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曾祖父留下的旧货店,其实就是个没人来的失物招领处。
曾祖父临终前只说了四个字:“守物,勿用。”我当他是老糊涂了。直到某天深夜,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冲进来,扔给我一把生锈的钥匙,说:“替我保管好,有人来取,
就让他去城东老宅,打开那个箱子。”她刚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就推门而入,准确地问道:“有没有见过一把钥匙?
”第一章 午夜的钥匙那天凌晨,我在店里整理旧物。说是整理,其实就是发呆。
曾祖父留下的这家店,开在城东老城区的一条背街上,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平安失物招领处。名字挺大,
实际上三年不来一个正经客人。偶尔有人推门,也是问收不收旧货。我把脚搭在柜台上,
翻一本不知道哪年留下的《故事会》。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十分,街上连野猫都睡了。
然后门被撞开了。一个女人踉跄着冲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喘气。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全是血,脸上的妆也花了,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又像是被烟熏的。我愣了两秒,下意识站起来:“你……”“别说话。”她打断我,
声音沙哑,但意外地冷静。她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跟来,才转过头看我。
过店里的陈设——满墙的旧物、积灰的货架、那些贴着发黄标签的失物——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是林深?”我点点头。她怎么知道我名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
冰凉的,沉甸甸的。是一把钥匙。铁质的,巴掌长,表面锈迹斑斑,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钥匙柄上刻着一行小字,但锈得太厉害,看不清。“替我保管好。”她盯着我的眼睛,
“有人来取,就让他去城东老宅,打开那个箱子。”“什么箱子?谁……”她没回答。
她看着我身后那面墙,墙上挂满了无人认领的旧物——怀表、梳子、眼镜、发卡,
每一件都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失物时间和简单描述。她的目光在其中一件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拉开门,消失在夜色里。我追出去,街上空空荡荡。路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地闪着。
远处有野猫叫了一声,然后安静了。我低头看手里的钥匙。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一直往上窜,
窜到胳膊,窜到后背。曾祖父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守物,勿用。
”我当时问他啥意思,他没解释,只是握着我的手,又说了一遍:“守物,勿用。
”我攥紧钥匙,转身回店。刚把门关上,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我透过玻璃窗往外看——两个男人正从街角走过来。他们穿着黑色中山装,
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面无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不是盯着前方。是盯着我的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推门进来。门上的老铜铃叮当响了一声。那是我曾祖父挂的,
说是“告知来客”,但此刻听起来像是警报。两个男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店铺。
从满墙的旧物,到积灰的柜台,到我。最后落在我的脸上。“有没有见过一把钥匙?
”声音没有起伏,像机器合成的。我把手插进裤兜,攥紧那把钥匙,钥匙冰凉得烫手。
“什么钥匙?”“生锈的。巴掌长。”其中一个男人说。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没有眼白。
我摇头:“没见过。你们要找钥匙,去配钥匙的摊子啊,来我这失物招领处干什么?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开始在店里走动。不是搜查的那种走,就是走。
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到这头。目光扫过每一件旧物,每一张贴着泛黄标签的失物。
有一个男人停在那面墙前。墙上挂着的,正是刚才那个女人看过的地方——一只银色的怀表,
表盘碎了,指针停在某个时间。他伸手,想碰那只怀表。“哎哎哎,”我出声制止,
“不买东西别乱碰。这些都是别人丢的,等着认领的。”他收回手,转过来看我。
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盯了我足足五秒。“如果你见到那把钥匙,”他说,“交给别人之前,
先考虑一下。”“考虑什么?”他没回答。两个男人转身离开,铜铃又响了一声。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手还插在裤兜里,攥着那把钥匙。手心全是汗,钥匙却依然冰凉。我走到窗边,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墙上的钟指向一点十七分。我摊开手,看着那把生锈的钥匙。
钥匙柄上那行模糊的小字,在昏黄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出几个数字——1998.7.14。
那是我父母失踪的前一天。第二章 无字笔记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斜对面的修表摊。
老魏正在低头修一块老上海手表,戴着那种修表匠专用的寸镜,手里的小螺丝刀转得飞快。
我从小认识他,他就一直坐在这儿,守着这个不到两平米的小摊子,修了三十年的表。
“老魏。”他抬起头,取下寸镜,眯着眼看我:“你小子今天起这么早?”我蹲下来,
压低声音:“昨晚有人来店里,问一把钥匙。”老魏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低头修表:“什么钥匙?”“生锈的,巴掌长。”我盯着他的脸,
“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睛黑得吓人。你见过这种人没有?
