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陆太太,您还好吗?”镁光灯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苏晴的脸上。她输了。
输掉了“城南之心”那块价值三百亿的地。作为陆氏集团的代理人,
作为顶级地产大亨陆明远的老婆,她把陆家的脸,丢在了全城的名流面前。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耳朵。“不是说陆太太是商业奇才吗?
怎么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商业奇才?我看是花瓶奇才吧!
陆总这次真是看走眼了。”“嘘,小声点,陆总的脸都黑了。”苏晴抬起眼,
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陆明远的身影。他站在会场的最前端,身姿挺拔如松,
定制的阿玛尼西装勾勒出冷硬的肩线。他没有看她,侧脸对着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可那光亮,一丝一毫都照不进他冰冷的眼底。
那张英俊得让无数女人疯狂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两个字——失望。不,是厌弃。
像是在看一件沾了污渍的昂贵艺术品。苏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结婚三年,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重返商场,
为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可到头来,一次失败,就足以抹去她所有的功劳。她知道,
这次招标会的水很深。对手的报价,像是提前知道了她的底牌,不多不少,
正好压了她一个亿。这背后,一定有鬼。可陆明远不会听她解释。在他眼里,输了,
就是原罪。“苏晴。”陆明远终于走了过来,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从她身边经过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丢下几个字。“回家,别再给我丢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扎进苏晴的心窝。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看着他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看吧,陆总根本懒得理她。
”“这下好了,豪门阔太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苏晴缓缓地,缓缓地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再抬起头时,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与理智,
悄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洞的茫然。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
却像羽毛一样,精准地搔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诧异地看着她。
只见苏晴提起价值百万的爱马仕铂金包,姿态优雅地走到会场中央的香槟塔前。
那座由三百个高脚杯垒成的香槟塔,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是今晚胜利者的荣耀象征。而胜利者,不是她。“你们说,”苏晴歪着头,
眼神天真得像个孩子,环视着四周,“如果把这些都推倒,会不会像星星碎了一样,很好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会场。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陆太太?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永远保持着得体微笑的女人?不等众人反应,
苏晴伸出了纤细的手指。“不要!”有人惊呼出声。可已经晚了。她轻轻一推。
“哗啦——”清脆的破碎声,像是奏响了一曲疯狂的序曲。金色的香槟混合着玻璃碎片,
泼洒了一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苏-晴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裙摆上沾满了酒液,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孩童般的笑容。她缓缓转身,
目光越过惊愕的人群,仿佛看到了那个已经快要走出门口的男人。陆明远,
你不是觉得我丢人吗?那我就,丢给你看。疯给你看。她提起裙摆,赤着脚,
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酒液,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脚底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鲜血混着香槟,在她身后印下一串妖异的脚印。可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会场门口,
正准备上车的陆明远,被助理张恒急匆匆地拦下。“陆总,不好了!
太太她……太太她……”陆明远不耐烦地皱起眉:“她又怎么了?哭哭啼啼地求我原谅?
”在他看来,女人处理失败的方式无非就是眼泪。可张恒的脸色却惨白如纸,指着会场大门,
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她,她把香槟塔推了,现在……现在光着脚踩着玻璃出来了!
”陆明明远猛地回头。恰好对上苏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她就站在那里,浑身湿透,
脚下流着血,脸上却挂着他从未见过的、诡异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把尖刀,
狠狠刺破了他维持了一整晚的冷漠。第2章“把她给我带上车!”陆明远的怒吼声,
像是平地惊雷,炸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两个保镖立刻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架住苏晴。
苏晴没有反抗,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任由他们把自己塞进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探究目光。车内的气压低得可怕。
陆明远坐在她对面,那张俊美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
一寸寸地刮过苏晴狼狈的身体。从她湿透的头发,到沾满酒渍和血迹的裙摆,最后,
落到她还在流血的脚上。那双曾经穿着Jimmy Choo七寸高跟鞋,
陪他走过无数红毯的脚,此刻却布满了细碎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刺痛了。但那点转瞬即逝的刺痛,
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怒火和屈辱所淹没。他陆明远的妻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
做出如此失态疯癫的举动!这比输掉一块地,更让他觉得颜面扫地。“苏晴,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晴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她低着头,专注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让陆明远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
“我问你话!你哑巴了?”他猛地倾身向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细腻,可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和星光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空洞,
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她看着他,眼神陌生又茫然,仿佛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是谁呀?”她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你长得真好看,
像我丢了的那个娃娃。”陆明远的大脑“嗡”的一声。丢了的娃娃?她把他比作一个玩具?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
宁愿她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她。可她没有。她好像……真的疯了。这个认知,
让陆明远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松开手,靠回椅背,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车子一路疾驰,
回到了位于半山腰的陆家庄园。司机和保镖手忙脚乱地想把苏晴弄下车,
她却死死地抱着车门不肯松手,嘴里嚷嚷着:“我不下去!这里有大灰狼!会吃掉我的!
