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宇第一次发现妻子苏婉不对劲，是在结婚三周年的那个雨夜。他提前结束了深圳的出差，
拖着行李箱推开家门时，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苏婉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睡衣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点淡红色的痕迹——像是吻痕，又像是过敏。
“老公？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苏婉慌忙坐直，手指迅速整理领口。“项目谈得顺利。
”林振宇放下行李箱，目光在她脖颈处停留了一秒，“你脖子怎么了？”“哦，
今天去做了拔罐，技师手法太重了。”苏婉起身走向厨房，背影有些僵硬，“饿了吗？
我给你煮碗面。”林振宇没说话。他是会计出身，在深圳一家外贸公司做了八年财务主管，
职业习惯让他对细节异常敏感。拔罐的痕迹应该是圆形的紫红色瘀斑，
而苏婉脖子上的那个印记，边缘模糊，形状不规则。更重要的是，空气中有种陌生的气味。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一种淡淡的、带着汗味的男性古龙水，
混在他们家常用的薰衣草洗衣液里，像污渍一样刺眼。浴室的地面是湿的，但浴巾只有一条，
整齐地挂在架子上。林振宇摸了摸——完全干燥。洗手台上，他的剃须刀位置偏移了两厘米，
电动牙刷的充电座指示灯亮着，说明不久前有人用过。“今天有客人来？”他状似无意地问。
苏婉在厨房切葱的手顿了顿：“没有啊，就我自己在家。怎么了？”“没什么。
”林振宇走进卧室。床铺很整齐，但枕头的位置不对。苏婉习惯睡左边，
她的枕头应该微微凹陷，现在却蓬松得像刚拍过。林振宇俯身，
鼻尖几乎贴到枕套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更浓了。他的心脏像被冰锥刺了一下，
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多年财务工作练就的本事：无论账目上出现多大的漏洞，
都要保持冷静，才能找到问题所在。晚餐时，苏婉格外殷勤，不断给他夹菜，询问出差细节。
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看他时的温柔，而是一种亢奋的光，
像做了什么刺激的事后残留的兴奋。“对了，下周末我要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在惠州。
”苏婉说，“可能要住一晚。”“周六晚上？”“嗯，周六下午去，周日回来。
”林振宇点点头，扒了一口饭。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消费提醒：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苏婉的信用卡在万象城某奢侈品店消费两万八千元。他记得那家店，主要卖男士西装和配饰。
“你下午去逛街了？”他问。苏婉的筷子停在半空：“啊？哦，对，去买了条裙子，
同学聚会穿。”“好看吗？让我看看。”“还没……还没改好，留在店里了。
”苏婉低头吃饭，耳根微微发红。林振宇不再追问。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就像查账一样，
发现一个疑点不能立刻掀桌子，要顺着线索往下挖，找到所有关联方，摸清整个资金流向。
那个晚上，苏婉格外热情。她跨坐在林振宇身上，长发披散，身体起伏的节奏比平时激烈。
林振宇配合着她的动作，手指却悄悄探到床头柜缝隙——摸到了一枚陌生的纽扣。金属材质，
黑色，袖扣样式，上面有个小小的鹰形logo。不是他的，他的袖扣都是珍珠或贝母材质，
且从不买带动物标志的。高潮来临时，苏婉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比平时放浪。
林振宇盯着她脖子上那个所谓的“拔罐痕迹”，突然意识到：这个角度，这个位置，
只有另一个人从背后抱着她时，才能留下这样的吻痕。结束后，苏婉很快睡着了。
林振宇轻轻起身，拿着那枚袖扣走到书房。他在电脑前坐了一夜。
林振宇开始系统地“审计”自己的婚姻。他没有质问，没有跟踪，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回家做饭，周末陪苏婉逛街看电影，
