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夜风裹着夜市的油烟味,钻过后厨油腻的门帘。
罗瑞的手浸在满是洗洁精泡沫的冷水里,橡胶手套破了个洞,刺骨的凉意顺着指缝钻进去,
挠着右手关节里的旧伤——那是七年前,在拳台上被踩断的地方,
阴雨天就会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瑞哥,又在偷偷练拳呢?
”后厨帮工的小李端着一摞脏碗进来,笑着打趣,“就你这挥拳的速度,
洗碗都比我们快一倍,不去当厨子可惜了。”罗瑞没抬头,只是把手里的碗冲干净,
摞到架子上,闷声回了一句:“就你话多,干活吧。”他是这条夜市最沉默的洗碗工,
每天从傍晚忙到凌晨,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没人知道这个不爱说话,
不忙时候就对着空气打拳的男人曾经离亚洲中量级金腰带只有一步之遥。厨房后面的巷子里,
他总趁着没人的时候,对着空气打空击。熟练的空击配合着脚底的步伐,是他这七年里,
唯一没丢的东西。出租屋的床底,锁着一副磨破了皮的黑色拳套,
是老白当年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他每天收摊回来,都会拿布擦一遍。“瑞哥,
你到底以前是干啥的啊?”小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看你胳膊上的疤,还有这手劲,
不像普通人啊。”“以前搬砖的。”罗瑞扯了扯手套,把破洞的地方往手心挪了挪,
没再多说一个字。后厨的门突然被撞开,前厅的服务员扯着嗓子喊:“后厨快点!
3号桌加三个菜,催了!”跟着门帘晃进来的,还有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的说话声,
其中一个沙哑的烟嗓,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扎进罗瑞的耳膜。他的身体瞬间僵住。是老白。
他当年的教练,把他从孤儿院领出来,教他打拳,他叫了十五年“师父”的人。
罗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在摞起来的碗碟后面,隔着门帘的缝隙往外看。
老白坐在桌子主位,头发白了一半,肚子鼓得老高,指间夹着的中华烟燃了半截,
旁边坐着的是阿明,当年和他一起睡过训练馆地板、替他挡过黑拳的队友,
此刻正谄媚地给老白倒酒,手腕上戴着晃眼的金表。“白哥,我敬你一杯!
”同桌的一个光头男人举着酒杯站起来,“要不是当年你带出来的底子,我们这小拳馆,
根本撑不起来!”老白摆了摆手,一口闷了杯里的酒,咂了咂嘴:“别提当年了,晦气。
”“怎么能不提呢?”旁边有人跟着起哄,“白哥,说真的,当年要不是罗瑞那档子事,
你现在说不定早就带出金腰带拳王了,哪用守着个小拳馆混日子?”老白啐了一口,
把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酒液溅出来:“金腰带?他那性子,太直,成不了事。
当年要不是他挡了坤爷儿子的路,老子也不至于动那手脚。”罗瑞的呼吸猛地停了。坤爷,
赵坤。当年就是他儿子和罗瑞争夺金腰带挑战权,如今本地拳协副主席,黑白通吃的大人物。
“也是,”阿明的声音带着醉意,晃着酒杯笑,“当年那杯水里的东西,
还是我亲手递给他的。现在想起来,我都怕他当时尝出点不对劲。
”同桌的人瞬间来了兴致:“坤哥?就是现在的拳协赵主席?当年还有这事儿呢?
”“不然呢?”老白冷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当年赵坤放话了,这场比赛,
他儿子必须赢,谁挡路,谁就得死。”阿明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声音也低了些:“说真的白哥,他当年那么信我们,上场前还跟我说,赢了就把奖金拿出来,
给我妈凑手术费,你就一点没愧疚?”“愧疚个屁!”老白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红着眼睛拍了桌子,“当年我儿子白血病躺在医院,等着五十万救命!赵坤找到我,
说只要让罗瑞输了,钱立刻到账,我有的选吗?再说了,
要不是你把他的备战录像、防守弱点,还有他旧伤的细节全给了赵坤,
人家能给咱们这么多好处?你小子拿了十万块给你妈治病,现在倒来问我愧不愧疚?
”“那后来呢?”光头男人赶紧打圆场,给两人续上酒,“坤爷后来真没亏待你们?
”“亏待?”老白端起酒杯,一口闷了,语气里满是自嘲,“他就是拿住了我们的把柄!
这些年,他地下拳场的黑拳、打假赛的烂事,哪件不是让我给他擦屁股?我要是敢不听,
他就把当年的事捅出去,我儿子现在都上小学了,我能让他知道他爹干过这种事?
”他顿了顿,斜了一眼旁边的阿明:“阿明更别说,本来想打职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只能给他当打手,一辈子上不了正经拳台!我们俩,这辈子都毁在他手里了,
也毁在当年那点破事上了。”阿明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眼神里满是说不清的复杂。“哐当”一声。罗瑞手里的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指,血混着泡沫流下来,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门外的喧闹瞬间停了。老白骂骂咧咧地掀开门帘,看见蹲在地上捡碎片的罗瑞,
皱着眉就骂:“你他妈干活不长眼?碎了碗从你工资里扣!这个月工钱别想要了!
