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败诉之辱,烟火夫妻瀚海共和429年,寒露。沧澜中州的秋意已经扎进骨头里,
冷风卷着街边梧桐枯叶,拍在老城区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防盗窗上,发出噼啪的轻响。
林浩是被人推搡着从法院大门里出来的。西装领口被扯得变形,左脸颊带着清晰的指印,
裤脚沾着泥点,原本还算精神的发型乱成一团。他身后跟着三个情绪激动的男人,
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脏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三流律师就敢接案子?
我看你就是拿了对方的好处!”“钱退给我!不然今天让你走不出这条街!”“废物!
吃不上饭的东西也配当律师!”法警远远站着,冷眼旁观,连劝都懒得劝。
在沧澜中州的律师圈里,林浩这个名字,几乎等于“败诉专业户”。毕业于普通法学院,
没有名师引荐,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大所收留,自己租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门面,
挂着“浩民法律服务”的牌子,接的全是离婚、债务、邻里纠纷这类没人愿意碰的小案子。
三年来,他胜诉的案子一只手就能数完。今天这起劳动仲裁,他明明占理,
却因为对方律师人脉深厚、法庭操作滴水不漏,最终还是输了。委托人情绪失控,
当场就在法院门口动了手。林浩没还手,也没辩解。他只是低着头,把脖子里的领带扯松,
闷着头往家走。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刀尖上——这个月房租还没交,
妻子苏美的生日快到了,他连一支像样的口红都买不起。推开家门,
一股热汤的香气扑面而来。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家具老旧,却被苏美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他们结婚时的照片,笑容青涩,眼里有光。苏美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他的模样,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撞在锅边。“又输了?”她的声音压着火气,
“又被人打了?林浩,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林浩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不敢抬头:“对方太激动了……我没还手。”“没还手很光荣是吗?”苏美走过来,
伸手戳着他的额头,“你看看你!三十岁的人了,每月赚的钱连水电费都不够!
我嫁给你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下过一次正经馆子,你天天败诉,天天被人欺负,
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过日子!”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林浩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苏美不是嫌贫爱富,她跟着他吃了太多苦。当初结婚时,她父母坚决反对,
说他一事无成,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嫁了。“我……我就是想多接点案子,
早点让你过上好日子。”林浩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苏美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
心里的火气瞬间又软成了心疼。她没再骂,只是伸手把他歪掉的领带扯下来,重新抖开,
指尖灵巧地翻飞。她的手很暖,动作很轻,很快就打出一个工整漂亮的温莎结。
“下次再被人打,别忍着。”苏美别过脸,语气依旧硬邦邦,“还有,
不准再偷用我的护肤品,上次我那瓶抗皱精华,你当面霜抹,半瓶都没了。再犯,
今晚直接踢你下床。”林浩立刻点头如捣蒜:“不敢了不敢了,老婆大人饶命。
”他凑过去想抱她,被她一把推开:“洗手吃饭。”饭桌上,两菜一汤,简单朴素,
却热气腾腾。林浩扒着米饭,几次想开口说“要不我不干律师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律师是他唯一的梦想,是他当年信誓旦旦跟苏美说“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底气。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晚饭过后,林浩实在憋得难受,跟苏美说约了朋友喝酒诉苦,
揣着兜里仅有的三十五块钱,出了门。小酒吧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发小王磊已经等在那里,
面前摆着两瓶廉价啤酒。“又输了?”王磊一看他的脸就明白了,“浩子,不是我打击你,
你这条件,在沧澜中州根本混不出来。人家大律师有资源、有关系、有背景,你有什么?
空有一腔正义,能当饭吃?”林浩抓起酒瓶,猛灌一口,
苦得皱起眉头:“我就是不甘心……我明明没做错。”“不甘心能换来房租吗?
能换来苏美跟着你不受罪吗?”王磊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浩的心上。他沉默了,
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委屈、不甘、绝望,混着酒精一起往肚子里咽。他今年三十岁,
没房没车没存款,事业一塌糊涂,连最爱的女人都养不起。他甚至开始怀疑,
自己当初选择当律师,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就在他醉意上涌、眼前发花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备注。
林浩本不想接,可铃声固执地响着,像是催命。他按下接听键,
声音沙哑浑浊:“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稳重、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男声,
语气不容置疑:“林浩律师,我这里有一桩命案,想委托你代理。酬劳五十万,
先付十万定金。”林浩猛地一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五十万?
那是他不吃不喝打十年官司都赚不到的钱。“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别问不该问的。”男人声音冷了几分,“二十分钟后,城郊废弃冷链仓库见面。
只许你来,不准告诉任何人。敢迟到,此案立刻换人。”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忙音“嘟嘟”响起,林浩还僵在原地。王磊凑过来:“谁啊?大半夜的找你?
”“有案子……命案,酬劳五十万。”林浩的声音都在发抖。“命案?五十万?浩子,
你别是被人骗了吧!城郊那地方荒无人烟,专门抢钱杀人的!”王磊一把拉住他,“不能去!
”林浩看着手机屏幕,又想起家里昏暗的灯光,想起苏美泛红的眼眶,
想起自己三年来的屈辱与失败。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必须去。”林浩推开王磊的手,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如果我一小时没给你发消息,
你再帮我报警。”夜色如墨,冷风如刀。出租车一路驶向城郊,越走越偏,
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前。不远处,一栋孤零零的冷链仓库矗立在黑暗中,没有灯光,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仓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8,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林浩咽了口唾沫,一步步走过去。车门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
当看清对方面孔的那一刻,林浩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沧澜中州现任市长——崔明远。全市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这样的大人物,
居然会找他这个三流律师?第二章 惊天命案,关键缺失崔明远没有丝毫寒暄,
径直走到林浩面前,目光如鹰隼一般盯着他,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林浩,三十二岁,
从业三年,胜诉率百分之七,负债七万八,妻子苏美,超市收银员。我说的没错吧?
