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序章我叫陆仁,这个名字从小到大被人笑了无数次。陆仁——路人。我爹说,
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一生平安,做个路人,看遍人间风景,却不必卷入任何是非。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卷入,就能躲得开的。我在县文化馆工作了二十三年,
主要负责整理民间故事和民俗资料。这份工作清闲得近乎无聊,直到去年冬天,
馆里接到一个任务:整理全县范围内的“诡异事件口述档案”。说白了,
就是把这些年老百姓口口相传的怪事记录下来,存个档。我本以为这只是个形式活儿,
随便找几个人聊聊,凑够字数交差就行。可当我真正开始走访那些讲述者的时候,
我才发现——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聊的。第一个给我讲故事的人,是我父亲。
2 煤炭司机我父亲叫陆大江,今年七十三了。他年轻时候开过大货车,跑长途,拉煤炭。
那条路他从长江边上的码头出发,往山里送煤,一跑就是十几年。那天我去看他,带了瓶酒,
爷俩喝到半夜。酒过三巡,我随口提了一句单位的事儿,问他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怪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酒杯放下,点了根烟。“有一件事,”他说,
“我这辈子没跟人细讲过。你妈都不知道。”我没吭声,等他往下说。“那是八几年的冬天,
”他吸了口烟,眼睛眯起来,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我拉一车煤,从码头出来,
往秀山那边去。那会儿的路不好,全是土路,窄,弯多,一边是山,一边是江。”他顿了顿。
“那条路有个地段,叫‘鬼见愁’。不是开玩笑,真叫这个名儿。那一段大概五里地,
路在最险的悬崖上,下面就是长江,黑咕隆咚的,掉下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我开车十几年,最怕的就是那段路。白天走都提心吊胆,晚上更不敢走。
所以每次跑那条线,我都会算计好时间,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鬼见愁’前面那个村子,
停车睡觉,第二天天亮再过。”“那次也是。我下午四点多就到了那个村子,把车停在路边,
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包烟,准备在车上凑合一宿。”“那会儿天刚擦黑,我吃了点干粮,
喝了口水,就躺下了。开了一天车,累,躺下就迷糊过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忽然醒了。”父亲说到这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根。“我是被晃醒的。
整个车在晃。”“我以为做梦呢,闭着眼又眯了一会儿。可那晃劲儿越来越大,
整个驾驶室都在抖,跟有人在外头推似的。”“我当时心里就毛了。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大半夜的来推我的车?”“我想起来看看,可腿不听使唤,
软得跟面条似的。我就那么躺着,听着外头的声音——没有声音。车晃得那么厉害,
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没有风声,没有人声,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晃了大概……我也不知道多久,感觉像是很长时间,又像是没一会儿。
忽然就不晃了。”“我松了口气,心想可算完了。我坐起来,想去开门下车看看怎么回事。
”“可我刚坐起来,一只手就按在了我肩膀上。”父亲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
在自己肩膀上比划了一下。“那只手凉啊……不是一般的凉,是那种透进骨头里的凉。
我穿着棉袄,那手就按在我肩膀上,我感觉整条胳膊都冻木了。”“我想回头,头转不动。
我想说话,嘴张不开。我就那么僵在那儿,动不了,喊不出。”“那只手就那么按着我,
不轻不重的,就是不让我动。”“我当时心里那个怕啊……我这辈子没怕过什么,
可那次是真怕了。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副驾驶那边坐着,就在我旁边,按着我肩膀。
我看不见它,但我能感觉到它。”“我就那么坐着,一动不敢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听见远处有公鸡叫了——喔喔喔的,一声接一声。”“公鸡一叫,那只手就松开了。
”“我能动了。我猛地转过头——副驾驶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父亲说到这里,
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我当时什么也没想,推开门就跳下去了。腿还是软的,
扶着车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天刚蒙蒙亮,看得见路了。我往后一看,
吓了一跳——后头停着好几辆车,都是跑夜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我正要走过去看看,忽然发现最前头那辆车有点儿不对劲。那车停的位置偏,
半个车头都探到路边了,再往前一点点就掉下去了。”“我走过去,想看看司机在不在。
走到车门口,往驾驶室一瞅——”父亲停了停,喉咙动了动。“一个人躺在里面,脸朝上,
眼睛睁着,瞪得老大。我一看就知道,没了。”“后来才知道,那司机是昨天晚上到的,
比我还早。他可能是想趁着夜色慢慢开过去,结果开到半路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停在这儿。然后……就没了。”“医生说是什么心脏病突发。可那司机才三十出头,
壮得跟头牛似的,从来没什么心脏病。”我听着,后背一阵阵发凉。“爸,”我问,
“那只按着你的手……”父亲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后来我回村里,
跟一个老哥们儿喝酒,说起这事儿。他听完,沉默了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什么?
