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为了家族,你就安心去吧。”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你母亲的血脉,终于能在你身上派上用场了。”“这是你的荣幸。
”1剔骨的刀锋划过额头,剧痛瞬间炸开。鲜血顺着眉心淌下,模糊了苏清颜的视线。
猩红的血,将她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绝望的颜色。祭台上,古老的阵法纹路被她的血点亮,
发出幽幽的血光。台下,是整个苏氏家族的人。他们曾是她的亲人,
此刻却是一张张冷漠又狂热的脸。为首的,正是她的亲生父亲,苏家族长,苏天鸿。
苏天鸿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对即将降临的“神迹”的无尽期待。“神石有感,
祭祀开始!”大长老高亢的声音响彻整个祭祀广场。苏清颜被牢牢捆在祭台中央的石柱上,
动弹不得。额头的伤口,是献祭的“天门”,专门用来引出她体内最精纯的血脉之力。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生来就要成为一个祭品?
就因为她母亲来自一个神秘的隐世家族,拥有着能与“上古之神”沟通的血脉?可笑。
若真有神,又怎会需要一个无辜少女的性命来取悦?那不过是苏家为了换取更强力量的借口。
她,苏清颜,就是那个被推出去换取利益的筹码。身体里的力气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
意识开始变得昏沉。她仿佛看到了母亲临死前抓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叮嘱。“颜儿,记住,
永远不要相信他们……你的血,不是恩赐,是诅咒……”原来,这才是诅咒的真正含义。
周围的族人开始跪拜,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浪潮。“恭迎吾神降临!
”“恭迎吾神降临!”天空之上,风云变色,厚重的乌云开始聚集,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电闪雷鸣,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缓缓降下。苏天鸿和长老们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成功了!家族典籍中记载的通神之法,真的成功了!苏家,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
苏清颜绝望地闭上了眼。就这样结束了吗?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就在那股威压即将触及祭台的瞬间,一道更加恐怖、更加霸道、更加冰冷的气息,
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天穹!“轰——!”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仿佛天空被人生生斩开一道伤疤。那道裂缝中,没有雷鸣,没有电光,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与死寂。苏家召唤而来的“神威”,在这道裂缝面前,
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广场上的狂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道不祥的黑色裂缝。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惧感?“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眠?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裂缝中缓缓传出,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仅仅是声音,就让修为较低的苏家子弟口鼻渗血,瘫倒在地。苏天鸿和大长老脸色剧变。
不对!这气息不对!这不是典籍中记载的祥和神威,这是……这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滔天魔气!
他们召唤错了?不,不可能!祭祀法阵分毫不差!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裂缝边缘。随后,一道修长的身影,
缓步从黑暗中走出。来人一袭玄色长袍,墨发随意披散,五官俊美得不像凡人,
却偏偏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邪性。他的眼眸是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目光所及之处,
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整个祭祀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人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跪拜的众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群蝼蚁。最后,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祭台中央,那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少女身上。
当看到她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时,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周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呵。”一声轻笑,带着无尽的嘲弄与冰冷的杀意。“本座沉睡了三千年,
世道已经变得这么有趣了么?”“敢拿本座护着的人,当祭品?”2“本座护着的人?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苏天鸿脑中炸开。他猛地抬头,
死死盯着那个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男人,心脏狂跳不止。不可能!
苏清颜怎么会和这种恐怖的存在扯上关系?她从小在苏家长大,
一举一动都在家族的监视之下,绝无可能接触到外界的强者!男人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
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祭台之上。他站在苏清颜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一股淡淡的、如同万年寒冰融化后雪松的气息,钻入苏清颜的鼻息。她艰难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角玄色的衣袍,以及那双深邃如血色深渊的眼眸。男人伸出手,
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头的伤口。冰凉的触感传来,那深入骨髓的剧痛,
竟奇迹般地开始消退。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他指尖溢出,缠绕在伤口上。
不过眨眼间,那道狰狞的血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疼吗?
