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我查出绝症，只剩三个月。转头发现老公的私生子跪着求他认亲，
小三还是我亲姐。我没哭没闹，反而笑着握住他们的手：“正好，我快死了，
孩子就由亲姨妈养吧。”临终前我把所有财产留给了那孩子，
唯独在日记里写：“我把最爱的男人让给你，把你最恨的孩子塞给你。姐，这辈子你赢了，
下辈子换你当被抢走一切的那个。”---一婚纱是vera wang的定制款，
头纱上绣着我和陆衍舟的名字缩写，三米长的拖尾铺满了整个卧室地板。
林舒意帮我把头纱别好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紧张什么，”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忍不住笑，“我结婚，你抖什么？”她站在我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替你高兴。”替。
这个字在我舌尖滚了一圈，我没说什么。镜子里的林舒意穿一条香槟色长裙，锁骨精致，
眉眼温柔，比我大两岁，却比我会做人一万倍。从小到大，
所有人都说姐姐懂事、姐姐漂亮、姐姐孝顺，轮到我，只剩一句“妹妹命好”。是的，命好。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陆衍舟，陆氏集团的独子，身家百亿，本市最年轻的上市公司ceo，
今天起就是我的丈夫。订婚那天我妈拉着他的手说了一箩筐好话，
转头又拉着我叮嘱：争点气，别让你姐再看你笑话。我没问林舒意为什么要看我笑话。
从小到大，我习惯了。“行了，”我站起来，婚纱太重，晃了一下，“走吧，
别让新郎等急了。”林舒意伸手扶我，指尖冰凉。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有点红。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感动。二婚礼在市中心的半岛酒店，十二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一切都刚刚好。迎宾的时候陆衍舟站在我旁边，手臂圈着我的腰，时不时低头问我累不累。
我说不累。他说：“待会儿敬酒走个过场就行，你穿高跟鞋累，我让伴娘帮你端着酒杯，
你抿一下意思意思。”我笑他啰嗦。他低头亲了亲我额头：“我的新娘，我得心疼。
”宾客陆续入场，我看见我妈坐在第一排，我爸在旁边翻着流程表，头都没抬。
林舒意站在门口迎宾，她是今天的伴娘，要最后入场。陆衍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
神色如常地收起来。我没在意。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不回吗？”我问。“垃圾短信。
”他说。这时候林舒意走过来，说仪式快开始了，让我去候场。陆衍舟松开我的手：“去吧，
一会儿见。”我提着裙摆往宴会厅后面走，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
陆衍舟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我，林舒意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舒意的脸被柱子挡住一半，看不清表情。走廊有点暗，但我看见她的手抬起来，
按在陆衍舟胸口。大概是在整理胸花吧。我想。三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
我挽着我爸的手往台上走。陆衍舟站在红毯尽头，西装笔挺，眉眼温柔。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他从会议室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顿了顿，问我：你是新来的实习生？我说我是林舒音的妹妹。他说哦，
林总的妹妹。那时候他和我姐刚订婚。对，陆衍舟一开始是我姐的未婚夫。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陆家和我家是世交，两家早就定了娃娃亲，只不过定的那个是我姐。
陆衍舟追林舒意追了三年，全城皆知。求婚那天他包下了整个外滩的led屏，
放的是林舒意的照片和她喜欢的那首歌。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结婚。但订婚宴前一个月，
林舒意忽然说不想结了。原因？没人知道。我妈气得住院，我爸摔了三个杯子，
林舒意只是淡淡地说：没感觉了，不想耽误人家。陆家那边脸色很难看。
陆衍舟来找过她几次，都没见到人。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开始约我。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你笑起来好看，看着舒心。我想了想，行吧。反正我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两家大人觉得这事荒唐，但也没强烈反对——反正结都结了，总不能空着位置让别人捡便宜。
我妈私下跟我嘀咕：你姐脑子不清楚，你别跟她学。陆衍舟这种男人，抓住了就别撒手。
我说知道了。我和陆衍舟谈了两年，订婚，然后今天结婚。这两年林舒意都在国外，
没回来过。直到上个月，她说想家了，回来参加我的婚礼。现在她站在伴娘的位置上，
看着我走向陆衍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流程走得很快。宣誓，交换戒指，接吻。
台下掌声一片，我妈在擦眼泪，我爸难得笑了笑。敬酒的时候林舒意端着酒杯跟在我旁边，
替我挡了好几杯。有人起哄说伴娘太称职，她笑着说应该的。我喝了酒，有点上头，
去洗手间补妆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陌生号码。我没在意。
四婚礼结束是下午四点，宾客陆续散了。陆衍舟说楼上开了房间，让我先去休息，
他去送送长辈。我说好。电梯上到十二楼，我刷卡进门，鞋还没脱，忽然一阵眩晕。
