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昭帝,女,36岁。老家十里八乡出名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他们说我丑,黑,穷,
性格傻冷。年年回老家还要接受嘲讽。我躺在几千万的豪宅中,吃着空运来的车厘子。
真是有意思,又到一年回家的时候了。1.我站在村头,整了整身上的旧衣服,挠挠油头。
过年了,我李昭帝又回村了。村头几个大娘,交头接耳,对我指指点点。
“那就是李老头家老姑娘,听说四十多了,生不出孩子了。”我叹了口气,
去年我还是她们口中34岁,今年就40多岁了。回家,李老头骂骂咧咧。
母亲嫌弃我不中用,其他姐姐都会给弟弟买房买车,还给票子。我每年只能给一万块钱。
还叫嚷着让弟弟给养老。我叫昭帝,其实是招娣。后来我给自己改名字了。我本来有个妹妹,
听说福薄死了。我从记忆起就围绕着弟弟。我一直被拖到十二岁上学。
只因为别人说一点字不识是文盲,彩礼低。我上学之后,脑子仿佛清明了。
我开始考虑我为什么有干不完的活。我弟弟不用干。弟弟哭了打我,弟弟吃饭少打我,
弟弟生病说我没照顾好他,还是打我。妈妈说,因为弟弟是男孩,让我们家在村里抬起来头。
况且我以后要嫁人了,在娘家过的好不好,全靠弟弟。她告诉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
可是隔壁邻居二丫却不用照顾弟弟。她的父母会叫她宝贝疙瘩,说有了她,是全家的福气。
我也想学她,可被爸爸打了一顿,我就知道我和她不一样。后来我遇到一位很好的女老师,
她叫苏明珠。村里的人说她是支教的。我不明白,什么叫支教。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很温柔。
她会给我开裂的手,涂药膏。她会给我吃很好吃软软的东西。她还给我买衣服,
可是我妈妈不让我穿。因为她对我好,我明白了爱。我开始拒绝给家里干活。
妈妈跑去学校骂老师,说她缺男人就找男人,不要教坏孩子。村里不知道怎么了,对苏老师,
有了闲言碎语。后来苏老师就走了。她告诉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学习。可惜我让她失望了,
我没在读书。她走了之后,妈妈再也没让我上学。我从记忆里摆脱出来。回到家中。
脏、乱、差和小时候的家一模一样。甚至去年耀祖吃的泡面盒还在那。我进了屋,
看到外间床上躺了一个人在玩手机,里间床上躺了一个人在玩手机。没人理我。我去厨房。
娘佝偻着腰在做饭。她看到我,就开始骂我:“死丫头骗子,赔钱货。
还知道回来,这次回来挣了多少钱?”我故意抬高声音:“可多了,今年足足有这个数。
”我伸出六个手指头。娘瞬间变脸:“六万么?”“这可太好了,耀祖彩礼凑够了。
”“娘来,你想啥呢?是六十万。”我不满地说。“咱耀祖那么大了,我这次借了很多钱,
务必让弟弟结婚。”她开心极了,想抱我。我早已退后一步。她绊倒了。我喊道:“娘亲,
你咋这么早就要去了?”床上的人终于有动静了。“娘,饿死我了,我要吃饭。
”地上的人瞬间爬起来,哆哆嗦嗦去灶台做饭。我从家里翻出来一包瓜子和一些糖果,
开始串门儿。2.“招娣,回来了呀。”“你咋还回来呢,你不知道呀,你去年走了,
你爸妈气的要死,说要去城里抓你,好嫁给瘸老三。”瘸老三,一开始也不瘸腿。
他在村里耍流氓。那个小女孩才六岁,还是他哥哥家的孩子。他哥哥气不过,打断了他的腿。
父母嫌丢人,也不管了。他开始放飞自我,在村里偷鸡摸狗。四十岁了还是光棍一条,
去年不知道和李老头怎么密谋了。要让我嫁给他。我在村里多年,也是有眼线。
于是我假装不知,开开心心张罗了一桌子好饭。把吃饭的人吃到了医院。两家子人大打出手,
打了大半年。主要是瘸老三单方面骚扰李老头家。李老头担心影响他好大儿找媳妇。
最终捏着鼻子赔了瘸老三一万块钱。随后我做饭有毒就传遍全村。
传着传着成了李老头想让闺女一辈子给自己家当牛做马,要毒死瘸老三。李老头想毒死闺女,
好给闺女卖去配阴婚,瘸老三只是中间介绍人,误食。各种编排都有。我不语,一味嗑瓜子。