”后厨老板也跟着跑进来,对着罗瑞就踹了一脚:“废物东西!得罪了白哥,你不想干了?
赶紧给白哥道歉!”老白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扫了罗瑞一眼,
压根没认出眼前这个胡子拉碴、满脸疲惫的男人,
就是当年那个在拳台上眼神像狼一样的徒弟。“算了算了,干活去吧。”老白挥了挥手,
转身就要走。罗瑞低着头,帽檐遮住了通红的眼睛,手指攥着碎瓷片,掌心被扎得全是血,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知道了,老板。”老白哼了一声,掀开门帘走了。那天晚上,
罗瑞没回出租屋。他抱着床底那只旧拳套,去了城郊废弃的仓库——那是他这七年来,
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每天收摊后,他都会来这里,对着墙根的旧沙袋打几百拳,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忘了当年拳台上震耳欲聋的嘘声。仓库的门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
他回头,是夜市一起洗碗的小李,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瑞哥,我就知道你在这。
”小李把保温桶递给他,“老板把你开除了,工资我帮你结了,给你带了点热乎的饺子,
韭菜鸡蛋的,你以前总吃。”罗瑞接过保温桶,指尖冰凉,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啥啊。”小李蹲在他旁边,看着墙角的沙袋,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瑞哥,
刚才那个白哥,还有他们说的罗瑞,是不是就是你啊?我以前看过拳击比赛,见过你,
你当年特别厉害。”罗瑞没说话,打开保温桶,拿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饺子凉了,
噎得他喉咙发紧。“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小李又问,“当年你不是打假拳,是被他们害了?
”罗瑞嚼着饺子,嚼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那你就这么认了?
”小李急了,“他们毁了你一辈子啊!”罗瑞放下保温桶,站起来,走到沙袋面前,
一拳砸了上去,沉闷的声响在仓库里回荡。“不认。”他说,“我要拿回来,
我自己丢的东西,我自己一拳一拳拿回来。”七年前的那场比赛,像一场刻在骨头上的噩梦,
此刻在他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回放。赛前,老白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
笑着拍他的肩膀:“小默,补充体力,师父信你,拿下这场,咱们就去争金腰带,
给你师父我长长脸。”他当时笑着接过来,一口喝了大半,还跟老白说:“师父,你放心,
我肯定赢,赢了奖金分你一半,给小师弟治病。”旁边的阿明也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
笑得一脸真诚:“瑞哥,赢了我请你吃一辈子烧烤,再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一屋子新书包,
你以前答应他们的,咱们一起兑现。”他当时还拍了拍阿明的胸口,说:“放心,
包在哥身上。等我赢了,就帮你联系医院,给阿姨找最好的肾源。”他毫无防备,
把背后的软肋,全露给了他最信任的两个人。可上场后第二回合,他就突然觉得眼前发黑,
脚步虚浮,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抬起胳膊都费劲。然后,
赵鹏辉的重拳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他倒在拳台上,听着全场的嘘声,视线模糊里,
看见老白背过身去,阿明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撑着右手想站起来,
却被冲上来的赵鹏辉狠狠一脚踩在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盖过了全场的喧闹。职业生涯,彻底断了。赛后,所有人都骂他打假拳,
说他收了赵坤的钱故意输。拳馆开除了他,赞助商撤了资,他从万众期待的天才拳手,
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找过老白,找过阿明,他们都避而不见。
他去老白家楼下等了三天三夜,老白只是开窗说了一句话:“输了就是输了,别输不起,
滚远点,别脏了我家的地。”他去医院找阿明的妈妈,想问问阿明在哪,
阿明却带着两个保安,把他拖出了医院,冷冷地说:“罗瑞,你别再来了,
我妈不想看见你这个打假拳的骗子。”他百口莫辩,自己背着骂名,
心里一直愧疚师父和兄弟。这么多年只会打拳这一件事,被开除后四处打零工。
搬货、洗碗、送外卖,最穷的时候,睡在桥洞底下。他想过死,可看着手里那只旧拳套,
看着孤儿院院长给他发的孩子们的照片,他又咬着牙活了下来。仓库里,罗瑞对着沙袋,
一拳一拳地砸。左手的拳峰磨出了血,渗进沙袋的帆布纹路里,他却越打越狠。
右手的旧伤不能承受重击,这七年,他早就把左手练得比当年的右手还要狠。
速度、力量、精准度,他从来没放下过拳击。他要复仇。不是用刀,不是用棍,是用拳。
在拳台上,把当年被偷走的一切,堂堂正正地拿回来。第二天一早,罗瑞先回了一趟孤儿院。
站在铁门外,看着里面追跑打闹的孩子们,他的鼻子突然发酸。当年他在这里长大,
是老白把他带出去,教他打拳,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赢下金腰带,
拿奖金给孤儿院建一间新的活动室。“小默?”孤儿院的张院长看见了他,愣了半天,
才认出他来,赶紧跑过来拉开铁门,“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张院长把他拉进办公室,
给他倒了杯热水,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叠厚厚的信,还有一沓汇款单,推到他面前。
“这些年,阿明一直往院里寄钱,每个月都寄,从来没断过。”张院长叹了口气,
“每封信里都问,你有没有来过,问你过得好不好,却从来没留过自己的地址,
只说对不起你。”罗瑞捏着那些信,指节发白。信里的字迹,
还是当年阿明跟他学写字时的样子,歪歪扭扭的,每一封都只有短短几句话,