不是喝多了的那种晕。是眼前一黑，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地上栽。
我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手心里全是汗，呼吸有点困难。这感觉最近常有。
我没当回事。婚礼太累，没睡好，正常。躺了一会儿，感觉好点，我起身想去洗把脸。
手机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您好，请问是林舒音女士吗？
我们是仁爱医院，您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有些情况需要和您当面沟通……”我愣了一下。上个月的体检？
那是我和陆衍舟领证前一起去做的，婚检套餐。“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女士，我建议您尽快来一趟医院。”我握着手机，
心跳忽然变得很响。“……什么问题？”“您的肿瘤标志物指标很高，
我们怀疑……”后面的话我没听清。肿瘤。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炸开，嗡嗡的。我挂了电话，
又打过去，问什么时候能出确诊报告。那边说最快明天。五我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
妆还没卸，婚纱还没脱，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五岁，化着精致的妆，
眼睛很大，嘴唇涂了最衬气色的口红。我看着看着，忽然笑了。没事的，我想，
肯定是搞错了。陆衍舟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发呆。“怎么了？”他走过来，
从背后抱住我，“累着了？”我摇摇头，靠在他身上，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款。是林舒意的。我没问。“累了就早点睡，”他说，
“明天一早还要回门。”我说好。他松开我，去洗澡。手机落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余光扫到一条微信。备注是一个字母：S。消息内容只有两个字：求你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没点开。六第二天一早，我一个人去了医院。陆衍舟问我干嘛去，
我说约了朋友逛街。他说那早点回来，晚上去你家吃饭。我说好。医院人很多，
我等了三个小时才拿到报告。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眼镜，表情很平静。“林女士，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您最好让家属来一趟。”我看着报告单上的字，认识每一个，
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您直接说吧，我没家属。”她沉默了一会儿，翻开报告，
指着上面的影像图给我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有病灶。晚期，扩散了。我们评估了一下，
大概……”她顿了顿。“大概三个月。”我听着，点头。“您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我想了想，问：“这个会影响生孩子吗？”医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第一反应是这个。
“理论上不建议。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怀孕。”我说哦。“您还这么年轻，
一定要积极配合治疗，虽然晚期，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站起来，打断她：“谢谢，
我先走了。”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很大，晃得人眼睛疼。我站在台阶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三个月。三个月是什么概念？
够不够我办完这场婚礼？够不够我回一次门？够不够我把该算的账算清楚？手机响了，
陆衍舟发来一条微信：老婆，几点回来？我妈问晚上吃什么。我回他：随便。收起手机，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然后我看见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林舒意。
她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低着头看手机。我正要叫她，忽然看见她身后走出一个小男孩。
三四岁的样子，穿着蓝色羽绒服，胖乎乎的。小男孩拉了拉林舒意的衣角，
仰着脸叫她：“妈妈。”我愣在原地。林舒意弯腰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
然后朝马路这边走过来。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医院门口的广告牌后面。她没看见我。
抱着孩子上了路边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那辆车我认识。陆衍舟的。
七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知道进门的时候，陆衍舟在厨房做饭，系着围裙，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回来了？”他回头看我，“脸色怎么这么差？”我说没事，累了。
“那去躺一会儿，饭好了叫你。”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这个男人，
我认识三年，爱了两年，昨天刚刚结婚。他做饭很好吃，记得我所有的忌口，