”“他说,‘大江,那是你前世的妻子。她拉着你,不让你下去。’”“我不信这个。
可他那句话说完,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什么事?”“那只手按着我肩膀的时候,
我虽然动不了,但能感觉到——那只手很小,很细,像女人的手。”父亲把烟掐灭,站起来,
走到窗户边,背对着我。“后来我又跑那条路跑了七八年,再也没遇到那事儿。
可每次路过那段路,我都会在心里说一声——谢谢。”他没回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住在父亲家,一夜没睡着。3 三岔路第二个故事,是我父亲介绍我去找的。
那人叫周建国,今年六十八,跟我父亲是老朋友。他年轻时候也是跑货车的,后来不跑了,
在县城开了个修车铺。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铺子门口晒太阳。我说明来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去喝杯茶。
”他把我领进铺子后面一个小屋,给我倒了杯茶,自己点上一根烟。“你爸跟我说了,
”他说,“你是想听那个阴兵的事儿?”我点点头。他抽了口烟,眼睛看着窗外,
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是九几年的事儿了,具体哪年我记不清。反正是夏天,热得要命。
”“我拉一车货,从秀山往县城回。那条路我跑了不下几百趟,闭着眼都能开。
”“那天出发得晚,到半路天就黑了。我也不急,慢慢开着,想着半夜总能到家。
”“开着开着,我忽然觉得不对劲。”“那条路我太熟了,哪儿有个弯,哪儿有个坡,
我都一清二楚。可那天开着开着,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三岔路口?”我一愣,
“那条路上有岔路吗?”周建国摇摇头:“没有。那条路从头到尾就一条道,
两边不是山就是沟,根本不可能有岔路。”“可那天我就是看见了。三个路口,并排在那儿,
一模一样宽,一模一样黑。”“我把车停下来,开了远光灯。没用,光射出去,
到路口那儿就没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似的。”“我又下车看。一下车,我就傻了。
”“大夏天的,热得人冒汗,可那三岔路口那儿,雾气腾腾的,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我站在车旁边,离那路口也就十几米,可那雾就是不过来找我,就那么聚在路口那儿,
跟一堵墙似的。”周建国说到这里,又抽了口烟。“我当时心里就发毛了。我想,不对,
这事儿不对。”“我上车,把车门锁了,想着要不就在车上睡一觉,等天亮再说。
”“可我刚躺下,就听见声音了。”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先是锣声。当当当的,很轻,
很远,但听得真真切切。”“然后是脚步声。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很多人,密密麻麻的,
走得整整齐齐。”“我从车窗往外看——这一看,我差点没叫出来。
”“那三岔路口中间那条路,忽然亮了。不是灯亮,是那种绿莹莹的光,幽幽的,
跟鬼火似的。”“光里头,有人走出来。”“先是一队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
手里提着灯笼。那些灯笼也是绿的,一晃一晃的。”“然后是马。一匹大黑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穿着铠甲,手里拿着一把长刀。那人脸看不清,就看见一双眼睛,
也是绿的。”“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兵,拿着长矛,排着队往前走。
”周建国的手微微发抖,烟灰掉了一地。
“我当时就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的一个词——阴兵借道。”“老人说,阴兵过路的时候,
活人千万不能看,更不能出声。要是被阴兵发现了,就会被带走,再也回不来了。
”“我赶紧把车窗摇上来,把所有的灯都关了。我就那么缩在驾驶座上,一动不敢动,
大气都不敢喘。”“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锣声、脚步声、马蹄声,从我车旁边过。
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离我很近,近到我一伸手就能摸到。”“我就那么缩着,缩了一整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亮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我睁开眼,浑身都是汗,
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我慢慢坐起来,往外看。”“什么都没有了。三岔路口也没有了,
雾也没有了。前面就是那条我跑了几百遍的路,笔直的一条,两边是山。”“我下车看了看,
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马蹄印,什么都没有。”“可我就是知道,
