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男朋友。”她站在我面前，眼睛红得吓人。“志斐，我命令你。”我沉默。
“你不是说会一直陪我吗？”“陪，不是困住。”她脸色瞬间冷下去。“你嫌弃我？
”“不是。”“那是什么？”“我们不合适。”她忽然笑了。“你一个被买来的人，
跟我谈合适？”空气像被撕开。我第一次意识到身份的重量。我从小在李家长大，
任务只有一个——照顾她。陪她吃饭，陪她睡觉，陪她度过无数个失控的夜晚。
她对我依赖到极致。可我拒绝那天，她转身就带回一个新欢。“他比你好看吧？
”她挽着庄凡问。我点头。那天晚上，我被调去后院。01我叫赵志斐。七岁那年，
我被送进李家。他们说得很客气，说是“陪读”，说是“照顾小姐”。可我很清楚，
我是被买来的。李家是本市出了名的豪门。李家夫妇常年在外应酬，宴会不断，媒体追逐。
偌大的别墅里，灯火通明，却没多少真正属于家的温度。他们只有一个女儿，李晓敏。
她是李家的独女，也是所有人嘴里那个“麻烦”。我第一次见她时，她正站在二楼走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瘦，白，眼睛很大，却没有情绪。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管家把我推到她面前，说：“以后他陪你。”她没有回应，只是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目光让我有点发冷。后来我才知道，她从小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发作时会整夜失眠，
摔东西，拒绝吃饭。李家嫌丢人，把她关在家里养着。亲戚来时，
她永远被安排在最边角的位置。李家夫妇从不打她，也不骂她。他们选择忽视。
我成了唯一被允许靠近她的人。第一晚，她把晚餐整盘掀翻。佣人们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我蹲下来，一点点把地上的饭菜捡起来。她站在我面前，忽然问：“你不生气？”我摇头。
她冷笑：“你也是装的。”我没说话，只是重新给她盛了一碗。那晚，她吃了半碗。
从那以后，我陪她吃饭。她不动筷子，我也不动。她熬夜，我坐在床边看书。
她情绪失控摔杯子，我用手挡住飞溅的玻璃渣。有一次碎片划破我手背，血滴在地板上。
她愣了好几秒，才低声问：“疼吗？”我说：“不疼。”她没再说话，
却第一次主动递给我创可贴。那一刻，我看见她的壳有一道裂缝。她不是坏，只是不被爱。
时间久了，她开始依赖我。她吃药要我递。出门要我陪。她甚至不允许别的男生靠近我半步。
有个司机的儿子来院里找我玩，被她看到。她当场把棋盘掀翻，冷冷地说：“他以后别来。
”我替那个孩子道歉。她却盯着我：“你是我的。”那语气不像请求，更像宣告。我没反驳。
因为那时候，我也习惯了围着她转。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人生。直到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李家给她办了个不算热闹的宴会。来的人不多，都是商业往来上的熟面孔。她穿着白色礼服，
站在大厅中央，像个精致却隔绝的摆件。没人敢真正靠近她。我站在角落，替她挡酒，
替她挡问候。她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宴会结束后，她把我叫到花园。夜风有点凉，
她没披外套。我想给她拿件衣服，她却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冷。她盯着我，眼睛发红。
“志斐。”“嗯。”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颤意。“做我男朋友。”我愣住。
空气像被按下暂停键。我看着她。十八岁的李晓敏，比小时候更漂亮，也更孤独。
她的依赖早已超出界限。我不是没察觉。她会在半夜敲我房门，说睡不着。
她会在我和别人说话时脸色发沉。她会在我晚回五分钟时冷着脸不理我一整天。
可我从没想过，她会把话说出口。“志斐，你不是说会一直陪我吗？”她的声音有些急。
我心里发紧。陪她，是职责，是习惯，是这么多年养成的本能。可“男朋友”这三个字，
意味着另一种身份。李家不可能允许一个从小被买来的陪伴者，成为他们女儿的男朋友。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点头，我这辈子都会被锁在这座院子里。我会变成她情绪的延伸。
我会失去自己的人生。第一次，我认真问自己。赵志斐，你想要什么？答案很清楚。
