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云盘相册,想打印一张和女友的旅行合照。
却发现一张诡异的“全家福”:女友和她父母笑容灿烂,
中间却P上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四人其乐融融。照片日期,
是上个月她跟我说“回老家陪爸妈”的那一周。我直接把照片发到她家亲戚群,
并且艾特她和岳父岳母。配文:这个全家福挺有意思!手机立刻炸了。嗡嗡声连成一片,
屏幕上弹出一条条消息。沈清辞的微信头像在群聊里疯狂跳动,私聊窗口也弹了出来。
“苏沐阳你疯了?!”“马上撤回!”“接电话!”我没接。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
陌生男人三十出头,梳着整齐的背头,西装是定制款的剪裁,
手腕上那块表我认得——百达翡丽星空系列,二手市场都要六十万往上。
他站在沈清辞父母中间,沈清辞挨着他站,身子微微倾斜,
那是亲密关系里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她笑得很甜,眼尾弯起的弧度我熟悉,
那是真正开心时才会有的表情。而她上次对我那样笑,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还是半年前?
手机又震,这次是她妈。“小苏啊,这照片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发错群了?”“赶紧撤回,
亲戚们都看着呢。”“清辞已经哭了,你这是要闹哪样?”我打字回复:“阿姨,
我也想知道这照片怎么回事。中间这位是谁?上个月清辞说回老家陪你们,
原来是陪这位去了?”发完这句,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摆着昨天买的求婚戒指。
六个月的存款,换来一个0.5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
销售小姐说这是“经典款”,适合普通上班族。普通上班族。我盯着那枚戒指,突然笑出声。
我和沈清辞恋爱五年。大学就在一起,她学设计,我学计算机。毕业后她进了广告公司,
我进了互联网企业做程序员。我们在城郊租了个一居室,月租三千五,占我工资的三分之一。
她常说:“沐阳,等我们攒够首付就结婚。”我信了。加班到凌晨两点,接私活做小程序,
省吃俭用。她换新款手机,我说喜欢就买;她想去高级餐厅打卡,
我提前一个月预定;她看中的那条项链三千八,我眼睛都没眨就刷了卡。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现在想想,也许只是我以为。手机又响,这次是语音电话。沈清辞打来的。我接起来,
没说话。“苏沐阳,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愤怒,
“那张照片是P的!你看不出来吗?有人恶作剧!”“P的?”我走到电脑前,把照片放大,
“清辞,我做了六年图像处理。这照片要是P的,我能看出来。光线阴影完全一致,
像素过渡自然,连你爸肩膀上那只手的手指弯曲角度都贴合衣服褶皱——这是专业级的合成,
但再专业也有破绽。”“什么破绽?”她声音紧绷。“你妈戴的那条丝巾。
”我放大照片局部,“去年我送她的生日礼物,淘宝买的,128包邮。
照片里这条丝巾的图案是镜像的——真正的丝巾花纹方向是反的。所以这张照片不是原图,
是翻拍或者扫描后又做了处理。但里面的人都是真实的,包括那个陌生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细微的呼吸声。“清辞,”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是谁?”“……一个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能站在你全家福中间?什么样的朋友,
值得你专门回老家陪一周?什么样的朋友,戴六十万的表?”“苏沐阳你查我?!
