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眼,入目是灰扑扑的帐篷顶,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混着泥土和潮湿的气息。身上盖的布衾又薄又硬,硌得胳膊生疼。不是我的出租屋。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脑子嗡嗡响,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涌进来,砸得我头晕目眩。梁绛朱,
玉腰奴遗族,十八岁,寒骨症,要在月圆夜找玉郎种相思蛊续命,玉腰奴被污为妖异,
全族被朝廷追杀,头号仇人是权倾朝野的燕王沈谬。《在你眉梢种红豆》。
我昨天熬夜追完的剧,主角就是梁绛朱和沈谬。原主天真莽撞,
为了找十二年前的救命恩人“小祥云”,主动接近沈谬,阴差阳错种下相思蛊,
从此被宿命捆绑,从利用到动情,跟着沈谬查族群冤案,一路被虐,
好几次差点死在秦太师和病娇太子沈玉衡手里,最后虽然沉冤得雪,却也落得个寒骨症缠身,
一辈子要靠沈谬元阳续命的结局。而我,林晚,
一个刚加完班、过马路被闯红灯的车撞飞的社畜,
穿成了刚踏入人间、还没遇到沈谬的梁绛朱。“绛朱,你醒了?
”帐篷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是原主的姨母,玉腰奴的幸存者之一,青娘。
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进来,眉头皱着,“昨晚又发热了,快把药喝了,
不然寒骨症又要犯。”我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腾。
原主就是因为长期喝这种治标不治本的草药,身子才这么弱。我接过药碗,没犹豫,
仰头灌了下去。苦味瞬间蔓延舌尖,直达喉咙,我强忍着没吐出来。“姨母,”我开口,
声音还有点沙哑,“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青娘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一向只想着找救命恩人的原主,会说出这种话。“我知道,
可外面都是朝廷的追兵,沈谬的人搜得紧,我们出去就是送死。”沈谬。这个名字一出来,
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剧里的沈谬,26岁身居高位,杀伐果断,孤高禁欲,奉令清剿玉腰奴,
是原主的死敌。可偏偏,原主把相思蛊种给了他,从此他成了原主的“药”,
原主成了他的“光”。但这份羁绊,一开始就是痛苦的——沈谬受蛊制约,不能离开原主,
否则剧痛难忍,甚至殒命;原主需要他的元阳续命,却要面对他的戒备和厌恶。更麻烦的是,
原主一直以为沈谬是十二年前救她的“小祥云”,一门心思要报恩,
哪怕知道他是追杀玉腰奴的人,也舍不得伤害他。可实际上,救她的是病娇太子沈玉衡,
沈玉衡胸口也有祥云印记,只是一直装作双腿残疾,隐藏心思,后期靠着这份“恩情”,
一次次算计原主,利用玉腰奴的力量夺权。“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我放下药碗,
语气平静,“沈谬的人迟早会搜过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青娘叹了口气,
眼神里满是无奈:“那能怎么办?我们玉腰奴,生来就被污为妖异,走到哪里都被人追杀。
你再过几天就是成年后的第一个月圆夜,要是找不到玉郎种下相思蛊,寒骨症发作,
心脉冰封,就活不成了。”这就是原主的宿命,也是玉腰奴的宿命。成年月圆夜,
必须种下相思蛊,找到玉郎圆房,否则同归于尽。可玉腰奴被追杀,
根本没机会正常寻找玉郎,原主才会铤而走险,
盯上了有权有势的沈谬——既想找“小祥云”,又想靠他保命。但我不是原主。
我不想被相思蛊捆绑,不想靠男人的元阳续命,更不想卷入沈谬和沈玉衡的权谋斗争,
不想重复原主被虐的命运。我要活下去,要为玉腰奴一族洗刷冤屈,但不是靠爱情,
靠的是我自己。“姨母,我知道哪里能找到玉郎,也能避开沈谬的追兵。”我看着青娘,
语气肯定。青娘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去:“你别傻了,外面到处都是沈谬的人,
你一个小姑娘,出去太危险了。而且,玉郎哪有那么好找?”“我不是傻,”我摇摇头,
“我知道沈谬的搜捕路线,他现在把兵力集中在落遐林外围,里面反而安全。而且,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很多世家子弟,里面肯定有适合的人。”我没说的是,那个地方,
是沈玉衡经常去的别院。剧里,原主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到沈玉衡,
只是当时她眼里只有沈谬,没注意到沈玉衡胸口的祥云印记,也没发现他看似柔弱的外表下,
藏着阴狠的心思。我要去那里,但不是为了找沈玉衡,而是为了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世家子弟,
种下相思蛊。只要熬过月圆夜,保住性命,我就能有时间查玉腰奴的冤案,
就能避开沈谬和沈玉衡这两个麻烦。青娘还是不放心,却架不住我反复劝说,
最终还是同意了。我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趁着夜色,
悄悄离开了藏身的帐篷,往落遐林深处走去。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显得格外寂静。我走在前面,凭着剧里的记忆,避开了沈谬的巡逻兵。
原主的身子很弱,走了没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浑身发冷。
