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温的。那柄匕首刺进来的时候,沈清辞先是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像是布料被撕裂的响动。
然后才是疼。那种疼不是瞬间爆发的,而是像潮水一样,缓慢地、无可阻挡地从胸口漫上来,
淹过喉咙,漫上眼眶。她睁着眼,看见萧景琰的脸。那张她爱了五年的脸,
此刻正悬在她上方,眉头紧锁,眼眶通红,
一滴泪恰到好处地落在他手背上——那只手正死死按在她胸口的刀柄旁边,
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他腕上那串她亲手编的青玉佛珠。"清辞,
别睡...求你别睡..."他的声音在抖,破碎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太医马上就来了,你撑住,你撑住好不好?"她想抬手去擦他的眼泪,
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不了。血从嘴里涌出来,铁锈味充满了鼻腔。真奇怪,
原来人死前是尝不到甜味的,哪怕她刚才还喝了他递来的那杯蜜酒。
"殿下..."她张了张嘴,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我在,我在。
"萧景琰把耳朵贴过来,呼吸喷在她冰凉的耳垂上,"清辞,我答应你,等你好了,
我就去求父皇赐婚,我要娶你做太子妃,一生一世..."一生一世。沈清辞忽然想笑。
可她已经笑不出来了。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开始往上飘。她看见自己躺在那里,脸色青白,
像一尊破碎的瓷偶。看见母亲扑过来被人拦住,看见父亲在殿外拔剑却被禁军按住。
然后她听见了。"清辞死了正好。"是萧景琰的声音。那声音贴得很近,
近得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轻响,却冷得像腊月里淬过冰的刀。
沈清辞飘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颤,看见萧景琰慢慢直起身,方才还悲痛欲绝的脸上,
此刻干干净净,连一丝泪痕都没有。他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
甚至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殿下..."另一道声音响起,娇柔得像春日的柳梢。
柳如眉从屏风后转出来,身上还穿着那身她今早亲手为她挑选的鹅黄襦裙,
腰间系着的那块鸳鸯佩——沈清辞认得,那是萧景琰从不离身的贴身之物。"血腥味好重,
"柳如眉用小手帕掩着鼻子,偎进萧景琰怀里,仰着脸笑,"殿下,您演得可真像,
方才如眉在屏风后看着,都险些哭了。""不像些,怎么骗得过她?"萧景琰捏了捏她的脸,
语气宠溺,"还有,叫错了。该叫陛下了。
"柳如眉眼睛一亮:"您是说...""沈家那三十万兵权,如今尽在我手。
"萧景琰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踢了踢她的裙角,像是在踢一块碍事的抹布,
"她死了,沈巍那个老东西才会彻底发疯,才会为了替女儿报仇,把兵权交给我去'平乱'。
到时候,我登基为帝,你就是我的皇后。""可姐姐...她是为了救您...""救我?
"萧景琰嗤笑一声,弯腰拔出那把匕首,血喷出来,溅在他蟒袍的下摆上,他看都没看一眼,
"她不过是枚棋子。倒是你,方才那声尖叫引得恰到好处,
否则本宫还脱不开身去取那封密诏。"他搂紧柳如眉,在她发间吻了吻:"放心,
她占着的位置,以后都是你的。"沈清辞飘在那里,看着自己胸口那个黑洞洞的伤口,
看着那对在血泊旁调笑的男女。原来如此。那杯毒酒,是她挡的。那支暗箭,是她挨的。
最后这把刀,也是她亲手递上去的。她以为的深情,是算计。她以为的姐妹,是毒蛇。
她以为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了让她死得更心甘情愿,
为了让沈家欠他一份还不起的血债。"萧...景...琰..."她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魂魄在剧烈地颤抖,恨意像毒藤一样缠住她的心脏,勒得她魂体都在疼。她恨啊!
她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引狼入室,恨她连累沈家满门!如果能重来...如果能重来!!
她要将他们碎尸万段!她要喝他们的血!她要...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意识。"小姐!
小姐醒醒!您魇着了!"剧烈的摇晃让沈清辞猛地睁开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褥,指甲刮过丝绸发出刺耳的声响。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小姐?"春杏的脸在眼前放大,带着真实的担忧,
"您是不是又梦见夫人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没有血洞。没有匕首。只有月白色的中衣,
领口绣着精致的兰草纹,是她最熟悉的那件。她颤抖着手去摸,
指尖触到的是温热柔软的皮肤,是平稳跳动的心脏。"现在...是什么时辰?
"她的声音哑得可怕。"卯时三刻啦,"春杏拿帕子给她擦汗,"您忘了,
今日是宫中赏花宴,夫人一早就让人送了新做的裙子来,说是要您穿得娇艳些,
好让太子殿下..."赏花宴。刺客行刺。就是今日。沈清辞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那凉意刺得她一个激灵,却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五年前,
回到了她十九岁这年,回到了那把刀还没插进胸口的前一天。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年轻,
饱满,眼角没有因为常年哭泣而长出的细纹,唇色嫣红,不是死人的青紫。她伸手触碰镜面,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杂着滔天的恨意,
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抖得太厉害,以至于不得不扶住妆台才能站稳。"小姐,您怎么了?
脸色好吓人..."春杏吓坏了。沈清辞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飘着窗外海棠花的香气,那是生命的味道。她再睁开眼时,镜中的少女已经平静下来,
只有那双眼睛,黑得惊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着冷冽的杀意。"无事,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只是梦见...养了两条毒蛇,被咬了一口。
""去,把我那套玄色骑装找出来。今日不穿襦裙。""啊?
