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把我抵在梨花树上，滚烫的酒气喷在我耳边，嗓音喑哑地像是要滴出水来：念念，
我要娶你姐姐了，你说她会不会答应？呵，熟悉的PU开场白。上一世，
他用这招让我心甘情愿地做了他和他嫡姐爱情里的垫脚石、受气包、活靶子。
我死在三十五岁，成为他名满京城的元配，风光大葬，人人称羡。可如今，我腻了，也悔了。
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吐气如兰：会啊。毕竟你长得这么俊，活儿又好，
哪个女人顶得住？看着他瞬间涨红的脸，我笑了。魏昭，这一世，我不陪你们玩了。
01姜念渔，你方才说什么？魏昭英俊的脸上青白交加，像是受了奇耻大辱。
我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免得洁白的裙衫沾上他那股子虚伪的酒气。我说，
祝你和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不知羞耻！我差点笑出声。上一世，我就是太知羞耻了，
才会被他和他那好姐姐姜晚晴联手精神操控，蹉跎一生。我是姜家庶女，姜晚晴是嫡女。
魏昭是定国公府的独子，才高八斗，貌比潘安，是京城无数少女的梦。而他，
痴恋我的嫡姐姜晚晴。为她写诗，为她作画，为她在大雪中站一夜只为送一枝梅花。可惜，
姜晚晴心高气傲，她想嫁的是皇子。魏昭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娶了我。他说：小鱼儿，
你和她有五分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婚后十年，我活在姜晚晴的影子里，学她的喜好，
模仿她的姿态。魏昭对我时好时坏，高兴时叫我心肝，不高兴时便冷言冷语，
说我如何都比不上她。直到姜晚晴嫁的皇子夺嫡失败，被贬为庶人。她成了弃妇，
整日以泪洗面。魏昭便日日去陪她，安慰她。甚至，在一次刺杀中，他为了保护姜晚晴，
生生断了一条腿。那之后，他彻底成了残废，而我也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可他看着我的眼神，
却满是怨毒：如果当初娶的是她，我何至于此！我心如死灰，没过两年，便郁郁而终。
死后，我看着魏昭拖着残腿，为我举办了盛大的葬礼，亲手写下忆妻姜氏，半生风雨，
吾之过也的挽联。我的儿子，他的儿子，披麻戴孝，哭声震天。京城的人都说我命好，
丈夫情深，儿子孝顺。好个屁！再睁眼，我回到了十五岁。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知不知羞耻，与你何干？我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飘飘的，魏公子，
你该去问我姐姐，她羞不羞，想不想。别在这儿，对着我这个‘赝品’发情。赝品？
魏昭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难道不是吗？我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你透过我，看的不就是我姐姐的影子？怎么，当舔狗还当出优越感了？舔狗这个词，
他自然是听不懂的。但他能感受到我话语里那不加掩饰的嘲讽。魏昭的脸色彻底黑了，
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姜念渔，你放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一个庶女……庶女怎么了？我打断他，庶女吃你家大米了？魏公子，
收起你那套‘你不爱我但你是我的’的霸总逻辑吧，很油腻。你爱我姐，就去追，
别来我这儿找存在感。我呢，对你和你姐那点破事，没兴趣。说完，我拎起裙摆，
绕过他就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他的力气极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今天，
吃错药了？他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探究几乎要将我洞穿。我疼得皱眉，却不肯示弱。
是啊，吃了‘人间清醒’牌后悔药，专治恋爱脑。我抬起另一只手，
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魏公子，松手。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拉拉扯扯，是想坏我名节，
好让我除了你谁都不能嫁吗？这招，上一世他对我用过。借着酒意，在花园里与我拉扯，
被下人看见，坐实了我们之间的私情。继母借此逼我嫁给他，成全了嫡姐的清高，
也成全了他的退而求其次。魏昭的动作僵住了。他没想到，我竟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我……我没有……他有些慌乱地松开手，眼神躲闪。我揉着发红的手腕，心里冷笑。
就这点段位，还想精神操控我？回炉重造吧您。我懒得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走。站住！
魏昭在我身后低吼，姜念渔，你会后悔的！我脚步未停，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上辈子嫁给你。这一世，我只想发财，只想为自己活。至于男人？呵，
只会影响我搞钱的速度。02回到我的小院，贴身丫鬟迎春立马端了盆热水过来。小姐，
你可算回来了，刚才继夫人派人来问了好几回。她一边帮我绞着帕子，一边担忧地小声说，
小姐，你和魏公子……我和他没关系。我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冰凉的触感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可是……迎春欲言又止。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继母早就看我不顺眼，巴不得把我早点嫁出去。魏昭家世好，人品好，
是她眼里顶好的女婿人选。上一世，她就是用我的名声做要挟，逼我点了头。放心吧，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尚且稚嫩，却已显出几分风情的脸，这一世，谁也别想摆布我。
我记忆最深刻的，不是什么伤疤或口头禅，而是这双眼睛。
这双被魏昭说与姜晚晴有五分像的眼睛，曾是我痛苦的根源。而现在，它将是我最大的武器。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只有钱，才能让我摆脱姜家，摆脱这些烂人烂事。
可我一个深闺庶女，怎么搞钱？我思来想去，想到了我前世唯一的，
也是被压抑得最深的爱好——酿酒。前世为了迎合魏昭的喜好，我苦练琴棋书画，
却把他送我的那些名贵药材，都偷偷拿来泡了酒。久而久之，竟也摸索出不少独家秘方。
我记得有一款醉春风，是我用十几种花瓣和草药酿成，酒香清冽，回味甘甜，
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魏昭不喜我饮酒，我便只在夜深人静时，自己偷偷小酌。
有一次被他发现，他大发雷霆，砸了我所有的瓶瓶罐罐，骂我不守妇道。那一刻，
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死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的才华，
