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玉石台阶上,浮动着万年不散的灵雾。我跪在长生殿前,青石硌得膝盖生疼。
耳畔是众长老威严的声音,他们正在商议我与师兄顾长生的道侣大典。“清欢。
”掌教真人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缥缈如天外之音,“你与长生结为道侣,需知仙途漫漫,
道心为重。我青云宗千年传承,有些规矩,不得不守。”我抬起头,
看见顾长生站在殿前左侧,一身白衣,眉眼温润。他对我微笑,眼神里是我熟悉的暖意。
三百年前,我初入宗门,是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孤女。是他牵起我的手,
一步一步教我识字、练剑、吐纳。从杂役弟子到内门,从炼气到金丹,每一个瓶颈,
每一次雷劫,他都陪在我身边。他说:“清欢,等我们修成元婴,便结为道侣,共参大道。
”我等了三百年。“弟子明白。”我恭敬地叩首,心中却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掌教真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身负‘先天阴煞之体’,此体质虽修行极快,
却有一劫——元阴若失,修为将尽数转嫁道侣,自身沦为凡人。”我身体微微一僵。这件事,
我知道。顾长生也知道。当年我筑基时体质显露,是他亲手翻阅古籍,
找到了关于阴煞之体的记载。他抱着我说:“无妨,清欢,我们不同房便是。待你修成元婴,
便可自行炼化阴煞之气,到时再行夫妻之礼。”我当时感动得泪流满面,以为这就是真心。
“所以——”掌教真人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你二人结为道侣,
需签下这份‘阴阳契书’。”一张泛着金光的玉简从殿内飘出,悬浮在我面前。我定睛看去,
一行行小字映入眼帘:“第一条:结为道侣后,需分居而住,不得同房。
”“第二条:不得以任何形式行夫妻之礼。”“第三条:清欢需助长生突破元婴后期,
不得保留修为。”“第四条:若长生陨落,清欢需以毕生修为为其凝聚魂魄,转世重修。
”“第五条:清欢不得另结道侣,需终身侍奉长生左右。”“……”密密麻麻三十余条,
字字句句,皆是束缚。我抬起头,看向顾长生:“师兄,这契书,你知情吗?
”顾长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声说:“清欢,这是宗门的意思。
你我既为道侣,这些规矩……不过是个形式。”“形式?”我的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被殿内的灵风吹散,“禁止同房是形式?要我耗尽修为助你突破是形式?
让我用性命为你凝聚魂魄也是形式?”“师妹!”三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训斥之意,
“长生乃我青云宗千年一遇的天灵根,肩负宗门振兴重任。你既与他结为道侣,
自当以宗门大局为重,以他的道途为重!”我笑了。原来如此。三百年陪伴,
三百年的温柔以待,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我的体质——一个能帮他快速突破、关键时刻还能当复活甲的先天炉鼎。“清欢。
”顾长生终于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恳求,“签了吧。你我道侣之情,岂是一纸契书能束缚的?
等日后我修成化神,定会为你寻来天材地宝,助你重登仙途……”“重登?”我打断他,
“你是说,你早就知道,签了这契书,我的修为将止步于此,甚至可能沦为凡人?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顾长生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掌教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欢,莫要执迷。长生天资卓绝,将来必能飞升上界。
你助他一程,也是功德一件。宗门不会亏待你,丹药、法宝,自会供你享用。你虽修为停滞,
却可享千年寿元,在宗门安度余生,岂不美哉?”美哉。我缓缓站起身,
膝盖上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所以,这三百年的情分,这三百年的等待,
就是为了今天,让我心甘情愿地签下这卖身契?”我看着顾长生,一字一句地问,“师兄,
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今日位置互换,我让你签下这样一份契书,将所有修为给我,
用性命为我铺路,你会签吗?”顾长生的脸色白了。他没有回答。但他避开的眼神,
他紧抿的嘴唇,已经给了我答案。“清欢,莫要任性!”二长老拍案而起,
“长生乃宗门希望,你怎可与他相提并论?你这体质本就是天道赐予他的机缘,
你——”“我的体质,是我的劫,不是他的机缘!”我终于吼了出来。三百年的压抑,
三百年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枷锁。我看向殿内那一张张或威严或冷漠的脸,
看向那个我曾经以为会共度永生的人。“你们都说仙途漫漫,道心为重。”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这道心,就是要牺牲一个人,成全另一个人吗?
