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江南三月,烟雨如丝,缠缠绵绵裹着十里秦淮。岸畔垂柳抽芽,嫩黄缀着新绿,
风一吹,便如烟云浮动,朦朦胧胧遮了半岸春水。乌篷船摇过碧波,橹声欸乃,
惊碎了水面倒映的亭台楼阁,也惊碎了那一帘似真似幻的旧梦。有人说,秦淮河的水,
藏着千年的痴缠;柳岸的烟,裹着百世的离愁。而那帘被烟雨打湿的梦,醒时是人间烟火,
醉时是风月情浓,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烟消云散。故事,便从这烟浮柳岸的江南,
缓缓开篇。2 初遇柳岸烟雨中天启三年,春。苏晚卿撑着一把青竹油纸伞,
立在朱雀桥边的柳荫下。她身着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身姿清瘦如柳,
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伞沿垂下的雨丝,
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身后是苏家的画舫,雕梁画栋,
朱漆描金,却在这漫天烟雨里,显得格外雅致,没有半分商贾人家的俗气。
苏家是江南有名的书画世家,到了苏晚卿这一代,虽只剩她与祖母二人相依为命,
却依旧守着一方书斋,一笔丹青,度日清寒。今日是祖母命她来桥边取裱好的字画,
不曾想遇上了连绵春雨,只得暂避柳下。风卷着烟雨,拂动岸边垂柳,万千柳丝如烟如雾,
将整个朱雀桥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苏晚卿抬眼望去,秦淮河面烟波浩渺,
远处的画舫歌楼若隐若现,偶有丝竹之声随风飘来,婉转悠扬,却又隔着一层烟雨,
听得不真切。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踏着青石板上的积水,缓缓而来。
苏晚卿微微侧首,便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来人一身月白色锦袍,
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未撑伞,肩头已被烟雨打湿,却丝毫不显狼狈。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又混着一丝江湖侠客的疏朗,气质清绝,如月下孤松,遗世独立。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指尖泛着淡淡的墨香,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拱手,
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姑娘,冒昧打扰,此处可避雨否?”苏晚卿心头微跳,
连忙收回目光,敛衽微微屈膝,轻声道:“公子客气,柳下空旷,自可避雨。”男子道谢后,
便站在柳荫的另一侧,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再多言。一时间,只剩下雨声淅沥,
柳丝拂动,以及两人之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静谧。苏晚卿悄悄抬眼,再次打量他。
他立在烟柳之中,衣袂被风拂动,与漫天烟雨、岸畔垂柳融为一体,
竟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她自幼浸淫书画,见过无数江南才子的画像,
却从未见过如此气质卓然之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子忽然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姑娘看着眼生,可是家住这秦淮河畔?”“小女苏晚卿,
家就在这岸畔的苏园。”苏晚卿敛去心头的慌乱,如实答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从何处而来?”“沈砚之,”男子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烟波,“从北方来,暂居江南,
寻一处清净地,避世事纷扰。”沈砚之。苏晚卿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只觉得字字清隽,
如他其人。雨势渐小,烟柳浮动,阳光透过薄薄的雨云,洒下几缕细碎的光,落在水面上,
碎金点点。沈砚之抬手,拂去肩头的雨珠,看向苏晚卿手中的画轴:“苏姑娘手中,