”他开口问道,声音依旧低沉,却似乎少了几分刚才的冰冷。苏清颜怔怔地看着他,
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回答。男人也不在意,收回手,转过身,
面向台下早已呆若木鸡的苏家众人。“谁做的?”平淡的三个字,
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祭台周围的石砖,
更是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大长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一口鲜血喷出,面色惨白。“阁下……阁下究竟是何人?此乃我苏家内部事务,
还请阁下不要插手!”苏天鸿强忍着灵魂的战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作为族长,他不能退。
他试图搬出苏家背后的靠山,以及那虚无缥缈的“上古之神”。“我族祭祀,
乃是遵从古神遗志,阁下若是……”“聒噪。”男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撞在苏天鸿身上。“噗!”苏天鸿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远处的石壁上,将坚硬的墙壁都撞出了一个人形凹陷。他挣扎着滑落在地,
胸骨尽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全场死寂。所有苏家子弟都吓傻了。那可是他们的族长,
是整个云州城都排得上号的强者!竟然……竟然被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
就随意一挥手给重创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
此刻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死死盯着男人的脸,瞳孔中满是惊恐,
仿佛想起了某个尘封在家族最古老禁忌典籍中的名字。
墨发……赤瞳……玄衣……难道……难道您是那位……”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三千年前,以一己之力屠尽九大仙门的……万古第一魔尊,墨无渊?!
”“魔尊”二字一出,整个苏家都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脸上都瞬间失去了血色,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们祭祀古神,结果却把传说中最为恐怖的魔尊给招来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更是天大的灾难!墨无渊似乎对这个称呼颇为满意,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哦?看来还有人记得本座。”他的目光落在那位太上长老身上,
眼神玩味。“既然知道是本座,那你们,是想好怎么死了吗?”一句话,
宣判了整个苏家的死刑。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苏清颜靠在冰冷的石柱上,
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魔尊?墨无渊?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对了,
是母亲。在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本手札中,她曾见过这个名字。手札上说,
他是世间最强大的存在,也是……苏家先祖,立誓要永世守护的……人。可为什么,
苏家却要献祭自己?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墨无渊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来,
赤色的眼眸再次落在她身上。这一次,他眼中的冰冷杀意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种苏清颜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小家伙,别怕。”他缓缓开口。“从今天起,
没人再能伤你分毫。”“现在,告诉我。
”墨无渊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瑟瑟发抖的苏家“亲人”,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你想让他们,
怎么死?”3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苏家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惊恐万状地看着祭台上的苏清颜。他们的生死,
竟然被交到了这个他们刚刚才要献祭掉的少女手中。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讽刺的事情。
苏清颜的心脏猛地一缩。让她来决定这些人的生死?她看着台下,
看到了曾经教她习字的二叔,看到了给她送过糕点的四婶,
也看到了那些从小就欺负她、嘲笑她血脉不纯的堂兄堂妹。他们的脸上,
此刻都写满了哀求与恐惧。虚伪。真是虚伪到了极点。若是今天没有墨无渊出现,
他们只会狂热地看着自己的鲜血流干,然后为家族获得的力量而欢呼。一股恨意从心底涌起。
她恨他们的冷漠,恨他们的自私,恨他们将自己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物品。杀了他们。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叫嚣。只要自己点点头,这个名为墨无渊的强大魔尊,
就会将这些虚伪的嘴脸全部撕碎。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诱人。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几乎就要吐出那个“杀”字。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人群中一个角落里,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是苏家的旁支,叫苏灵儿,平日里因为胆小,总是被其他孩子欺负。
只有她,曾经在苏清颜被罚跪祠堂时,偷偷塞给她一个冷掉的馒头。此刻,
苏灵儿正躲在一个妇人身后,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苏清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脑海中那股沸腾的杀意,缓缓冷却下来。
如果她下令杀了所有人,那么苏灵儿,还有那些或许并不知情、只是盲从的妇孺,
也都要死吗?那自己和冷血的苏天鸿,又有什么区别?她不能变成自己最憎恶的样子。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墨无渊那双探究的赤色眼眸。“我……不想他们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台下的苏家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不少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苏天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看向苏清颜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庆幸,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怨毒。
墨无渊听到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清颜,
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意更深了。“哦?不想他们死?”“那你想如何?”他似乎很想看看,
这个被逼到绝路的小家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要他们,废掉这祭祀大阵!
”苏清颜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直视着苏天鸿。“我要苏家所有人立下血誓,从今往后,
永生永世,不得再行血脉献祭之法!”“我要……脱离苏家,从此与你们,再无瓜葛!
”这三个要求,一个比一个让苏家人脸色难看。废掉祭祀大阵,
等于断了苏家崛起的最大希望。立下血誓,更是将这条路彻底堵死。至于脱离家族,
对于一个以家族为荣的古老世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你休想!
”一个长老忍不住怒喝出声,“苏清颜,你身体里流着苏家的血,生是苏家的人,
死是苏家的鬼!”话音未落,墨无渊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噗!
