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本应是春光和煦，可阳光分外毒辣。“今天函数的内容讲到这里，来几道题，
给你们试试。”腆着啤酒肚的中年教师，说完就用锐利的眼神透过玻璃镜片，
扫过台下的一众学生。大家皆是猛虎一震，低着脑袋，希望不要被他点到。
这老头就喜欢在刚教完新知识点的时候出一些高考模拟题，思考的时间还短，
做不出来还要被训，这苦头，他们才不想吃。“李悦。”李悦——数学课代表，
各项成绩出众，喜欢活跃课堂，老头独宠，一般这种情况都会有她的戏份，
选她也是情理之中。李悦迎着大家的目光，暗自骄傲，放下手上自己的练习题，
自信昂扬地走到台上找粉笔。大家正送了口气，为逃过一劫庆幸时。“陈路。
”叫到陈路之前，她正在发呆，被叫时愣了愣，看了看老头带着怒气的表情，了然，
自己走神被发现了。察觉到她同桌吴雀灵担忧的目光，
她上台前还特地偷偷拍了一下同桌的后背作为安抚。老头看着陈路缓缓上台，
臭着脸：“坐那么近还不好好听课，看你能不能写出来。”前排同学听他这么说，
不自觉低下头。陈路听着并不在意，先是拿着粉笔静静地站在显示屏前看了看，
便提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老头挑了挑眉，而李悦则抿着嘴，慢她一步动笔。
她没想到另一个和她比做题的人是陈路，心里莫名不想输她一头。老头放的题她没提前做过，
虽然她心中有点思路，但是不太确定这样是否真的能算出答案来。只能硬着头皮，
边演算边写。“下面的也给我好好写。”老头背着手，在下面巡视，随机挑几个批评。
一时间班级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的“刷刷”声。陈路其实看了下题，便有了思路，
不是很绕，应该不算难……吧?随手写了几步，答案便浮现在笔下。检查了下，放下粉笔，
心满意足地准备转身回去。却不小心瞟到李悦那，一下子定住了。李悦才写到第二步，
而且方向好像偏了？陈路看着她绞尽脑汁的模样不解，嗯……原来很难吗？猛的反应过来后，
抄起抹布，毫不留情的擦掉自己的“战果”。然后在第一步之后把题目摘抄了一遍，
在感觉差不多了，才慢慢地下去。一旁的李悦，紧紧地捏着粉笔，脸颊微红，
快速地瞄了几眼陈路改的答案，松了口气，也放下了粉笔。老头看着她们俩的步骤，
狠狠皱眉，直接开口道：“我刚刚是白讲了吗！陈路！你不会做，抄题干有什么用！
你是一点也没听啊！站后面去！”老头十分气愤，转头发现陈路已经站在后面了。
原来写完题后的陈路回到位置上拿了练习册，就顶着同学或看好戏，或劫后余生，
或幸灾乐祸的表情，自觉往后走。她这副模样让老头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把她的过程擦了，就着李悦的步骤讲，李悦听着，豁然开朗。
一时间，教室就只有老头和李悦两人一唱一和。铃声响起，
终于下课……无聊的数学课对他们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当然有些人除外。
看到陈路回到位置上，赵雀灵担心地问她的情况。“小事，习惯了。
”看着陈路好像毫不在意的模样，吴雀灵欲言又止，安慰的话堵在心口。陈路看她这模样，
就找到她又在多想了，十分无奈。“愁啥呢，没事没事。”说着便邀她出去接水。
她的同桌可是个“小水桶”，每节下课是必去接水喝的。果然，吴雀灵一听就起身让开位置，
拿起她那个标着“焦绿”的小水杯，准备出发。陈路笑着，也拿了她的小猪水杯。
出去的时候却不小心把后桌的笔给撞掉了，陈路看着白色的手写笔在地上滚了一圈，
跑到她脚下，不好意思地俯身捡起。“抱歉啊。”陈路握着笔准备递给后桌，
后面这两个人都是新学期换位置来的，尽管经过了一年半，
但她也只是对自己周边的同学说过几句话而已，其他人都不是很熟。“谢谢。
”陈路还在回想，对面的莫亦已经把笔接过去了，那是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指尖不经意相触，
皆是一惊，莫亦不动声色继续埋头做题。陈路瞧了眼，
草稿纸上赫然是刚刚课上的高考模拟题。“铃铃铃——”伴着刺耳的铃声，
这次市内统一期中考试拉下帷幕。教学楼各处都有讨论题目的声音。“你觉得怎么样？
”“难啊！我命由天不由我啊呜呜~”“什么？你选AB?我蒙的是CD啊！
”吴雀灵一路小跑回到教室，发现教室只有同学们大声交谈声和桌椅碰撞发出的摩擦声，
