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挽月,尚书府嫡女。今天是我及笄的日子,母亲将一支累丝金凤簪插入我发间时,
我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我看见自己跪在雪地里求一个男人回头,
看见我亲手将另一个女子推入湖中,看见我被休弃那日穿着单衣走出侯府大门,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根悬梁的白绫上。“月儿?月儿?”母亲的声音由远及近。我猛地回神,
铜镜里的少女面若桃花,眼底却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惊惶。“怎么了?脸色这样白。
”母亲担忧地抚上我的额头。“没事。”我扯出一个笑,“许是昨夜没睡好。
”及笄礼办得盛大,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我端着得体的笑容应付那些恭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一个人——镇北侯世子,陆景轩。当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
那些画面又来了,这次更清晰,我看见自己追在他身后跑了整整三年,为他学琴棋书画,
为他洗手作羹汤,甚至在他娶了丞相庶女苏婉柔为妻后,还不死心地以妾室身份挤进侯府。
“林小姐?”陆景轩不知何时走到了我面前,他今日穿着月白色锦袍,眉眼温润如玉,
确实是会让少女心动的好模样。按照我过往十五年的记忆,我此刻应该心跳加速、脸颊泛红,
然后结结巴巴地说些蠢话。可我没有。我看着他那张脸,
只想到话本里那个为了他疯魔、最后悬梁自尽的自己。“世子。”我微微颔首,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陆景轩似乎愣了一下。以往我见着他,总是热切得过分,
他很快恢复温文笑意:“听闻林小姐前日作了首咏梅诗,意境甚妙。”“闺中拙作,
不值一提。”我侧身避开他半步,“母亲唤我,失陪了。”转身时,
我用余光瞥见他眼中的错愕。回到闺房,我屏退丫鬟,独自坐在窗前,天色渐暗,
我却不敢点灯——那些画面在黑暗中反而更清晰,一幕幕,一场场,像早就写好的戏。
我不是林挽月。或者说,我不完全是。我是话本里的一个角色,
一个注定要为陆景轩疯魔、为苏婉柔垫脚、最后不得好死的恶毒女配。
这个认知是今日及笄时突然砸进我脑子里的,
带着全套“情节”:我将在三个月后的春猎中对陆景轩一见钟情,然后开启长达三年的痴缠,
期间我会陷害苏婉柔三次,失败三次,最后在陆景轩与苏婉柔大婚那日,
哭闹着要以平妻身份进门,被父亲狠扇一巴掌后,还是以妾礼抬进了侯府侧门。
进府后我会继续作死,最后在某个雪夜悬梁。窗外传来打更声。我猛地站起身,
走到梳妆台前,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十五岁的少女,眉眼精致,家世显赫,本该有锦绣人生。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按别人写好的戏本活?凭什么我的痴心只能换来白绫三尺?
我抓起那支及笄簪,金凤的翅膀硌得掌心生疼,不,我不想死,我不想爱陆景轩,
不想害苏婉柔,更不想在二十二岁那年悬梁自尽。我要改变这一切。就从今夜开始。
————改变命运的第一件事:我要避开春猎。按照“情节”,三个月后皇家春猎,
陆景轩会在围场一箭射中惊马,救下险些被踩踏的我,那一刻的“英雄救美”,
是我痴恋的开端。“父亲,女儿不想参加春猎。”早膳时,我放下银箸,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近日总觉得精神不济,想在府中静养。”父亲林尚书抬起头,
眉头微皱:“春猎是皇家盛事,各府嫡女皆要出席,你及笄不久,正该多露面。
”“可是——”“没有可是。”母亲温声打断,却带着不容置疑,“月儿,
你及笄后就是大姑娘了,婚事也该相看起来。春猎是个好机会。”我心头一紧。是了,
在这个世界里,女子十五及笄,十六七岁便要定亲出嫁,我不去春猎,
也会在其他场合被安排“相看”,而按照“情节”,父母最终会看中镇北侯府的权势,
默许甚至推动我对陆景轩的痴恋。“女儿明白了。”我垂下眼,不再争辩。硬抗是没用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我越挣扎,它收得越紧,及笄礼那日我刻意冷淡陆景轩,
结果第二日就“恰巧”在珍宝阁与他偶遇;我借口不适推了赏花宴,
隔天长公主就下帖邀我入府——陆景轩的姑母正是长公主。仿佛有只无形的手,
一次次把我和陆景轩推到一起。我必须更聪明些。春猎前半个月,我开始“病”了,
不是装病,是真病——我故意在深夜开着窗睡觉,连吹了三夜冷风后,成功染上风寒。
咳嗽、发热、浑身无力,大夫来看过,说是邪风入体,需卧床静养一月。母亲坐在我床边,
眼里满是心疼:“怎么这样不当心。”“女儿也不知……”我虚弱地说,咳了几声,
“许是那日去寺庙祈福,路上着了凉。”春猎我是去不成了,但躺在病榻上的日子,
我却有了更多时间思考。如果“情节”的力量如此强大,仅仅避开关键节点就够了吗?