”“我只是不傻。”她挂断了电话。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客厅的空调开得太低,26度,是沈清辞喜欢的温度。她说这样盖着薄毯最舒服。
我裹了裹身上的旧T恤,走到窗前。楼下停着一辆白色奥迪A4,是沈清辞的车。
首付她爸妈给的,月供我在还——她说自己工资要买化妆品和衣服,车贷就辛苦我了。
我当时怎么说的?“应该的,我的女人我来宠。”真他妈可笑。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她爸发来的私信。“小苏,咱们见面谈谈。就现在,我去找你。”我想了想,
回复:“好。”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沈清辞的父母站在门外,脸色都不好看。
她爸沈国栋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她妈李秀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叔叔阿姨请进。
”我侧身让开。沈国栋扫了一眼客厅,目光在茶几的钻戒上停留了一瞬,皱了皱眉。
“小苏啊,”李秀英先开口,语气软得近乎哀求,“那张照片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个男生叫林深,是清辞小时候的邻居,后来全家搬去国外了。上个月他回国探亲,
正好来我们家做客,就一起拍了张照……”“做客拍到全家福里?”我打断她,“阿姨,
我家来客人,最多就是站在门口合个影。谁会特意让客人站在父母中间,
拍一张标准全家福构图?”沈国栋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是同一张全家福,但尺寸小一些,像是从相册里取出来的。纸质照片的边缘有些磨损,
但画面更清晰。“你看,”沈国栋指着照片,“这原本是一张正常照片,我们一家三口。
但清辞那孩子非要……唉,她说林深在国外孤零零的,想给他一点家的感觉,就让他站中间,
说这样更像一家人。”我接过照片,仔细看。纸质照片上确实有细微的拼接痕迹,
但技术很高明,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而且沈国栋的解释合情合理——沈清辞从小善良,
中学时就把零花钱捐给流浪猫狗,大学时做志愿者每周不落。但。“为什么要特意扫描翻拍,
还存到云盘里?”我问,“这张纸质照片放在相册里不就行了?”李秀英和沈国栋对视一眼。
“是清辞说要电子版备份,”李秀英说,
“现在不都流行电子相册嘛……”“备份到和我共享的云盘?”我笑了,“叔叔阿姨,
这个云盘是我和清辞共用的,主要存我们的合照和重要文件。
她会把一张有陌生男人的‘全家福’特意存进来,还恰好被我看到——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客厅里一片寂静。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远处的楼宇亮起点点灯火。这个城市有八百万人口,
每天发生无数故事。我以为我和沈清辞的故事会是平凡却温暖的那种,现在才发现,
可能只是一厢情愿。“小苏,”沈国栋终于开口,语气沉重,“有些事,清辞没告诉你,
是怕你多想。其实林深他……他父亲对我们家有恩。”“恩?”“十五年前,我生意失败,
欠了一屁股债。”沈国栋低下头,“是高利贷,天天上门泼油漆、砸玻璃。清辞当时才十岁,
吓得整晚不敢睡。是林深的父亲出面,帮我们还了债,还借了我一笔启动资金,
我才能东山再起。”李秀英抹着眼泪接话:“所以林深在我们家,就像半个儿子。
他这次回国,我们当然要好好招待。拍张照片,也是想让他有点念想,
毕竟他父母去年车祸都走了,这孩子现在孤苦伶仃的……”说得通。所有细节都说得通。
善良的女友,报恩的父母,孤苦的故人之子。完美得像一部三流家庭伦理剧。“既然这样,
”我放下照片,“让清辞当面跟我说。她人在哪?”“她……”李秀英支吾,
“她不好意思见你,怕你生气……”“她现在跟林深在一起,对吗?
”夫妻俩的表情出卖了一切。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找到沈清辞的微信,
发送消息:“给你半小时,回家解释。否则我把照片发朋友圈,公司群,
校友群——你知道我做得到。”三分钟后,沈清辞回复:“你非要这样?”“是你要这样。
”“好,我回来。但苏沐阳,你会后悔的。”后悔?我看着茶几上那枚钻戒,突然抓起它,
用力扔向墙壁。戒指撞在墙上,弹回来,滚到沙发底下。不,我不会后悔。我只会记住今天。
记住这张照片,记住这对父母漏洞百出的解释,记住沈清辞那句“你会后悔的”。半小时后,
门开了。沈清辞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正是照片上那个人。林深。
真人比照片上更有压迫感。身高至少185,西装妥帖,
腕表在玄关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朝我点头:“苏先生,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没理他,盯着沈清辞。她换了身衣服,不是我买的连衣裙,
而是一套我没见过的米白色套装,剪裁精良,面料一看就很贵。脖子上戴了条项链,
吊坠是钻石的,不大,但切割得很精致。“解释。”我说。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沐阳,
林深哥就像我亲哥哥一样。照片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但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亲哥哥?”我笑了,“所以你这一个星期,都和你‘亲哥哥’在一起?住哪里?酒店?