”老魏没抬头:“没见过。你少掺和这些事。”“我没想掺和,是他们找上门。
”我把烟递过去一根,“老魏,你在这一片待了三十年了,什么事你不知道?你跟我透个底,
那钥匙到底是什么?”老魏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长,
长到我心里发毛。“你曾祖父临终前跟你说过什么?”我愣了一下:“说……‘守物,
勿用’。”“就这四个字?”“就这四个字。”老魏点点头,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那就守着。别用。”然后他不再说话,低头继续修表。
我蹲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见他确实不打算再开口,只好站起来往回走。走到店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魏还在修表,烟雾从他头顶升起来,在阳光下慢慢散开。我推门进店。
钥匙还在我口袋里。昨晚我试过把它放在桌上、塞进抽屉、压在枕头底下,不管放哪儿,
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种冰凉的感觉,穿透布料、穿透抽屉、穿透一切。我把它掏出来,
放在柜台上。然后我开始翻曾祖父留下的遗物。曾祖父的东西不多。一个旧木箱,
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还有一本笔记本。笔记本是空白的,我翻过很多次,
一个字都没有。我拿出来,随手翻开。还是空白。我把钥匙放在本子上。然后字出现了。
就像有人用隐形墨水写过,遇到钥匙的温度才显形——那些字从纸面上慢慢浮出来,
一笔一划,歪歪扭扭,是曾祖父的字迹:“1998.7.14,平安戏院,火。
三魂失其一,待归。”我的手抖了一下。1998年7月14日。那是我父母失踪的前一天。
平安戏院。那是城东的一座老戏院,九十年代末关门了,后来失火烧毁,现在只剩一片废墟。
我父母是记者。他们在1998年7月15日那天外出采访,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警方说是意外,说他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遭遇了塌方。但我知道不是。
那天早上他们出门前,我妈还给我做了早饭,我爸还答应回来给我带一个新玩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门铃响了。
我下意识合上笔记本,抬头——是昨晚那个女人。她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
裙摆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块。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我来拿钥匙。”她说。
我盯着她:“你是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突然皱起眉头,捂住头。
“我……”她的声音变得迷茫,“我是谁?”她摇晃了一下,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我赶紧过去扶她。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真人。“你没事吧?”她抬起头看我,
眼神空洞又无助:“我……只记得要来找钥匙。别的……想不起来。”我看着她。
她不像在演戏。我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捧着杯子,手在抖。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苏念。”她终于说,
“我叫苏念。”第三章 老宅的箱子苏念在我店里待了一整天。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那把钥匙。但每当我问她钥匙是干什么的,她就头疼,疼得脸发白。
傍晚的时候,她把那本笔记本拿起来看。笔记本上的字还在——1998.7.14,
平安戏院,火。三魂失其一,待归。她看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平安戏院……”她喃喃地念,“城东老宅……”我凑过去:“你想起来了?”她抬起头,
眼睛里突然有光了:“箱子!那个箱子在城东老宅!有人让我……让我去打开它!
