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和柳清月成亲的第七年，她告诉我，她是仙，而我是劫。她说仙凡殊途，
七年恩爱不过是她修行路上的一场红尘历练。如今劫数已满，她要回她的仙界，
做她高高在上的玄女。我跪在地上求她，她却只是淡漠地拂开我的手，说我这凡人，
不懂天高地厚。她以为自己脱离了苦海，跃升了龙门。却不知道，她舍弃的，究竟是什么。
第一章“陈凡，我们到此为止吧。”柳清月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清冷如月光，
却也冷得像冰锥，一字一句，扎进我的心脏。我正给她炖着她最爱喝的乌鸡汤，闻言手一抖，
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我却感觉不到疼。或者说，心里的疼，
已经盖过了一切。“清月，你……你说什么？”我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还是那么美，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站在客厅里，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哦，对，
她就是仙子。“我说，我的情劫已过，你我缘分已尽。”她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一片平静的疏离。“情劫？”我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重锤砸中。七年。整整七年。从大学时我第一眼见到她，为她神魂颠倒，
到我们毕业后一起在这个城市打拼，租住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
再到我们买了这套不大但温馨的房子，亲手布置每一个角落。七年的相濡以沫，
七年的柴米油盐，七年的喜怒哀乐……在她口中，竟然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情劫”？
“我是上界玄清宫的弟子，此次下凡，只为历一场红尘劫，以求道心圆满。
”柳清月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如今七年期满，劫数已过，
我也该回去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地盯着她。
我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哪怕是一点点不忍。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让我感到陌生的、高高在上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所以，这七年，
都是假的？”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你而言，
是真的。”她顿了顿，似乎是出于一丝最后的怜悯，“对我而言，是一场修行。
”“修行……”我自嘲地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一个修行！”我想起，她胃不好，
我学着煲各种养胃的汤，七年不曾间断。我想起，她冬天手脚冰凉，
我每晚都会把她的脚放进自己怀里焐热。我想起，我们刚创业时，我为了一个订单，
陪客户喝到胃出血，她抱着我在医院哭了一夜。我以为那是爱。原来，
那只是她“修行”的一部分。她需要体验人间的情感，而我，就是她选中的那个道具。
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一股酸涩涌上喉咙，眼前一片模糊。
“清月……”我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她却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了一步。那个动作，比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伤人。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仙凡殊途，陈凡，你只是个凡人，
寿元不过百载，而我将与天地同寿。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忘了我吧，这对你好。”“忘了你？”我红着眼，
盯着她，“七年！我拿命去爱的七年，你让我怎么忘？”“那是你的事。”她说完，
转身走向门口，没有丝毫留恋。“柳清月！”我嘶吼着她的名字。她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我一字一顿地说。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传来一声轻笑。“凡人，莫说胡话。”门开了，又关上。她走了。带着我七年的青春，
七年的爱，七年的信仰，一起走了。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厨房里，
乌鸡汤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一切又都变了。我双腿一软，
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凭什么？我不甘心！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不甘中，我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第二章尘封了亿万年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二十七年的人生。仙界的风，
星海的尘，诸神的悲鸣，万道的臣服……无数宏大而苍凉的画面在我脑海中炸开。我是谁？
我是陈凡。我也是……长阙帝君。执掌天道，俯瞰万古，众仙之首，万神之王。所谓的上界，
所谓的玄清宫，在我眼中，不过是我仙庭花园里的一粒尘埃。而我，堂堂长阙帝君，
为了体验最纯粹的人间疾苦，自封所有记忆和神力，化为一介凡人，投入轮回，
只为寻找那传说中能撼动帝心的凡尘真情。这是一场我给自己设下的“局”。
一场寻找“答案”的体验。而柳清月，这个玄清宫的小小弟子，不过是这亿万万恒沙世界中，
恰好被我“选中”的体验对象。她以为是她在“历劫”。何其可笑。她才是我的“劫”。
是我的“考题”。现在，考题做完了，她给出了她的答案。一个让我……失望透顶的答案。
“仙凡殊途……凡人……不懂天高地厚……”我低声重复着她的话，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极致的痛苦过后，是极致的平静。属于陈凡的爱与恨，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沉淀下去，