就是要用‘情分’和‘大局’来绑架,让我自愿跳进火坑吗?”顾长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急:“清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心悦于你,只是……只是宗门压力太大,
我不得不——”“不得不看着我死?”我截断他的话,
“契书第四条写得清清楚楚:若你陨落,我需以毕生修为为你凝聚魂魄。毕生修为啊,师兄。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仅修为尽失,还可能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指向那悬浮的玉简:“而你,若我陨落,契书上写的是什么?
是‘道侣情深,悲恸不已,宗门自会为其另寻良配’。哈哈,好一个另寻良配!
”大殿里一片死寂。顾长生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他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知道,他被我戳穿了。那些温柔,那些承诺,
那些三百年如一日的陪伴——或许最初有几分真心,但在宗门压力、在飞升诱惑面前,
早就变了味。我只是他通往大道路上一块最好用的踏脚石。而已。
“清欢……”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
我让宗门修改契书,我们——”“不必了。”我抬手,一道剑气自指尖迸发。
“咔嚓——”那悬浮的玉简被劈成两半,金色的文字在空中闪烁了一瞬,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清欢!”掌教真人的怒喝响起,“你大胆!”威压如山,轰然落下。我闷哼一声,
嘴角渗出血丝。但我站得很直,脊梁没有弯。“弟子林清欢,”我一字一句,
声音传遍整个长生殿,“今日退出青云宗,与顾长生——恩断义绝!”“你敢!
”三长老怒吼,一道灵力化作锁链朝我卷来。我反手拔剑。这把剑,
是顾长生送我的筑基礼物,他说剑名“不离”,寓意永不相离。剑光如雪。
不离剑斩断了灵力锁链,也斩断了最后一点念想。“长生。”我看着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
轻声说,“还记得你教我的第一句剑诀吗?”他茫然地看着我。“你说,剑修当一往无前,
宁折不弯。”我笑了,“可你教我宁折不弯,自己却学会了委曲求全。”我转身,
一步步走下玉石台阶。身后传来顾长生的嘶喊:“清欢!你去哪里!
你回来——”我没有回头。灵雾在脚下翻滚,远处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三百年的光阴,
三百年的信仰,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可奇怪的是,我心里没有太多痛。
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原来长生殿真的如其名——长生长生,修的从来不是两个人的长生,
而是一个人的大道。我握紧不离剑,一步步走出这片困了我三百年的地方。
殿内的威压还在加重,数道神识锁定了我。我知道,
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我走——一个能助天灵根快速突破的炉鼎,价值连城。但我也知道,
从撕碎契书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杀出去。要么死在这里。灵雾深处,
我听到了剑鸣。是执法堂的弟子,他们来了。我停下脚步,缓缓举起不离剑。
剑身映出我苍白却决绝的脸。好。那就杀出去。杀出一条血路,杀出这吃人的仙途。
剑鸣由远及近,撕裂灵雾。三道青色身影如鹰隼般落下,
呈三角之势将我围在玉石长阶的尽头。执法堂的制式长剑泛着冷光,映出他们毫无表情的脸。
“林师叔,”为首的中年修士微微颔首,语气却冰冷如铁,“请随我等回殿。撕毁宗门契书,
需由长老会定夺。”我握剑的手紧了紧。指尖触及剑柄上熟悉的缠纹——那是三百年前,
顾长生亲手为我缠上的蛟蛇皮,他说此皮坚韧,象征情意不绝。如今看来,真是一场笑话。
“若我不回呢?”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讶异。原来心死之后,
连恐惧都消散了。中年修士眼神一厉:“那便得罪了。”话音未落,三道剑光同时暴起!
执法堂的“三才剑阵”以困杀著称,剑光交织成网,封死了我所有退路。但我没有退。
不离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那是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激越。剑随心动,我身形一折,
竟迎着左侧最弱的剑网缺口直刺而去!“嗤——”剑锋划过道袍,带出一串血珠。
不是我的血。那年轻执法弟子闷哼一声,剑网出现刹那的紊乱。就是现在!
我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涌入剑身,不顾经脉灼痛,硬生生从剑网裂隙中撞了出去!“拦住她!
