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微信置顶，老公发来消息："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公司加班。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厨房里，刚包好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四十个，韭菜鸡蛋馅，
他最爱吃的。我关火，把饺子一个个捞出来，装进保鲜盒。然后打开手机，
翻出那个备注"李雅"的微信号。"在家吗？给你送点东西。"对方秒回："？"我没解释，
直接发了定位过去。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2301室。
我记得这个门牌号。上个月，老公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收款人地址就是这里。每月15号，
准时转账8000块。整整转了七个月。门开了。李雅穿着真丝睡裙，头发还湿着，
明显刚洗完澡。她看到我，愣了两秒。"你是……""陈浩的老婆。"我把保鲜盒递过去，
"给你送饺子。"李雅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想关门。我用脚抵住门框："别紧张，
我不是来吵架的。""那你……""饺子是我亲手包的，韭菜鸡蛋馅。"我笑了笑，
"陈浩最爱吃这个，你应该知道吧？"李雅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今天包了四十个，他说加班不回来吃。我想着扔了可惜，就给你送过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雅声音有点抖。"没想干什么。"我把保鲜盒塞进她手里，
"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李雅的声音："你就不生气？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生气有用吗？"李雅愣住了。我笑了笑："与其在家生闷气，
不如让你帮我消耗掉这些饺子。毕竟，你也算是陈浩的家人了，对吧？"说完这句话，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李雅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盒饺子，
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网。
陈浩的工位显示：离线。加班？呵。我点开监控系统，调出公司大楼的实时画面。
整个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我截了图，保存到手机相册。
然后给陈浩发微信："辛苦了，记得吃晚饭。"他过了十分钟才回："嗯，刚点了外卖。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七年。我们结婚整整七年。从校园情侣到领证结婚，
从租房到买房，从月薪三千到年薪三十万。每一步，我都陪着他走过来。他创业失败那年，
我一个人扛下所有开销。他父亲生病住院，我拿出全部积蓄垫付医药费。他说要买车，
我二话不说把准备装修的钱给了他。我以为，这就是婚姻。互相扶持，共同成长。
直到三个月前。那天我去他公司送文件，在电梯里碰到他的同事小王。小王看到我，
表情有点尴尬。"嫂子，你来找陈总啊？""嗯，给他送份合同。""那你可能要等等，
陈总刚和李秘书出去了。"小王顿了顿，"好像是去看房子。"看房子？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房子？""就……"小王欲言又止，"算了，我也不太清楚。"那天晚上，
我翻了陈浩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但支付宝转账记录还在。李雅，每月15号，
8000块。备注：房租。我点开李雅的支付宝账号，看到了收款地址。
锦绣华庭2301室。那是市中心最贵的公寓，月租至少一万五。陈浩给她转8000，
剩下的钱，谁出的？我打开房产APP，搜索那栋楼的信息。两室一厅，
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照片里，客厅的沙发是米白色的，阳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我放大照片，看到茶几上有个烟灰缸。陈浩抽的烟，就放在烟灰缸旁边。中华，软包。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冷。明明是夏天,空调温度开到26度。但我还是冷得发抖。
我没有质问他。没有哭,没有闹。我只是默默地把所有证据保存下来。转账记录,截图保存。
聊天记录,云端备份。房产信息,打印存档。然后,我开始观察。观察他什么时候说谎。
观察他什么时候回家。观察他看我的眼神,是不是还有温度。
三个月下来,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周三和周五,他一定会"加班"。
每月15号,他一定会转账给李雅。每次回家,他身上都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牌子。
是祖马龙的蓝风铃。李雅的朋友圈里,晒过同款香水。配文是:"谢谢浩哥的礼物。"浩哥。
多亲密的称呼。我看着那条朋友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但我很快擦干眼泪。
哭有什么用？哭能让他回心转意吗？不能。哭只会让我显得可怜,显得软弱。
我不要可怜,也不要软弱。我要的,是一个交代。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所以今天,我给李雅送了饺子。四十个饺子,每一个都包得很用心。
韭菜切得很碎,鸡蛋炒得很香。面皮擀得薄薄的,透过灯光能看到里面的馅料。
我包饺子的时候,特别仔细。每一个褶子都捏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饺子都大小均匀。
就像这七年的婚姻。我用心经营,小心维护。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换来圆满。结果呢？
不过是一场笑话。手机震了一下。
陈浩发来消息:"老婆,今晚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你先睡吧。"我回了个"好"。
然后打开外卖APP,点了份麻辣烫。加辣,加辣,特辣。辣到眼泪直流的那种。
这样就算哭了,也能说是被辣的。晚上十一点,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我端着麻辣烫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辣得舌头发麻,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我还是一口接一口。吃到一半,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陈浩。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陈浩家属吗？"我心里一紧:"我是,怎么了？
""您好,我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护士。有位叫李雅的女士食物中毒,现在正在抢救。
她手机里有陈浩的紧急联系人,麻烦您通知一下。"食物中毒？我愣了三秒。"她吃了什么？
""好像是饺子。"护士说,"具体情况还在检查,麻烦您尽快赶过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饺子。我送过去的饺子。怎么会食物中毒？
韭菜是早上刚买的,鸡蛋是冰箱里新鲜的。我包饺子的时候,手洗得干干净净。
煮饺子的锅,也是刚刷过的。不可能有问题。除非……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陈浩的妈妈来家里住了几天。她有严重的海鲜过敏。
有一次我做了虾,她碰都没碰,就起了一身红疹。送医院打了三针,才缓过来。
医生说,她这种过敏体质,连虾皮都不能吃。否则会休克。
而李雅……我打开她的朋友圈,往前翻。翻到半年前,看到一条动态。
"今天又过敏了,海鲜真的是我的克星。以后再也不碰了。
"配图是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疹。我盯着那张图,手开始发抖。不对。
我包饺子的时候,没放海鲜。只有韭菜和鸡蛋。怎么会……等等。我猛地站起来,冲进厨房。
打开冰箱,翻出装鸡蛋的盒子。盒子里还剩三个鸡蛋。我拿起一个,对着灯光仔细看。
蛋壳上有淡淡的粉色斑点。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普通鸡蛋。这是海鸭蛋。
上周陈浩出差,带回来一盒特产。说是朋友送的,让我尝尝。我随手放进了冰箱。