露出了属于长阙帝君的、冰冷而坚硬的礁石。我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
双眼通红，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是陈凡。我抬起手，轻轻拂过镜面。
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那双失神的眼睛里，渐渐凝聚起星辰大海，那张平凡的脸上，
也慢慢浮现出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威严与淡漠。那是属于帝君的眼神。
“七年……”我轻声说，“演得还真像啊，陈凡。”是啊，演得太像了，
像到连我自己都信了。信了自己只是一个为了爱情可以付出一切的凡人。现在，戏演完了。
我也该醒了。我闭上眼，心念微动。刹那间，整个三界六道，无数时空维度，
都感受到了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苏醒了。九天之上，仙乐自鸣，紫气东来三万里。幽冥之下，
忘川倒流，十殿阎罗齐跪拜。无数正在闭关的老怪物，无论仙魔妖佛，
都在同一时刻惊恐地睁开了眼睛，望向那意志传来的方向，瑟瑟发抖。帝君……归位了。
而这一切，远在所谓“上界”的柳清月，一无所知。她此刻，
或许正带着“历劫归来”的优越感，向她的同门炫耀着自己是如何“玩弄”一个凡人的感情，
来换取自己道心圆满的吧。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只有一丝……觉得有趣的冰冷。你不是觉得仙凡殊途吗？
你不是觉得我这凡人配不上你这仙子吗？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引以为傲的“仙”，
在我面前，到底有多么卑微。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我没有立刻回归仙界，那太便宜她了。
猫抓到老鼠，从来不会马上吃掉，而是要慢慢地玩。我要让她一点一点地，
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是如何崩塌的。我要让她亲眼见证，她舍弃的那个“凡人”，
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她需要仰望，甚至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巅峰。
我要让她在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明白一个道理。不是仙凡殊anut，而是……天壤之别。
第三章接下来的几天，我完美扮演着一个被抛弃后，心碎欲绝的男人。我没有去公司，
把自己关在家里，任由胡子拉碴地长出来。我一遍遍地拨打柳清月的电话，每一次，
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给她发了无数条信息。“清月，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七年的感情，难道你真的说放就放下了吗？”“我不能没有你，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些信息，石沉大海。我知道，她看得到。仙人的手段，
屏蔽一个凡人的号码轻而易举。但她不会，她会看着这些卑微的祈求，
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超脱”和“正确”，满足她那可怜的虚荣心。
我还去了我们曾经最喜欢去的那家餐厅，点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一个人坐在那里，
从天亮等到天黑。周围食客的指指点点，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但我脸上，
只有麻木的悲伤。这一切，都是演给她看的。我能感觉到，一缕微弱的仙识，
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我。是她留下的。或许是想观察我这个“劫数”的后续，
看看我会如何沉沦，以此来印证她的“道心”。很好，我就让你看个够。一个星期后，
我“振作”了起来。我刮了胡子，换上西装，回到了我们一起创办的那家小公司。
公司员工看到我，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多问。他们都知道，老板娘走了。
我召集了所有人开会，宣布了一个决定：公司将进行战略转型，
全力进军一个全新的领域——生物科技。所有人都惊呆了。我们只是一家小小的广告公司，
跟生物科技八竿子打不着。“陈总，这……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项目经理张伟结结巴巴地问。“我意已决。”我淡淡地说，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属于帝君的意志，哪怕只泄露一丝，
也足以让凡人感到灵魂上的战栗。会议室里，瞬间死寂。没人再敢反对。当然，
我不是真的要带这群凡人去搞什么生物科技。这只是一个“引子”。
一个让柳清月觉得我“不自量力”、“走火入魔”的引子。一个凡人，在遭受巨大打击后，
做出一些疯狂的、不理智的决定，不是很正常吗？我甚至能想象到，
柳清月在用仙识“看”到这一幕时，嘴角那抹轻蔑的冷笑。她会觉得，我，陈凡，
已经彻底废了。一个被她抛弃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的可怜虫。这正是我想让她看到的。
第四章玄清宫。坐落于东华仙域的一座悬浮仙山上，云雾缭绕，仙鹤齐鸣。
柳清月盘坐于自己的洞府中，周身灵气环绕。她刚刚结束了一次修炼，心神沉静，道心通明。
这次下凡历劫，收获颇丰。那个叫陈凡的凡人，虽然卑微，
但给她的“情感体验”却足够深刻，让她对“情”之一道有了更深的感悟，
修为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习惯性地分出一缕仙识，
投向了凡间那个小小的坐标。她想看看，那个凡人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酗酒，
还在颓废，还在像狗一样乞求她回去。仙识穿过层层界域，
很快就“看”到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陈凡……居然在开会？他刮了胡子，穿着西装，
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柳清月微微蹙眉，难道他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这让她心里有了一丝莫名的不悦。就好像自己精心丢弃的一件玩具，
本以为它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待自己偶尔的俯视，结果它却自己动了起来。