按照那些画面,我对陆景轩的“痴恋”几乎像是中了蛊——理智全无,尊严尽失,
像个提线木偶。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在控制我?这个念头让我背脊发凉。病中第七日,
丫鬟小荷端药进来时,神色有些奇怪:“小姐,镇北侯府送来补品,世子还捎了句话。
”“什么话?”“世子说……”小荷吞吞吐吐,“盼小姐早日康复,春猎虽不能同行,
但重阳登高时,京城子弟都会去西山,届时再聚。”我捏着被角的手指收紧。看,又来了,
躲过春猎,还有重阳,躲过重阳,还有元宵、端午、中秋……只要我还在这京城,
只要我还是尚书府嫡女,就永远逃不开这些“恰巧”和“偶遇”。“把补品退回去。”我说。
小荷瞪大眼睛:“这……这不合礼数吧?夫人那边——”“就说我病中忌口,
受不得这些滋补之物。”我转过头看向窗外,“全都退回去。”必须划清界限,
从第一次拒绝开始。小荷端着补品退下后,我从枕下摸出一本手札,这几日我撑着病体,
把能记起的“情节”全都写了下来。越写越心惊——我的命运里几乎每一件大事,
都绕着陆景轩和苏婉柔转。像个可笑的陪衬。不,不能再这样。我盯着手札上“二十二岁,
悬梁自尽”那行字,指甲掐进掌心。既然避不开,那就主动出击,
我要在“情节”开始操控我之前,先把自己从这潭浑水里摘出去。怎么摘?嫁人。
找个家世相当、品行端正的男子,尽快定亲,定亲后,我与陆景轩之间就有了礼法屏障,
“情节”再强大,总不能让我做个悔婚另嫁的荡妇吧?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对,
这是条路,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可找谁呢?我在脑中把京中适龄子弟过了一遍,
这个太纨绔,那个太懦弱,还有的家世太低,父亲不会同意……“小姐。”小荷又推门进来,
这次手里拿着张帖子,“永宁郡主明日办茶会,邀您赴宴,夫人说您若好些了,
还是去露个面,总躺着也不好。”我接过帖子,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花纹。
永宁郡主……她兄长好像是——安王世子,谢无咎。那个在“情节”里只出现过两次的名字,
一次是在某次宫宴上与我擦肩而过,一次是我死后第三年,他平定北疆叛乱,凯旋回京。
一个几乎与主线无关的边缘人物。我盯着帖子,突然笑了。就是他了。
————见谢无咎第一面,是在永宁郡主的茶会上。他坐在水榭最角落,手里拿着卷书,
仿佛周遭的谈笑嬉闹都与他无关,一身玄色常服,眉眼清冷,
与陆景轩那种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截然不同。“那就是我兄长。
”永宁郡主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撇撇嘴,“书呆子一个,父亲让他来交际,他倒好,
躲这儿看书。”我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热气掩饰打量的目光。按照“情节”,
谢无咎今年十九,因体弱多病常年静养,在京城子弟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安王府势微,
老安王五年前战死沙场后,王府就一日不如一日。家世不算顶好,身体不算顶健康,
性格也不算顶讨喜。——完美。“郡主,”我放下茶盏,声音放柔几分,
“我前日得了幅古画,疑似前朝李大家的真迹,但眼力浅不敢断定。听闻世子精通书画鉴赏,
不知可否劳烦……”永宁郡主眼睛一亮:“这你可找对人了!我兄长别的不行,
就这些玩意儿在行。”她起身朝水榭角落招手,“兄长!过来一下!”谢无咎抬起头,
眉头微皱,但还是放下书走了过来。走近了看,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身形挺拔,
并不显孱弱。“林小姐。”他拱手一礼,声音清冽如泉。我起身还礼,
按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提出鉴画的请求,谢无咎听完,沉吟片刻:“李大家的真迹存世极少,
若真是,倒是幸事。不知林小姐何时方便?”“明日午后如何?我将画送至安王府。”“好。
”简单的对话,目的达成,我重新坐下,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第一步,成了。
从永宁郡主茶会回来后,我开始“偶然”地与谢无咎在各种场合相遇。
寺庙祈福时“恰巧”同一天去,书局购书时“恰巧”看上同一本孤本,
甚至某次去探望嫁入安王府旁支的表姐时,都能在花园“偶遇”正在散步的他。每次见面,
我都端着大家闺秀最得体的一面:谈书画,论诗词,
偶尔请教些朝野轶事——谢无咎虽不涉朝政,但见识广博,总能说出些独到见解。
两个月下来,我们竟真有了几分“知交”的模样。这日从安王府回来,母亲在垂花门等我,
眼神意味深长:“月儿,你近来常去安王府?”“与谢世子探讨些书画罢了。”我面不改色。
“谢世子……”母亲沉吟,“人品学识是不错,但安王府如今……你父亲怕是不会同意。
”我心里一沉,面上却笑:“母亲想到哪儿去了,女儿只是交友。”话虽如此,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春猎已过,按照“情节”,陆景轩会在重阳前后正式“注意到”我,
然后开始若即若离的撩拨,我必须在那之前,把和谢无咎的关系定下来。可怎么定?