可是书画?”“是祖母的旧作,拿去装裱,今日取回。”苏晚卿轻轻点头,
将画轴往怀中拢了拢。“苏家丹青,名满江南,沈某早有耳闻,今日得遇苏姑娘,实属有幸。
”沈砚之的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无半分虚浮。苏晚卿微微垂眸,
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公子过誉了,不过是雕虫小技,登不得大雅之堂。
”两人就着书画江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王羲之的书法,到倪云林的山水,
从秦淮河的风月,到江南的烟雨,话语间,竟是格外投缘。沈砚之学识渊博,谈吐不凡,
对书画诗词的见解,独到而深刻,每每一语中的,让苏晚卿茅塞顿开。而苏晚卿温婉聪慧,
心思细腻,对江南的风土人情、书画典故,亦是信手拈来,温婉的话语,如春雨般滋润人心。
柳岸的烟,渐渐散去,垂柳的绿意愈发清晰,秦淮河的水,碧波荡漾,
映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如一幅隽永的江南烟雨图。临别时,沈砚之看着苏晚卿,
目光温柔而认真:“改日,沈某定当登门拜访,拜赏苏家丹青。
”苏晚卿握着油纸伞的手指微微收紧,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轻声应道:“苏园随时,
恭候公子大驾。”沈砚之拱手作别,转身离去,月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柳岸的尽头,
融入江南的烟雨之中。苏晚卿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风拂动柳丝,
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烟雨气息,也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她不知,
这一场烟雨中的初遇,是缘,亦是劫;是一帘美梦的开端,亦是一场心碎的伏笔。
只知那一刻,烟浮柳岸,雨打芭蕉,他的身影,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她平静的心湖,
漾开了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复。3 苏园丹青遇知音几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苏晚卿正在苏园的书斋中作画,案上铺着宣纸,砚台里磨好了浓淡相宜的墨,她手执狼毫,
正细细勾勒着秦淮河畔的柳岸烟雨。笔尖落下,柳丝如烟,春水如眸,画中的烟雨朦胧,
竟与那日朱雀桥边的景致,一模一样。祖母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捻着佛珠,看着她作画,
眉眼间满是慈爱:“晚卿,你这画里,藏着心事啊。”苏晚卿笔尖一顿,墨点落在宣纸上,
晕开一小团墨迹。她脸颊微红,连忙掩饰道:“祖母说笑了,孙女不过是画江南春景,
何来心事。”祖母轻笑一声,不再多问,只是目光望向书斋门外,淡淡道:“有客来了,
看衣着气度,倒是个清雅之人。”苏晚卿心中一动,莫名地想起了那个烟雨柳岸中的身影,
连忙放下画笔,起身向外走去。刚走到庭院,便见门房领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正是沈砚之。今日的他,换了一身青色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白玉佩,身姿挺拔,
愈发显得丰神俊朗。他手中提着几样礼品,站在苏园的垂花门下,看着庭院中盛开的海棠,
眉眼温润。听到脚步声,沈砚之转头,看到苏晚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苏姑娘,
沈某不请自来,唐突了。”“沈公子客气了,快请进。”苏晚卿压下心头的欣喜,
侧身引他入内,“祖母正在书斋歇息,公子随我来便是。”苏园不大,却处处精致。
庭院里种着垂柳海棠,廊下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当作响,案几上摆着奇石盆栽,
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清雅。沈砚之边走边看,目光落在廊下悬挂的书画上,
皆是苏家历代的佳作,笔触细腻,意境悠远,忍不住连连赞叹。走进书斋,祖母早已起身,