当她“听”到会议的内容时，那丝不悦瞬间变成了浓浓的轻蔑和嘲讽。“生物科技？
”柳清月险些笑出声来。一个做广告的凡人，
居然妄想去触碰连仙界炼丹师都感到深奥的生命领域？真是疯了。看来，情伤对他的打击，
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异想天开了。“愚蠢的凡人。
”柳清月冷冷地评价了一句，收回了仙识。她彻底放心了。陈凡已经不足为虑，他的人生，
将在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迅速走向毁灭。而自己，将会在仙道上，越走越远。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直到成为两个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点。她收敛心神，
准备再次入定。就在这时，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了。“清月师妹，在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是她师兄，李慕白。柳清月起身打开洞府，只见李慕白站在门外，
一脸的凝重。“师兄，何事如此慌张？”“清月，出大事了！”李慕白急切地说，
“宗门下辖的数十座灵石矿脉，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灵气全部枯竭，变成了废石！
”“什么？！”柳清月脸色一变。灵石矿脉是宗门的根基，数十座矿脉同时枯竭，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不仅如此，”李慕白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玄清宫所在的这座仙山，
山体的灵脉……也在快速流失！”柳清月心中大骇，连忙放出仙识探查。果然，
平日里浓郁得化不开的仙灵之气，此刻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稀薄。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在疯狂地吞噬着整座仙山的根基。“怎么会这样？！
”柳清月彻底慌了，“是哪位大能对我们玄清宫出手了吗？”“不知道，
掌门和各位长老已经去探查了，但一无所获。”李慕白满脸愁容，
“仿佛……仿佛是天道厌弃了我们玄清宫。”天道厌弃？柳清月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会这么巧？自己刚刚历劫归来，宗门就遭此大难？难道……和自己的情劫有关？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不，不可能。那个陈凡只是一个凡人，
怎么可能引动天道，降下如此惩罚？一定是巧合。对，一定是。柳清月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安慰自己。她却不知道，此刻，在凡间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我，陈凡，或者说长阙帝君，
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天道？我就是天道。
我说谁该被厌弃，谁就必须被厌弃。这，只是个开始。第五章半个月后，
柳清月再次来到了凡间。不是她想来，而是不得不来。玄清宫的灵脉流失得越来越快，
已经影响到了门下弟子的正常修炼。掌门和长老们想尽了办法，甚至求助了上级宗门，
都束手无策。所有人都说，这是天谴。宗门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很多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刚刚历劫归来的柳清月，说她历劫不纯，沾染了凡间的大因果，
才为宗门招来灾祸。柳清月百口莫辩，被掌门下了死命令，必须重回凡间，了结一切因果。
再次站在这个熟悉的城市，柳清月心中五味杂陈。仙界不过半月，凡间已是半月。
她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恍惚。她很快收敛心神，仙识一扫，
就找到了我的位置。我正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里，和一个女人吃饭。
柳清月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瞳孔就是一缩。那个女人，无论是容貌、气质，
还是身上那股自信从容的劲儿，都远在她之上。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欣赏和……一丝她不愿承认的爱慕。一股无名火，瞬间从柳清月心底升起。
她自诩仙子，视陈凡为尘泥。可如今，这块“尘泥”，在她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
身边就出现了如此优秀的女性？她冷着脸，直接出现在餐厅里，走向我的座位。“陈凡。
”她开口，声音冰冷。我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是狂喜，
然后是小心翼翼的卑微。“清……清月？你回来了？”我激动地站了起来，差点打翻了水杯。
坐在我对面的女人，是国内顶尖生物科技公司的总裁，林若涵。当然，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和我谈一个价值几十亿的合作项目，也是我的“安排”。
林若涵看着突然出现的柳清月，又看了看我激动的样子，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很优雅地站起身：“陈先生，
看来你有私事要处理，那我先告辞了。合作的事，我们改天再聊。”“林总，
我……”我装作想挽留的样子。“没关系。”林若涵对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餐厅里，
只剩下我和柳清月。“她是谁？”柳清月率先开口，语气像是审问。
“一个……一个生意上的伙伴。”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生意伙伴？”柳清月冷笑一声，
“陈凡，你可真行啊。我才走多久，你就攀上高枝了？怎么，
想靠女人帮你搞你那个可笑的生物科技？”她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讽。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脸上却是一片痛苦和哀求。“清月，你别误会，
我和她没什么。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为我？”“是啊！你说仙凡殊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