”那名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凭空炸成了一团血雾,散落一地。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刚刚还心存侥幸的苏家人,再次被拉回了地狱。“本座的耐心,
是有限的。”墨无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她的话,就是本座的意志。你们,有意见?
”再也无人敢言。苏天鸿脸色铁青,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
今天不答应,整个苏家,真的会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所有的尊严和荣耀,都一文不值。“好……我答应。”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在墨无渊的监视下,苏天鸿和所有长老,
屈辱地亲手摧毁了他们耗费无数心血才建成的祭祀大阵。随后,所有苏家核心成员,
被迫以心头血立下毒誓。做完这一切,苏天鸿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他看着苏清颜,眼神阴鸷。
“苏清颜,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我苏家之人。你的名字,将从族谱中剔除!从此生死,
与我苏家无关!”苏清颜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这正是她想要的。墨无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苏清颜身边,屈指一弹,一道黑光没入她的体内。苏清颜只觉得浑身一暖,
之前流失的精血和元气,竟然在飞速恢复。“走吧。”墨无渊淡淡道,似乎准备带她离开。
“等等!”苏清颜却叫住了他。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苏天鸿,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为什么?母亲留下的手札中说,苏家先祖曾立誓,要永世守护您。可你们,
为什么要去献祭我,触怒您?”这个问题,让苏天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苏清颜,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化为一片疯狂的怨毒。“守护?哈哈哈!
你以为那是守护吗?那是诅咒!是枷锁!”苏天鸿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
“我们苏家不是守护者,是看守他的狱卒!我们世世代代被困在这片贫瘠之地,
无法突破境界,就是因为这个魔头!”“献祭你,不是为了取悦他,是为了借助你的血脉,
引来能与他抗衡的古神之力,彻底打破这个囚笼!”他指着墨无渊,声音凄厉。“苏清颜,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是找来了一个靠山,
你是放出了一个被囚禁了三千年的绝世凶魔!”“他根本不是在护着你,他只是在利用你!
利用你的血脉来挣脱最后的束缚!”4.苏天鸿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苏清颜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狱卒?囚笼?挣脱束缚?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
构成了一个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真相。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墨无渊。
男人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俊美邪异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苏天鸿说的,
是与他无关的事。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这种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心慌。
难道父亲说的是真的?这个救她于水火的魔尊,真的只是在利用自己?
她只是他挣脱牢笼的一把钥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难道又要掉进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墨无渊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他缓缓低下头,赤色的眼眸注视着她,声音依旧平淡。
“你信他,还是信我?”一个简单的问题。苏清颜却无法回答。信苏天鸿吗?
那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将亲生女儿推上祭台的男人?他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可信墨无渊吗?一个刚刚认识,身份成谜,喜怒无常,杀人如麻的魔尊?她的理智告诉她,
谁都不能信。但她的直觉,却让她无法从墨无渊的眼中看到恶意。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
有玩味,甚至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怀念,但唯独没有欺骗。“我……”苏清颜咬着下唇,
内心天人交战。看到她犹豫,苏天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次疯狂地大叫起来。
“清颜!别被他骗了!你看看祭台下面!那不是阵法,那是镇魔石!
我们苏家世世代代都在加固它!他现在能出来,只是因为封印松动,
投射了一道神念化身而已!他的真身还被压在下面!”“只要你现在回到祭台中央,
用你的血重新激活镇魔石,就能将他彻底镇压!这是你身为苏家后人的使命!”苏天鸿的话,
让所有苏家人再次看到了希望。对啊!魔尊的真身还在下面!只要苏清颜肯帮忙,
他们还有翻盘的机会!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苏清颜身上,只是这一次,
目光中充满了期盼和怂恿。仿佛她重新走上祭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看着这一张张瞬间变幻的嘴脸,苏清颜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这些人,前一刻还想杀了她,后一刻就想让她去拯救他们。凭什么?
她抬起头,迎上墨无渊的目光,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我不知道谁说的是真,
谁说的是假。”“我只知道,是你救了我。”“所以,我信你。”说完,
她不再看苏家众人一眼,主动朝墨无渊身边走近了一步。这个动作,表明了她的立场。
苏天鸿和所有苏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完了。一切都完了。墨无渊听到她的回答,
赤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流光闪过。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
带着一丝欣慰和愉悦的笑容,让他那张邪魅的脸庞,瞬间多了一丝人气。“很好。
”“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触碰,而是直接牵住了苏清颜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一块上好的寒玉,却意外地让人安心。“既然你信我,那本座,
就送你一份见面礼。”话音落下,他牵着苏清颜,一步踏出。脚下的祭台,
那块被苏天鸿称作“镇魔石”的巨大黑石,轰然震动!“咔嚓——!”一道道裂痕,
以两人落脚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不——!”苏天鸿发出绝望的嘶吼。
在苏家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整座祭台,连同下方的地基,彻底崩碎!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出现在原地,狂暴的魔气如同井喷一般,冲天而起!