知道我胃不好会给我熬小米粥。他会在加班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说想你，
会在出差回来给我带礼物，会在吵架的时候先低头。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衍舟，
”我开口，“我姐今天去哪儿了你知道吗？”他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他嗯了一声，继续切菜。我看着他的后背，
忽然问：“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刀停了。两秒后，声音传过来：“没有。
”八晚饭是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我吃了两口，放下筷子。陆衍舟看我：“不好吃？
”“好吃。”我说，“我姐有孩子你知道吗？”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今天我看见她抱着一个孩子，叫她妈妈。”沉默。很长的沉默。然后他把筷子放下，
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我曾经看过无数次，温柔，深情，让人沉溺。现在还是那双眼睛，
只是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你想听什么？”他问。“实话。”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那是我儿子。”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三岁半。”咚。“她生的。”咚。
“你姐生的。”咚。我忽然笑了。“陆衍舟，”我说，“你是人吗？”他看着我，没说话。
“和我姐订婚的是你，追她三年的是你，被她甩了的是你，然后来追我的是你，”我站起来，
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林舒音——”“别叫我名字。
”我拿起包往外走，“你们一家三口团圆去吧，我不奉陪了。”他追上来，拉住我手腕。
“你听我说完。”“还有什么好说的？”“有。”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姐当初和我退婚，是因为怀孕了。”我停住脚步。“她不想让人知道。陆家那边逼得紧，
婚礼日期定了，宾客都请了，她不敢让长辈知道，更不敢让你爸妈知道。她说先退婚，
等孩子生下来再说。”“然后呢？”“然后孩子生下来了。她说想把孩子送走，我不肯。
吵了一年多，最后她说，这样吧，你娶我妹妹。”我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陆衍舟看着我，慢慢说：“是她让我追你的。”九我坐在沙发上，听他说完整个故事。
三年前，陆衍舟和林舒意订婚。林舒意发现自己怀孕，怕家里知道，坚决要退婚。
陆衍舟不同意，两人僵持了几个月。后来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林舒意想把他送给别人养，
陆衍舟不肯，两人彻底闹翻。“她说她这辈子不可能带孩子，不可能当妈，
她的事业才刚起步。她说，你要是想要儿子，可以，但你得先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你。”我看着他。“她说她爸妈一直偏心你，嫌她不够争气。说你命好，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她说，让你嫁给我，让所有人都以为你赢了她一次，
然后……”他顿了顿，“然后她再慢慢把局面扳回来。”我沉默了很久。“所以你追我，
是她的主意？”他没说话。“这三年，你都是装的？”他还是没说话。“今天婚礼，
她站在我旁边当伴娘，你们私下见面，是在商量什么？”“林舒音——”“说。”他看着我，
良久，开口：“她想让我把儿子认回来。趁你还没生孩子，把户口上了。
她说反正你也不知道，瞒着就行。”我笑了。真的笑了。“瞒着就行，”我重复这句话，
“瞒着我这个傻子就行，是吧？”“我没这么想——”“你闭嘴。”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陆衍舟，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我。“你爱过我吗？”他的嘴张开，又合上。
我等着。三秒，五秒，十秒。他没说话。我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我转身往外走。
“林舒音！”他追上来，“你要去哪儿？”“回门啊，”我头也没回，“今天回门，
我爸妈等着呢。”十回门宴很热闹。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我爸难得喝了点酒，
林舒意也回来了，坐在我对面，笑盈盈的。陆衍舟坐在我旁边，敬酒，陪聊，
表现得像个完美女婿。我看着他，再看看林舒意，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两个人在我面前演了三年，我愣是没看出来。吃完饭，我妈拉着林舒意去厨房洗碗，
我爸在客厅看电视。陆衍舟去阳台接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
笑得挺开心。林舒意从厨房出来，坐到我旁边。“音音，”她叫我，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转头看她。她脸上全是关切，眼神真挚得不得了。
要不是今天的事，我大概又会想，姐姐真好，姐姐最关心我。“没什么，”我说，
“就是有点累。”“婚礼确实累，”她拍拍我的手，“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我看着她。“姐，你喜欢孩子吗？”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随便问问。
”她笑了笑，移开视线：“还行吧，不太喜欢，太吵。”“那你以后不打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