直接提亲?不行,太突兀,谢无咎那样的人,绝不会接受这种目的性强的接近。让他主动提?
可他整日除了看书就是养病,对男女之事似乎毫无兴趣。我坐在窗前,
看着庭院里渐黄的银杏叶,第一次感到焦虑。“小姐,”小荷推门进来,神色慌张,
“镇北侯世子来了,在前厅与老爷说话。夫人让您……让您去送些茶点。”我猛地站起。
怎么提前了?重阳还没到!“就说我头疼,已经睡下了。”我快速说道。
“可是夫人特意交代——”“去回话!”我语气难得严厉。小荷吓得退了出去,
我跌坐回椅子,手心全是汗。不对劲。“情节”在加速,还是在修正?
因为我这两个月的刻意回避,所以它要强行把我拉回轨道?前厅的谈话声隐约传来,
我屏息听着,是陆景轩的声音,温润含笑,正在与父亲讨论边关军务,父亲笑声爽朗,
显然相谈甚欢。不能等了。我提起裙摆,从后门悄悄出了府,安王府离得不远,
一刻钟的脚程,守门小厮认得我,直接引我去书房,谢无咎正在临帖,见我匆匆而来,
有些惊讶:“林小姐?发生何事?”“谢世子。”我喘着气,脑中飞速转着说辞,
“我……我来是想问,三日后西山诗会,世子可会赴约?”他放下笔:“家妹提过,
但我——”“请务必要去。”我打断他,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在那日与世子说。”谢无咎静静看了我片刻,那双眼睛太清澈,
仿佛能看透我所有伪装。“好。”他终于说。三日后,西山。我特意选了条偏僻小径,
屏退丫鬟,独自在枫林里等,秋色正浓,红叶如火,我却无心欣赏。脚步声传来,我回头,
看见谢无咎一身青衣,从漫山红叶中走来,那一瞬,我竟恍惚觉得,他比这秋色更灼眼。
“林小姐。”他在我面前停下,“你说有重要的事?”我深吸一口气,
抬头直视他:“谢无咎,你愿意娶我吗?”风突然停了。枫叶悬在半空,
他眼里的平静一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错愕。“我知道这很唐突。”我快速说道,
怕一停就失去勇气,“我知道安王府如今处境微妙,我知道我父亲可能不会同意,
我也知道你我相识不过两月,谈婚论嫁太过荒唐。”“但我是认真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求你现在回答,只求你……考虑一下,三日,
三日后你若不愿,我绝不再提。”说完这些,我转身就走,不能等他回答,我怕听到拒绝,
更怕看到同情或厌恶。“林挽月。”他叫住我。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为什么是我?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不带情绪,“尚书府嫡女,京城多少子弟求娶,
为什么选一个体弱多病、家世没落的王府世子?”我闭上眼。能说什么?
说你是“情节”的边缘人物,说你不会爱上我也不会被我拖累,说选你只是因为你想活下去?