”“太太,您别这样,先生还在看着呢……”张恒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陆明远站在车外,
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庄园里的佣人们听到动静,都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好奇。陆明远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都给我滚回去!
”他厉声喝道。佣人们吓得一哄而散。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车门边,弯下腰,
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哄骗的语气说:“晴晴,乖,车里不安全,我们回家。
家里没有大灰狼。”苏晴闻言,歪着头看了他半晌,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真的吗?
”“真的。”陆明远耐着性子。“那你……那你背我进去。”她伸出双臂,
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地上凉,我不要自己走。”陆明远僵住了。让他,
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在自己家门口,背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他的自尊心和骄傲,
不允许他这么做。可对上苏晴那双清澈又混沌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她只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无法接受。只要顺着她,
说不定她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最终,他还是妥协了。他转过身,半蹲下来。
苏晴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双臂紧紧地圈住他的脖子,脑袋亲昵地靠在他的肩窝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香槟和血腥味。陆明远的身子一僵。有多久了?
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了。他背着她,一步一步,
沉稳地走进那栋灯火辉煌的别墅。身后,助理张恒看着自家总裁的背影,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天呐!他看到了什么?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
从不为任何女人折腰的陆总,竟然……竟然真的背起了疯疯癫癫的太太!张恒忽然觉得,
今晚的风,似乎有点喧嚣。回到卧室,陆明远将苏晴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叫来家庭医生,想给她处理脚上的伤口。可苏晴却说什么也不同意,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像只受惊的猫。“我不打针!我不吃药!你们都是坏人!要害我!
”医生和佣人束手无策,只能求助地看向陆明远。陆明远头痛欲裂。他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自己则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晴晴,只是上点药,不会疼的。”他试图安抚她。
苏晴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他:“你骗人。我妈妈说,所有男人都是大骗子。
”她一边说,一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好像要赶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忽然,
她的手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啪嗒”一声,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裂。
那是他们的结婚照。照片上,他西装革履,英俊逼人。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如今看来,却无比讽刺。苏晴的目光被地上的照片吸引了。她爬下床,
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照片,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笑得灿烂的自己。
“这个姐姐……笑得好开心啊。”她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羡慕。然后,她抬起头,
看向陆明远,眼神困惑:“她为什么对着你笑?你不是那个……那个要把我关起来的坏人吗?
”陆明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看着苏晴那张纯真又疯癫的脸,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他真的错了?
他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紧了?就在这时,苏晴忽然举起手里的照片,对着光,
嘴里念念有词。“城南……城南之心……嘿嘿,心是红色的,
血也是红色的……李副总的领带,也是红色的……”陆明远猛地一怔。李副总?
那个负责审核所有投标文件的李瑞?他的领带,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苏晴的话颠三倒四,
毫无逻辑,可“李副总”三个字,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明远的脑海里。
他死死地盯着苏晴,试图从她疯癫的表情里,寻找一丝线索。
可苏晴却已经对照片失去了兴趣,随手一扔,又爬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睡觉觉了,大灰狼抓不到我……”陆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那一团,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第3章第二天,
陆太太在招标会现场发疯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遍了云城的上流社会圈。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豪门梦碎?陆氏总裁夫人不堪压力,
当众失态》。配图是苏晴踩着满地玻璃,笑得诡异而灿烂的照片。陆明远坐在餐桌前,
面无表情地将报纸扔进垃圾桶。对面,苏晴正拿着一把银质的餐刀,
认真地……给一片吐司面包“做手术”。她把吐司切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然后沾上果酱,
像小孩子搭积木一样,在盘子里堆起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我的城堡盖好了!
