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有毒女,其血可解天下百毒。此血虽好,可却需要毒女心甘情愿的自己割肉流下,
他人的刀刃之下,流下的只会是天下最毒的毒药。 这是世人的说法,对,也不对,
毒女之血确实可解百毒,但并不是要毒女心甘情愿自己放血,
而是要服下可以压抑其体内毒性的药才可以得到解百毒的药血。但这药却是毒女的催命符。
1我是毒女,我的相公是镇南王齐衍。我与相公相识于岭南百虫谷,那里是我的家乡,
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村民世代以毒为生,人人拥有一身毒血,我们以毒救人,
可是有人觊觎我们的能力,在知晓不能掌握利用我们之后,向世人宣称我们用毒害人,
一把火毁了我的家。我因为外出采药逃过一劫,可是百虫谷就是我的家,我无处可去,
只能在残骸之上在搭起我残破的家。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守在百虫谷,当全村人的守墓人。
可是,齐衍出现在了我面前。他是为求药而来。镇南王守着瑛朝西南边陲,是国之重臣,
可位高权重终究遭人嫉恨,齐衍从小被人下了西域奇毒,西南之地虽毒物众多,
善毒之人也多,但西域之物在此地极为罕见,毒师们对于此毒皆是束手无策,
只能为齐衍吊命,无法根治。老镇南王也曾上书长安,希望能有西域医师来西南看诊解毒,
可是却始终石沉大海,未有回信。齐衍不甘自己一生为毒所累,
于是在听说有毒女之血可解百毒之时,来岭南寻找。我答应了为齐衍治病,
齐衍答应不再让我孤单。2镇南王齐家从五十年前开始领兵镇守西南,
本来西南及岭南一带属于法外之地,流寇,匪祸,外敌肆虐,大家只求温饱。
镇南王来了之后,流寇,匪祸少了,外敌棉泰被挡在了关隘之外,
我们这种普通百姓有了安居之所,不用再担心朝不保夕。齐衍是镇南王府的脊柱,
西南安稳要靠他。而我,也心悦于他。齐衍对我温柔体贴,知晓我爱热闹,
将我的宅院安置在了镇南王府的东南角,那里临近着玉林城最热闹的街市,
白天我可以听见贩夫走卒的叫卖声,遇上我喜欢的我可以叫停他们,
通过齐衍特意在此为我开的角门买到这些个物件。不好的是,离主院太远,齐衍作为世子,
要处理府中大小事务,不能时时陪在我的左右。而我要给他送药要走好长的路,
我一开始还能坚持,但是随着我服药时间的增加,我的身体不能支撑着我走这么大量的路。
好在齐衍看出我的辛苦,让我不要在过去了,平日里的药让丫鬟就好,
我自此也就只需要在这一方小天地安心炖着我的药就好。齐衍来的时间不定,
但是每月的初一、十五必定会来,一来我需要为他看诊,确定药量,
二来也是为了我们夫妻生活的和谐。三年的血,让齐衍在月初终于摆脱了那长久相伴的毒。
今天是十五,齐衍该来的,可是他没有来,他在为她长安来的表妹办接风宴。我想着,
他不来找我,我便去找他。可是我看见了什么,他与那表妹在席间言笑晏晏,
在他们之间有一股暧昧的情愫在流转,周边上宾客在起哄,
“世子与梅姑娘看着就是一对璧人,世子也是时时念着梅姑娘,一直不肯娶妻,
如今梅姑娘来了,世子可要抓紧了呀。”我听见席上众人的话,脑子好似有团烟花炸开,
炸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让我不知所措。我好像走进了宴席,齐衍看见我的出现是慌张的,
那表小姐看见我闯入,厉声质问我,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了齐衍,问他:“你说,
我们是什么关系?”齐衍没有回答我,他让给下人把我打晕扛走了。
3我以为我跟齐衍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可原来我是一个无名无分,
不能为外人所知晓的通房丫鬟。齐衍第二天来找我的时候,
是带着怒意的:“你出现在那里是要去干什么,是这里不能让你安稳待着吗,
是我少给你什么了吗?”我看着他的理直气壮,觉得有些好笑:“你给我什么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夫妻,结果你告诉我,你我之间无名无分?
