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是个结婚三年的上门女婿。在岳母家，我像个透明的影子，
唯一的价值是擦地比扫地机器人干净。他们不知道，任何对我怀有恶意的人，
都会被生活精准地报复。岳母骂我一句，阳台的花盆就刚好砸在她的新车上。我一直克制着，
尤其对我的妻子林薇，我怕她哪怕一丝的厌恶，都会伤害到她。直到她挽着初恋的手，
对我说“你怎么不去死”时，我才明白，我的小心翼翼，只是个笑话。
第一章：灰尘与裂痕我正在擦拭客厅的木地板。这是一项精细活。我得顺着木纹的方向，
用半干的抹布，一点点地将灰尘卷走。阳光从落地窗斜着照进来，
空气里浮动着无数微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岳母张兰坐在沙发上，
一边修剪着她新做的指甲，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我。“陈默，你能不能用点力？
那块污渍都几天了，你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的？”她的声音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我没说话，只是换了个方向，对着她指的那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知道，那不是污渍，是木地板本身的一点色差。但在这里，张兰说它是污-渍，它就是。
三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哼，废物就是废物，干活都干不明白。”她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
又补了一句。几乎是同时，客厅正上方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最外圈的一颗小水晶挂饰，
毫无征兆地“啪”一声，掉在了光亮的地板上，摔得粉碎。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张兰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去，“怎么回事？这灯才换了半年！”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着那堆亮晶晶的碎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又来了。这种事，我已经见怪不怪。
我是一个人体“恶意反弹器”。这不是什么超能力，更像是一种被动的诅咒。
任何对我产生清晰恶意的人或行为，都会在短时间内遭遇对等的、形式随机的“意外”。
岳母骂我一句“废物”，可能会踩到狗屎，或者像今天这样，掉个水晶。
小舅子林峰推我一下，他下楼梯就一定会崴到脚。这股力量不受我控制，
它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忠实地履行着某种古怪的平衡法则。正因为如此，
我活得像个缩头乌龟。我从不与人争执，面对羞辱和挑衅，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忍耐和退让。
我害怕。我怕的不是自己受委屈，而是怕对方的恶意太重，反弹回去的厄运会超出控制。
尤其是对我的妻子，林薇。我爱她。从大学第一眼见到她开始，我就爱她。为了和她在一起，
我放弃了考研，跟着她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为了让她父母同意，
我签下了那份屈辱的上门女婿协议。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顺从，
就能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我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我们之间的关系，
像是在走一根悬在深渊上的钢丝。我从不惹她生气，尽力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哪怕是无理的。
因为我无法想象，如果她对我产生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恶意，
那股反弹的力量会给她带去怎样的灾难。“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扫了！看着就晦气！
”张兰的呵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点点头，起身去找扫帚。晚上，林薇回来了。
她脱下高跟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我像往常一样，已经把拖鞋放在了她脚边。
“今天公司事多，累死了。”她捏了捏眉心，将手提包随手扔在沙发上。“饭做好了，
先吃饭吧。”我轻声说。饭桌上，张兰又开始数落我白天打碎了水晶灯的挂饰，
尽管那根本不是我干的。我沉默地扒着饭，林薇也只是皱着眉，没什么表情。“妈，
你少说两句。”她终于开口，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张兰立刻把矛头转向了她：“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你看看他，一事无成，
在家里连个活都干不好。当初要不是你非要嫁给他，现在至于跟着他受这种委屈吗？
高明都回国了，人家现在是公司高管，你呢……”“够了！”林薇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吃饭。”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我看着林薇紧绷的侧脸，心里一阵抽痛。高明，她的初恋。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三年了。饭后，我默默地收拾碗筷。林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没有再出来。我洗完碗，擦干手，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她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背对着我。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点时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挣扎，“你别逼我……嗯，好，我知道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挂了电话，她转过身，看到我站在门口，
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换上了惯常的冷漠。“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偷听我打电话？”“没有，
我刚洗完碗。”我解释道。她没再理我，从我身边走过，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款。躺在床上，我们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像隔着一条冰冷的河。
我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我不敢问她电话是谁打的，
不敢问她换了什么香水。我怕答案是我承受不起的。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天花板，
看着窗外的月光，在墙上投下孤单的影子。半夜，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林薇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拿起手机走出了卧室。我没有动，只是屏住了呼吸。
客厅里传来她极力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我受不了了……每天对着他那张脸，
我觉得恶心……我后悔了，高明，我真的后悔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
捅进我的胸膛。原来，她对我，早已不是没有恶意。而是那份恶意，被她小心地藏了起来，
藏在了深夜的电话里，藏在了压抑的哭泣声中。我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变冷。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林薇的眼圈是红的。她化了很浓的妆，试图遮掩。吃早饭时，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提醒。发信人是“高明”。内容我没看清，
但她几乎是立刻就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动作快得有些慌张。我的心，沉到了底。
第二章：失控的拳头小舅子林峰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他今年刚大学毕业，仗着家里宠爱，
整天游手好闲。每次回家，他都像是这个家的皇帝，而我，则是他随时可以使唤的太监。
“喂，陈默，我鞋脏了，给我擦擦。”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把一只沾了泥的运动鞋伸到我面前。张兰在旁边看着，非但没有阻止，
反而笑着说：“让你姐夫给你擦，他闲着也是闲着。”我正准备去拿鞋刷，
林薇从房间里走出来，皱眉道：“林峰，你自己没手吗？”“哎呀姐，
我这不是使唤他习惯了嘛。”林-峰满不在乎地晃着腿，“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吃软饭，
擦个鞋怎么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得林薇脸色一白。她似乎想反驳，但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房间。她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我拿起鞋刷，蹲下身，
默默地开始清理他鞋上的泥土。林峰则得意洋洋地刷着手机短视频，发出一阵阵夸张的笑声。
下午，林峰说他约了朋友打球，让我开车送他。家里的车是林薇的，我平时很少碰。
“我不会开车。”我低声说。这是实话，我没有驾照。“操，你他妈还有什么会的？
”林峰一听就火了，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废物！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那股强烈的、不加掩饰的恶意，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沉睡的力量正在被唤醒，皮肤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酥麻感。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攥紧了拳头。“你自己打车去吧。”“我让你顶嘴了？