还是你家?”“苏先生,”林深往前半步,挡在沈清辞身前,“别为难清辞。是我的错,
我太久没回国,太想念沈叔叔李阿姨,就多住了几天。清辞是看我孤单,才多陪陪我。
”“陪到什么程度?”林深眼神一冷:“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站起来,
和他对峙,“孤男寡女,朝夕相处,你告诉我只是兄妹之情——林先生,你今年三十三了吧?
清辞二十六,你们这个年纪的‘兄妹’,是不是太亲密了点?”沈清辞突然哭了。“苏沐阳!
你别血口喷人!我和林深哥清清白白!”“清白到要拍全家福留念?
清白到要特意存进我们共享的云盘?清白到你换了一身我从没见过的衣服,
戴着我买不起的项链回来见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五年了。我第一次对她吼。
沈清辞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她身后的父母想上前,被林深一个眼神制止了。“苏先生,
”林深声音平静,“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清辞是个好女孩,
她和你在一起五年,没有二心。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道歉。”他鞠了一躬。九十度,
标准得令人作呕。“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说,“我只需要真相。沈清辞,你选。现在,
当着所有人的面,你告诉我——你和林深,到底是什么关系?”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拉得很长。沈清辞看着我,又看看林深,嘴唇颤抖。
李秀英忍不住了:“清辞,你就说实话吧!瞒不住的!”“妈!”“孩子,
纸包不住火啊……”沈国栋突然狠狠拍了下茶几:“够了!都别吵了!小苏,
我实话跟你说——林深这次回来,是想和清辞订婚的!”世界静止了。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沉重得像要砸穿胸腔。“什么……意思?
”沈国栋不敢看我的眼睛:“当年林深的父亲帮我们时,
提过一个条件……他说如果将来两个孩子有缘分,希望能结为亲家。当时就是一句玩笑话,
我们也没当真。但林深这次回来,郑重提了这件事。他说……说他一直喜欢清辞。
”“所以呢?”我的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见。“清辞没同意!”李秀英急忙说,“她拒绝了!
她说有你了,不能对不起你!”“那这张照片算什么?全家福算什么?这一周的陪伴算什么?
!”“是告别!”沈清辞突然尖叫,“是告别你懂吗?!林深哥下周就回美国了,
可能再也不回来了!我就想好好陪他几天,就当还他们家的人情!照片是我拍的,
云盘是我存的,我是故意让你看到的!”她冲到我面前,泪流满面。
“因为我受不了了苏沐阳!我受不了你每天加班到半夜,受不了我们只能吃外卖,
受不了逛街时连一条像样的裙子都舍不得买!林深哥能给我一切——稳定,体面,
不用为钱发愁的生活!但我选了你!我拒绝了他!这张照片,是我在逼自己死心!
我想让你看到,让你生气,让你和我大吵一架,这样我就能告诉自己——看,
苏沐阳多在乎你,你不能辜负他!”她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发到亲戚群……苏沐阳,
你毁了我……我在所有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了……”我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原来如此。
不是背叛,不是出轨。是挣扎,是动摇,是现实压力下的软弱。她故意让我看到照片,
是想测试我的反应,还是想逼自己做个了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张照片是真的。
她父母的解释是半真半假的。林深的感情是真的。她的动摇也是真的。“清辞,
”我听到自己说,“我们分手吧。”她猛地抬头:“什么?”“我说,分手。
”林深皱眉:“苏先生,清辞已经选择了你,你不必……”“不必什么?不必感激涕零?