今天包饺子,顺手就用了。海鸭蛋。生长在海边的鸭子下的蛋。
蛋黄里含有大量海洋微量元素。对普通人来说,营养丰富。
但对海鲜过敏的人来说……就是毒药。我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我杀人了？不,不是。
我不知道她过敏。我只是想送她饺子。只是想……想什么？想恶心她？
想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还是想……想让她死？我捂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的。
我没想过要她死。我只是想让她尝尝,我为陈浩包了七年的饺子,是什么味道。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她抢走的男人,是我用七年青春换来的。我只是想……手机又响了。
陈浩打来的。"老婆,李雅出事了,我现在在医院。"他的声音很急,"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知道,医院给我打过电话了。
""她说你今晚给她送了饺子？""嗯。""为什么？
"陈浩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知不知道她海鲜过敏？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浩,你在质问我？
""我……""你出轨七个月,每个月给她转8000块房租,在外面金屋藏娇。
"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她出事了,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质问我？"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陈浩才开口:"你都知道了？""知道又怎样？"我反问,"你会回来吗？
""我……""算了,不用回答。"我打断他,"我现在去医院,有些事,当面说清楚。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黑色连衣裙,平底鞋。化了个淡妆,遮住哭肿的眼睛。
照镜子的时候,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但我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额头上也冒出几根白发。这七年,我老了多少？而陈浩呢？
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事业有成,前途光明。身边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小秘书。凭什么？
凭什么我付出了所有,却换来这样的结果？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医院急诊室门口,陈浩站在那里。他看到我,表情复杂。"李雅怎么样了？"我问。
"还在抢救。
,"医生说是严重的过敏性休克,如果再晚送来十分钟,可能就……""可能就死了,对吗？
"我接过他的话。陈浩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你真的是故意的？
""你觉得呢？"我反问。"我……""陈浩,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人是我,你会这么着急吗？"陈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我笑了。"看来我已经有答案了。
""不是的,老婆,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为什么出轨？
解释你为什么给她租房子？还是解释你为什么骗我说加班,其实是去陪她？
"陈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和李雅……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
"我冷笑,"普通朋友会每个月给她转8000块？普通朋友会在她家里放你的烟？
普通朋友会让她叫你浩哥？""你调查我？"陈浩的声音突然变冷。"调查？
"我觉得可笑,"陈浩,你出轨了,我连调查的权利都没有吗？""我没有出轨！
"陈浩突然吼了起来,"我和李雅什么都没发生！""那你为什么要给她租房子？
""因为……"陈浩咬了咬牙,"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我愣住了。"什么？
""李雅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陈浩说,"我爸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有过一段感情,生下了李雅。
后来那个女人去世了,李雅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我爸临终前,让我照顾她。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你说什么？""李雅是我妹妹。
"陈浩重复了一遍,"我给她租房子,是因为她刚来这个城市,没地方住。
我每个月给她钱,是因为她工资不高,生活困难。""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陈浩叹了口气,"因为我妈不知道这件事。我爸去世前,让我保密。
我怕你说漏嘴,所以一直瞒着你。"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刚才做的事……"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陈浩突然冲向刚出来的医生。"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摘下口罩,"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就危险了。"陈浩松了口气。
我却觉得腿软,差点站不稳。"病人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医生说完,转身离开了。
陈浩推开病房的门。李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看到陈浩,她虚弱地笑了笑:"哥,我没事。"哥。她叫他哥。
我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对不起。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你海鲜过敏,我……""没关系。
"李雅打断我,"嫂子,我知道你误会了。是我不好,应该早点和你说清楚的。
""你……""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李雅说,"但我和哥真的只是兄妹关系。
我爸去世前,让哥照顾我。哥为了不让伯母伤心,一直瞒着这件事。
"我看着她,又看看陈浩。"所以,你们真的……""真的只是兄妹。
"陈浩说,"老婆,对不起,是我不好,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说话,不想解释,不想做任何事。"我先回去了。"我转身就走。"老婆！
"陈浩追出来,"你听我解释……""不用解释了。
"我头也不回,"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如果陈浩说的是真的……那我刚才做的事,就是一场闹剧。
我差点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只因为我的猜疑,我的嫉妒,我的不信任。
我捂住脸,眼泪又流了下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和陈浩明明那么相爱。
从校园到婚姻,从一无所有到小有成就。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为什么到最后,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手机响了。是陈浩发来的消息。
"老婆,李雅真的是我妹妹。我爸的遗嘱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可以去看看。
"我愣了愣,起身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果然有一份遗嘱。遗嘱上写得很清楚。
陈浩的父亲年轻时在外地工作,和一个女人有过一段感情。那个女人生下了李雅。
后来因为工作调动,陈浩的父亲回了老家,和陈浩的母亲结婚。
那个女人带着李雅,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直到去年,那个女人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