奇怪李老头今年这么老实呀?!是不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村口情报站的主任又说耀祖秋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理发妹。他闹着要娶人家,
可李老头觉得理发不是个正经的工作,他不能允许他的好大儿子去娶一个理发的姑娘。
耀祖特别的生气,两人就打了起来。李老头这人最好面子,结果一病不起。
一辈子积蓄花了大半,还被耀祖骂。外面说他宁愿生病花钱,也不愿意给儿子钱娶媳妇。
后来耀祖又找理发小妹在县城过了一段时间。理发小妹看耀祖实在烂泥扶不上墙,
就知道装大爷,和他分手了耀祖回村,天天躺在床上,说一辈子不结婚了。
他和理发小妹粉分手,就是因为李老头不给钱。非要让李老头给他养老送终。
可把全村闲着的老头、老太太忙坏了,全员出动,给宣扬了出去。这个事在十里八乡很出名。
“你还回来干嘛?!你爹娘作得要死。”门口老大娘终于说了大实话。“毕竟是我爹娘,
我还是要回来看看。再说我这次带了钱回来的,我的弟弟还没娶媳妇。”我故意说。
她们立马问:“带了多少钱?”我期期艾艾的说,“我还和老板借了些钱,带了60万。
”他们倒吸气。“招娣,你真是太孝顺了!”她们赞不绝口,说起我小时候是多么能干。
3.小时候我被迫退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猪食,喂猪、喂鸡、放羊。早上给他们做饭,
洗衣服。只是家里实在太穷了。她们想要钱,于是听村里的人说,
在大城市给有钱人家当保姆也很挣钱。她们把我硬塞给村头表姑贺大姑。
贺大姑一直在外面给人当保姆,家里早盖了小二层楼。李老头艳羡不已。贺大姑上下打量我,
像是集市上买小猪崽的样子。贺大姑答应带我去城里当保姆。
但要求我爹娘得交500元保证金。要是我犯了什么事,他们的钱可就别想要了。
他们为了钓大鱼,同意了。我被贺大姑带去了城里。她告诉我目前我还小,面黄肌瘦,
没人喜欢我,要先养养。她把我放在她自己租住的房子里。只有一间房。
她再三叮嘱我平时不要出门。她给我很多书,让我看,两三天她回来一次。给我买点菜。
我每天都自己乖乖看书,用电锅做饭,乖乖的等着表姑回来。才过一个月,我皮肤白了很多,
像个女孩了。表姑回来说,第二天要带我去见她的雇主,让我好好表现。
一定要说的可怜巴巴。说这或许会改变我的一生。我去了那儿,看到如此豪华的别墅。
我头也不敢抬,想缩回地上。贺大姑:“太太,这就是我这个可怜的侄女子,招娣,
快喊太太。”我抬起头,看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她长得极美,天上的仙女不过如此。
我说不出话,满脸通红。她声音温柔:“好孩子,别害怕,你还想上学吗?”我摇摇头。
表姑赶紧拽我的手。“为什么?”她好奇的问。“俺觉得恁真好,俺想和表姑一样,
给恁干活,陪着你。”她被我逗笑了,笑的花枝乱颤。“你可以给我干活,我喜欢学习好的,
你先学习。”她笑着说。“只是,以后三年之内不准回老家。未经我和你表姑的同意,
不得主动联系家人。”我懵懵懂懂的答应。只要让我睡好觉,吃饱饭。
我一辈子不联系他们也行。我很珍惜现在吃饱穿暖的生活。
后来我搬到了别墅花园的工具房里。我平时只要顾好学习就行,偶尔仙女姐姐会喊我去吃饭。
仙女姐姐叫刘雅菲,东北人,家中独女。她什么都懂,我很崇拜她。一开始我学习并不好,
我听不懂这里讲的课。我用了两年时间才赶到班级中上等水平。我喜欢这里的一切,
我怕我再回去,所以我每日每夜的学习。表姑告诉我,一定要讨得刘雅菲的喜欢,
有了她的喜欢。我能拥有全世界。等我夺得第一名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留下的时候。
我爹娘找来了。原来表姑不愿回家,村里有人说表姑在外面做活不正经,
传着传着说要和表姑父离婚,表姑夫大男子主义爆发,不知道怎么和爹娘说的。
表姑被举报拐带未成年。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想若是我不曾在这里感受到温暖,我会回去。
现在我宁愿死也不回。4.我爹娘听信表姑父的。真以为表姑把我的工钱给藏了起来,