扮演着一个略显沉闷但可靠的丈夫角色。与此同时，他悄悄做了以下几件事：第一，
在家里安装了隐藏摄像头。不是那种明显的监控，而是改装在烟雾报警器里的微型设备，
通过手机APP实时查看。他选择了三个位置：客厅、卧室、入户走廊。第二，
在苏婉的车上放了GPS追踪器。设备粘在底盘缝隙，磁吸式，拆卸需要专业工具。第三，
雇了一个私家侦探。不是本地人，是从广西找来的，姓陈，话不多，但拍到的照片都很清晰。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开始梳理家庭资产。
林振宇和苏婉的财产结构很简单：一套在龙华区价值六百万的房产，
贷款还剩两百万；一辆宝马X3，全款购买；存款一百二十万，其中八十万是定期，
四十万活期；股票和基金约五十万；还有就是两人各自的养老保险和公积金。
所有账户都是联名户，但林振宇是主卡持有人，苏婉是附属卡。这是结婚时她主动提出的，
说“男人管钱天经地义”。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她只是不想为家庭财务操心——或者，
早有其他打算。摄像头安装后的第七天，林振宇在办公室看到了第一段视频。那天是周三，
他本该在东莞见客户，但客户临时改期。他没有告诉苏婉，只是照常出门，
然后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坐了一天。下午两点，手机APP弹出了移动侦测提醒。
客厅画面里，一个男人搂着苏婉的腰走进来。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穿着紧身T恤，
肌肉线条明显。林振宇认识他——小区新开的健身房的教练，姓赵，
苏婉上个月开始在那里办卡。“你老公今天不会突然回来吧？
”赵教练的声音透过不太清晰的麦克风传来。“放心，他去东莞了，晚上八点才回来。
”苏婉笑着搂住他的脖子，“我们有好几个小时。”两人开始接吻，
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苏婉被按在沙发上，睡衣被撩起。赵教练埋首在她胸前时，
苏婉仰着头，眼睛是闭着的，但嘴角带着笑——那种放松的、享受的笑容，
林振宇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他们从客厅做到卧室。林振宇切到卧室摄像头，角度正好对着床。
画面里，苏婉跪趴在床上，赵教练从后面进入，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发，
另一只手在她臀部留下红印。“说，谁干得你更爽？”赵教练问，声音粗重。
“你……当然是你……”苏婉的声音断断续续。“跟你老公比呢？
”“他……他根本不行……啊……”林振宇关掉了视频。他坐在咖啡厅的角落，
面前的美式已经冷了。窗外是深圳午后的街道，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都很正常，
世界还在运转。只有他的婚姻，悄无声息地崩塌了。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太多惊讶。就像发现公司账上有一笔巨款不翼而飞时一样，第一反应不是情绪宣泄，
而是思考：怎么发生的？涉及多少人？能追回多少？他打开电脑，登录银行系统，
开始查苏婉最近三个月的消费记录。健身房年费：八千元。
奢侈品店消费：累计十二万四千元。惠州酒店预订：三次，都是周末，每次两晚。
某高端餐厅消费：七次，平均每次消费一千五百元。这些支出，
苏婉的解释分别是“投资健康”“同学聚会需要”“闺蜜聚餐”。林振宇当时都信了，
或者说，假装信了。现在他把这些消费记录和侦探发来的照片时间线对照：3月15日，
苏婉消费两万八买男士西装——同日，侦探拍到赵教练穿着一套新西装从奢侈品店出来。
4月2日，惠州酒店预订——侦探发来照片，苏婉和赵教练在惠州双月湾牵手散步。
5月10日，高端餐厅消费——照片里两人在靠窗位置接吻。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林振宇合上电脑，喝了一口冷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他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清醒。
现在，该思考下一步了。五月底，苏婉提出想重新装修主卧。“现在的风格太沉闷了，
我想换一套浅色系的家具，再把浴室改造一下，装个按摩浴缸。”她说这话时，
正在涂脚指甲油，两条腿架在茶几上，脚趾甲染成了鲜红色。