昨天晚上那不是梦。”周建国把烟掐灭,看着我。“你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我摇摇头。
“天亮以后我才看清楚,”他说,“那三岔路口的位置,正好是一段悬崖。中间那条路,
就是阴兵走的那条——那是空的。下面就是几十米深的沟。如果昨天晚上我没停车,
如果我没看见那个三岔路口,如果我就那么开过去——”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他会直接开进悬崖里。“后来我打听过,”周建国说,“那条路以前出过不少事。有一年,
一辆大客车翻下去,死了二十多人。还有一年,一辆拉水泥的货车掉下去,
司机连尸首都没找全。”“我后来再也没跑过夜路。”他说,“天黑之前,不管到哪儿,
我都停车。不跑了。”从周建国的修车铺出来,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夏天的太阳很毒,
晒得人头皮发烫。可我还是觉得冷。4 转圈的脚印第三个故事,是我自己经历过的。不对,
准确地说,是我老婆娘家的故事。我老婆叫张秀英,她有个堂姐,嫁到邻村一个姓刘的人家。
堂姐的公公,我们叫刘大爷,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就种地卖菜,没出过远门。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刘大爷家离县城远,走路要两个多小时。他家种了点儿菜,
每次都是凌晨两点多起床,挑着两大筐菜,走到县城去卖给菜贩子。卖完菜,再走回来,
差不多就早上六七点了。那天,刘大爷跟往常一样,两点多起床,挑着菜出门了。
可到了早上七八点,他还没回来。家里人也没在意,以为他可能在街上吃了早饭再回。
到了中午,还没回。下午,还是没回。堂姐急了,叫上村里人,沿着去县城的路找。
找到傍晚,终于找到了。就在刘大爷家不远的地方,离他家门口也就一两里地,有一块田。
刘大爷就倒在田边上。人已经没气了。后来法医说是心脏骤停。可刘大爷身体一向硬朗,
从来没说过心脏有问题。让所有人想不通的是那块田里的脚印。那块田是刚翻过的,土很松,
踩上去就是深深的脚印。田里头,密密麻麻的全是脚印,一圈一圈的,全是转圈。
没有一条是直的。所有的脚印,都在田里转圈。一圈,两圈,三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
最后转回到田边上,倒下了。后来村里老人说,这是遇到“道路鬼”了。道路鬼这东西,
我小时候听人说过。它不会害你命,就是会迷惑你,让你在原地转圈,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有的人运气好,转到天亮,鸡一叫,路就出来了。有的人运气不好,就一直转,
转到累死、吓死。刘大爷应该是运气不好的那种。我后来问过我老婆,
那块田离刘大爷家也就一两里地,走路几分钟就到了。他怎么可能在那儿转了一夜?
我老婆说,谁知道呢。可能那晚上,对刘大爷来说,那块田就是整个世界,
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我又问,那些脚印真的全是转圈的吗?我老婆点点头,说是,
她亲眼去看过。密密麻麻的,全是圈。最小的圈,直径不到一米。最大的圈,绕着整块田转。
一圈套一圈,跟迷宫似的。她说,她站在田边上看着那些脚印,看着看着就头晕,
感觉那些圈在转,要把人吸进去似的。后来那块田被刘家人填平了,种上了玉米。
可听说每年到刘大爷忌日那天,那块地里的玉米就会倒一圈,整整齐齐的,像个大圆盘。
没人敢去收那些玉米。5 档案这三个故事,我记了满满一个本子。回到文化馆,
我把它们整理成文字,归档存好。本来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可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过了一个星期,馆长把我叫去办公室。“陆仁啊,”他说,“你那个民间怪谈的档案,
做得很不错。县里很重视,准备出一本书,把这些故事收集起来。”我一听,头都大了。
“馆长,我这刚收集了仨,出书不够吧?”“不够就接着收啊。”馆长笑眯眯的,
“我给你批了经费,你多跑跑,多听听。咱们县这么大,肯定不止这几个故事。”我没法推,
只好硬着头皮接下来。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跑了二十多个村子,见了上百个人。
有人给我讲鬼打墙,有人给我讲狐狸精,有人给我讲老宅闹鬼。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听得多了,我反而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编的。可有两个故事,我一直忘不掉。
一个是关于那条路的。那条路,就是第一个故事里我父亲开过的那条路,
周建国也走过的那条路——从县城通往秀山的老公路,经过“鬼见愁”的那条。我发现,
所有关于那条路的怪事,都有一个共同点。时间。我父亲遇到那件事,是在凌晨,
公鸡叫之前。周建国遇到阴兵,是在半夜,天亮之前消失。刘大爷——根据法医推算,
他的死亡时间也是在凌晨,天快亮的时候。凌晨,是一天里阴气最重的时候。老人们都说,
那个时辰,阳间的门关着,阴间的门开着。还有一件事。我父亲说,那只按着他肩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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