为什么要为他人的喜好而埋没？说干就干。我翻出我那点可怜的私房钱，
让迎春去药铺和花圃买了些材料。迎春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和花草，一脸懵：小姐，
您这是要……做神仙药？做神仙喝的药。我神秘一笑，开始动手。三天后，
第一坛醉春风开封。一股清甜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连窗外的鸟儿都叫得欢快了几分。我舀了一小勺，浅尝一口。就是这个味道！比前世更醇，
更香！我决定去碰碰运气。京城最大的酒楼，摘星楼。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男装，
用布巾蒙了半张脸，抱着我的小酒坛就去了。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姓钱。
他掀起眼皮打量了我一下，见我衣着普通，手里还抱着个土坛子，
便有些不耐烦：后厨招满了，去别处看看。掌柜的误会了，我不是来找活儿的。
我把酒坛往柜台上一放，开门见山，我来卖酒。钱掌柜嗤笑一声：卖酒？小子，
你知道我们摘星楼卖的是什么酒吗？兰陵美酒，西域琼浆！你这土坛子里装的，
怕不是村口王二麻子家的高粱烧吧？周围的酒客闻言，都哄笑起来。我也不恼，
只是拍开泥封，将坛口对准了他。一股奇特的异香，瞬间压过了满堂的酒气菜香。那香味，
初闻是桃花的甜，细品是兰草的清，还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药草香，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钱掌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鼻子动了动，眼睛死死盯住我的酒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酒？独家秘方，我把坛子收回来，盖上盖子，学着他刚才的样子，
掀起眼皮看他，名字嘛，叫‘醉春风’。钱掌柜是个识货的。
他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将我请进内堂。小兄弟，刚才是老哥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这酒，开个价吧！我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一坛？钱掌柜试探着问。我摇摇头。
五……五百两？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依旧摇头，然后缓缓开口：我要你摘星楼，
五成的份子。钱掌柜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疯了！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开的！
掌柜的，你先别急。我慢悠悠地说，我不要你酒楼的份子，我只要我这酒，
在你们这儿卖出去的利润，五五分。而且，我只提供酒，怎么卖，卖多少钱一壶，
都是你的事。这相当于我只出技术，他出平台和渠道。钱掌柜的眼睛亮了。他沉吟半晌，
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定了！我们当场签了契书。我拿着属于我的那份，
心情愉快地走出摘星楼。刚拐过街角，就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一身黑金蟒袍，身形高大，
面容俊美得有些过分，一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身后跟着两个侍卫，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哟，哪儿来的小东西，走路不长眼啊？
他轻佻地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我心里一凛。这人我认识。七皇子，萧玦。
京城里有名的混世魔王，皇帝最不待见的儿子，也是……魏昭的死对头。上一世，
他因为在朝堂上弹劾魏昭结党营私，被魏昭设计，贬去了苦寒的封地，没两年就传来了死讯。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他。我拍开他的扇子，冷冷道：是你撞的我。嘿，脾气还挺冲。
萧玦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行，本王……本公子认栽。说吧，想怎么赔？
我看着他，忽然计上心来。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什么？
他好奇地接过去。赔罪礼。我言简意赅，喝了它，咱们两清。说完，我不再理他，
转身混入人群。萧玦看着我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殿下，小心有诈！侍卫紧张道。萧玦却仰头，将瓶子里的醉春风，一饮而尽。
好酒！他咂咂嘴，意犹未尽，去查，刚才那小子，什么来头。
03我跟摘星楼合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继母耳朵里。她把我叫到正厅，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姜念渔，你长本事了啊！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去卖酒，
我们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嫡姐姜晚晴坐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道：母亲，您别生气，
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妹妹，你快给母亲认个错。她说着，还朝我递了个眼色，那眼神里，
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幸灾乐祸。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对母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搁现代，不去演双簧都屈才了。我没错，我垂着眼，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凭本事赚钱，不偷不抢，何错之有？你……你还敢顶嘴！
继母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来。手刚扬起，就被门口传来的一道声音喝住。住手！
魏昭一身白衣，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先是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才对继母拱手道：伯母，念渔年纪小，若有冲撞之处，还请您多担待。她去酒楼之事，
都怪我。继母的火气立马消了一半，脸上挤出笑容：原来是阿昭来了，快坐。