”林峰见我居然敢反抗，更加恼怒，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算个什么东西？
敢这么跟我说话？”他的脸几乎贴在我的脸上，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暴戾。“放手。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是怕他，我是怕我自己。怕那股反弹的力量会伤害到他。
“我就不放，你能怎么……”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这三年的压抑、委屈、忍气吞声，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我几乎没有思考，
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猛地推开了他。力气可能用得大了点，
林-峰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撞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茶几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被撞得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你敢推我？！
”林峰彻底被激怒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拳就朝我的脸上挥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嘴角瞬间就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这一拳，彻底打碎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恶意。
纯粹的、暴力的、想要伤害我的恶意。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
瞬间沸腾了。我甚至能“听”到一种嗡鸣声，在我的耳边回响。林峰还想再打第二拳，
但他的脚下不知怎么被摔碎的烟灰缸碎片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惨叫一声，
直挺挺地朝着旁边的墙壁摔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听着就疼。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墙角上。“啊——！”林峰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痛苦地哀嚎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很快就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摊。张兰听到动静，
从厨房里冲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我的儿啊！陈默，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她扑到林峰身边，看到他头上的血，
整个人都快疯了。我站在原地，脸颊还在疼，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我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林峰，和哭天抢地的张兰，心里却一片冰冷。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
不再忍了而已。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林峰和张兰一起拉走了。家里只剩下我和林薇。
她一直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打他了？”她终于开口，
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质问。“是他先动手的。”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就算动手了，
你也不能还手！他是我弟弟！”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陈默，
你是不是觉得你在这个家待得不耐烦了？”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林薇，
”我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在你眼里，我就活该被打，不能还手，
是吗？”她被我问得一愣，随即避开了我的目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让着他点不行吗？他还是个孩子！”一个二十二岁的“孩子”。我没有再和她争辩下去，
转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我的左脸已经高高肿起，嘴角也破了。看上去有些狼狈。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冰冷的水让我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我错了。
我一直以为，我的忍让和顺从，是为了保护他们，保护这段感情。现在我才明白，我的忍让，
只是在纵容他们的恶意，让他们觉得对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我的退让，换来的不是理解，
而是变本加厉的轻视。晚上，张兰回来了，林峰被诊断为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五针，
需要留院观察。她一进门，就把一个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你这个丧门星！扫把星！
给我滚！立马从我们家滚出去！”她指着大门，声嘶力竭地吼着。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好。”我说，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我转身上楼，开始收拾我那少得可怜的行李。我没有多少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
几本书，一个旧背包就装完了。当我拎着包下楼时，林薇拦住了我。“陈默，你别冲动。
我妈在气头上。”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我没冲动。”我看着她，
“这个家，我确实待不下去了。”“那你去哪？”“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这座城市，
除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我一无所有。我们僵持着。张兰还在客厅里咒骂，
用的都是最恶毒的词汇。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请问，是陈默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而恭敬的男声。“我是。
”“陈默先生，您好。我是钟远山先生的私人助理，我叫钟成。先生他……找到您了。
”钟远山。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尘封的记忆。那是我爷爷的名字。
一个在我记事起，就只存在于照片和父亲只言片语中的名字。父亲说，
爷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家了，杳无音信。“我爷爷？”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是的，
先生一直在找您。他现在身体不便，派我来接您。我们就在您楼下。”我走到窗边，
撩开窗帘的一角。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路灯下，车身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旁，抬头看着我家的窗户，手里还拿着电话。这一切，
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第三章：你怎么不去死我下了楼。张兰的咒骂声被我关在了门后。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亮我脚下的路。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旁边，
被称为钟叔的男人为我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我坐了进去，柔软的真皮座椅将我包裹，
与我身后那个冰冷的家，仿佛是两个世界。“陈默先生，我们先去酒店。”钟叔一边开车，
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我，“先生他……身体不太好，明天才能见您。”我点点头，
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爷爷？失踪多年的首富爷爷？这听起来比网络小说还离奇。
“我父亲……”我迟疑地问。“我们也是在处理您父亲的遗物时，才找到了关于您的线索。
”钟叔的声音很平稳，“先生对您父亲的离世，非常悲痛。他找了你们父子很多年。
”我的心沉了一下。父亲去世后，我成了真正的孤儿。如果不是因为林薇，
我可能早就离开这座城市了。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我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住下。钟叔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先生说，这是给您的零花钱，密码是您的生日。”他恭敬地说，“您先好好休息，
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比一块砖头还重。等钟叔离开后，
我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夜景。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
脚下的车流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查了一下这张卡的余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