你忘了你在百虫谷是怎么对天赌咒发誓说这辈子只会爱我吗?”提起百虫谷的时光,
他的面容有些松动,当时的我们晨间漫步山林,午时树荫乘凉,夜间对月畅谈人生,
当时他有满腔抱负,想绝了西南匪祸,想直取棉泰王庭,让棉泰王对瑛朝称臣纳贡,
彻底还百姓一片安宁。我被他的抱负所打动,想让他彻底恢复健康,能实现他的雄才伟略。
“我当日与你不过就是逢场作戏”,齐衍无情的声音却打断了我的温情回忆,
甚至让我的回忆开始变得苦涩。“逢场作戏?你有什么逢场作戏的必要。
我一个孤女有什么资格让你逢场作戏!”我不敢置信的歇斯底里。可齐衍只是淡淡地看着我,
用平淡的声音再一次击碎了我的希望:“你的血得你心甘情愿地给我才能解我的毒。”是啊,
世人传说中,毒女的血一定要心甘情愿地给才是世间可解百毒的灵药,
不然只会是世间最毒的毒药。我有些惨笑:“那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我……”“我的毒已经解了,不再需要你了,而且我要娶表妹,你若是能乖乖的,
我会说服表妹让你当个姨娘,如果你不能,那就一辈子当这个通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齐衍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可是我没多久可活了,你为什么不能再多骗我一段时间呢。
我们这一族常年与毒虫毒物为伍,导致族中孩童出生时带毒,人人深受毒血所害,
男人在毒血之下基本活不过弱冠,女人虽然可以活久些,
但不惑之年便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毒血的侵蚀凄惨死去,
后来族人发现了可以压抑我们毒性的药,把我们的血变成了可治病救人的良药,
可是我们的身体却反而被消耗的更快。4心死可能就在一瞬间吧,
可我还是忍不住对他抱有奢望,他还需要我的,他会需要我的。迟早有一天,
他还会找上我的。我会让他主动来见我的。从那天后,我就被关在了我的小院中,
院子里的东西有一大半是他送过来的,就连院子的牌匾都是他亲手提的字。
那时候他说:“唯念卿卿与我共白首。”如今他想白首的是他的表妹,
而我是他解毒时的唯一选择。我丢了院子中的很多东西,今天砸了他来时最常用的茶盏,
明日烧了他给我作的画,可他还是没来见我。院中的下人最近常说的是那个表妹与齐衍的事,
今个王爷送了支亲手雕刻的精致玉簪给了梅姑娘,明儿还要陪梅姑娘游湖。据说那玉簪,
齐衍雕了三年,精细地修着,直到这位梅姑娘来。听到这些,
我又砸了我来王府的第一年齐衍送我的生辰礼,也是一支玉簪。玉簪粗糙的很,
只有个大致的形状,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豁口,但因为是齐衍他亲自雕的,
我也是满心欢喜地收着,我原以为他只是不太擅长这些,原来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摔了玉簪我仍觉得不够解气,又剪了齐衍送我的衣裳。院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少了,
我几乎快要看不到有关于齐衍的东西了,可齐衍连来见我一面都没有,
我知道我和齐衍回不去了。5“姑娘,梅姑娘请你过去一叙。”丫鬟进屋对我说话,
态度说不上恭敬也说不上冒犯。我一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丫鬟,
何德何能被这个王府即将进门的主母注意到,无非就是想敲打敲打我罢了。
我很温顺地跟着人出去,到了这位表妹的住处。她的住处很大,也被打理的很用心,
而且隔壁就是齐衍的院落。齐衍将人安置在了自己的身边。丫鬟们手中捧着托盘,
盘上摆着本应送进长安的贡果,往梅姑娘的院子里送。齐衍很宠她,而我从没被这么对过。
我曾以为他偶有的陪伴已经是对我最好的表现,
原来真正的宠爱是什么好东西都往她的手里送,是总能抽出时间陪着她。我压着心中酸涩,
跟着引路的丫鬟进了屋。刚一进屋,我便被压着跪下了。我抬头,
眼前是一位娇俏可爱的女子。想来这位就是那位梅姑娘了,那天只是远远瞧见就被打晕,
如今倒是见了真容。大家闺秀的气质,温婉的面庞,眉眼间能见几分骄纵,
她被齐衍养的很好。“大胆贱婢,谁准许你看小姐闺容!”那道声音话音刚起,
我的脑袋就被一股大力摁在了地上,眸光所及之处,我看到了梅姑娘脚上穿的锦鞋。
那双鞋山绣着云纹山茶,缎面是黑底红线,做工算不上特别精细,但我不会认错,
这是我满含欢喜绣出的鞋。我曾告诉过齐衍,百虫谷地偏人稀,
我们的吃穿用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女人们最爱在衣裳鞋子上绣火红的山茶花,
寓意往后余生红红火火恩爱白首。到了镇南王府,虽然什么都不缺,但是我总爱做点什么,
衣裳,鞋子,齐衍不穿但会好好地收藏。他说不舍得我的心血被糟蹋。那时的我总笑他,