”她的激动只持续了几秒。然后她又捂住头,疼得弯下腰。“你坐着别动。”我站起来,
“我去看看。”“我跟你去。”“你这样怎么去?”“我必须去。”她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出奇,“那是我……是我唯一记得的事。”我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疯狂,是执念。就像一个人溺水的时候,
拼命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行。”我说,“但得等天黑。”天黑之后,我们出门。
城东老宅离我这儿不远,步行二十分钟。那是清末留下来的老房子,解放后收归公家,
九十年代分给几户人家住,后来住户都搬走了,一直空着,等着拆迁。老宅很大,
占地好几亩,里面七拐八绕的,像个迷宫。白天来都容易迷路,晚上更是阴森。
我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苏念跟在后面。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四处张望,
好像在辨认方向。“往哪边走?”我问。她指着左边那条更窄的巷子:“那边。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突然拉住我。“有人。”我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前面拐角处,
有光在晃动。是手电筒的光。还有说话声。“……必须找到,老大说了,
不能落在别人手里……”“……那女人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苏念攥紧我的胳膊。
我把她拉到墙角蹲下,从墙角探出头去看——两个黑色的人影,正在前面的院子里翻找什么。
是昨晚那两个人。“他们在找箱子。”苏念小声说。“箱子在哪儿?”她闭着眼睛想了想,
然后睁开,指着院子的另一侧:“那边,夹墙里。”“你确定?”“确定。”她睁开眼睛,
“我……我记得那个位置。”我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迷茫、痛苦,
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走。”我拉着她,绕开那两个人,从另一边摸过去。
老宅的墙都是青砖砌的,很厚。苏念带着我走到一面墙前,伸手在墙上摸索。
摸到第三块砖的时候,她停下来。“这里。”我凑过去看——那块砖和别的砖没什么不同,
但仔细看,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缝隙,像是后来填上的。我掏出随身带的小刀,沿着缝隙撬。
砖动了。我把它抽出来,里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空间。我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铁皮盒子。
冰凉,沉重。我把它抱出来。苏念看着那个盒子,眼眶红了。“打开。”她说。
我看了看四周。那两个人的手电筒光还在附近晃,随时可能过来。“先回去。”“不。
”她抓住盒子,“就在这里开。”我犹豫了一秒,点点头。盒子没有锁,只有一个搭扣。
我把搭扣掀开,掀起盒盖。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不是金银。是一叠发黄的照片,
和一个老式录音机。我拿起照片,就着手电筒的光看。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年轻男人,
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一座老建筑前面。
那座建筑上挂着一块牌子——平安戏院。年轻男人和年轻女人,我认识。那是我爸,我妈。
那个穿旗袍的女子……我抬头看苏念。她也在看那张照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个人……”我指着照片上的她,“是你?”她点点头。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拿起那个录音机,按下播放键。沙沙的杂音之后,
一个播音员的声音传出来:“本台消息,1998年7月14日晚,我市平安戏院突发大火,
造成三人失踪。失踪者分别为本报记者林建国、方媛,以及戏院老板之女苏念。据目击者称,
三人于火灾前曾进入戏院,随后失联。目前搜救工作仍在进行中……”录音还在继续,
但我已经听不清了。林建国,方媛。那是我爸,我妈。1998年7月14日。
那不是我父母“失踪前一天”。那就是他们失踪的那一天。“他们……”我看着苏念,
“他们不是第二天才……”苏念摇头。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神情——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你爸你妈,
”她轻声说,“是为了救我,才……”话没说完,远处传来脚步声。那两个人发现我们了。
“走!”我抱起盒子,拉起苏念就往外跑。身后,那两个人的手电筒光紧紧追着我们。
“站住!”我们拼命跑。老宅的巷子七拐八绕,我凭着记忆往出口冲。
眼看就要到巷口了——两个黑影突然从拐角处冒出来,堵住了去路。前后夹击。
我把苏念护在身后,抱着盒子,看着那四个人慢慢逼近。
为首的那个——就是昨晚问我话的那个——盯着我怀里的盒子。“交出来。
”我把盒子抱得更紧。“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问。我摇头。
“那是你父母用命换来的东西。”他说,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
“也是你马上要用命还的东西。”他挥了挥手。四个人同时逼近——突然,
一道寒光从侧面飞来,正中为首那人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墙头传来:“跑!”是老魏。他没等我反应,从墙头跳下来,
手里攥着一把修表用的细针,挡在我们面前。“走!”我拉着苏念冲出巷口。身后,
老魏和那四个人缠斗在一起。我回头看了一眼——老魏的身手,
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岁的修表匠。他像一堵墙,死死堵住了那条巷子。
第四章 守门人我拉着苏念一口气跑到巷口,才敢停下来回头看。身后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打斗声隐隐约约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
“老魏……”我喘着气,想往回冲。苏念拽住我:“别去。”“他一个人在那边!
