姐姐,
你要是没饭吃可以来求我啊。陛下虽然生气,但我还是念旧情的。这些剩饭剩菜,
赏给你也不是不行。”她身后的贵女们发出一阵哄笑。“就是啊,方朔瑶,
你以前不是挺狂吗?现在怎么像个乞丐一样?”“听说那个质子是个瘫子,还要你伺候屎尿?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院子门口。
慕容靳正静静地停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羞辱。他的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李茵茵。”我淡淡地开口。“你是来看戏的,还是来找死的?
”李茵茵脸色一变:“方朔瑶,你别给脸不要脸!陛下说了,三天后的冬猎,
让你带着你的废物夫君一起去。说是要让大家看看,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有多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