”林浩浑身一僵。对方把他的底摸得一清二楚。“市长……您找我,到底……到底是什么事?
”林浩努力稳住声音,保持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崔明远转身,背靠车门,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两人能听见:“三天前,中州大学物理系终身教授张诚,在家中书房被杀,身中三刀,
当场死亡。”林浩心头一震。张诚教授的名字,他听过。国家级科研项目负责人,学术泰斗,
前段时间还上过本地新闻。“警方当场锁定三名嫌疑人。”崔明远继续说,“第一,
死者助手周明,无钱无势,性格懦弱,案发当晚出现在现场;第二,死者学生韩斌,
家境优越,性格跋扈,与死者因毕业论文发生激烈冲突;第三,死者同事刘峰,
长期学术竞争,素有仇怨。”“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周明。凶器上有他的指纹,
现场有他的脚印,监控拍到他案发时段进入小区。
”林浩皱眉:“那您的意思是……”“周明是被冤枉的。”崔明远眼神锐利,
“真凶在韩斌和刘峰之中,而能证明周明清白、锁定真凶的唯一证据,
是张诚车里的行车记录仪。”“行车记录仪里,
记录了案发前后真凶上车、离开、清理痕迹的全部过程。”“但现在,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
不见了。”林浩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一桩普通的命案。
这是一桩证据链残缺、背后可能藏着巨大利益、连市长都要亲自出面的铁案翻案。
“为什么是我?”林浩忍不住问,“您身边那么多大律师、大所合伙人,
为什么找我这种三流货色?”崔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正因为你是三流律师,
没名气、没背景、没人关注,才安全。真凶背后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更可怕。我身边的人,
全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只有你,不起眼,不被注意,最适合在暗处查案。”林浩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被幸运砸中,而是被“选中”了。“酬劳五十万,
事成之后再付四十万。”崔明远抛出最后的筹码,“周明如果被判死刑,
他家里还有一个重病的母亲,一个上小学的女儿。林律师,你也是普通人,
应该知道被冤枉是什么滋味。”这句话,戳中了林浩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被客户围殴时的无助,想起那些被权势碾压的普通人。他当律师的初衷,
不就是为了帮弱者说话吗?“好。”林浩抬起头,眼神坚定,“这案子,我接了。
”崔明远满意地点头,
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案件卷宗复印件、十万定金、周明的会见证明。明天一早,
你去监狱见他。记住,任何人都不能相信,包括警察。”“储存卡找到之前,
不要暴露你和我的关系。”林浩接过牛皮纸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不仅是一桩命案,
更是他人生翻盘的唯一机会。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苏美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他,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温柔。“去哪了?”她声音很轻。
“接了个案子。”林浩不想让她担心,轻描淡写,“一个朋友介绍的,应该能赚点钱。
”苏美没多问,只是起身给他端来热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她走过来,
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巴掌印,心疼地皱了皱眉。林浩心头一暖,伸手抱住她:“小美,
等我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就换个大点的房子,给你买最好的化妆品。”“我不要房子,
也不要化妆品。”苏美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我只要你平安。”那一晚,
林浩几乎没睡。他坐在书桌前,把卷宗一页一页看完,细节刻在脑子里。现场干净得反常,
凶器指纹过于清晰,脚印位置过于刻意——一切都像是精心布置的嫁祸。
而那枚失踪的行车记录仪储存卡,就是撕开所有谎言的口子。第三章 监狱会面,
监听惊魂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浩偷偷溜进卫生间,挤了一点苏美的洗面奶,
又抹了点她的乳液,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精神。他换上苏美昨天熨烫好的西装,
系上她亲手打的领带,推开家门。沧澜中州监狱,冰冷、压抑、死气沉沉。探视室里,
周明坐在对面,形容枯槁,双眼凹陷,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他才二十八岁,
看上去却像四十多岁。看到林浩,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玻璃隔断,
声音嘶哑崩溃:“林律师!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张教授!我到他家的时候,
他已经倒在地上了!我刚想报警,警察就冲进来了!”“我知道。”林浩稳住他的情绪,
“周明,你冷静点,把案发当晚的所有细节,原原本本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漏。
”周明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回忆。案发当晚八点十五分,他接到张诚电话,
让他立刻去家里拿一份科研数据,说是第二天要用。八点四十分,他到达张诚小区,
步行上楼。八点四十五分,他推开书房门,发现张诚倒在血泊中,已经没有呼吸。
他吓得魂飞魄散,掏出手机刚要拨打110,门外就冲进来三名警察,直接将他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太巧了。”林浩心头一沉,“你到达现场,警察恰好出现,
像是提前等在那里一样。”周明脸色惨白:“我也觉得……像是圈套。”“张教授的车,
当晚停在哪里?”“小区地下车库,固定车位。教授有强迫症,上车必开行车记录仪,
停车必锁车,从来不会忘。”“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
或者……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周明愣了一下,
眼神闪烁:“教授……教授最近在查一个科研经费的问题,数额很大,
涉及到市里的项目……他说有人贪了钱,他要实名举报。”林浩瞳孔一缩。
市里的项目……崔明远。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升起。他压下震惊,
继续问:“韩斌和刘峰,案发当晚在哪里?”“韩斌说他在家,
没人作证;刘峰说他在学校加班,保安说他九点多才离开。”林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