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跑网约车三年，我攒下七十万。＞ 同行猝死后，我想拿命换的钱开个店。
＞ 老婆支支吾吾，最后甩出银行流水：＞ 余额六万三。＞ 钱全给了她弟买房买车。
＞ 小舅子开着我的车，住着我买的房，还骂我抠门。＞ 我起诉离婚。
＞ 他们在法院门口堵我，说我斤斤计较。＞ 直到那道疤从我脸上劈下来，
＞ 他们跪着送回了五十五万。---1 老李死了老李死了。消息是车队群里发出来的，
就一张截图，说是家属在朋友圈发的讣告。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嗡嗡的。老李，
五十三岁，跑成都到重庆专线，跟我一样，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十点回家。
上个月我们还在一块儿加过油，他跟我抱怨说腰疼得厉害，
想去医院查查又舍不得那半天工夫。“再跑两年，给儿子攒够首付就歇了。”他是这么说的。
没攒够。人先没了。群里有人说，是在高速上突发心梗，车撞了护栏，
人送到医院就没抢救过来。车头都瘪了，他儿子去认的车。我放下手机，靠在驾驶座上，
看着前边那辆大货车的尾灯发愣。那灯红得晃眼。外头天已经黑了，我还在绕城高速上堵着。
导航显示还有四十公里到家，按这速度，得奔着十点去了。早饭是一碗面，午饭没吃，
就早上揣出来的两个馒头，在服务区就着热水咽下去的。晚上这顿还不知道几点能吃上。
方向盘握了三年，我头一回觉得它这么烫手。老李的事让我想了很多。我也想歇了。
我跑了五年厨师，工资太低，养不起家。后来朋友介绍跑网约车，
说勤快点一个月能上一万五。我试了几天，觉得还行，就入了这行。我确实勤快。
每天四点五十起床，五点半出门，赶上第一批早高峰的单子。中午从来不进馆子，
要么自己带的馒头，要么服务区买桶泡面。一个月就歇限号那四天，其他时候都在路上。
三年，刨去油钱保养，我挣了五十多万。加上结婚时候我妈给的二十万启动资金，
还有结婚前我自己攒的四万，应该有七十多万。我数学不好，但这笔账我算得明白。
老婆在私立医院当护士，一个月六千。我们没要孩子，开销不大，一个月三四千顶天了。
按理说，存款应该奔着八十万去。我想拿这笔钱开个馆子。干了八年厨师，颠勺配菜都在行。
租个店面，雇俩伙计，我自己主灶，不用再在马路上熬命。车开到绕城高速出口的时候，
我做了决定。明天就跟老婆说。到家十点二十。老婆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头都没回。
桌上扣着个盘子，是给我留的饭。我扒拉了两口，没啥胃口，放下筷子坐她旁边。
“跟你说个事。”她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点，眼睛还盯着屏幕：“嗯？”“我想不跑了。
”她这回转过头来了：“咋了？”“老李死了。”我说，“车队那个，五十三的。前天的事，
心梗，车撞了。”她沉默了几秒：“那是不跑了好，再找个别的事干。”“我想开馆子。
”我说，“咱不是攒了七十多万么，拿二十万出来，找个差不多的铺面，我手艺你也知道，
肯定比跑车强。”她没说话。电视里在播什么综艺，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她盯着屏幕，
手指头抠着遥控器的边。我以为她是担心风险，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咱不碰大店，
先弄个二三十平的，慢慢来。”她还是不说话。客厅里就剩电视声。我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钱够吧？”我问。“够。”她说，声音小得差点听不见。“那咋了？”我凑过去看她脸，
“有啥事你说话。”她躲了一下，站起来去关电视，背对着我，肩膀耸着，不知道在抠什么。
我心里那点发毛变成了一块石头，慢慢往下坠。“你到底咋了？”她转过身，
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我没见过她那样，像是想哭，又像是不敢看我。“钱……”“钱咋了？
”“钱……”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我看见她攥着遥控器的手在抖。我站起来。
“钱到底咋了？”她终于说了。“家里……没那么多钱了。”我愣住。“什么意思？
”“就……就剩六万多了。”我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只大苍蝇钻进去了。“七十多万，
剩六万？”她不说话。“钱呢？”她不说话。“我问你钱呢！”我嗓门大了，
她往后缩了一下，眼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这副样子我见过，