这股魔气的浓度和强度,比之前墨无渊神念化身所携带的,要强上千倍万倍!
整个云州城的天空,都在瞬间被染成了墨色。墨无渊牵着苏清颜,就那么悬浮在洞口之上,
任由那狂暴的魔气冲刷着身体。他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三千年了……”他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自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苏家的小辈们,
多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作为回报,本座就让你们苏家,从这世上,彻底消失吧。
”他缓缓睁开眼,赤色的瞳孔中,杀意沸腾。他抬起另一只手,
对着下方已经彻底陷入绝望的苏家庄园,轻轻一握。“不——!
”伴随着苏天鸿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整个苏家庄园,连同里面所有的人,
都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扭曲。没有爆炸,没有巨响。一切都无声无息地,
化为了最原始的尘埃。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就此,烟消云散。苏清颜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这就是……魔尊的力量?翻手之间,覆灭一族。做完这一切,
墨无渊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低下头,看着依旧有些失神的苏清颜,嘴角一勾。
“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他牵着她,转身踏入那冲天的魔气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天坑,和满目疮痍的大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5时空仿佛被无限拉长又瞬间压缩。当苏清颜再次恢复视觉时,
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座宏伟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宫殿之中。整座宫殿,
似乎是由一种纯黑色的晶石构成,在穹顶一颗巨大血色“月亮”的照耀下,
反射着幽冷而华丽的光。这里没有守卫,没有侍女,空旷,死寂,
却又处处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这里是我的寝宫,无渊殿。
”墨无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他已经松开了苏清颜的手,负手而立,
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苏清颜环顾四周,
巨大的黑色梁柱直通穹顶,地面光洁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人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和墨无渊身上一样的,清冷的雪松气息。这里的一切,
都带着他强烈的个人印记。“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苏清颜鼓起勇气问道。
她虽然选择了相信他,但并不代表她会放弃思考。她需要一个答案。“因为只有这里,
是安全的。”墨无渊转过身,赤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你以为,苏家的覆灭,
就代表一切都结束了?”他嗤笑一声。“那只是个开始。”“苏家那群蠢货,为了打破封印,
不仅动用了你的血脉,还勾结了外人。如今本座脱困,那些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而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身负特殊血脉,
对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来说,你是‘钥匙’,是‘异类’。对那些邪魔歪道来说,
你又是最好的‘炉鼎’和‘补品’。”“离开本座的庇护,你活不过三天。”他的话很残酷,
却很现实。苏清颜沉默了。她知道墨无渊说的没错。一个无依无靠,却身怀异宝的弱者,
下场只会很凄惨。“那我需要做什么?”她不是一个喜欢坐享其成的人。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懂。既然他给了她庇护,那必然需要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墨无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饶有兴致地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俊美无俦的脸庞在眼前放大,那双赤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苏清颜甚至能从那瞳孔中,
看到自己小小的、有些紧张的倒影。“本座救你,并非要你付出什么代价。”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承诺。”“承诺?”苏清颜有些不解。
“一个对你先祖的承诺。”墨无渊直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王座前,缓缓坐下。
他单手支着下巴,姿态慵懒而霸气,眼神却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的先祖,苏灵犀,是本座三千年来,唯一认可的对手,也是……朋友。
”“当年本座遭人暗算,被九大仙门联手镇压于此。是她,以自身血脉为引,
修改了镇魔大阵,将死阵变为了一个可以让我休养生息的活阵。代价是,她们苏家一脉,
必须世世代代留守此地,看护阵眼,直到我苏醒。”“而我,则承诺,会护佑苏家血脉,
永世不衰。”听到这里,苏清颜终于明白了。原来,苏天鸿说对了一半。
苏家确实是“狱卒”,但这个牢笼,却是先祖为了保护墨无渊而设下的。只是后世子孙,
早已忘记了先祖的初衷,忘记了荣耀的承诺,只感到了被束缚的痛苦,最终利欲熏心,
走上了歪路。“可他们……”苏清颜想说,苏家已经背叛了这份承诺。“他们是他们,
你是你。”墨无渊打断了她。“承诺的对象,是苏灵犀的血脉,而不是苏家。
”“如今苏家已灭,这份承诺,自然就落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所以,安心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