东西用坏了怎么会是糟蹋呢。、但是他认真地告诉我,
好好保护我亲手为他做的东西现在我看着这双本应被好好珍藏的鞋子被别的女人踩在了脚下,
原来他的舍不得碰上了爱的人也是舍得的。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的是我绣的山茶花纹里都暗藏着百虫谷中代表忠贞的宣誓之词,
赌咒若有负心人则不得好死永无来生!他将这份誓词送了出去,
是想让他的梅表妹不得好死吗?想到这我的笑声忍不住又高了几分,真是讽刺啊。
听见我的笑声,摁在我头上的手更用力了:“你还有脸笑!”“算了,她也算是陪过表哥,
这要是一身伤的出去,倒是要说我的不是了。
”梅姑娘这一出声我才得以从丫鬟手下抬起头来。我看见她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她凑近了我,
俯下身来看着我:“你搞砸了我的接风宴不要紧,今日找你来也不是想让你补偿我什么,
只是希望你今后能明白,这王府是我当家做主,别再让我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表哥毕竟是世子,有些个红颜知己我知道也是难免的,以后你能老老实实地,
我也可以做主让表哥纳了你,但不要肖想你不该得的。不然……”正说着话,
我突然被人拽了起来,而后那位梅姑娘就往后摔了出去。我听见外头有人喊,王爷慢些,
而后一阵风从耳边略过,我被绊了一个踉跄,再回头便看到了齐衍扶抱着他的表妹,
满脸怒意地看着我。他不听我的任何解释,对我发了很大的脾气,我什么也听不见,
眼前满是窝在他怀中的梅姑娘投来的挑衅目光。后来我被赶了出去,
被幽禁在了我的那间小院子里。不过,他一定会来找我的。6一连三月,
齐衍未曾来见我一面。这天我如往常一般坐在窗前,花枝探进了窗。
花枝已经很久没人修剪了,不过这样也不错。我伸手折了一枝花,这个时候齐衍来了。
梅姑娘病倒了,据大夫诊脉是中了西域奇毒。他又需要我了。我低下头轻嗅了手中折下的花,
唇角轻轻扬起:“你为了她找我?”“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能救她。
”我第一次见齐衍这副神情,脆弱哀求卑微。“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好,
那我要……”齐衍看着我,那目光中带着屈辱。他知道的,我会提什么要求。我站了起来,
手中的花枝顺势簪在了他的耳鬓上,我的指尖抵在他的下巴上,挑起了他的脸:“你娶我,
三媒六聘娶我,并且你不能违逆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顺从我,
而你不能和你那好表妹解释。”我明明是笑着的,可我看到了齐衍眼底,
我那狰狞又扭曲的脸庞,笑的那么难看,于是我就不笑了。收了手我又坐回到窗边,
我背着身望着窗外开的正好的花,我以为他是不会答应的,或者会犹豫,
可是我听见了他回答:“好。”我没说话,听见他转身离开,从窗外吹进来一阵风,
吹散了他的声音,可我还是听见了那句警告:“希望你说到做到。”原来,
他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原来,他那么爱她。可那个人从不是我。不过那又怎样?至少,
他要娶我了。7我与齐衍的婚礼被定在了一月之后。与梅姑娘同娶进门。那梅姑娘好生大气,
竟愿意与我共享夫君,只是她可知我不是做妾,而是平妻。定下了婚礼之后,
王府上下开始为婚礼的事情忙碌,因着我也要一同进门,这偏僻的小院也开始人来人往,
婚礼的相关物品也络绎不绝的被送了进来。我跟齐衍上一次的婚礼在百虫谷,
那时候我们的日子很清贫,衣服是粗布麻衣,饭菜也是粗茶淡饭,
我们吃穿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制作的。他那时候身子还很虚弱,问我会不会嫌弃他病弱之躯,
怎么会嫌弃呢,我是那么的爱他。他说想跟我结为夫妻的时候,我兴奋得整夜未睡,
取出了我娘为我准备的嫁衣,一针一线都是我娘对我未来的祝福,
我花了三天的时间将火红的山茶花绣了上去。
我们穿着简陋但满载祝福的嫁衣在天地间立誓相知相守。齐衍婚后告知了我他的身世,
我自然明白王爷的责任,我也愿意随他去王府。他说要给我世上最好的,
那件嫁衣被留在了百虫谷,齐衍说它太简陋了,他要给我更好更华美的衣服。我到了王府,
确实穿上了比以前好许多的衣服,见识到了比以前更繁华的世界。
但是这些原来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触即碎。王府的掌事嬷嬷送来婚服的时候,
我正在准备着给梅姑娘的药。那婚服可真好看,红艳艳的,
就像我伤痕累累的手臂上沁出的血一样红艳。百虫谷没有那般好的染料,
我们染不出这么艳丽的颜色。但是,我不满意。“这件我不喜欢,我要梅小姐的那件婚服。
”掌事嬷嬷被我这一句话给激怒了,登时便骂道:“你是什么货色,也敢肖想主母的东西!