我想走出去。哪怕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我慢慢抽回手。“晓敏，不行。”她像没听懂一样，
盯着我。“为什么？”“因为我们不合适。”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哪里不合适？
”我没办法把身份差距说得那么直白。我只是低声说：“你会遇到更合适的人。”那一瞬间，
她眼里的温度消失了。她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你也嫌弃我？”她说得很轻，
却像刀。我想解释。可她已经后退一步。“原来你和他们一样。”她转身就走。我站在原地，
手心还残留她的温度。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
她不再只是依赖。她开始索取。第二天开始，她对我冷下来。吃饭时不再等我。
发病时不再叫我。她像是刻意在和我划清界限。我以为这只是短暂的赌气。直到一个星期后，
她带回来一个男生。那天午后，阳光很亮。她站在门口，挽着那个男生的手。“志斐，
这是庄凡。”庄凡穿着干净的衬衫，笑得温和。“你好。”他看我的眼神，
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审视。李晓敏站在他身侧，语气平静。“以后他会常来。”我点头。
她盯着我。“他比你好看吧？”我看着庄凡。确实好看，温文尔雅，
像是为豪门宴会量身定做的那种男孩。我点头。“嗯。”她的指尖收紧了一下。然后，
她笑了。那笑不是给我的。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柔软。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原来，
她也会对别人这样笑。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只是她的情绪容器。
而现在，她要换一个。夜里，她把我调去后院。管家告诉我，这是小姐的意思。后院杂乱，
水管老旧，地面湿滑。我蹲在泥地里修理管道，手指被铁锈磨得生疼。屋内灯光明亮。
我透过窗，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庄凡给她削水果。她靠在他肩上。那画面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低下头。心里却异常清醒。我终于知道，她不是离不开我。她只是离不开被陪着的感觉。
而我，只是那个陪伴的人。风从后院吹进来。很冷。我握紧扳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或许，我真的该为自己活一次。02庄凡进李家的那天，我正在后院搬水泥。管家站在门口，
语气淡淡：“小姐吩咐，从今天起，你负责后院所有杂务。”我点头，没有问原因。
其实原因很清楚。屋里传来笑声。那笑声不再克制，不再冷淡。我抬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落地窗前，李晓敏坐在沙发上。庄凡靠得很近，手里拿着一块切好的橙子，
递到她唇边。她没有拒绝。我看得很清楚。她吃了。那一瞬间，我心口像被什么碾了一下。
这么多年，她从不吃别人递的东西。哪怕是父母，她都嫌弃。庄凡却可以。
我低头继续搬水泥。手臂发酸，背心很快被汗浸透。傍晚，管家又来找我。
“小姐让你去前厅。”我洗了手，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走进客厅。庄凡正坐在沙发上，
姿态从容。李晓敏靠着他，神色比平日柔和许多。她抬眼看我。“志斐，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我走近。庄凡主动伸手：“听晓敏说，你从小陪她长大。辛苦了。”他说话很客气，
可那声“晓敏”叫得很自然。我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温热，掌心有薄茧。
不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更像是精心打磨过形象的人。李晓敏忽然问：“他比你好看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她盯着我，目光锋利。我看向庄凡。眉眼清秀，轮廓干净，
笑起来带一点温柔的弧度。“嗯。”我点头。李晓敏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庄凡笑了笑：“志斐哥别开玩笑。”他叫我哥，却把位置坐得很满。晚餐时，
我被安排在侧厅吃。以往我和李晓敏同桌。今天她没有叫我。我端着碗坐在角落，