是寒骨症的前兆。我停下脚步,靠在树上,喘了口气。青娘赶紧扶住我,
从怀里掏出一块暖玉,塞到我手里:“快拿着,暖暖身子。这是你娘留下的,
能暂时压制寒骨症。”我握住暖玉,一股微弱的暖意传来,稍微缓解了身上的寒意。我知道,
这暖玉治标不治本,要是到了月圆夜,还没种下相思蛊,我还是会死。“再走一会儿,
就到了。”我咬咬牙,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我们终于走出了落遐林,
眼前出现了一座精致的别院。别院周围种满了海棠花,夜色中,隐约能看到灯火通明,
里面传来丝竹之声,显然是有人在宴饮。“就是这里了。”我对青娘说,“你在外面等着,
我进去找机会,很快就出来。”青娘拉住我,神色紧张:“你小心点,里面都是贵人,
要是被发现了,就麻烦了。”“我知道。”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趁着守门侍卫不注意,悄悄溜进了别院。别院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十分精致。
我沿着墙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避开巡逻的仆人。里面的宴饮声越来越近,
我躲在一棵海棠树后面,探头往里看。亭子里,坐着几个世家子弟,个个衣着华贵,
正在饮酒作乐。其中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秀的男子,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正是沈玉衡。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容貌娇美,是秦太师的女儿,
秦昭华——沈谬的未婚妻,也是后期帮助玉腰奴平反的人。沈玉衡正端着酒杯,
和身边的人说话,语气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可我知道,
这都是他装的。他根本不是双腿残疾,而是为了博取同情,暗中布局,想要夺取皇位。
他对原主的“恩情”,也不过是利用,他想要的,是玉腰奴的力量,
是能让他掌控朝政的筹码。我收回目光,不再看沈玉衡,目光在其他世家子弟身上扫过。
我需要找一个不起眼、家世普通,而且不会对我造成威胁的人。很快,
我就盯上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青色锦袍,独自饮酒,
身边没有其他人,神色有些落寞。就是他了。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
慢慢走了过去。少年察觉到有人过来,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是谁?
”“我是府里的丫鬟,”我低下头,装作胆怯的样子,“刚才不小心打翻了酒,不敢回去,
想在这里躲一会儿。”少年愣了一下,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没有怀疑,
只是点了点头:“无妨,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我道谢,在他身边坐下,心里暗暗盘算。
现在距离月圆夜还有三天,我需要想办法,在月圆夜之前,把相思蛊种到他身上。
玉腰奴种相思蛊,需要肌肤相亲,而且要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才能成功。“公子,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我主动开口,语气轻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少年笑了笑,
笑容有些苦涩:“我只是觉得无聊,过来清静一下。”通过聊天,我得知他叫苏文轩,
是一个小世家的公子,来这里是为了给沈玉衡贺寿。他性格内向,不喜欢热闹,
所以才躲在这里独自饮酒。我心里暗暗庆幸,苏文轩性格温和,而且没什么心机,
正是我要找的人。只要我稍微引诱,应该就能成功种下相思蛊。就在我盘算着下一步的时候,
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喝问:“谁在那里?”我心里一紧,知道是被发现了。
苏文轩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拉住我,小声说:“别怕,我帮你掩饰。”我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几个侍卫走了过来,为首的人,身穿黑色锦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是沈谬。
那一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谬。剧里,
沈谬这个时候应该在落遐林外围搜捕玉腰奴,怎么会出现在沈玉衡的别院?
沈谬的目光扫过我和苏文轩,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猎物,让我浑身发冷。“你是谁?
”沈谬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文轩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对着沈谬拱了拱手:“燕王殿下,她是我的丫鬟,跟着我一起来的,刚才只是在这里休息。
”沈谬没有看苏文轩,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丫鬟?