”身后传来怒吼。更多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长生殿方向,
数道流光正急速逼近——是内门长老!我不能被困在这里。脚尖一点石阶,
我纵身跃入翻涌的灵雾。雾气瞬间吞没了视野,也暂时隔绝了神识锁定。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早已启动,此刻整个山门已成牢笼。果然,
就在我落地瞬间,前方雾气突然翻滚散开。一道熟悉的素白身影,
静静立在通往山门的最后一段青石路上。是顾长生。他独自一人,手里没有剑。
那张曾让我眷恋了三百年的脸上,此刻满是哀恸与仓皇,眼底深处,
却藏着一丝我从未看清的、近乎冷酷的权衡。“清欢……”他向前一步,伸出手,“别闹了,
跟我回去。我会求师尊,契书可以重拟,
炉鼎之说……我们可以再商量……”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像从前每一个清晨,
在我枕边轻语的模样。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条路上。我刚刚筑基,
他牵着我的手走过这段青石路,指着远处的云海说:“清欢,
将来我们就在云海深处结庐而居,不问世事,只修长生。”那时朝阳初升,
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美好得像一个不忍戳破的幻梦。“商量?”我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忍不住笑了,“商量如何让我继续做你的炉鼎,助你突破元婴?
还是商量等我修为耗尽、根基损毁之后,宗门该‘补偿’我多少灵石?
”顾长生的脸色彻底白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切地摇头,眼眶泛红,
“清欢,你信我,这三百年来,我对你的心意从未——”“那就让开。”我打断他,
剑尖微微抬起,“或者,杀了我。”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颤抖着,却始终没有放下。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我能听见掌教真人沉怒的声音穿透灵雾:“长生,拦住她!
”顾长生的睫毛剧烈颤抖。我看见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他在挣扎——三百年朝夕相处的点滴,与宗门厚望、大道前途之间的挣扎。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决绝。
他慢慢抬起右手,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在掌心浮现——那是青云宗嫡传的禁锢术,
他曾手把手教过我,说此术只为护我周全。“清欢,”他的声音嘶哑,“对不起。
”符文光芒大盛。而我也在这一刻,彻底死了心。不离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震颤,
剑身上那些顾长生亲手刻下的护持符文寸寸碎裂!我反手划破左手掌心,以血为引,
将残存的所有灵力尽数灌入剑中!“顾长生,”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这一剑,
还你三百年。”剑光暴涨,不再是如雪的清辉,而是焚尽一切的赤红!
血炼之术——燃烧精血神魂的禁术,他在某次秘境探险后偷偷教给我的保命底牌。
他说:“清欢,若有一日我护不住你,就用这招。但记住,代价很大。”代价是修为倒退,
根基损毁。可现在,我的根基早就被那所谓的“双修功法”侵蚀得千疮百孔了。
赤红剑光与金色符文轰然相撞!气浪炸开,震碎了方圆十丈的灵雾。青石路面寸寸龟裂,
我喉头一甜,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而对面的顾长生,也被震退了三步,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看着那柄正在寸寸碎裂的不离剑。
“你竟用血炼……”他喃喃,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痛色。“是啊,”我抹去嘴角的血,
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断剑,“你教我的。”最后的剑身碎片叮当落地。
我将剑柄扔在他脚下,转身踉跄地冲向山门。身后传来他破碎的呼喊,
还有数道强悍灵力急速逼近的破空声。山门就在眼前。那巍峨的玉石牌坊上,
“青云宗”三个大字在阵法催动下流光溢彩。只要踏出这道门,
护山大阵的压制就会减弱一线。但我也知道,守山长老一定已经等在那里。
灵雾在身后被彻底撕开,掌教真人、三长老、执法堂……一道道身影已然追至。
滔天威压如海啸般碾来,我的膝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就在我要被压垮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山门外响起:“青云宗诸位道友,
以多欺少,围杀一个叛宗女修,未免……有失体统吧?”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与威压,响彻在每个人耳边。所有人脸色一变。我艰难地抬头望去。
山门外,浓郁得化不开的灵雾之中,一道佝偻的黑影缓缓浮现。他拄着一根扭曲的枯木杖,
像个寻常的乡野老叟。但他身后的雾气里,隐约有数道极其隐晦、却又令人心悸的气息,
如潜伏的凶兽。老叟浑浊的目光越过山门,落在我身上,又缓缓扫过追兵,
最后停在掌教真人脸上。他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笑了:“这小丫头,老夫看着顺眼。
今日,就带走了。”不死不休的威压在那苍老声音响起的瞬间,微微一滞。山门内外,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灵雾翻涌,以及我胸腔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膝盖的剧痛几乎让我晕厥,
但我死死咬着牙,望向山门外那团浓雾里的佝偻身影。“何人胆敢擅闯青云宗山门?!