隔着一道半开的门，看见主餐厅的灯光。庄凡给她夹菜。她低头吃了一口，没有拒绝。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坐在餐桌前，盯着碗发呆。我说：“你吃一口，我也吃一口。
”她看了我很久，才勉强动筷。那时我以为，她是只对我放下防备。现在才知道，
她只是需要一个人。谁都可以。晚上，我被叫去收拾客厅。庄凡已经离开。
李晓敏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你觉得他怎么样？”“挺好。”“哪里好？”“会说话，
脾气好。”她忽然冷笑。“那你呢？”我没接话。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志斐，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却带着某种执拗。“不是。
”我说。她盯着我几秒，转身上楼。第二天开始，庄凡几乎天天来。他会带花，会带甜点，
会陪她在花园散步。她开始出门。以前她不愿意面对外界，现在却愿意跟着他去商场，
去画展。我站在门口，看着车子开走。那辆车副驾驶的位置，原本是我坐的。
后院的活越来越重。修管道，清理落叶，搬杂物。管家态度冷淡许多。“小姐说，
你最近做事慢了。”我没辩解。手上的伤口刚结痂，又被铁皮划开。血渗出来，
我用袖子擦掉。午后，我在仓库整理旧家具。门被推开。庄凡走了进来。“辛苦啊。”他说。
我放下手里的木板。“有事？”他笑得温和。“晓敏脾气不好，你多包涵。
她现在心情好多了，你也算有功劳。”他说得像是在安慰。我没接。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不过人总要往前走，对吧？她现在有我陪着，你也该轻松点。”我看着他。“你放心，
我不会打扰你们。”他笑容没变。“那就好。”他离开后，我继续干活。
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晚饭后，李晓敏忽然叫我去花园。夜色很深。她坐在长椅上，
穿着薄外套。“庄凡说明天带我去看电影。”“嗯。”“你以前不带我去。
”“你不喜欢人多。”她沉默片刻。“你现在话很少。”我看着她。“你不是有人陪吗？
”她眼神一冷。“你是在生气？”“没有。”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志斐，
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什么？”“那天拒绝我。”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眼睛红了一圈，
却没有眼泪。“没有。”我说。她盯着我，像在确认真假。最终，她转身离开。那晚，
我睡在后院的小房间里。屋顶漏水，墙角发霉。以前我住在二楼走廊尽头。离她房间很近。
现在隔着一整个院子。第二天，庄凡在客厅练钢琴。李晓敏坐在一旁听。
她从不让别人碰那架钢琴。我站在门口。她看见我，忽然说：“志斐，把外面的花搬进来。
”我点头。庄凡弹错一个音，她轻声提醒。语气温柔得不像她。花盆很重，我抱着往里走。
地板有水，我脚下一滑，花盆砸在地上。碎了一地。客厅安静下来。
庄凡皱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李晓敏站起身。她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向我。
“收拾干净。”语气平淡。我蹲下身，一片一片捡。指尖被划破。血滴在白瓷碎片上。
庄凡拿纸巾给她擦鞋边的泥点。她没有看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在她眼里，
已经不再是那个唯一。而是可以被替换的存在。晚上，管家通知我。“小姐说，从明天起，
你负责仓库和后院，不用再进主楼。”我点头。没有争辩。夜深时，我站在院子里。
主楼灯火通明。二楼阳台上，她和庄凡并肩站着。她靠在他肩上。我转身回到小房间。
心里最后一点迟疑，被彻底掐断。第二天清晨，我正在修水管。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争吵声。
声音不大，却急促。片刻后，门被推开。李晓敏走出来，脸色发白。庄凡跟在后面，
神情不悦。“你为什么总提他？”他声音压低，却带着不耐。她咬着唇，没有说话。看见我，
她停住脚步。目光复杂。庄凡看了我一眼，语气冷下来。“以后少在她面前晃。”我直起身。
“这里是李家。”他笑了笑。“但她现在听我的。”空气瞬间紧绷。
李晓敏忽然开口：“庄凡，别说了。”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屋。她站在原地，看着我。
