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锦是丞相府备受宠爱的嫡女,也是京城之中臭名远扬的才女。她生得倾国倾城,
才情冠绝京华,可性子冷傲疏离,行事狠绝利索,她落得一个“不好相处”的名声。
白清锦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她更从不畏惧生死——京中谁人不知,
白丞相对这个嫡女宠上了天,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便是有人敢动她半分,
只不过大家是想借着她攀附上白家,谋取利益。更何况当今太子与她自幼一同长大,
青梅竹马的情分摆在那里,天子对她的纵容与偏爱,早已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事。
再加上她院内那位能以一敌百的贴身侍卫,寻常风波,她从未放在心上。
今早太子特意召她入宫,屏退左右后,轻声问她是否愿意当他的妃子。白清锦没有立刻回应,
只垂眸淡淡答了一句,待臣女再思量几日。她怎会不懂天子心中的盘算?父亲位居丞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兄长更是手握重兵,执掌虎符,白家权势滔天,
更何况当今身上身子早已不如往前,太子早已蠢蠢欲动,寝食难安。所谓的青梅情深,
所谓的宠爱有加,不过是想将她困在深宫之中,当作一根拴住白家的绳索,
以此牵制父亲与兄长罢了。只是太子念着儿时那点微薄情分,不愿太过强硬,
才没有直接求圣上下旨逼嫁,给了她几分看似体面的选择。回府后的白清锦心中烦闷不已,
独自坐在院内的桃树下,自斟自饮着桃花酿。傍晚的风卷着花瓣飘落,落在她素色的衣裙上,
也落在青瓷酒杯里,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花香,却解不开她眉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小姐是否有心事?”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清锦缓缓抬眸,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心中轻轻一动——是院内那位白净的侍卫。
侍卫生得极白,不是女子那种娇柔的白,而是常年习武、不见日光的清透冷白,
眉眼干净澄澈,像未经世事的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明明有着以一敌百的身手,
看向她时,眼底却总是藏着几分温顺与局促。白清锦没有回答自己的心事,
只是抬手指了指头顶桃树上挂着的几颗青红相间的果实,语气轻淡,
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想吃。”侍卫闻言,立刻抬眼望向桃树,脚步微动,
便要纵身上去采摘。白清锦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我要自己摘,背我上去。
”侍卫身形猛地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浅红,像被桃花染过一般。“小姐,
这般不妥。”白清锦看得有趣,故意加重了语调又重复了一遍:“你敢违背我的意愿吗?
背我。”没有迟疑,侍卫缓缓蹲下身,微微侧过身,脊背挺得笔直,沉稳而可靠。
白清锦攀上侍卫的背上。侍卫起身的动作极轻,生怕颠到她半分,脚步稳稳朝着桃树飞去。
白清锦趴侍卫背上,鼻尖萦绕着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干净又安心。看着侍卫耳尖越来越红,
她心底忽生出几分挑逗的心思,微微偏头,凑到侍卫耳边,轻轻呼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侍卫的身体瞬间僵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耳尖一路红到脸颊脖颈,白清锦看着侍卫这副窘迫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眉眼弯弯,
梨涡浅浅。她伸手摘下那颗的桃子,指尖沾了桃子脱离枝干的汁水,随即从侍卫背上滑下,
手腕轻扬,将桃子轻轻丢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侍卫的额头上。“啪”的一声轻响,
侍卫低下头,以为是自己冒犯到了小姐。眼里带着不知所措。“乏了。”白清锦淡淡开口,
往厢房走去,侍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送至房门口。白清锦站在门前,
回头看了一眼侍卫额头上被砸出的淡淡红印,又看了看侍卫绷紧的身子,忍不住笑了笑,
没再多言,转身推门进了房间。门轻轻合上,侍卫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发烫的额头,
又摸了摸依旧滚烫的耳尖,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抬头望着早已关闭的房门,
在寂静的院子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元宵佳节,京城张灯结彩,大街小巷灯火通明,
人流如织,热闹非凡。白清锦难得起了兴致,换上一身轻便的襦裙,
只带了那名白净侍卫一同出门。侍卫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却也悄悄留意着白清锦的一举一动。走过街角时,
白清锦的目光多次看向在卖糖葫芦的老人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向往,
又匆匆收回目光。侍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上,趁白清锦望着河面的间隙,
快步上前买下一串,悄悄揣进了口袋。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
白清锦望着河面上来往的画舫与灯火,忽然轻声开口:“坐船看看吧。”“是。
”侍卫立刻应声,细心地扶着她踏上乌篷船,选了一处靠窗安稳的位置,自己则守在一旁,
像一道沉默却可靠的屏障。船缓缓驶离岸边,河水荡漾,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流光溢彩。
白清锦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脑中总是太子所说那些话和父亲兄长对自己的关爱的眉眼。
不禁有些愁绪。“小姐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侍卫轻声问道,
语气里满自己都不察觉到的担忧。白清锦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依旧静静地望着河面。
侍卫见她不理自己,有些许担心失落,心中微微一紧,随即像是变魔术一般,
从怀中掏出那串糖葫芦,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小姐,我给您挡住,
您吃了或许心情就会变好了。”白清锦回头,看着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红彤彤的糖葫芦,
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真切的惊喜,像孩童得了最心爱的玩意儿。侍卫看着她眼里的光亮,
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果然,小姐再如何清冷骄傲,心底依旧藏着几分孩子气的柔软。
她微微侧身,替白清锦挡住旁人的目光,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白清锦低头咬下一颗,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久违的温暖与甜意,一点点熨帖着她心底的烦闷。吃完糖葫芦,
两人并肩望着夜空,不知何时,河边有许多百姓带着自己心爱之人在河边放孔明灯,
河面上飘起无数盏孔明灯,带着人间的心愿,缓缓升向漆黑的夜空,温暖而明亮。“真幸福。
”白清锦轻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她羡慕那些可以随心许愿的人,
羡慕那些不必被身份束缚、不必被权谋裹挟的寻常人。侍卫不懂她话里深藏的苦楚,
只认认真真地望着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只是沉默地陪在她身边。“回府吧。”白清锦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不久之后,
太子以为带皇帝身子为由,举行狩猎来带回一些珍宝来冲喜为皇帝身子进行祈愿,
邀请朝中百官一同前往。白清锦主动提出要一同随行,白丞相起初百般不愿,
深知宫廷狩猎暗藏凶险,更怕太子借机对女儿下手,可终究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得点头应允,
再三叮嘱她务必带上侍卫,寸步不离。狩猎场上,秋风飒爽,草木葱茏。太子一身戎装,
意气风发,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白清锦身上。他弯弓搭箭,射中一只野兔,
立刻提着猎物快步走到白清锦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期待:“清锦,看孤为你射的兔子。
”白清锦淡淡扫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太子殿下臣女不喜欢兔子。
”天子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返程途中,
白清锦无意间瞥见侍卫衣襟内鼓鼓囊囊,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她心中疑惑,却没有开口询问。
有些东西不用太过于清楚。回到丞相府,刚要踏入闺房,侍卫便上前一步,像是变魔术一般,
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雪狐毛发蓬松柔软,眼眸是清澈的浅蓝,
乖巧地缩在侍卫怀里,灵动可爱。“小姐你看,好漂亮,和小姐一样。”侍卫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