端坐在主位上。沈砚之上前见礼,举止得体,谈吐谦和,丝毫没有世家公子的骄矜,
也没有江湖中人的粗鄙,让祖母心中甚是满意。三人落座,丫鬟奉上清茶,茶香袅袅,
与书斋中的墨香相融,格外怡人。沈砚之与祖母聊着江南的书画轶事,言语间谦逊有礼,
对长辈敬重有加,祖母越看越是喜欢,拉着他说了许久的话。待到午后,祖母因年事已高,
略显疲惫,便回房歇息,书斋中,只剩下苏晚卿与沈砚之二人。案上,
苏晚卿未完成的柳岸烟雨图,铺展在眼前。沈砚之走到案前,目光落在画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苏姑娘此画,意境绝佳,烟柳浮动,春水含情,竟将江南烟雨的神韵,
画得淋漓尽致。”“不过是随手涂鸦,让公子见笑了。”苏晚卿站在一旁,轻声道。“非也,
”沈砚之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宣纸上的柳丝,“画中有情,景中有梦,姑娘笔下的烟雨柳岸,
不是寻常风景,而是心中所思,心中所念。”苏晚卿心头一震,抬眼望向他,
撞进他洞悉一切的眼眸里。他竟懂她。懂她画中的烟雨,不是江南的雨,
而是心头的雾;懂她画中的柳岸,不是河畔的景,而是初见的悸动。在这江南之地,
她自幼丧父丧母,与祖母相依为命,虽有书画相伴,却始终是孤身一人,从未有人,
能如此读懂她笔下的心意,读懂她心底的隐秘。沈砚之看着她眼中的惊讶与动容,
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晚卿姑娘,沈某可否为你的画,题一首诗?”这是他第一次,
唤她的名字,晚卿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温柔缱绻,如烟雨拂过心头。苏晚卿脸颊绯红,
轻轻点头,将一支羊毫笔递到他手中:“有劳公子。”沈砚之接过笔,蘸满浓墨,
在画的留白处,挥毫写下:烟浮柳岸雨霏霏,一帘幽梦绕清辉。丹青难写心头事,
只把相思付翠微。笔走龙蛇,字体清隽飘逸,与苏晚卿的烟雨山水,相得益彰。诗中的情意,
直白而含蓄,相思二字,如一颗石子,再次落入苏晚卿的心湖,
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温热之中。她看着画上的诗,看着身旁执笔的男子,
立在这满室墨香之中,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如同一场梦境。烟浮柳岸,一帘幽梦,
原来,这梦,早已在初见之时,便悄然入梦。此后,沈砚之便成了苏园的常客。
他时常在午后,踏着阳光而来,与苏晚卿一同品茗论画,吟诗抚琴。他会教她书法,
为她讲解北方的山川风物;她会为他煮茶,为他描绘江南的小桥流水。苏园的海棠树下,
有他们并肩赏花的身影;秦淮河的画舫上,有他们一同听曲的笑语;柳岸的烟雨中,
有他们携手漫步的足迹。江南的春,愈发浓郁,垂柳依依,烟雨绵绵,两人之间的情意,
也如这春日的草木,悄然疯长,浓得化不开。沈砚之会在烟雨朦胧的清晨,
为她折下一枝带露的垂柳,插在她的发间;会在月光皎洁的夜晚,为她抚琴一曲,琴声悠扬,
诉说着心底的情意。苏晚卿会为他亲手缝制香囊,绣上柳岸烟雨的图案;会为他作画,
画下他立在烟柳中的身影,藏在自己的书匣之中,日日翻看。旁人都说,苏家姑娘与沈公子,
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情意相投,定能相守一生,共赏江南烟雨。
苏晚卿也这般以为。她以为,这场烟浮柳岸的相遇,是上天赐予的良缘;这一帘幽梦,
会永远不醒,永远美好。她不知,命运的齿轮,早已在暗处悄然转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
即将席卷而来,打碎这所有的美好,将她的美梦,彻底碾碎。4 风云起惊碎幽梦江南的夏,
来得悄无声息。秦淮河的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映着碧波,格外娇艳。
苏晚卿与沈砚之依旧时常相伴,或是在荷池边赏荷,或是在书斋中作画,情意愈发深厚。
沈砚之早已向苏晚卿表明心意,说待他处理完北方的琐事,便会上门提亲,以八抬大轿,
将她娶进家门,一生一世,相守相伴,共看烟浮柳岸,共守一帘幽梦。苏晚卿红着脸点头,
心中满是憧憬,只盼着那一日早日到来。祖母看着两人情投意合,亦是满心欢喜,
早已将沈砚之视作了未来的孙婿,开始悄悄为她筹备嫁妆。一切,都向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平静而温馨,如同秦淮河的水,缓缓流淌,波澜不惊。直到那一日,一群身着黑衣劲装的人,
闯入了江南,打破了所有的平静。那日,沈砚之如往常一般,来到苏园,却面色凝重,