”“他让我们跑。”她盯着我的眼睛,“他挡在那儿,就是为了让我们跑。”我攥紧拳头。
打斗声停了。然后脚步声响起——一个人,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我护住苏念,盯着巷子深处。
人影越来越近。是老魏。他走路有点跛,左胳膊垂着,像是脱臼了。脸上有几道血印子,
但眼神还是那么稳。“走。”他从我身边经过,只说了这一个字。我抱起盒子,
拉着苏念跟上他。我们七拐八绕,最后到了老魏的修表摊。他没带我们进摊子,
而是绕到后面,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顺着台阶往下走。地下室。
我从不知道修表摊下面还有这么大地方。大概二十来平米,四壁都是水泥,没有窗户。
靠墙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几块停摆的老怀表。墙角有一个铁皮柜,柜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老魏在椅子上坐下,掏出烟,点上。他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坐吧。
”我和苏念坐下。老魏看着我怀里的盒子:“打开了?”我点头。“都看见了?”我又点头。
老魏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你爸妈,”他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愣住了。
“他们出事那天,”他继续说,“我就在平安戏院门口。”“你……”我嗓子发干,
“你亲眼看见的?”老魏点头。“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告诉你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告诉你你爸妈不是意外死的?告诉你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告诉你——”他指了指苏念,“她是什么人?”苏念往后缩了一下。“她是什么人?”我问。
老魏没回答。他看着苏念,眼神很复杂。“你自己想起来了多少?”他问苏念。
苏念摇头:“很少……只记得钥匙、箱子、戏院。”老魏叹了口气。他站起来,
走到那个铁皮柜前,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自己看。”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报纸剪报,和几张黑白照片。剪报上的标题触目惊心——平安戏院大火,
三人失踪 失踪记者家属拒绝接受采访 戏院老板之女下落不明,警方称系意外
我一张一张翻下去。最后一张剪报,日期是1998年9月15日。
平安戏院火灾调查终结,排除人为可能“排除人为可能?”我抬头看老魏,
“明明就是人为!”“当然是人。”老魏说,“但你找谁证明?”他重新坐下,
点起第二根烟。“平安戏院地底下,”他缓缓说,“有一个老东西。多老我也不知道,
我师父的师父那辈就在了。”“什么东西?”“我们管它叫‘记忆之场’。”老魏说,
“能让人重历过去。不是回想,是真的重历——像重新活一遍一样。”我听得后背发凉。
“那玩意儿一开始是好的,”老魏继续说,“有人丢了记忆,
进去找回来;有人想见死去的人,进去见一面。但后来,有聪明人发现,它还能干别的。
”“比如?”“比如,帮人抹掉不想留着的记忆。”老魏盯着我,“杀人犯进去,
把杀人的记忆抹了,出来就是个清清白白的人。证人进去,把看见的忘了,
法庭上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的血一下子凉了。“我爸妈……”我嗓子发紧,
“他们发现了这个?”老魏点头。“你爸妈是记者。1998年夏天,
他们在查一个案子——一个富商,涉嫌谋杀情妇,但开庭的时候,唯一的证人突然翻供,
说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爸妈觉得不对劲,一路查到平安戏院。”“他们查到了?”“查到了。
”老魏说,“他们找到戏院老板——就是她爸。”他指了指苏念。苏念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爸一开始只是出租场地,不知道那些人用那地方干什么。后来知道了,但已经脱不了身。
”老魏说,“他把证据藏起来,留了一把钥匙,想着有一天能翻盘。”“就是这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