”我笑了,“林先生,谢谢你让我看清一件事——五年的感情,抵不过别人一周的陪伴。不,
抵不过别人能给的‘体面生活’。”我走到沙发边,蹲下,从沙发底下摸出那枚钻戒。
灰尘沾在戒托上,钻石依然闪着光。“这个,还你。”我递给沈清辞,
“本来想下个月你生日时求婚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她没接,只是哭。
李秀英想说什么,被沈国栋拉住。林深看着那枚戒指,眼神复杂。“清辞,我不怪你。
”我说,“这五年,我确实没给你最好的。我拼尽全力,也只能给你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这不够,那我放手。”我把戒指放在茶几上。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家里,大多数东西都是沈清辞的。我的东西,
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衣服,电脑,几本书,洗漱用品。二十分钟后,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苏沐阳……”沈清辞跪坐在地上,声音嘶哑,
“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选你了……”我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她哭花了妆,
米白色套装皱巴巴的,项链的吊坠歪在锁骨边。还是那么美,美得让我心碎。“清辞,
”我说,“你没错。错的是我,我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但其实,
爱情连现实的一点考验都经不起。”我拉开门,走出去。电梯下行时,
我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黑眼圈,胡茬,皱巴巴的T恤。
一个普通的、失败的、二十七岁的男人。手机响了。是沈清辞发来的消息:“沐阳,
我们再谈谈好吗?我真的爱你。”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拉黑了她。走出小区时,
天完全黑了。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这个城市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心碎而停止运转。
我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该去哪里。父母在老家,不可能回去。朋友?
这个年纪的朋友,大多有了家庭,谁有空收留一个失恋的狼狈男人。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苏沐阳先生吗?”是个女声,冷静专业,
“我是林深的律师,姓陈。林先生委托我联系您,关于沈清辞小姐的事,
他想和您做个正式的了结。明天上午十点,市中心星巴克,方便见一面吗?”律师?了结?
我握紧手机:“林深想干什么?”“林先生希望以文明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他愿意给您一定的补偿,前提是您彻底退出沈小姐的生活。”补偿。钱。
原来一切都可以用钱解决。“好啊,”我说,“明天见。”挂断电话,我站在街边,
突然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五年青春,一场爱情。
最后要用“补偿”来了结。多讽刺。多现实。多适合这个冰冷的世界。我擦了擦眼角,
拿出手机,订了最近的一家快捷酒店。明天,我要去见林深的律师。我要看看,我的五年,
值多少钱。我要看看,这个用钱就能买走爱情的世界,到底有多荒唐。而这,只是开始。
快捷酒店的床单有消毒水味道。我睁着眼睛躺到天亮,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沈清辞换了五个号码给我打电话,最后一条短信停留在凌晨三点:“我在你家楼下,
等到你回来为止。”我没有回复。早上七点,我冲了个冷水澡,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
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泛着青黑。二十七岁,看上去像三十七。八点,我打开电脑,登录云盘。
那张全家福还在。我把它下载到本地,用专业图像分析软件打开。像素级放大,边缘检测,
光线分析。正如我昨天判断的——合成技术非常专业,但并非天衣无缝。
丝巾的镜像问题只是最明显的破绽。更隐蔽的细节藏在沈清辞的左手。