“志斐，你是不是很恨我？”“没有。”“你现在对我很冷。”我看着她。
“是你让我退开的。”她脸色一白。“那是因为你拒绝我。”我没有再说话。她咬牙，
转身离开。那天傍晚，我搬着工具经过客厅。她正靠在庄凡身边。见我进来，
她忽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动作刻意。她看着我。“庄凡说周末带我去海边。”我点头。
“挺好。”她的指尖收紧。“你就这反应？”“你开心就好。”她盯着我几秒，忽然松开手。
“你出去。”我转身离开。03那天晚上，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是灯光，是笑声，是她和庄凡的世界。外面是我。风从走廊吹过来，有点凉。
我转身回后院。地上还堆着没搬完的水泥袋。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一台老旧的抽水泵，
是后院蓄水池用的。这机器用了很多年，管家早就说过该换，但一直拖着。第二天一早，
管家把我叫过去。“水泵最近噪音大，小姐嫌吵，你去修一下。”“好。”他说完，
又补了一句：“庄先生说，你手脚麻利。”我抬眼看他。他避开视线，
语气淡淡：“别出问题。”我没说话。后院潮气重，水泵在角落，锈迹斑斑。
我蹲下检查线路。电源老化，固定螺丝松动，管道接口也有裂缝。这种机器，
要彻底拆开检修。我卷起袖子开始动手。上午十点，主楼里传来钢琴声。庄凡又在弹琴。
音符顺着空气飘过来，盖住了水泵的轰鸣。我低头拧螺丝。手指被铁边磨破，血渗出来，
混着油污。十一点，电源突然闪了一下。水泵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我皱眉，
立刻去拉电闸。电闸卡住了。下一秒，水泵剧烈震动，固定架松脱。整台机器往前倾。
我来不及完全躲开，腿被边角压住。剧痛瞬间窜上来。我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整个人摔进泥水里。机器的重量压在小腿上。呼吸变得急促。我试着挪动，可钢铁死死卡住。
后院没有人。平时这个时间，佣人都在主楼忙。我咬牙，用手撑着地面往外挪。
腿部传来一阵麻木。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被钢琴声盖住。
水泵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轰鸣。我抬头看向主楼。窗帘拉着，看不见人影。时间一点点过去。
腿的知觉开始变弱。泥水渗进裤管，冰凉刺骨。我忽然想起小时候。那年冬天，她发高烧。
李家夫妇在外地谈生意，电话里说忙。我守在床边，给她擦额头，喂水。
她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说：“别走。”我没走。整整两天。那时我觉得，只要她需要，
我就在。现在，我被压在泥水里。她不知道。或者，她不在意。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我咬紧牙，再次试图推开机器。肩膀用力，肌肉绷到发抖。机器动了一点。随即又滑回去。
腿上传来撕裂般的痛。呼吸越来越急。视线开始模糊。我忽然很累。这种累，不只是身体。
是这些年一点点堆积的疲惫。陪她吃饭，陪她失眠，陪她发脾气。我把自己缩成一小块，
放进她的世界里。可她轻轻一句话，就能把我丢到后院。我闭了闭眼。脑海里一片空白。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急。有人在喊。“志斐！”声音发颤。我睁开眼。李晓敏冲进后院。
她没换鞋，裙摆沾了泥。庄凡跟在后面，脸色难看。“怎么回事？”庄凡问。
管家气喘吁吁地跑来。“刚才听见声响……”李晓敏已经冲到我面前。她蹲下身，
试图推开机器。“愣着干什么！搬开！”她声音发抖。几个佣人冲过来，合力把水泵抬开。
压力骤然消失，我整条腿失去支撑，直接倒下。李晓敏一把抱住我。她的手在发抖。“志斐，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的眼睛通红。脸上有泥。我靠在她怀里，呼吸微弱。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却没有温度。怎么变成这样？是她让我退开的。是她把我丢到这里。
我想说话，却只吐出一口气。庄凡皱着眉，看了一眼我的腿。“赶紧送医院。
”李晓敏抱着我不松手。“志斐，你说话。”我看着她。她眼里是慌乱，是恐惧。那种情绪，
我曾经见过。在我拒绝她那天。在我搬出主楼那天。现在，又一次出现。可我心里没有波澜。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半昏迷。被抬上担架时，我听见她在和医生说话。声音急切。