眉宇间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忧虑。苏晚卿看在眼里,心中莫名一紧,连忙上前,
握住他的手:“砚之,你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沈砚之看着她担忧的眼眸,
心中一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沙哑:“晚卿,对不起,我骗了你。
”苏晚卿浑身一僵,愣在他的怀中,不知所措。“我并非只是一个避世的书生,
”沈砚之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我本名沈惊鸿,是北地镇国侯的世子,此次南下,
并非避世,而是为了躲避朝中奸佞的追杀,暂避江南。”镇国侯世子。这五个字,
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晚卿的耳边炸响。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清雅公子,与她一样,
身处江南烟火之中,却不想,他的身份,如此显赫,如此遥远。“那些追杀我的人,
已经找到了江南,”沈砚之紧紧抱着她,生怕一松手,便会失去她,“我不能连累你,
不能连累苏家。晚卿,我必须走了。”“走?”苏晚卿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
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哽咽道,“你要去哪里?你说过,会娶我,会与我相守一生,
你说过的……”“我记得,我都记得!”沈砚之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心中痛如刀绞,
“可我别无选择,那些人心狠手辣,若是留下,你和老夫人都会有性命之忧。晚卿,等我,
等我平定北地的风波,铲除奸佞,我一定会回来,回来娶你,回到这烟浮柳岸,
陪你做一帘幽梦。”他的承诺,依旧温柔,却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悲凉。苏晚卿靠在他的怀中,
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她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苦衷,可她舍不得,
舍不得这刚刚拥有的美好,舍不得这个懂她、爱她的男子。当夜,沈砚之便要离开江南。
苏晚卿没有哭,只是默默为他收拾行囊,将自己亲手画的柳岸烟雨图,叠好,
放入他的行囊之中,又将一枚自己贴身佩戴的玉坠,塞到他的手中。“砚之,这枚玉坠,
你带着,就当我陪着你。”苏晚卿的声音,轻得如同烟雨,“我在江南,在这柳岸,
等你回来。无论多久,我都等。”沈砚之握紧手中的玉坠,玉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看着眼前泪眼婆娑却依旧倔强的女子,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我。
”夜色深沉,烟雨再起。秦淮河畔,柳岸如烟,乌篷船早已备好,沈砚之立于船头,
看着岸边立在烟雨之中的苏晚卿,她的身影,单薄如柳,却始终望着他的方向,不曾移动。
船桨摇动,缓缓驶离岸边,越来越远。苏晚卿看着船影渐渐消失在烟雨之中,
终于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风卷着烟雨,打湿了她的衣衫,柳丝拂过她的脸颊,
如同沈砚之温柔的指尖,却再也触不到那份温暖。她的一帘幽梦,才刚刚开始,
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风云,狠狠击碎。烟浮柳岸依旧在,
只是那个与她共赏烟雨、共话丹青的人,却已远去,不知归期。
5 独守柳岸盼君归沈砚之走后,江南的烟雨,依旧年年飘洒,岸畔的垂柳,依旧岁岁抽芽。
只是苏园的书斋,少了那个执笔题诗的身影;秦淮河的画舫,
少了那个抚琴听曲的人;烟浮柳岸,少了那个与她并肩漫步的良人。
苏晚卿依旧过着往日的生活,每日作画、煮茶、侍奉祖母,只是眉眼间的清冷,愈发浓郁,
笑容,也越来越少。她依旧画柳岸烟雨,画了一幅又一幅,每一幅画上,
都题着沈砚之当初写的那首诗,每一幅画中,都藏着她无尽的思念与等待。
祖母看着她日渐消瘦的模样,心中心疼,却也只能默默叹息。她知道,外孙女的一颗心,
早已随着那个北地的世子,远去了千里之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江南的烟雨,落了一场又一场,岸畔的垂柳,绿了一次又一次。