”她拍着手,开心地宣布,然后献宝似的推到陆明远面前,“送给你!你是国王!
”陆明远看着盘子里那堆黏糊糊、惨不忍睹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抬眼看向苏晴,
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国王的嘉奖。
一丝烦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底交织。他已经让张恒去查李副总了。
昨晚苏晴疯言疯语里提到的名字,让他一夜未眠。李瑞是公司的元老,跟了他十年,
忠心耿耿,按理说,绝不可能背叛他。可苏晴为什么会提到他?是巧合,
还是……“叮咚——”门铃声打断了陆明明的思绪。管家走过来说:“先生,
陈氏集团的陈总来了,说要探望太太。”陆明远眉头一皱。陈烨?他来干什么?陈氏集团,
正是这次从陆氏口中抢走“城南之心”的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而陈烨,
这个年仅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就是陈氏的掌舵人。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陆明远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探探对方的底。“让他进来。”很快,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长相斯文俊秀,
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可陆明远知道,这副皮囊之下,
藏着的是一头最凶狠的狼。“陆总,冒昧来访,还请见谅。”陈烨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苏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听说……陆太太身体不适,
特地来看看。”他说着,将手里的一个果篮递给佣人。“有劳陈总挂心了。
”陆明远皮笑肉不笑,“一点小事,不值一提。”陈烨笑了笑,径直走到餐桌旁,
拉开椅子坐下,仿佛这里是他家一样。“陆太太,还认识我吗?”他温和地看着苏晴。
苏晴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他半晌,然后摇了摇头。她拿起盘子里的一块“城堡”,
递到陈烨嘴边:“你是谁呀?要吃我的城堡吗?”陈烨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块沾满口水和果酱的吐司,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嫌恶,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风度。
“不了,谢谢陆太太,我刚吃过早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指尖优雅地转动着。
那是一支万宝龙的“大文豪”系列,笔身是名贵的树脂,笔夹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
价值不菲。陆明远注意到,陈烨在转动钢笔时,拇指总会习惯性地摩挲着笔帽的顶端。
一个看似无意的动作,却让陆明远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一个传闻。据说,
陈烨有个特殊的癖好,每扳倒一个对手,他都会从对方身上,
拿走一件最有代表性的东西作为“战利品”。一年前,城西的地产大鳄王总破产跳楼,
他最喜欢的那支百达翡丽手表,后来就出现在了陈烨的手腕上。半年前,
互联网新贵李总公司倒闭,他从不离身的定制领带夹,也成了陈烨的囊中之物。那么,
这支钢笔……陆明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陈总这支笔,很别致。”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陈烨停下转动钢笔的动作,将笔握在手中,笑着说:“陆总好眼力。这是我一位老朋友送的。
他说,笔杆子,比枪杆子更有用。”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炫耀和挑衅。
陆明明远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支笔,就是李瑞的!李瑞是个文人,
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钢笔,而这支“大文豪”,正是他最珍爱的一支,
陆明远见过不止一次。原来,内鬼真的是他!一股滔天的怒火,在陆明远的胸中翻涌。
他竟然被自己最信任的下属和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联手给耍了!而他的妻子,
却因为这场背叛,变成了一个疯子!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苏晴,忽然指着陈烨手里的钢笔,
拍着手叫了起来。“笔!笔!我知道!”陈烨和陆明远同时看向她。“你知道什么?
”陈烨饶有兴致地问,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苏晴指着那支笔,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笑得天真烂漫:“我知道!李叔叔说,这支笔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谁要是知道了,
就会……砰!脑袋开花!”她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里发出“砰”的一声。
陈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握着钢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苏晴,那双斯文的眼镜下,闪烁着探究和杀意。一个疯子,
怎么会知道这支笔里有东西?还准确地说出了“李叔叔”?难道……她是装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自己否定了。不可能。昨晚她在会场上那副疯癫的样子,
全城的人都看到了。陆明远那么要面子的人,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妻子用这种方式来演戏。
一定是巧合。对,一定是巧合。他这样安慰自己,但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看来陆太太今天精神不错。
我就不打扰了。陆总,告辞。”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那背影,
竟带上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陆明远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依旧在傻笑的苏晴,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真的疯了吗?如果疯了,为什么她说的话,句句都像惊雷,
炸得陈烨方寸大乱?如果没疯,那她……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陆明远的心中,破土而出。
他走到苏晴面前,蹲下身,第一次如此认真地、仔细地审视着自己的妻子。“晴晴,
你告诉老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才说的话,是谁教你的?