林振宇从财务报表中抬起头：“大概要多少钱？”“我问过了，全包的话大概二十万左右。
”“有点贵，最近公司效益不好，可能还要裁员。”林振宇推了推眼镜，“要不等等？
”苏婉撇撇嘴：“等等等，你总是说等。我们结婚三年了，主卧还是结婚时的样子。
我闺蜜家都装修两次了。”“那你自己决定吧，钱在联名账户里，你取就是了。
”林振宇低头继续看报表。他知道，苏婉要装修的真正原因，
是赵教练提过一句“你们家主卧的床太硬了，不舒服”。三天后，装修队进场。
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三个工人。苏婉每天在家监工，
穿着紧身瑜伽裤和露脐小背心，在灰尘和建材间穿梭。林振宇照常上班，
但手机APP始终开着装修现场的实时监控。第二天下午，赵教练来了。
他穿着工装裤和黑色背心，说是来帮忙看看水电改造。苏婉领着他参观，
两人在尚未拆除的旧浴室里待了二十分钟。出来时，苏婉的嘴唇有些肿，
胸前的扣子错位了一颗。“赵教练说我们的水管布局不合理，得改。”苏婉对工头说，
声音有点飘。工头看了赵教练一眼，又看了看苏婉，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装修进行了两周。这两周里，赵教练来了七次，
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检查防水、推荐瓷砖、帮忙选灯具……而每次他来，
苏婉都会把工人们支开，让他们去买材料或者提前下班。林振宇通过摄像头，
看完了全部七场表演。最过分的一次，是在周五下午。工人们都走了，
苏婉和赵教练在刚铺好地板的主卧里。旧床垫还没搬走，他们就在那上面做。窗户开着，
窗帘没拉，对面楼如果有人用望远镜，能看得一清二楚。赵教练似乎很享受这种暴露的风险。
他把苏婉按在窗边，从后面进入，同时用手捂住她的嘴。“小声点，虽然工人走了，
但你老公快下班了吧？”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不大，但摄像头收得很清楚。苏婉含糊地应着，
身体颤抖。那一刻，林振宇正在公司开周例会。他低头看着桌下的手机屏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部门经理正在汇报季度亏损，问他有什么建议。“成本控制还不够彻底。
”林振宇抬起头，语气平静，“再砍掉百分之二十的非必要支出。
特别是那些长期不见收益的项目，该停就停。”散会后，他走进洗手间，
在隔间里干呕了五分钟。但当他走出公司大楼时，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甚至还在楼下花店买了一束苏婉最喜欢的百合花。“装修辛苦了。”他把花递给她。
苏婉接过花，眼神有些闪烁：“谢谢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贴心？”“突然想到，
很久没给你买花了。”林振宇笑了笑，目光扫过客厅——新沙发已经送到了，
是她和赵教练一起选的款式。那天晚上，苏婉格外温顺。她主动洗碗，还给林振宇按摩肩膀。
按到一半，她的手往下滑，被林振宇轻轻抓住了。“今天有点累，早点睡吧。”他说。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她转身时，
林振宇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大概是在庆幸不用履行夫妻义务，
毕竟下午已经被喂饱了。
林振宇躺在次卧的床上——主卧装修期间他暂时睡这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机震动，
是侦探发来的新消息：“赵明，28岁，河南人，初中文化。曾在老家因打架斗殴被拘留过。
来深圳五年，换过四家健身房，都是因为和女会员关系不当被辞退。目前欠网贷约十五万。
他在老家有妻子和一个三岁的儿子，家人不知道他在深圳的情况。
”下面附了几张照片：赵教练和不同女人的亲密照，
时间跨度两年；他的网贷逾期通知；还有他在老家的结婚证和儿子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林振宇保存了所有资料，回复：“继续跟，特别是查他最近有没有大额进账。”“明白。
”放下手机，林振宇开始计算。装修费二十万，奢侈品消费十二万，
餐厅酒店消费约五万……苏婉这几个月在赵教练身上花了将近四十万。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而赵教练这种人，不会满足于这点甜头。他欠着网贷，老家还有妻儿要养，一定会想要更多。