“他腿会不会废掉？”医生冷静回应：“要检查。”车门关上。车厢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我闭上眼。医院的灯光刺眼。检查结果出来，幸运的是骨头没断，但肌肉严重挫伤，
需要静养。医生叮嘱不能再负重。我躺在病床上，腿上缠着绷带。门外有争吵声。
“设备老化为什么不换？”李晓敏的声音冷得发抖。管家低声解释。
庄凡在旁边说：“也许是操作不当。”空气瞬间安静。我睁开眼。门被推开。李晓敏走进来。
她脸色苍白。“医生说没大问题。”我点头。她站在床边，盯着我。“你为什么不叫人？
”“叫了。”“为什么没人听见？”我没回答。她的手握紧床栏。“你在怪我？”“没有。
”她忽然低下头。“我没让他们把你调去后院修水泵。”我看着她。“是你说我最近做事慢。
”她愣住。庄凡走进来，语气平静。“晓敏，你别太自责。”他看向我。“志斐，
以后这种活让别人做就行。”我没有看他。李晓敏转头，语气冷下来。“你先出去。
”庄凡停顿一秒，还是走了。病房安静下来。她坐在床边。“志斐，你最近是不是很恨我？
”“没有。”“那你为什么越来越远？”我看着天花板。“你不是有他陪着吗。
”她的呼吸一顿。“他和你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沉默。良久，
她低声说：“你是从小陪我的人。”我笑了一下。“所以呢？”她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我不想失去你。”我没有回应。那句话听起来很重。可落在我心里，却很轻。
她不想失去的，是习惯。不是我。傍晚，庄凡带着水果进来。他站在门口，神色温和。
“好点了吗？”“嗯。”他把水果放在桌上。“晓敏担心了一下午。”我看向李晓敏。
她避开视线。庄凡继续说：“以后别逞强，后院那些活不适合你。”我淡淡说：“我习惯了。
”他笑了笑。“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清晰。李晓敏皱眉。“庄凡。
”他不再多言。夜里，病房灯光昏暗。李晓敏没有走。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像小时候我守着她那样。“志斐。”她低声喊。“嗯。”“你别离开我。”我看着她。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我忽然明白。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不是因为庄凡。是因为我再待下去，
会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失去。她的心疼来得太晚。晚到我已经不需要了。
04我在医院住了五天。腿伤恢复得不算慢，但医生叮嘱，至少一个月不能负重。
李晓敏每天来。她坐在床边，话不多。有时候削水果，有时候盯着窗外发呆。
庄凡也来过两次。他带来的花很精致，放在床头，香气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他说话始终温和，语气得体。可他每一次站在床尾看我时，眼神里都有一种不耐。
像是在确认我什么时候彻底退出。出院那天，李晓敏亲自来接我。车停在医院门口，
她下车替我拉开车门。“慢点。”她的语气放低了许多。我没有拒绝她的搀扶。一路无话。
车子驶进李家大门时，我看见熟悉的庭院。主楼灯光明亮，后院一片阴影。
那是我待了十几年的地方。车刚停稳，庄凡从屋里走出来。“回来了。”他走到车边，
看了我一眼。“医生怎么说？”“休养。”他点头。“后院的活已经找人顶上，你安心养伤。
”我没有接话。李晓敏扶我进屋。佣人们低着头，不敢多看。客厅沙发换了新款，
钢琴擦得发亮。空气里没有后院的潮气。她把我带回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是我原本住的地方。“你还住这里。”她说。我看着房间。床单换过，桌面干净。
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我知道，已经不同了。晚上吃饭时，她让佣人把餐桌搬到偏厅。
只有我们两个人。庄凡坐在对面。他夹菜给她。她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她看向我。
“医生说不能吃太油的。”“嗯。”我只简单回应。气氛僵住。庄凡轻笑：“志斐，
你现在脾气倒是沉了。”我看着他。“以前话多吗？”他没有接。李晓敏放下筷子。“庄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