”苏晴看着他,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是小熊维尼呀。”她指着客厅里的一个毛绒玩具,
一本正经地回答。“它说,那个戴眼镜的叔叔,是个大坏蛋。”第4章陈烨走后,
陆明远在书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他调出了公司内部所有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回看。
终于,在招标会前一天晚上的停车场监控里,他看到了李瑞和陈烨见面的画面。画面里,
李瑞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陈烨,而陈烨则将那支万宝龙钢笔,放到了李瑞的手中。铁证如山。
陆明远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纹。
滔天的怒火和被背叛的耻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立刻给张恒打了电话,
声音冷得像冰。“控制住李瑞,封锁他所有的账户和资产。另外,
去查查他那支万宝g龙钢笔,我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陆总。
”电话那头的张恒,被自家老板语气里的杀气骇得心头一凛。挂了电话,
陆明远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苏晴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一个疯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苏晴那句“小熊维尼告诉我的”。荒唐,可笑。但除了这个解释,
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难道,是巧合?不,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一个巨大的谜团,将苏晴笼罩了起来,让他完全看不透。这个他以为自己了如指掌的女人,
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他最熟悉的陌生人。傍晚时分,城中最大的名媛会所“流光阁”里,
一场顶级的下午茶派对正在进行。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富家千金和阔太太们,正聚在一起,
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昨天那场惊天大瓜。“你们听说了吗?苏晴真的疯了!
”说话的是李家的千金李薇薇,她向来与苏晴不和,此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也听说了!我表姐的丈夫就在陆氏上班,说今天陆总一天都没去公司,
估计是在家处理那个烂摊子呢。”旁边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附和道。“啧啧,
真是可惜了。想当初她嫁给陆总的时候,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啊。这才几年,
就落得这么个下场。”李薇薇端起骨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可惜什么?一个靠着家里关系才爬上去的女人,能有什么真本事?没有陆总,
她苏晴算个什么东西?现在好了,压力大点就疯了,真是个废物。”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神秘兮兮地对众人说:“我跟你们说个内部消息。陆家已经在考虑,
要把她送到国外的疗养院去了。”“真的假的?”众人一片哗然。“当然是真的!
”李薇薇得意地扬起下巴,“送去疗养院,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变相地流放。
等过个一年半载,大家把她忘了,陆总再找个门当户对的,这事儿不就翻篇了?到时候,
陆太太的位子,可就空出来了。”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激起了在场所有单身名媛心中的涟漪。
陆太太的位子……那可是全云城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宝座。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看向李薇薇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而这一切,都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女人,
听得一清二楚。她是苏晴的闺蜜,林悦,一个三流小明星。林悦气得浑身发抖,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李薇薇那张嘴。但她忍住了。她拿出手机,
飞快地将刚才的对话录了下来,然后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会所。
她必须马上把这件事告诉苏晴!不,苏晴现在这个样子,告诉她也没用。她得告诉陆明远!
林悦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陆家庄园。然而,她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对不起,
林小姐,没有先生的允许,您不能进去。”“我有急事要找陆总!人命关天的大事!
”林悦急得快要哭了。“这是先生的吩咐。”保安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就在林悦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了她的车旁。车窗降下,
露出了陆明远那张冷峻的脸。“林小姐,有事?”“陆总!”林悦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忙跑过去,“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是关于苏晴的!”陆明远看了她一眼,
淡淡地说:“上车说。”车里,林悦将手机里的录音播放给陆明远听。
李薇薇那尖酸刻薄的声音,清晰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陆家已经在考虑,
要把她送到国外的疗养院去了……”当听到这一句时,陆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苏晴送走?陆家?哪个陆家?除了他,这个家谁还能做主?一股无名火,
从心底升起。“陆总,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林悦焦急地问,“你真的要把晴晴送走吗?