可是太子殿下说喜欢您穿...""我说,"沈清辞转过头,看着春杏,一字一顿,
"穿骑装。"春杏被她的眼神慑住,连忙低头去了。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
看着窗外那棵开得正好的海棠树。前世,她就是在这树下,对来送帖子的萧景琰一见倾心。
那时他穿着月白锦袍,站在花雨里冲她笑,说:"清辞姑娘比这海棠还美。"她信了。
这一世,她要让这树下的泥土,染上他的血。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泼辣。层层叠叠的花瓣,
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浓得化不开的香气熏得人头疼。沈清辞一身玄色窄袖骑装,
腰间束着银丝软鞭,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子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走进花厅时,
满室的锦衣华服都静了一瞬。像是一头误入金钗队的狼。"哟,这不是沈家姐姐吗?
"柳如眉立刻迎了上来,脚步轻快得像只蝴蝶,
身上那身鹅黄襦裙随着她的动作 flutter,头上的步摇叮咚作响,
"姐姐今日怎么穿得这般...英气?您不是常说,女儿家就该温婉柔顺,穿红戴绿,
才能讨殿下欢心吗?"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位贵女听见,顿时响起几声窃笑。
沈清辞侧头看她。这张脸,巴掌大,杏眼樱唇,眉心还点着一点朱砂痣,看起来柔弱无辜,
像一朵需要人呵护的娇花。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模样骗了十年。她以为这个庶妹胆小怯懦,
需要她处处维护,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甚至为了她,多次顶撞主母。结果呢?
这朵白莲花,早就和萧景琰滚在了一张床上,连孩子都怀过一个,只是偷偷打掉了。"是吗?
"沈清辞忽然笑了。她伸手,替柳如眉理了理鬓边歪斜的珠花,指尖却顺着她的耳垂滑下来,
轻轻捏住了那截软肉。柳如眉正要娇羞地道谢,忽然感觉耳上一阵剧痛!"啊!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沈清辞的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肉里,
面上却还带着温柔的笑:"妹妹这耳坠子倒是好看,是东宫赏的吧?我记得,
这是御造司的贡品,去年只制了一对。"柳如眉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又不敢大声叫,
只能慌乱地去掰她的手:"姐、姐姐说什么呢...这是我自己买的...""自己买的?
"沈清辞凑近她,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的恐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鸳鸯佩也是自己买的?柳如眉,你腰上系着的那块玉,是萧景琰从不离身的贴身之物,
你当我瞎?"柳如眉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沈清辞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像是在拍一条不听话的狗:"别怕,妹妹。来日方长。"她转身走向席首,
留下柳如眉站在原地,捂着耳朵,浑身抖得像筛糠。萧景琰就坐在那儿。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玉带束腰,头戴玉冠,正低头品茶,
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俊美温润,像一块无瑕的暖玉。见她过来,他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露出那个沈清辞曾经做梦都会笑醒的温柔笑容。"清辞来了,
"他起身,自然而然地伸手想扶她的手臂,"今日怎么不穿我送你的那件月华裙?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腻了。"沈清辞侧身避开他的手,在他下首坐下,
动作干脆利落,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萧景琰的手僵在半空,笑意淡了一瞬,
随即又自然地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是身子不爽利?
我让人给你换一杯热茶...""不必。"沈清辞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
没喝,只是抬眼看他,"殿下今日怎么独自前来,陈锋呢?"萧景琰动作一顿。陈锋,
那个今日将要扮作刺客的侍卫。"你说陈锋?"萧景琰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
"他今日告假。怎么,清辞对他有兴趣?""随口一问。"沈清辞垂下眼,
掩去眸中翻涌的杀意。宴席开了,丝竹声靡靡。沈清辞安静地坐着,
看着萧景琰时不时给她夹菜,温声软语,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与前世在她尸体旁擦血的冷漠面孔交替出现,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注意到,
柳如眉坐在对面,脸色苍白,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带着几分焦灼和怨毒。她在等。
等那个"刺客"出现,等沈清辞像前世一样,扑上去为太子挡刀,然后血溅当场。酒过三巡,
花厅外的芭蕉叶忽然无风自动。来了。沈清辞握紧了袖中的银鞭,
那是她今早特意从父亲书房里取出来的,鞭梢淬了麻药。她低着头,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有刺客!护驾——!"尖叫声划破长空!一道黑影从梁上跃下,
手中长刀寒光闪闪,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取萧景琰面门!正是陈锋!花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贵女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打翻了案几,杯盘碎了一地。萧景琰脸色一变,
他似是没想到陈锋来得这么快——按计划,他应该先在偏殿制造混乱,
等他拿到御书房的手谕...但戏已经开场,他只能演下去。他故作惊慌地起身,
却"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身体一歪,正好挡在沈清辞身前,
反手就去抓她的手腕——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角度。前世,她就是被他这一抓,
本能地护在他身前,生生受了那一刀。那时她还以为他是慌乱中想保护她,直到临死才知道,
他是要拿她当肉盾。可这一次,沈清辞早有准备。在萧景琰的手即将碰到她衣袖的瞬间,
她猛地向后一仰,腰肢柔软地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一张拉满的弓。同时,
她的右脚尖快如闪电,在他膝弯处的麻筋上轻轻一勾——萧景琰本来就做戏要倒,
被她这一勾,重心彻底失衡!"噗通!"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狼狈地趴在了案几旁。
而那柄本该刺入沈清辞胸膛的刀,因为没了遮挡,直直地朝着摔在地上的萧景琰胳膊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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