并没有陈路的身影，便往教学楼外头的小花园跑去。果然，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找到叼着糖，
看青年杂志的陈路。“陈路！”吴雀灵欣悦地喊着，陈路肯定在这里，每次考完试，
陈路都会嫌教学楼太吵，躲小花园来，因为小花园平时都没什么人，这时候更是无暇欣赏。
“你怎么总是来这里啊？”赵雀灵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陈路总是来这小花园，
怕不是藏着什么宝贝。看着赵雀灵求知的小眼神，直勾勾的。陈路“邪魅一笑”。“想知道？
”“嗯嗯。”就在赵雀灵以为陈路要回答她了，一脸期待望着她，却见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王者总是孤独的。”说完还一脸伤春悲秋的自怜。吴雀灵：……呸，什么玩意。
其实她猜测可能是因为陈路不想听他们那群在班级里讨论答案吧，
毕竟她……其实她也不喜欢。陈路就见赵雀灵的小表情从震惊到深沉，不由地笑出声。
清风袭来，挟带少女的笑声和芳香远去。考试完的那天晚自习，无论如何不想面对现实，
但是它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来轻轻敲醒你逃避起来的心灵。陈路看着同桌，改着改着数学卷，
就红了的眼眶，偷偷瞄了眼她的卷子，再看了看自己的，放心地把卷子递给吴雀灵。“喏，
单选题八个错五个，多选三错二，呵，肯定是这破卷子的问题。”陈路气愤地说到。
赵雀灵被她逗笑了，拿着手上的红笔戳着试卷，和她一起同仇敌忾。“嗯，
肯定是出卷人的问题。”“对啊对啊！”后面莫亦南的同桌王风青突然插进来应和道，
和她们统一战线。赵雀灵吃了一惊，王风青的成绩可是稳在班级前十的，水平可不差呀。
她数学单选八错四，多选三错二很正常，但是这对王青风来说就不正常了。“真的啊！
而且莫亦错的也和我差不多啊！亦南，你说是不是！”王风青为了使自己的说法更有说服力，
把莫亦搬出来了。莫亦看着他这副“我即真理”的模样，无奈：“是的，
就比你们单选少错一道。”这下赵雀灵更加确信真的是卷子的问题了，莫亦是谁？班一，
年五啊！震惊之余发现旁边的陈路都不说话，扯了扯她的校服外套，细声问到。“陈路，
咋啦？”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路。陈路：…….“没有，我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放榜那天，看着黑板上的成绩单，陈路悬着的心还是死得透透的。
旁边拉着她一起看的赵雀灵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路。“你……”艰难地开口，话还未完，
就被身后的人打断。“啊？不是，陈路你，伪装学渣啊？
”赵雀灵身后不知不觉靠上来的王风青，先她一步把心中的震惊喊了出来。
王风青不断将目光在陈路和成绩单上第一名的成绩之间跳转。不是，这么戏剧的吗？年一，
630分？？什么还是陈路？！这个成绩对于过往的考试结果来说可能不够看，
但是对于在这次一堆500上下的成绩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啊！不止是赵雀灵和王风青，
几乎班级只要是看过成绩单的同学都大跌眼镜，
要知道在上次考试中的陈路还是数学不及格且总体成绩中等偏下啊！甚至还被老头专门骂过。
李悦死死看着自己的成绩，下唇被咬出一个明显的牙印，
她的第一……而陈路此时却听不见他们的私语，只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搭起来的万丈高楼，
在一瞬间“轰“的一声，功亏一篑。出卷人，你这样，睡得着吗？数学课老头讲评着试卷，
语气越来越重，圆润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我真的不懂了，
这么简单的试卷你们的平均分怎么这么低！”“75的平均分！满分是150！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学的！”“接下来讲到的题，错的人都给我站起来！”听到这，
虽然表面一片寂静，但是不少人都在心中谩骂起来。陈路转着笔，
心中叹道：“是祸躲不过啊。”“第一题。”无人起立，让老头脸色稍稍好转，