”我淡然一笑,并不理会嬷嬷的话语,“你做不了的主,自去问王爷,无论你想不想,
这都会是我的,若是想向主母表忠心,也去她面前骂,在这里骂我有何用呢?
”齐衍听见这边的消息,来得很快,
声音中的怒意压都压不住:“表妹的衣服是长安锦衣阁定制的,是表妹为自己准备的嫁衣,
你想要更好的我可以给你,但是她的不行。”“我就想要那件。”齐衍恨恨地盯着我,
像是想要用目光将我杀死。我觉得有些可笑,这不是他造成的后果吗,他招惹了我,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去娶他的娇妻呢。“齐衍,是你负了我。
”我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但眼中的恨半分不比他少。不知是齐衍心虚还是怎么,
他移开了眼,开口说话时,气势也弱了许多:“我为保自己性命,欺骗了你确实不该,
但你我之间的情意并非虚假,我也答应了娶你……”“梅姑娘可知我是平妻?
”齐衍并未作答,想来是不敢跟她说的“要么告诉她我是平妻,要么把她的嫁衣给我。
”8梅姑娘终于屈尊来到了我的院落。带着滔天的怒意。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很疼,
但好像还可以忍受。“你这个贱妇,到底给表哥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要娶你与我做平妻。
”我听着这话,戚戚地笑了起来,“我与他拜过天地,告过神明,难道不该是妻吗?
”梅姑娘好像还不知道我与他发生了什么事,
她震惊的表情告诉我她不知道我与齐衍之间发生的事,原来齐衍什么都不曾告诉过她,
原来她也是一个被男人欺骗的女人。我的笑越发地凄厉,原来是男人无情,
他的感情充满了算计,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梅姑娘。梅姑娘听着我的言语,
看着我的疯癫姿态,有些惊恐,又有些怜悯,双手将帕子绞了几绞,最近跺跺脚走了。
但她第二天还是来了,让我给他讲讲我跟齐衍之间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我们的故事,
没什么好讲的。就是我在路边捡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我出于善心救了他,
发现他身中奇毒。时日无多,便努力为他治病,日日为他调理身体。他感动于我的付出,
说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与我相伴一生,我多年孤单一人,离群索居,
未见过这般好的男子,也沦陷了。我以为他是我的良人。我们父母皆亡故,
所以我们拜天地时请神明为证,愿此生相守不离,可是成婚第三天,他就告诉我他是镇南王,
需要当这一方的守护神,不能与我长久地守在百虫谷中。我想着我们是夫妻,要同进退,
而且他的病离不了我,便离开了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乡,随他来到了玉林城。到了玉林城,
他很忙,忙到没空陪我。但是他是西南的大英雄啊,他要守护西南,我愿意做他的后盾。
如果你再晚几年来多好,我不会知道他原来从来没把我当做是他的妻。梅姑娘听了我的故事,
久久不言,只是将她的锦帕递给了我。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锦帕很是不解:“为何要给我这个?
”“你哭了”我怔怔摸上我的脸颊,原来我哭了吗?难怪我会觉得风吹着脸会有些凉意,
原来不是因为我的心是凉的啊。看我只顾着用手抹脸,梅姑娘也不打算让我自己擦了,
而是上前来用帕子为我擦干脸上的泪。9梅姑娘走了之后没多久,齐衍便来了我这里。
依旧是带着一腔的怒意:“你对表妹说了什么?”“没什么,
是她想听的东西”齐衍应是不满我的回答,狠掐住我的脖子:“你以为离间了我和表妹,
我便会让你做我唯一的妻吗?你做梦!”我被掐着脖子,难受得喘不上气,猛打着他的手臂,
可惜我的力量太过羸弱,不能撼动让分毫,我以为我会这样子被他掐死,
但是梅姑娘及时赶到救下了我。“表哥,你做什么,她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你的妻,
你竟然想要杀了他吗?”齐衍看到梅姑娘赶了过来,有些无措地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
我得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你……你都知道了”“兰朵姑娘告诉我,你们拜过堂成了亲。
”“表哥,我并不怨你娶了兰朵姑娘,你喜欢她也是在理的,但是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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