翻来覆去都是问他的消息,还有一句“我对不起瑞哥”。“他还跟我说,要是你来了,
就让我告诉你,当年的事,他不是人,他没脸见你。”张院长看着他,轻声问,“小默,
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受了不少苦吧?”罗瑞把信叠好,放进口袋,抬起头,
红着眼笑了笑:“没事,张院长,都过去了。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孩子们。”下午,
他在老白开的拳馆门口,堵到了阿明。阿明刚从拳馆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
抬头看见罗瑞站在巷口,脸瞬间白得像纸,手里的外卖袋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罗瑞一步上前,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进了旁边的巷子,狠狠按在了墙上。
“瑞哥,我错了,我对不起你!”阿明瞬间就慌了,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在颤。“当年的事,
是不是你和老白干的?”罗瑞的脸离他只有一拳远,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阿明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着,嘴硬道:“你胡说什么?当年是你自己输了,技不如人,
别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罗瑞没说话,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
沉闷的一声响,墙皮掉下几块。阿明瞬间就垮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一巴掌比一巴掌响。“瑞哥,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他哭着喊,
“当年我妈尿毒症躺在医院,等着钱透析,医生说再不交钱,就不给治了。老白找到我,
给了我十万块,说只要我把那瓶加了东西的水递给你,钱就是我的,我鬼迷心窍了,
我不是人!”“我递水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你还记得吗?”阿明抬起头,满脸是泪,
看着罗瑞,“你还笑着问我,是不是紧张,拍着我的肩膀说‘放心,哥肯定赢,
赢了就带你去给阿姨转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肾源’。我那时候,真想把水扔了,
可我看着医院的催款单,我没得选啊瑞哥!”“比赛结束后,我躲在更衣室里,
听着外面的人骂你打假拳,我扇了自己几百个耳光,脸都肿了,我不敢出去见你。
”他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得喘不上气,“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
不敢看当年的比赛录像,不敢提你的名字,只能偷偷给孤儿院寄钱,打听你的消息。
赵坤拿住了我的把柄,让我给他当打手,干脏活,我不敢不听,他说我要是敢说出去,
就让我妈活不成。”“瑞哥,你打我吧,你打死我,我都没怨言。”阿明跪在地上,
哭着浑身发抖,“只要你能消气,我怎么样都行。”罗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才开口问:“老白在哪?”“在,在办公室里。”阿明抬起头,哽咽着说,“瑞哥,
你别去找他了,他这些年,也不好过,他儿子的病好了,可他每天都喝酒,
喝醉了就喊你的名字,说对不起你。”罗瑞没理他,转身就往拳馆里走。
他走进老白的办公室时,老白正在教一群七八岁的小孩打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看见罗瑞站在门口,老白的脸瞬间僵住,
手里的拳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你们先出去练。”老白对着孩子们摆了摆手,
声音有些发颤。孩子们跑出去之后,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办公室的墙上,
挂着一张泛黄的合照。照片里,十几岁的罗瑞举着青年赛的奖杯,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左边是老白,右边是阿明,三个人的头挨在一起,眼里全是光。照片被擦得一尘不染,
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小默……”老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为什么?
”罗瑞看着眼前这个他叫了十五年师父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当年,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老白沉默了很久,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罗瑞面前。里面是当年他儿子白血病的住院单、病危通知书,
还有赵坤给他打钱的银行流水,甚至有当年他和赵坤的通话录音。“当年我儿子白血病,
进了ICU,医生说再不交押金,就停药了。”老白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里,
他的脸显得格外苍老,声音沙哑,“我找遍了所有人,借遍了钱,都凑不够那五十万。
我去求赞助商,去求拳协的领导,没人愿意帮我。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赵坤找到了我。
”“他跟我说,只要让你输了那场比赛,五十万立刻到账,还能给我儿子找最好的骨髓配型。
”老白吸了一大口烟,呛得咳嗽起来,红着眼睛,“我等得起,我儿子等不起啊!
医生说他最多再撑一个星期!”“你就没想过跟我说?”罗瑞的声音陡然拔高,
狠狠拍了桌子,“我当年跟你说过!赢了金腰带,奖金全给你!就算不打那场比赛,
我就算去打黑拳,去卖血,我也能给你凑够那五十万!你把我从孤儿院领出来,教我打拳,
教我做人,我把你当亲爹!你就为了五十万,毁了我一辈子?”“我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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