照片上她的手自然垂在身侧,但放大后能看到,小指有轻微的像素断层。
那是克隆图章工具修补时留下的痕迹。她原本牵着谁的手?我关掉软件,
点开沈清辞的社交账号。五年恋爱,我从不查她手机,不看她社交动态。她说需要隐私,
我信了。现在想来,愚蠢得可笑。她的微博最新更新是三天前,一张咖啡厅照片,
配文:“回归平静。”评论里有个叫“深林见鹿”的用户留言:“都会好的。”点进去,
账号是私密状态。我切换到ins,用她的邮箱前缀尝试登录——密码错误。
尝试了几个常用密码后,系统提示账户被锁定。微信朋友圈,最近一个月都是工作相关。
但往下翻,半年前有一条:“有些人就像旧唱片,你以为早就不听了,可旋律一响,
还是会跟着哼。”定位在市中心一家爵士酒吧。那晚她在哪里?我记得的。她说公司团建,
要晚归。我等到凌晨一点,给她打电话,她说在KTV太吵听不见。两点回来时,
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她说同事抽烟沾上的。现在回想,她那天喷了香水。不是她常用的那款。
九点半,我出门赴约。星巴克靠窗的位置,一个穿深蓝色套装的女人已经等在那里。
三十出头,妆容精致,面前摆着一台MacBook和一杯美式。“苏先生?我是陈静,
林深先生的律师。”她起身和我握手,手很凉。我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浓缩。
“开门见山吧,”陈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林先生委托我处理这件事。这是协议,
你看一下。”我接过。三页纸,标题是《和解及保密协议》。
条款一:苏沐阳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联系沈清辞及其家人。
条款二:苏沐阳承诺销毁所有涉及林深先生的照片及信息。
条款三:林深先生一次性支付苏沐阳人民币五十万元作为补偿。
条款四:如苏沐阳违反上述任何条款,需支付违约金五百万元。我笑了。“我的五年感情,
值五十万?”“苏先生,这不是感情估价。”陈静语气平静,
“这是对您可能遭受的精神损失的经济补偿。林先生希望这件事能体面解决。”“体面?
”我放下协议,“他介入别人感情时,怎么不考虑体面?”“据我所知,
沈清辞小姐是在自由状态下与林先生交往的。”“交往?”我盯着她,“陈律师,
沈清辞是我女朋友,恋爱五年,见过父母,谈婚论嫁。林深这种行为,在国内叫第三者插足。
”“但在法律上,恋爱关系不受保护。”陈静喝了口咖啡,“苏先生,
我建议您接受这个条件。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以您的收入水平,需要存很多年。
”她在调查我。“你们查了我的银行流水?”“尽职调查。”陈静微笑,
“林先生做事向来谨慎。”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匆匆的行人。早高峰刚过,
街边的便利店排着队,上班族拿着饭团和豆浆赶地铁。这才是我的世界,普通,拮据,
为生计奔波。而林深的世界,律师随叫随到,五十万随手可抛。“我要见林深。”我说。
“林先生很忙。”“那他就不该来招惹我的女人。”我站起来,“告诉林深,五十万不够。
我要当面谈。”陈静皱眉:“苏先生,我建议您理智一点。如果走法律程序,
您没有任何优势。”“法律管不了感情,但管得了商业行为。”我拿出手机,
调出昨晚保存的资料,“林深,美籍华人,名下有三家公司,
其中‘深林资本’主要做跨境投资。他的公司在中国有业务吧?你说,
如果我在网上实名举报他插足他人感情,道德败坏,对他的商业信誉会不会有影响?
”陈静的脸色变了。“苏先生,这是威胁。”“这是谈判。”我收起手机,“下午两点,
还是这里。我要见林深本人。否则,我不介意让更多人看看那张全家福。”我转身离开。
推门时,玻璃上倒映出陈静迅速打电话的身影。回到酒店,我开始深入调查林深。
公开信息有限,但作为程序员,我知道怎么找。领英上,林深的履历光鲜——常春藤毕业,
华尔街工作五年,三年前回国创业。媒体报道大多关于他的投资项目,个人生活极少提及。
但有一条去年的专访,提到他“心中一直有未完成的遗憾”。记者追问是什么遗憾,
他笑而不答。我在企业信息查询网站搜索“深林资本”,法人代表是林深,注册资本五千万,
实缴资本不详。公司主要投资领域是医疗科技和人工智能。
其中一家被投公司引起了我的注意——“清源数据”,做医疗影像分析的初创企业。
这家公司的技术总监,名字我很熟悉。周慕辰。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去了美国读博,
三年前回国创业。我们曾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直到两年前他公司融资关键期,忙得昏天暗地,
联系才渐渐少了。我犹豫了几秒,拨通了他的电话。响了三声,接通。“沐阳?