那么，苏婉会怎么满足他？答案很快揭晓。六月中旬的一个周六，
苏婉说要去广州参加烘焙培训，两天一夜。林振宇说好，开车送她到高铁站。
看着她进站的背影，林振宇调转车头，没有回家，而是开到了福田区的一家咖啡馆。
私家侦探老陈已经等在角落位置。他推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您要的东西。”林振宇打开，
里面是两份保险合同复印件。投保人都是苏婉，被保险人都是林振宇，受益人一栏，
写着苏婉的名字。一份是意外险，保额三百万。一份是寿险，保额两百万。
投保时间都是两个月前，正是苏婉和赵教练关系最火热的时候。
“她怎么弄到我的身份信息和签名的？”林振宇问，声音很平静。“您去年出差时，
是不是丢过身份证？补办的那个。”林振宇想起来了。去年十月去上海出差，钱包被偷，
身份证、银行卡都没了。回来后他第一时间挂失补办，但旧身份证很可能被人捡去利用了。
“保单需要本人签字。”“签名可以伪造。”老陈顿了顿，“我查了，
这两份保单的经办业务员，是赵明的表妹。她们很可能是一伙的。
”林振宇慢慢折起保单复印件，边缘对齐，折痕笔直。“所以，
计划大概是：先让我意外死亡，然后她作为受益人拿到五百万赔偿金。接着，
她可以和赵明双宿双飞，用我的钱还他的债，养他的孩子。”“看起来是这样。
”老陈喝了口茶，“林先生，我建议您报警。这是骗保，而且涉嫌谋杀预谋。
”林振宇摇头：“证据还不够。保单只能证明她想骗保，不能证明她和赵明要杀我。
警察最多以骗保未遂立案，关几天就出来了。”“那您打算怎么办？”林振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街道上车来车往，阳光炽烈。深圳的夏天总是这样，表面光鲜亮丽，
底下暗流涌动。“继续盯着他们。”他最终说，“特别是赵明。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有没有买什么……特别的东西。”老陈点头：“明白。另外，还有个情况。
您太太上周去了一趟香港，当天往返。我查了她的购物记录，只买了一些化妆品。
但出入境监控显示，她和一个男人在口岸附近见过面，那人给了她一个小手提箱。
”“男人长什么样？”“戴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身材和赵明很像。
”林振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复杂账目时的习惯动作。
“箱子里可能是现金，也可能是别的东西。”他自言自语，“老陈，
帮我查一下赵明或者他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能搞到‘特殊药品’的渠道。
”老陈的表情严肃起来：“您怀疑……”“只是怀疑。”林振宇站起身，
“有消息随时通知我。费用我会打到老账户。”离开咖啡馆，林振宇没有回家。
他开车去了深圳湾公园，坐在长椅上看着对面的香港。他和苏婉是大学同学，
毕业后一起来深圳打拼。最初几年很苦，住城中村，吃十块钱的盒饭，
但两人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觉得未来充满希望。苏婉曾经也是个单纯的女孩。
是什么改变了她？是深圳的纸醉金迷？是赵明那种混混的花言巧语？
还是她骨子里就一直藏着这样的贪婪和无情？林振宇不知道，也不打算深究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挽回婚姻，而是自救——并且，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手机响了，
是苏婉发来的微信：“老公，我到广州了，培训马上开始。
晚上再跟你视频哦~”配图是一张烘焙教室的照片，但林振宇用图片搜索引擎反向查找，
发现那是广州某烘焙学校官网的样板图，拍摄于三年前。他回复：“好，注意安全。
”然后打开GPS追踪，苏婉的手机信号显示确实在广州。但老陈刚才说，
赵明的信号也在广州同一区域。林振宇关掉手机，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味。游戏开始了。
七月初，林振宇开始“身体不适”。先是偶尔头痛，然后是食欲不振，
体重在两周内下降了五公斤。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工作压力大导致的神经性胃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