本王怎么没见过,哪家的丫鬟,身上会有玉腰奴的气息。”我心里一惊,
没想到沈谬竟然能一眼认出我是玉腰奴。玉腰奴身上有独特的气息,普通人察觉不到,
但沈谬常年清剿玉腰奴,对这种气息格外敏感。苏文轩也愣住了,转过头,
疑惑地看着我:“你……你是玉腰奴?”我知道,现在再掩饰也没用了。我推开苏文轩,
抬起头,直视着沈谬,语气平静:“是又怎么样?我是玉腰奴,但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玉腰奴一族被污为妖异,不过是朝廷的阴谋。”沈谬眼神一冷,抬手示意侍卫:“拿下。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就要抓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身子因为紧张和寒意,开始发抖。
原主的身子太弱,根本不是侍卫的对手。就在侍卫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
原主身上有玉腰奴的秘术,虽然不算厉害,但可以暂时迷惑敌人。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默念秘术口诀。很快,我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周围的光线似乎变得昏暗起来,
侍卫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嗯?”沈谬眉头一皱,显然察觉到了异常。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破了我的秘术。我心里一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沈谬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力道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有点本事。”沈谬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在本王面前,这点伎俩,
不够看。”我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沈谬,你放开我!玉腰奴一族没有错,
你不能滥杀无辜!”“滥杀无辜?”沈谬冷笑,“十二年前,玉腰奴冲进赤乌军营地,
大开杀戒,害死了多少将士?这笔账,本王还没跟你们算。”我心里一沉。十二年前的屠戮,
是玉腰奴冤案的开端,也是沈谬痛恨玉腰奴的原因。剧里,直到后期,沈谬才知道,
当年的屠戮,是秦太师一手策划的,目的是为了铲除玉腰奴,夺取玉腰奴的秘术,
巩固自己的权力。“当年的事,不是玉腰奴做的,是秦太师陷害我们!”我急忙说道,
“你别被秦太师骗了!”沈谬眼神一冷,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一派胡言。
秦太师是朝廷重臣,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倒是你们玉腰奴,擅长蛊惑人心,
巧言令色。”我知道,现在跟他说这些,他根本不会相信。
他已经被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太深,除非有证据,否则他不会改变对玉腰奴的看法。
“我没有骗你,”我看着他,语气坚定,“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证明玉腰奴的清白,
让秦太师付出代价。”沈谬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好,本王给你机会。不过,
在你找到证据之前,你得留在本王身边,让本王看着你,免得你又去害人。”我心里一愣,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剧里,沈谬抓到原主后,本来是要直接处死的,
只是因为原主不小心种下了相思蛊,他才不得不留下原主。可现在,我还没种下相思蛊,
他为什么要留下我?难道是因为我刚才的话,让他产生了一丝怀疑?还是说,
他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不管是哪种原因,留在沈谬身边,都比被他处死要好。至少,
我还有机会活下去,还有机会查案。“好,我留在你身边。”我点点头,“但你要答应我,
不能伤害青娘,不能伤害其他玉腰奴幸存者。”沈谬挑眉:“可以。只要你们不闹事,
本王就不会动手。”他松开我的手腕,对着侍卫吩咐:“把她带回王府,严加看管,
不许她乱跑。”“是,殿下。”侍卫上前,架住我的胳膊,就要带我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苏文轩,他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无奈。我对着他摇了摇头,
示意他不用在意。走出别院,青娘还在外面等着,看到我被侍卫架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急忙跑过来:“绛朱!你怎么了?他们是谁?”“姨母,我没事。”我对着青娘笑了笑,
“我要跟他们走,你先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消息。”青娘还要再说什么,
被侍卫拦住了。沈谬走了过来,对着青娘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要你安分守己,
本王就不会为难你们玉腰奴。”青娘看着沈谬,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担忧,却也没办法,
只能点了点头:“燕王殿下,求你善待绛朱。”沈谬没说话,转身坐上马车。侍卫架着我,
也上了马车。马车里很宽敞,铺着厚厚的锦毯,沈谬坐在对面,闭着眼睛,神色冷峻,
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我坐在角落,不敢说话,心里暗暗盘算。留在沈谬身边,
有利有弊。好处是,沈谬有权有势,跟着他,我可以接触到朝廷的核心,
更容易找到玉腰奴冤案的证据;而且,有他在,秦太师和沈玉衡暂时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坏处是,沈谬是玉腰奴的头号仇人,他对我充满戒备,随时可能动手;而且,
月圆夜越来越近,我要是找不到机会种下相思蛊,就会死。更麻烦的是,我不确定,
沈谬是不是真的对当年的事产生了怀疑,还是只是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故意留下我。
如果是后者,那我留在他身边,就更加危险了。马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燕王府。
燕王府很大,气势恢宏,侍卫林立,戒备森严。侍卫带着我,穿过一道道院门,
来到一间偏僻的院落。“你就住在这里,没有殿下的命令,不许踏出这个院落一步。
”侍卫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关上了院门,还在外面加了锁。我走进院子,院子不大,
有一间正房,一间偏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看起来还算清净。正房里的布置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我走到床边坐下,
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心里一阵烦躁。现在被困在燕王府,根本没办法出去找苏文轩,
月圆夜越来越近,我该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像原主一样,把相思蛊种给沈谬?不行。
我不能被相思蛊捆绑,不能一辈子靠沈谬的元阳续命。而且,沈谬对我充满戒备,
我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他,更别说种下相思蛊了。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
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沈谬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走到我面前,
把汤药放在桌子上:“把药喝了。”我看着那碗汤药,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药?
”“压制寒骨症的药。”沈谬语气平淡,“本王不想你死在王府里,免得麻烦。
”我拿起药碗,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这药里有没有问题,沈谬会不会趁机害我。
但我也知道,我现在没有选择,要是不喝,寒骨症发作,我可能撑不到月圆夜。我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