她现在病得这么厉害,你不能这么对她!”陆明远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窗外。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人的脸。他的继母,
他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他们巴不得苏晴倒台,
巴不得他陆明远身边出现一个可以被他们操控的女人。看来,有些人,
是觉得他最近太仁慈了。“我知道了。”他收回目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件事,
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林悦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陆明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只好下了车。宾利车缓缓驶入庄园。陆明远回到别墅,一进门,
就看到苏晴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那个小熊维尼,玩得不亦乐乎。她把自己的钻石项链,
挂在了小熊的脖子上,还用他的领带,给小熊扎了个蝴蝶结。
他那条价值五位数的爱马仕领带,此刻正皱巴巴地缠在一只毛绒玩具身上。若是放在以前,
他早就发火了。可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晴晴。”苏晴抬起头,看到他,开心地笑了:“国王,你回来啦!你看,
我给维尼娶了个新娘子,漂亮吗?”她指着脖子上挂着钻石项链的小熊。
陆明远看着她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
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如果……我把你送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会不会怪我?
”他想试探她。他想看看,她听到这句话,会有什么反应。是会哭闹,还是会继续装傻。
苏晴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慢慢地消失了。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
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过了好久,她才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说:“很远是多远?
是月亮上吗?”“那里……会不会有很多很多星星?”“我喜欢星星。”她的声音,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了陆明远的心上。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天真的向往。陆明远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他伸出手,
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可苏晴却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往后一缩,抱着小熊,警惕地看着他。
“你……你也要把我丢掉吗?”“像丢掉那个娃娃一样?”第5章苏晴的这句话,
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地扎进了陆明远的心里。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丢掉?
他从未想过要“丢掉”她。他只是……只是觉得烦躁,觉得局面失控,
觉得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和疲惫。送她去疗养院,
或许只是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最省事的选项。可当这个选项从别人口中说出,
当他亲眼看到苏晴那副惊恐又绝望的样子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不会的。
”他收回手,声音沙哑,“我不会把你丢掉。”苏-晴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抱着小熊,
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沙发的角落,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戒备地盯着他。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扑上来的猛兽。陆明远的心里,涌上一股无力的挫败感。他站起身,
走上二楼书房,拨通了老宅的电话。电话接通,
传来他继母王佩芬虚伪又热络的声音:“明远啊,怎么有空给家里打电话了?
是不是公司的事情太忙,累着了?”“我听说,有人在外面散播谣言,
说我要把苏晴送到国外?”陆明远开门见山,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寒暄的客套。
电话那头的王佩芬明显噎了一下,随即干笑道:“哎呀,这……这也是为了你好嘛。
苏晴现在这个样子,留在你身边,只会影响你的声誉。再说了,国外的医疗条件好,
对她的病也有好处……”“她的病?”陆明远冷笑一声,“谁告诉你她病了?我看,
病了的人,是你们。”“你!”王佩芬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我警告你们,
苏晴是我陆明远的妻子,她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插手。以后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谣言,
就别怪我不念旧情。”说完,他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
书房里,一片死寂。陆明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
他一直知道,继母和那几个弟弟妹妹对他虎视眈眈,但没想到,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到这种地步。苏晴的“疯”,成了他们眼中最好的突破口。
他们以为他会像丢垃圾一样丢掉苏晴,
然后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安排一个“听话”的女人坐上陆太太的位子。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陆明远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看来,是时候让他们知道,
谁才是陆家真正的主人了。另一边,被挂了电话的王佩芬,气得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为了一个疯女人,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陆明浩在一旁煽风点火:“妈,你看看,我早就说了,
大哥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现在好了,一个苏晴就把他迷得团团转。要是等苏晴好了,
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她好不了!”王佩芬咬牙切齿地说,“我绝不会让她好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陆明远没有去公司,一直待在家里。他想观察苏晴。他想弄清楚,
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在演戏。可苏晴的表现,毫无破绽。她时而安静地坐在窗边,
对着空气说话,一说就是一下午。时而又会突然情绪激动,把房间里的东西砸得乱七八糟,
像个被宠坏的公主。她拒绝吃药,拒绝见任何人,除了陆明远。她似乎很依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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