每次回娘家受了委屈回来就是这样。可这回，委屈的是我。“你说。”我逼着她，
声音抖得厉害，“钱去哪了。”她哭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我弟……买房，
我给了三十三万。买车，给了十一万。平时……平时也借了一些。”她说得断断续续，
但每一个字我都听清楚了。听清楚了，但脑子转不过来。“你弟？”我说，“你弟买房买车，
你给他钱？”她点头。“给他多少？”“四十四万。加平时那些……差不多四十七八万。
”我腿软了，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四十四万。我跑车三年，
每天跑十四五个小时，中午吃馒头，下雨下雪不敢歇，一个月歇四天，挣了五十多万。
四十四万。我脑子里转不过这个弯来。“你啥时候给的？”“就……就这两年。
”“我问你啥时候问过我？！”她不说话了。我看着她，忽然觉得不认识她。结婚三年，
她家里穷我没嫌过。彩礼三万八，没嫁妆，我妈给了二十万启动资金，我都交给她管。
每个月凑够一万就转给她，自己微信里就留两千块钱零花。她要给家里买东西，
我从没说过二话。我以为是一家人。我以为钱在咱俩手里。原来全跑她弟兜里去了。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老李的脸、货车的尾灯、服务区啃的馒头、凌晨四点五十的闹钟，
全搅在一块儿。“你咋想的？”我问她。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弟……我爸妈养我不容易，我就这一个弟……”我没听完，站起来，开门出去了。
不想看她哭。更不想听她说那些话。2 六万三那晚上我在车里坐了一宿。小区楼下的车位，
视野不好，能看见的只有旁边那栋楼的墙。我把座椅放倒，躺在那儿，闭着眼睛睡不着，
睁着眼睛也不知道看什么。脑子里就反复算账。五十多万，我挣的。
加上结婚时候我妈给的二十万，加我自己攒的四万，七十四万。她说剩六万。六万。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夏天车里四十度，冬天冷得手僵。尿憋得不行的时候也得撑着找服务区，
饿得胃疼的时候就着凉水啃馒头。一个月歇四天。三年。换来六万。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亮了，身上盖着她的一条毯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我把毯子扔到后座，点火，开车去了我妈那儿。我妈在店里，
跟我爸一块儿卖面。早上生意好，她围着围裙在灶上忙，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今儿不跑车？”“歇一天。”我妈给我端了碗面，看我脸色不对，把围裙解了坐我对面。
“咋了？”我低头吃面，吃了两口吃不下去了。“妈，我跟她离婚。”我妈筷子掉了。
“为啥？”我说了。钱的事，她弟的事，七十四万变六万的事。我妈听完，没说话，
坐了好一会儿。“你想好了？”“想好了。”她点点头，眼圈有点红，但没哭。“你的事，
你自己拿主意。妈就是心疼你，三年，你有多苦我跟你爸都看着。”我爸在后边煮面，
听见了，铲子搁那儿不吭声。“离就离吧。”他说，“但钱得拿回来。”我找了律师。
网上查的，找了一家看起来正规的律所，约了见面。律师是个女的，三十多岁，听我说完，
又让我把转账记录给她看。老婆给的流水，我早上出门前拍下来的。“婚前全款买的房？
”她问。“对，我妈给我买的，17年买的，那时候还没结婚。”“好，这套房跟她没关系。
婚后你挣的钱，是你俩共同财产，但你给她的钱，她转给她弟的那些，
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追。”“能追多少？
”她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转账记录显示，这两年她给她弟转了四十八万，
给她舅转了七万，一共五十五万。这里面有一半是你挣的，但法律上，
转移财产的部分可以要求返还，大概能要回来二十多万。”“加上剩下的六万，一共三十万。
”我算了算。七十多万，折腾一圈，剩三十万。三年。“就这么点？”律师看着我，
大概见多了我这样的人，语气挺平静的：“你老婆说钱都花了，这部分要举证难。
能追回转移出去的那些，已经算不错了。如果你要离，我建议走诉讼，她不同意调解的话，
就走程序。”我点点头。“那就诉讼。”律师让我回去等消息，材料她会整理好。
从律所出来，我在路边站了挺久。那天成都出了点太阳，暖洋洋的。路上人来人往，
都挺匆忙的。我看着那些脸，忽然觉得他们都在笑话我。我干了三年，换了三十万。我回家，
正式提离婚。她在客厅坐着，眼睛肿着，可能哭了一夜。看见我进门，她站起来，
往前迈了一步。“我……”“离吧。”她愣住了。“你听我说……”“我听了三年，够了。