更怕表姑把我的名声坏了,无人愿意给他们高昂的彩礼。所以强烈要求我回家,
报警称表姑拐走了我。他们去了刘雅菲另一个大平层住宅那闹,物业联系了刘雅菲。
刘雅菲表示已和表姑解除了雇佣关系,并说表姑拿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共计五百万,
正好他们来了,让他们赔偿。他们家底子连五万都没有,提到五百万更怂了。
忙说和表姑没关系,他们已经离婚了。表姑故意联系他们让帮助一起还款,他们不肯。
他们把表姑扫地出门。表姑趁着这次终于把婚离了,也算得偿所愿。
只是却不能再在刘雅菲家,照顾生活起居。刘雅菲让她去了自己公司的食堂接着干活。
我却慌慌而终。刘雅菲安慰我,她会解决一切。我还有四年就满十八岁了,
我现在怕他们毁了我得之不易的生活。
刘雅菲以我的名义联系到爹娘让他们到派出所撤了对的报警。说我在电子厂打工,
本就谎报年龄,要是他们报警,我工作就没了,不能每年给他们钱。
他们要求每月给他们的钱从两千涨到四千。年底还要额外给他们一万块。刘雅菲答应了。
我问她,为什么要如此帮我她告诉我,她对我的帮助就像她走在海边,把一条小鱼扔回海里。
只是她刚好碰到而已。如果想要感恩,就要脱离原生家庭,争取帮助更多需要有帮助的人。
十八岁那年我终于如愿以优异的成绩考得名校。当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好的时候。家里来信说,
我的娘出了车祸,让我带着钱回去。刘雅菲不放心,劝我先别去。我安慰她,
早晚得回去面对,趁着这次先看看情况。回家之后,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灌药,
被送去嫁给邻村的地痞。村里适婚的男孩,都有房子。耀祖什么也没有,
连愿意和她相亲的女孩也没有。他们想在县城给耀祖买房子,最好再买辆车。
所以他们把我骗回来,想要一步到位榨干我。所幸刘雅菲不放心我,让保镖跟着我。
发现家里张灯结彩,我从进门就没出门过,他觉得不对劲偷偷潜进去,把昏迷的我救出去。
我因过量的安眠药在医院抢救,刘雅菲报警了。耀祖和我的父母被派所处带回调查。
只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最终还是达成和解,我户口迁出去。5.以前的事我都不曾忘记。
这是我最后一次回老家了。我想和过去的我做切割。白天我到处和村里的人说,
给了父母六十万,让给耀祖娶媳妇。耀祖一直知道我给家里钱,但具体不知道是多少。
娘担心他胡花。对于钱,一直管的死死的。第二天,我还没醒,
就接到警察叔叔打电话:“你好,我是编号123警察,请问你是李招娣吗?”我声音嘶哑,
答应着。“你家发生了事故,你爸身中数刀,失血过多去世了,你弟弟还在医院,
目前你母亲无碍……”我故意失声痛哭。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猪油。我摸了摸脸,干的。
原来我没有哭。我以为是装的,但确实没有眼泪。我甚至有点想笑。李老头死了。
那个打我骂我、把我当牲口使唤、要把我卖给瘸老三的人,死了。死在他最宝贝的儿子手里。
我打车来到县城医院的时候。我娘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到我,
她眼睛亮了,挣扎着要起来:“招娣!你可算来了!你弟弟他……”我站在门口没动。
“他咋了?”“他……他还在抢救。”她说着就开始哭,“都怪你爸那个老东西,
非要把你给的钱藏起来,说啥也不给耀祖……耀祖就是一时冲动,
他不是故意的……”我没吭声。病房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其中一个朝我走过来:“你是李招娣?”“是。”“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身后传来我娘的喊声:“招娣!你可一定要救你弟弟啊!
他是咱李家的独苗啊!”我脚步顿了一下。李家独苗。我在这个家活了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