三年时光,弹指而过。苏晚卿从一个温婉的少女,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容颜愈发清丽,
气质愈发沉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始终藏着一丝淡淡的忧愁,藏着一份遥遥的期盼。
三年间,没有任何关于沈砚之的消息。北地战乱,朝中纷争,消息闭塞,没有人知道,
镇国侯世子沈惊鸿,是生是死,是荣是辱。苏家的门庭,渐渐冷清。
曾有不少江南世家的公子,慕名前来求亲,皆被苏晚卿一一拒绝。她守着苏园,守着柳岸,
守着那一场烟雨中的初遇,守着那一帘未醒的幽梦,固执地等待着那个承诺会回来的人。
有人劝她,沈公子早已忘了江南,忘了柳岸,忘了她,何必苦苦等待,虚度年华。有人笑她,
痴心错付,一场美梦,终究是镜花水月,烟消云散。苏晚卿从不辩解,
只是依旧每日立在柳岸,望着北方的方向,望着秦淮河的尽头,一站便是半日。烟浮柳岸,
雨丝如愁,她的身影,立在烟柳之中,成了秦淮河畔一道孤寂而执着的风景。祖母的身体,
日渐衰弱,临终前,拉着苏晚卿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晚卿,别等了,
祖母不放心你……找个良人,好好过日子吧……”苏晚卿握着祖母冰冷的手,泪水滑落,
却依旧坚定地摇头:“祖母,砚之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会回到这烟浮柳岸,
陪我做一帘幽梦。我要等他,等到他回来。”祖母看着她固执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终闭上了双眼。祖母离世,苏园之中,只剩下苏晚卿一人。她守着空荡荡的苏园,
守着满室的丹青,守着心中的执念,依旧在等待。秦淮河的丝竹之声,依旧婉转,
岸畔的垂柳,依旧如烟,只是这世间,再也无人懂她画中的情意,无人唤她一声晚卿,
无人与她共赏这江南烟雨。她时常坐在柳岸的青石上,看着水面的倒影,看着烟柳浮动,
想起初见时的场景,想起沈砚之温柔的眼眸,想起他的承诺,泪水便无声滑落。砚之,
你在哪里?砚之,你还记得江南的柳岸吗?还记得烟雨中的我吗?砚之,我等了你三年,
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你归来?风卷着柳丝,拂过她的脸颊,烟雨朦胧,模糊了她的视线,
也模糊了远方的路。她的一帘梦,依旧在烟浮柳岸之中,沉沉睡着,只是这梦,太长太长,
太苦太苦,不知何时,才能等到梦醒,等到良人归。6 梦圆柳岸烟雨中又是一年三月,
烟雨如旧。苏晚卿依旧立在朱雀桥边的柳荫下,如同三年前初遇时那般,
撑着一把青竹油纸伞,望着北方的方向。三年又三年,整整六年时光。她从及笄少女,
等到了双十年华,最美的年华,都耗在了这无尽的等待之中。苏园的海棠,开了又谢,
谢了又开;秦淮河的荷花,盛了又败,败了又盛;岸畔的垂柳,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一切都没变。变的是岁月,是容颜,是身边的人;不变的是柳岸的烟雨,
是她心中的执念,是那场未曾醒来的梦。身边的人,都说她傻,说她痴,说她等的人,
早已埋骨北地,再也不会回来。苏晚卿从不相信。她相信他的承诺,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回到这烟浮柳岸,赴他们的一帘幽梦。这日,烟雨依旧,柳丝如烟。苏晚卿立在柳下,
看着河面的乌篷船来来往往,眼中的期盼,一点点淡去,化作无尽的失落。六年了,
她等了整整六年。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之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踏着青石板上的积水,
缓缓而来。那脚步声,沉稳而熟悉,如同六年前,初遇时的那般。苏晚卿的身体,猛地僵住,
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不敢回头,不敢相信。她怕,这是她的幻觉,是她思念过度,
做的一场空梦。直到,一只温暖而宽厚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扑面而来。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愧疚,无尽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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