”周慕辰的声音带着惊讶,“好久没联系了!怎么想起我了?”“慕辰,有件事想请教你。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们公司是不是拿了深林资本的投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这事没对外公布啊。
”“我……最近在了解投资机构。”我撒谎,“深林资本的林深,你熟吗?
”周慕辰压低了声音:“你问他干什么?”“有点私人恩怨。”“沐阳,听我一句劝,
别惹林深。”周慕辰语气严肃,“这个人……水很深。我们公司拿他的钱,签了对赌协议,
现在压力巨大。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手段狠辣。去年有家创业公司创始人跟他闹翻,
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说是意外,但圈里人都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沉下去。
“他有黑色背景?”“不止。”周慕辰说,“他父亲林振国,二十年前就是本市有名的商人,
后来举家移民美国。但据说早年是靠灰色生意起家的。沐阳,你到底怎么惹上他了?
”“他抢了我女朋友。”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沈清辞?”“你认识她?
”周慕辰叹气:“上个月林深带她参加过我们的投资人晚宴。沐阳,
我那时不知道她是你的……林深介绍她时,说是未婚妻。”未婚妻。三个字像冰锥扎进心脏。
“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周慕辰斟酌着用词,“挽着手,林深给她夹菜,擦嘴角。
我还以为他们是正常情侣。沐阳,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的。”“不关你的事。
”我声音干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需要帮忙吗?我可以……”“不用。
”我打断他,“我自己处理。”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蝼蚁般的人群。
林深不只是有钱。他有背景,有手段,有我不具备的一切。下午两点,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星巴克。林深已经到了。他坐在昨天的位置,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
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见到我,他点头示意,没有起身。“苏先生,请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陈静不在,只有我们两个人。“陈律师把协议给你看了。
”林深开门见山,“考虑得怎么样?”“不怎么样。”我说,“五十万不够。
”“那你想要多少?”“我要的,你给不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要沈清辞回来。
”林深笑了,笑容很冷。“苏先生,清辞是人,不是物品。她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你承认,你在诱导她做出选择?”“我只是给她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林深端起咖啡,“这五年,你给了她什么?合租屋,廉价礼物,看不到未来的承诺。
苏沐阳,爱不是绑架。如果你真的爱她,应该希望她过得好。”“跟你在一起就是过得好?
”“至少不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林深放下杯子,“清辞想要个家,真正的家,
有落地窗,有衣帽间,有能让孩子上好学校的学区房。你给得了吗?”我握紧拳头。
“我能给她爱。”“爱不能当饭吃。”林深摇头,“苏先生,你太年轻了。生活不是偶像剧。
清辞二十六了,她的同事、朋友,一个个都在晒结婚证、晒新房、晒海外旅行。而她呢?
还在跟你挤地铁,算超市折扣。这种日子,她能忍五年,已经是奇迹。”每一个字都像刀。
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既然她选择了我五年,说明她愿意等我。”“等?”林深挑眉,
“等多久?再等五年?十年?等你三十五岁,终于攒够首付,买一套郊区的老破小?苏沐阳,
女人的青春有限。你耗得起,她耗不起。”服务员送来我的咖啡。浓缩,小小一杯,
苦涩得像我的人生。“那张全家福,”我换了个方向,“为什么是上个月的日期?
你们认识多久了?”林深眼神闪了闪。“这重要吗?”“重要。”我说,
“如果你们早就认识,那沈清辞这五年一直在骗我。如果刚认识,
为什么能进展到拍全家福的程度?”林深沉默了几秒。“我和清辞,是青梅竹马。
”他终于开口,“我家和她家是邻居,直到我十五岁出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