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念渔想为我分忧，才想着去做点小生意，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让她受委屈了。魏昭说着，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深情和愧疚，小鱼儿，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我被继母责罚，他都来这么一出。先是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让我对他心生感激，
然后再摆出一副我为你付出这么多的姿态，对我进行道德绑架。上一世，
我就是这么一步步被他套牢的。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魏公子言重了，我福了福身，
语气疏离，我去卖酒，是我自己的主意，与你无关。我也不觉得委屈，倒是你，
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魏昭的脸色一僵。姜晚晴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妹妹，你怎么跟阿昭说话呢？
她柔声细语，却字字带刺，阿昭也是担心你，怕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吃亏。你倒好，
不领情就算了，还说这种话伤人。姐姐教训的是。我顺从地点头，是我不对。
我不该奢望一个心里装着姐姐的人，会真心为我着想。我应该明白，他做的这一切，
不过是为了在姐姐面前，博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罢了。我这话，
直接把魏昭那点虚伪的画皮给扯了下来。他的脸色，瞬间比锅底还黑。姜念渔！
我在呢。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魏公子，我说错了吗？你若真心为我好，
就该支持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指责我，否定我。我顿了顿，
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魏昭，你不是我的谁，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整个正厅，死一般的寂静。继母和姜晚晴都惊呆了。她们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听话的我，
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魏昭更是气到极致，反而笑了。好，
好一个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他点点头，眼神冰冷，姜念渔，你别后悔。说完，
他拂袖而去。他一走，继母的火气又上来了。反了你了！为了一个外人，
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这门生意，不许再做了！
明天开始，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待着，学学女红规矩！这是要禁我的足了。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见我如此顺从，继母才满意了些，
又训斥了几句，便让我回去了。一回院子，迎春就急得快哭了：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出不去了，我们的酒……急什么。我安抚地拍拍她，山人自有妙计。第二天，
我果然被关在了院子里，门口还有两个婆子守着。我也不闹，安安静静地在屋里看书，刺绣。
到了第三天，摘星楼的钱掌柜，亲自带着厚礼，登门拜访了。04钱掌柜是个人精。
他没说找我，只说听闻姜尚书家的嫡小姐才貌双全，特来拜会，
顺便送上一些自家酒楼新做的点心。伸手不打笑脸人，继母再怎么着，也不好把贵客往外推。
钱掌柜被请进了正厅，寒暄几句后，便状似无意地提起：说来也怪，
我们酒楼最近新到了一款奇酒，名叫‘醉春风’，香飘十里，回味无穷。可酿酒的那位小哥，
送了一批酒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我们酒楼的客人，天天催，我都快被烦死了。他说着，
偷偷觑着继母的脸色。继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姜晚晴的脸上，也闪过几分异样。
哦？还有这等奇事？继母装作不知。可不是嘛！钱掌柜一拍大腿，这酒，
如今在京城可是千金难求！前儿个，七殿下还在我那儿发话了，说要是再喝不到‘醉春风’，
就要砸了我的楼！七殿下？继母手里的茶杯，这次是真的抖了一下。七皇子萧玦，
那可是个不能得罪的活阎王。是啊，钱掌柜故作苦恼，尚书夫人，
您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啊？继母沉默了。我躲在屏风后面，差点笑出声。钱掌柜这演技，
不去梨园当个名角都可惜了。果然，没过一会儿，继母就让丫鬟来叫我了。她看着我，
脸色复杂，半晌才开口：念渔，那‘醉春风’，真是你酿的？我点点头。你……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摆摆手，罢了，既然是七殿下要的，你就……就继续做吧。
但是，不许再抛头露面了，我会让钱掌柜派人来取。目的达成。我乖巧地应下：是，
都听母亲的。从那天起，我院子门口的婆子撤了。我每天就在院子里研究我的新酒方，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钱掌柜每隔三天来取一次酒，顺便把账结了。我的“小金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起来。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草药，迎春急匆匆地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魏公子和大小姐，在花园里吵起来了！我挑了挑眉。哦？
这么快就狗咬狗了？我慢悠悠地晃到花园，果然看见魏昭和姜晚晴正在拉拉扯扯。
……你为什么不肯嫁给我？难道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魏昭的语气里满是受伤。
阿昭，我跟你说过了，我们不合适。姜晚晴一脸为难，我一直都只把你当哥哥。
好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莲花。我正想转身走人，免得脏了眼睛，却听见魏昭提到了我。
是因为姜念渔吗？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她现在不一样了。她会酿酒，会赚钱，
连七殿下都对她另眼相看。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跟在我身后，唯唯诺诺的小丫头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她了？我：……大哥，你这脑回路，不去当编剧都屈才了。
姜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魏昭，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这么想！她急切地辩解，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感觉……那你对谁有感觉？七殿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