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继芸第一次见到沈知绯是在大一开学第四天,在食堂。其实她早就听说过沈知绯这个名字,
那个传闻中让全校闻之色变的大小姐,背景深不可测,谁都不敢惹。但那天,
钟继芸的注意力全在餐盘里那仅有的一个鸡腿上。她每周只有周三才能奢侈地加一个鸡腿。
那是她辛苦打工赚来的钱里,唯一算得上犒劳自己的部分。端着餐盘,
钟继芸小心翼翼地寻找座位,目光却突然被角落里的一幕吸引。
三个女生围着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小个子女生,其中一人正把什么东西倒进她的饭盒里。
是剩菜,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可乐。小女生低着头,肩膀在颤抖,却不敢反抗。
钟继芸的脚步顿了顿。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她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母亲早逝,
父亲欠下巨额赌债后不知所踪,她靠助学贷款和打工勉强维持生活。
惹麻烦对她来说是奢侈的。但那个小女生颤抖的肩膀让她想起了初中的自己。“喂,
你们在干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愤怒地喊道。三个女生转过头,
目光轻蔑地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衣服和廉价帆布鞋。为首的那个正要开口说什么,
突然眼神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拉着另外两人匆匆离开了。
钟继芸还没来得及奇怪,就看到小女生抬起头,眼泪从镜片后涌出来。她叹了口气,
把自己的鸡腿夹到了对方的饭盒里。“吃点好的,别被那些人影响。”她说,
然后转身离开了。她没看到,食堂另一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裙、系着红领带的高挑身影,
正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第二天,钟继芸在走廊被堵了。她刚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
手里攥着几张刚拿到的兼职传单。酒吧服务员、夜市摊贩助手、凌晨配送员。
都是些辛苦又不稳定的工作,但能现结工资,对她来说很重要。“钟继芸?
”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磁性,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钟继芸转过身,心脏猛地一跳。
是沈知绯。即便钟继芸没见过她本人,也能一眼认出来,
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在校园论坛里流传甚广,黑色长直发,标志性的黑色西装裙服和红色领带。
她比照片里看起来更高,至少一米七五,此刻正一步一步向钟继芸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钟继芸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储物柜。
沈知绯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她一手撑在钟继芸耳侧的柜子上,
另一只手捏住了钟继芸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昨天食堂,你把唯一的鸡腿夹给了谁?
”钟继芸愣住了。她怎么会知道?又为什么会关心这种事?“我…我只是…”她结结巴巴,
指尖因为紧张而发抖,手里的传单被攥得皱成一团。沈知绯的红瞳紧盯着她,
那里面有某种翻涌的情绪,钟继芸看不懂,只觉得危险。但下一秒,
沈知绯的目光落在了她冻得发红的耳朵上。这栋旧教学楼的供暖一直不好。出乎意料地,
沈知绯的动作突然轻柔下来。她松开钟继芸的衣领,
拿出包里一条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羊绒围巾,一圈一圈地绕在钟继芸的脖子上。围巾很软,
带着沈知绯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雪松香。“以后你的饭,我包了。”沈知绯说,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钟继芸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沈知绯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后退一步,
黑西装外套滑到臂弯,红领带松垮地垂在锁骨边。然后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留下钟继芸一个人愣在原地,脖子上还围着那条过于温暖的围巾。
钟继芸以为这只是大小姐一时兴起的恶作剧。毕竟,像沈知绯那样的人,
怎么会真的在意她这种穷学生的死活?但第二天,
她就在自己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保温便当盒。三层,沉甸甸的。打开一看,
上层是精致的寿司和沙拉,中层是热腾腾的照烧鸡排和蔬菜,下层是水果和布丁。
旁边还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吃完。”钟继芸环顾四周,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
但没人注意到她这边。或者说,没人敢注意。沈知绯送的东西,谁敢多看一眼?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吃了。她告诉自己,不能浪费食物,而且她确实需要营养。
便当的味道好得惊人,比食堂那些油乎乎的菜好上不知多少倍。那天放学后,
她照例去奶茶店打工。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对她一直不错,