” 执法堂长老须发戟张,率先厉喝,声如雷霆,试图驱散那片诡异的雾气。然而,
那雾气只是缓缓流动,并未消散半分。老叟像是没听见,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极不舒服的笑,
枯木杖轻轻顿地。“咚。”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实地,却像直接敲在所有人心口。
我喉头又是一甜,离得最近的几名内门弟子更是脸色一白,踉跄后退。
掌教真人玄玉子面容沉肃,上前一步,周身灵光内蕴,如同山岳凝立,抵住了那无形的波动。
他目光锐利如电,穿透雾气:“尊驾何人?此乃我青云宗清理门户,外人不便插手。
”“清理门户?” 老叟嘿嘿低笑,声音干涩如同摩擦朽木,“这小丫头犯了哪条门规?
是偷学了秘传,还是戕害了同门?亦或是……”他浑浊的眼珠转向我身后,那方向,
正站着面色苍白的顾长生,“……背弃了道侣誓言?”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
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凝固的空气里。顾长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玄玉子眉头紧皱,
显然不愿在此等关头与来历不明的强者纠缠,更不愿提及宗门隐秘,
沉声道:“此乃我宗内务。尊驾若再阻拦,休怪青云宗无礼。”话音落下,
数位长老齐齐踏步,气息联结,护山大阵的光芒在牌坊上急促流转,更强的压制力开始汇聚,
不仅针对我,也隐隐锁定了山门外的老叟。压力陡增,我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口气强撑。
我知道,掌教真人这是在施压,也是在试探。老叟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嘲弄。
“无礼?三百年前,老夫路过北邙山时,贵宗的紫阳真人,尚且不敢对老夫说这两个字。
”“紫阳师祖?!” 一位年岁最长的长老失声惊呼。玄玉子瞳孔骤然收缩。
紫阳真人乃是青云宗上上代掌教,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早已坐化近两百年。
此人竟与师祖相识?老叟不再多言,枯木杖又是轻轻一点。这一次,
他身后的浓雾剧烈翻腾起来,
几道蛰伏的、令人心悸的气息猛然清晰了一瞬——暴戾、阴冷、混乱……绝非正道修士所有!
隐约间,似有无数双嗜血的眼睛在雾气深处睁开,冷冷注视着山门内的众人。
守山长老额头渗出冷汗,他主持大阵,感受最为直接。那雾气中的存在,每一个给他的压力,
都不亚于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而且气息诡谲难辨,充满不祥。“魔道妖人!
” 三长老惊怒交加,已然认出了那气息的来历。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一边是名门正派青云宗精锐尽出,阵法森严;一边是来历诡异、与魔道有染的神秘老叟,
携未知强援。而我,这个修为半废、根基损毁的“叛徒”,成了夹在中间微妙的导火索。
老叟对我的兴趣似乎远大于和青云宗开战,他再次看向我,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丫头,
你是想留在这里,被抽魂炼魄,审问你那身‘古怪’的功法,还是……跟老夫走,
赌一条或许更糟,但绝对不同的生路?”他点破了青云宗绝不会宣之于口的盘算。
我体内的“双修功法”残留,以及能引动顾长生本命符文反噬的隐秘,
才是他们不惜代价也要拿下我的真正原因。回去,等待我的绝不是简单的刑罚。
我口中满是血腥味,看着脚下碎裂的不离剑柄,看着顾长生复杂痛苦的眼神,
看着玄玉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威严,又看向山门外那诡谲的浓雾和深不可测的老叟。
没有时间权衡。我猛地咳出一口血沫,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山门外,踉跄迈出了一步。
“我走。”两个字,嘶哑决绝。“清欢!不可!” 顾长生的惊呼撕心裂肺。
几乎在我迈步的同时,玄玉子眼中寒光一闪:“留下她!”金色巨掌凭空凝结,
带着磅礴的宗门大势,越过山门界限,向我抓来!这是元婴修士的含怒一击,
即便有阵法相隔削弱,也绝非此刻的我所能抵挡。
就在巨掌即将触碰到我背心的刹那——老叟身后,一道黑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掠出,
迎上了金色巨掌。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黑影如同滑腻的泥鳅,
竟将凝实的巨掌灵力腐蚀、吞噬了大半,剩余威力扫过我的后背,虽让我再次喷血,
却未能将我擒回。“哼。” 老叟冷哼一声,枯木杖重重顿地。以他脚下为中心,
浓雾如同有生命的黑潮,轰然向山门内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牌坊下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