”我把离婚协议放茶几上，“钱我不全要，你转给你弟的那些，退二十万给我。房子是我的，
你搬出去。别的我不追究。”她眼泪又下来了。“我不能离，我……我错了，
你原谅我一次……”“原谅？”我看着她，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没有心疼。没有难受。什么都没有。就空落落的。“你弟买房买车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她不说话。“我中午吃馒头的时候，你想过我吗？”她哭得更凶了。
“我现在看到你就想起那七十万。原谅不了。”我没再看她，转身走了。
关门的时候听见她嚎了一声，我没回头。3 小舅子她不愿意离。律师通知她之后的第三天，
她弟弟来了。那天下着雨，我收车早，五点就到家了。刚进小区门口，
就看见一个男的蹲在单元楼门口。我认出他。她弟，见过两次，都是在婚礼上。瘦高个，
戴个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他也认出我了，站起来，朝我走过来。“姐夫。”我没应声，
往单元门走。他跟上来。“姐夫，我姐的事我知道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下……”我站住，
扭头看他。“说什么？”“钱的事。”他说，“那些钱，是我借的，我姐帮衬我，
我以后会还的。你们因为这个闹离婚，至于吗？”我听明白了。“借的？”“对，借的。
”他点头，表情挺真诚的。“借据呢？”他愣了一下。“什么？”“借据。”我说，
“问你借的钱，借据呢？利息多少？什么时候还？”他脸上那点真诚没了。“一家人，
写什么借据……”“一家人？”我盯着他，“你姐把我挣的钱给你，这事问过我吗？
”他不说话了。我绕开他，继续往单元门走。他在背后喊了一声：“你咋这么抠啊！
不就几十万块钱吗，一家人还在乎这个？”我站住了。回头。他站在雨里，一脸的不忿。
斯文眼镜底下，是理直气壮的表情。几十万块钱。不就。我忽然很想笑。
“你知道这钱怎么挣的吗？”他不吭声。“我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五点半出门，
晚上十点回家。中午就吃馒头，渴了就喝自己带的水，尿憋得膀胱疼也得忍着找服务区。
下雨下雪，别人在家待着，我在高速上。一个月歇四天，歇的那天就躺着，浑身疼得不想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三年。”他又不说话了。“你开的那车，十一万，是我跑三个月挣的。
你住的那房，首付三十三万，是我跑一年挣的。你现在站我面前，说我一家人还在乎钱？
”他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跟我发什么火，我又没逼你跑车……”我笑了。“对啊，
你没逼我。你姐也没逼我。我自己愿意的。我以为她是我老婆，钱在我俩手里，
将来是我们俩的日子。结果呢？”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滚。”他站在原地没动。
“我说滚。”他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不像看姐夫，像看仇人。
我没在意，上楼了。回家之后，我给律师打电话说了这事。律师说没事，继续走程序，
她们调取了更详细的转账记录，可以追回来二十四万左右。加上剩下的六万，一共三十万。
我挂了电话，算了一下。三年，累死累活，攒了六万。三年，我老婆偷偷转给她弟四十八万，
给她舅七万。一共五十五万。而我，作为一个丈夫，居然三年都不知道。睡前我翻了翻手机，
看见她弟发的朋友圈。新买的房子装修好了，他站在客厅里拍照，
配的文字是：“终于有自己的家了。”客厅挺大的。沙发是新的。电视也是新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是我跑车挣的钱。4 调解法院一个月后开始调解。那天早上，
我提前到了。她还没来。我坐在调解室外的长椅上，看着走廊里来来回回的人，有哭的，
有吵的，有面无表情的。等了二十分钟，她来了。瘦了很多。穿一件旧衣服，头发随便扎着，
眼睛底下两团青黑。她看见我，站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没吭声。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她妈和她弟。她妈我见过，婚礼上见过一回，瘦瘦小小的老太太，
见人挺和气。今天不和气了，看我那眼神，像看仇人。她弟还是那副样子，戴着眼镜，
斯斯文文的。看见我就把头扭一边去了。调解员让我们都进去。坐下来之后，调解员先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