只是还没多久，又变回原样。“第3题……”“第5题……”“第11题。
”当看到陈路又又又一次站了起来，老头心中的怒气再也憋不住了。“陈路！
11道你只对4道！你是怎么考到第一的！”是的，陈路这次不仅是年一，
还“不小心”摘下数学第一宝座，100出头的成绩，拉开第二名所有人接近四十多分。
“你说下，你后面大题你拿了多少？”老头刚开始看到陈路的成绩还以为她是走狗屎运，
选择题对的多，毕竟这次出卷人在大题的思路和计算上都下了功夫，
以他们现在的水平在规定时间内写完是不可能的。结果你现在告诉他，她选择题错了一大半，
那她的高分是怎么来的？想到唯一的可能性，老头内心十分不确信。“额，69？
”陈路不好意思地说出来，心里也是万马奔腾。她考试尤其是数学，
真的完全莫不准难度……所以她一般是在选择题与大题中来回切换，保持一个稳定不上不下，
不出挑的分数。而在这之前也从未翻车过，果然，即使是老司机也会翻车啊。“69?！
”听到这个分数，别说老头，全班都惊了，也就是说她五道大题就扣了8分？
吴雀灵作为陈路的同桌，知道她的成绩虽然很稳定，但是内部的差距却是很大的，
像选择题和非选择题差个二十分都是正常操作，只不过这次的差距是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她看着众人惊讶的目光，有些自豪，但也有些失落，是啊，毕竟陈路曾经可是校二啊，
如果不算那个留级生，她可是货真价实的校一啊，
不像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只存在于低端的麻雀。而李悦的红笔在卷纸上留下了一大块墨晕，
在震惊之后，被一股浓浓的不甘淹没，有点喘不上气，凭什么…“行了，你坐下吧，
剩下的大题你们自由讨论。”老头反应过来后，现在只想赶紧回办公室喝点水，压压惊。
目送老头离开后，教室就直接炸开了锅。“我的天啊，
她居然……““深藏不露啊……““啧啧啧。”陈路无暇顾及他们的评价，
正被吴雀灵缠着讲题。王风青看着前面俩女生的互动，戳戳旁边的莫亦，
悄咪咪地说：“莫亦，你怎么看啊，嗯嗯？“莫亦不语，只是认真地看着试卷上的错题，
他这次也只有80多……他的成绩单科其实都不怎么突出，只是比较平均，
所以总分好看罢了。瞧着莫亦不说话，王风青也不生气，正要学着他认真分析试卷，
听莫亦突然发话。“实至名归。““哦豁！“王风青听了就来劲，扰着莫亦南多蹦几个字，
只不过莫亦这会是真的不理会他了，好似入定一般。陈路在给吴雀灵讲题时顿了顿，
吴雀灵不解询问道。“咋啦？““没，继续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的成绩大落差，
陈路感觉吴雀灵比平时更加努力了。再次从教师办公室回来后，
陈路又一次看到吴雀灵眨巴着水灵灵大眼睛，手里拿着习题，草稿纸和笔求着她。
陈路颇有些哭笑不得，顺手接过笔，问道：“哪个啊？”吴雀灵马上指给她看，
随后津津有味地听着她的拆解，陈路讲题会直接切中“要害”，再逐个拆解，
透彻的分析让她感觉自己曾经真的是错过了一个“亿”!“行了，自己去慢慢消化吧。
”陈路看着一脸兴奋的吴雀灵感叹，能来到这个学校的，怎么可能理解能力弱呢。“陈路，
可以给我讲一下这个吗？”刚送走一尊大佛，
想要享受剩下美好课余时间的陈路注定是失败了。看着莫亦有些逃避的眼神，陈路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会来找上自己。她和男生都没打过什么交道，实际上，只是她很少与同学们接触，
在班中，别说是男的，就连女生除了吴雀灵，其他也只是讲过几句话的交情。想着想着，
便接过莫亦的笔，分析起题来，不过是讲题而已，随手的事。听着耳边清脆的少女音，
莫亦有点迷糊，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自己要找陈路，
明明他刚刚已经算出来了……不过看着陈路耐心地给赵雀灵讲题，心中有了莫名的情绪，
回过神时，就已经开口了。现在想来，耳尖不自然地烧了起来。想集中精神听她的讲解，
结果发现身体越来越热了。他的目光轻轻坠到她的脸侧，发现他没有打扰到陈路看题，
悄悄送了口气，又不自觉地想着刚刚他看到的美景。陈路长得很好看，
她的面容更偏向于现在比较推崇的中性，眉宇间是区别于同龄人的英气，五官立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