知道她的情况后总是偷偷多给她一些工钱。但今天,钟继芸刚到店里,就察觉到了异常。
“小芸啊,”店主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店被收购了。新老板说,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工作,
但不用再做这些杂活了,薪水照旧,每天只需要来两小时整理库存就行。
”钟继芸愣住:“被收购了?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下午。一个穿黑西装裙的女人,
带着律师来的,手续办得飞快。”店主说道,“她点名要你留下,还给你涨了工资。小芸,
你认识她吗?那可是沈家的人啊...”沈家。钟继芸听说过,本市的顶级财阀,
产业遍布各行各业,甚至有传言说连市长都要看沈家的脸色。沈知绯,就是那个沈家的人。
钟继芸攥紧了围巾,那条她本想还回去,
却一直被沈知绯用各种理由让她“暂时保管”的羊绒围巾。一周后,催债的人找上门了。
钟继芸的父亲欠下的赌债,债主终于查到了她在哪里上学。三个彪形大汉在校门口堵住她,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道疤,笑起来露出金牙。“小姑娘,你爸欠了我们五十万,
连本带利现在八十万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对吧?”钟继芸的脸色煞白,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八十万,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我现在没钱,但我在打工,我可以慢慢还...”她的声音在颤抖。刀疤脸笑了,
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慢慢还?那可不行。跟我们走一趟,换个方式来还吧。
”钟继芸后退一步,后背抵在校门上,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摩托车轰鸣着停在路边。沈知绯跨坐在车上,长腿点地,黑发在晚风中飞扬。
她摘下头盔,红瞳冷冷地扫过那三个男人。“沈、沈小姐...”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不知道这丫头是您的人...”“现在知道了?
”沈知绯的声音很轻,却让那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就走,
这就走!”三人几乎是落荒而逃。沈知绯这才看向钟继芸,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上车。”钟继芸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摩托车后座。沈知绯递给她一个头盔,
然后发动了引擎。摩托车在夜色中飞驰,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向城市边缘。
钟继芸紧紧抓着沈知绯的腰,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这是她第一次坐摩托车在夜晚的城市里这样穿行,第一次离沈知绯这么近。最后,
摩托车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沈知绯带她上了顶楼,打开门,是一间宽敞的复式公寓,
装修简约现代,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暂时住这里。”沈知绯说,递给她一把钥匙,
“你那间宿舍太破了。”钟继芸站在门口,没有接钥匙。“为什么?”沈知绯转过身,
瞳孔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钟继芸问出了困扰她一周的问题,“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我们根本不认识。
”沈知绯走近她,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得危险。她抬手,指尖轻触钟继芸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因为你是我的。”她低声说,红领带蹭过钟继芸的下巴,
“从你把鸡腿让给别人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钟继芸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答案。“谁碰你,我就让谁消失。”沈知绯继续说,
眼底翻涌着某种疯狂又认真的占有欲,“那些讨债的,不会再出现了。你父亲欠的钱,
我已经还清了。你现在只欠我的。”钟继芸的呼吸一滞。还清了?八十万?就这样?
“我会还你的。”她听见自己说,“我会努力工作,一定还你。”沈知绯笑了,
那是钟继芸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至极。“我不要钱。”她说,
指尖滑到钟继芸的后颈,轻轻按住,“我要你。”钟继芸看着她,
看着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瞳孔,看着这个为她挡开所有危险的人。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不是恐惧,不是感激。她踮起脚尖,在沈知绯惊讶的目光中,吻了吻她的唇角。
“那你可得看好我,大佬。”钟继芸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我很贵的。
”沈知绯的瞳孔猛地收缩,下一秒,她扣住钟继芸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从那天起,
钟继芸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她依然上学,但不再需要打那么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