“因为……”我转过身,努力让笑容看起来真诚些,“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最像我自己。
”这句话半真半假,真在与谢无咎相处时,我不必装痴扮傻,
不必按“情节”扮演那个可笑的痴情女;假在……这终究是一场算计。谢无咎沉默了许久。
久到我觉得枫叶又要开始落了,他才开口:“好。”————谢无咎的“好”,
不是答应娶我。他说:“三日后,我给你答复。”这三日,我度日如年,
父亲似乎察觉了什么,饭桌上几次欲言又止,
母亲则开始频繁提起镇北侯府——陆景轩来府上拜会过两次,
每次都会“顺便”给我带些小玩意。“月儿,陆世子对你很是上心。”母亲绣着帕子,
状似无意地说。我盯着手中书卷,头也不抬:“女儿还小,不急。”“十七了,不小了。
”母亲放下针线,“你父亲的意思,镇北侯府门第相当,陆世子人也出息……”“母亲。
”我抬起头,打断她,“女儿有心上人了。”母亲愣住了。我没说是谁,
但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静湖,在尚书府激起层层涟漪,父亲当晚就召我去书房,
沉着脸问:“是谁?”“三日后,女儿会告诉父亲。”我跪得笔直,
“请父亲给女儿三日时间。”父亲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膝盖发麻,才摆摆手:“去吧。
”第三日黄昏,安王府的马车停在尚书府侧门。谢无咎亲自来的。他递给我一个锦盒,
里面是支白玉簪,样式简单,质地温润。“我母亲留下的。”他说,“她去世前说,
这簪子要送给未来的儿媳。”我接过簪子,指尖冰凉。“我父亲那边……”我抬头看他。
“昨日我已拜见过林尚书。”谢无咎语气平静,“婚事定了,腊月过聘,明年开春成婚。
”这么快?我怔怔地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肩头,给那身青衣镀了层金边,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想来这几日也没睡好。“为什么?”我忍不住问,“你明明可以拒绝。
”谢无咎转身看向庭院里将谢的秋菊,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林挽月,
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没有算计。”他轻轻说,“这京城里想嫁我的女子,
要么图安王府残存的名声,要么图我这个人好拿捏,你不是。”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你眼里有害怕。”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好像在躲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而你觉得,我能帮你挡住它。”心脏猛地一缩。他看出来了,
这个认知让我既恐惧又……安心。“那你还答应?”我声音发干。谢无咎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却像破开云层的第一缕阳光。“因为我也需要这门婚事。”他说,
“安王府势微,我需要尚书府的助力,你需要庇护,我需要盟友,各取所需,很公平。
”各取所需。这四个字,本该让我松一口气——没有感情牵扯,将来脱身也容易,
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地涩了一下。婚事定下的消息,像阵风刮过京城。
永宁郡主第一个来贺喜,拉着我的手笑:“我说兄长怎么突然开窍了,
原来是早就心仪林姐姐!”陆景轩也来了。那日我在花园修剪梅枝,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月洞门外,一身霜色锦袍,衬得脸色有些冷。“林小姐。”他走近,
目光落在我发间——今日戴的正是谢无咎送的白玉簪。“陆世子。”我放下剪刀,
客气而疏离。“听闻你与安王府定了亲。”他声音很轻,像在压抑什么,“为什么?
”我抬眼看他,平心而论,陆景轩确实好看,眉眼温润,气质儒雅,
是话本里最招人喜欢的那种男主。
可我知道这张皮囊底下是什么——是“情节”赋予他的“深情”,
是对苏婉柔至死不渝的“专一”,是对我这个女配若即若离的“撩拨”。“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我淡淡说。“你明明——”他上前一步,我后退一步。这个动作让他僵住了。
“陆世子请自重。”我冷了声音,“我已是待嫁之身,不宜与外男单独相处,小荷,送客。
”丫鬟上前,陆景轩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最终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我靠在梅树上,浑身发软。刚才那一瞬,当陆景轩靠近时,
我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冲动——想哭,想诉衷肠,想像“情节”里那样扑进他怀里。
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控制我。但比以往弱了,是因为婚事已定?
还是因为我这两个月的抗争起了作用?腊月,安王府过聘,八十八抬聘礼虽不比顶级权贵,
但也尽了全力,父亲看着礼单,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谢世子是个稳重的。”他对母亲说,
“虽然王府如今不如从前,但人上进,对月儿也用心。”母亲替我理着嫁衣,
眼圈微红:“只要他对你好,比什么都强。”我握住母亲的手,心里五味杂陈。对不起,
母亲,我骗了你们,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算计,是我为了活下去选的避难所。开春三月,
花朝节那日,我披上嫁衣。铜镜里的女子面若芙蓉,头戴凤冠,一身大红嫁衣绣着并蒂莲,
小荷在一旁抹眼泪:“小姐今天真美。”我笑了笑,指尖抚过白玉簪。花轿起,唢呐响,
我握着手里的苹果,听见外面百姓议论——“尚书府千金嫁安王府世子,也算门当户对。
”“听说世子身子弱,可惜了林小姐那般品貌。
”“总比嫁去镇北侯府做妾强……”最后那句让我一怔,原来在外人眼里,
“情节”里那个死缠烂打最后为妾的我,是这样不堪。花轿在安王府门前停下,
一只修长的手伸进来,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笔握剑留下的。我搭上那只手,
被他稳稳牵出轿门。红盖头遮住了视线,我只能看见他黑色的靴面,和绣着云纹的喜服下摆。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司仪高喊“礼成”时,我听见谢无咎极轻地说了一句:“别怕。
”喜宴喧嚣,洞房静谧。喜娘退下后,房里只剩我和他,红烛噼啪,我攥着衣袖,
心跳如擂鼓。盖头被挑起。谢无咎站在烛光里,一身红衣衬得他脸色不再那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