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名的某·上卷周娟陶离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免费小说他不知名的某·上卷(周娟陶离)

该短篇小说分为上卷、中卷和下卷。陶离第一次注意到履岑戏，

是在九月第三周的升旗仪式上。那时候她刚进这所学校一个月，

还没能从巨大的落差里缓过神来。初中时她是镇上的第一名，老师口中的“考出去的苗子”，

邻居拿来教育孩子的榜样。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走在镇子的主街上，所有人都认识她。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在全县最好的高中，高一二十个班，

按照中考成绩分成三六九等。她在十九班，倒数第二。第一次月考的成绩贴在走廊墙上，

陶离从最后往前找自己的名字，找了很久。找到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默默走回教室。那天晚自习她没写作业，一直在算一笔账：如果高考也这个名次，

能考上什么学校。算来算去，好像只能回镇上。升旗仪式的时候她站在队伍最后面，

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头。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看国旗升上去，脑子里还在想那些题。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没做出来，明明步骤都对，就是算不出答案。然后有人从旁边走过去。

不是走，是晃过去。校服披在身上，袖子空荡荡地甩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

他走得漫不经心，像这操场上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陶离的目光跟着他，

看他走到队伍最前面，站进一班的位置。一班。最好的班级，在最好的位置，离国旗最近。

他站进去之后，旁边几个人跟他说话，他歪着头听，然后笑了一下。隔得太远，

陶离看不清他的笑，只看见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皮肤很亮。“那是谁？”她问旁边的同桌。

同桌叫周娟，也是从乡镇考上来的，住同一个宿舍。周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撇撇嘴：“履岑戏，你不知道？”陶离摇头。“他爸是岑氏集团的老板，

就是给咱们学校捐了图书馆那个。”周娟压低声音，“听说他中考分数不够一班，

是他爸捐了栋楼才塞进去的。”陶离又看了他一眼。他还在笑，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阳光把他的黑T恤晒得有点反光，整个人亮晃晃的。“他家得多有钱啊。”周娟感叹。

陶离没说话。她想起自己身上这件校服，是姐姐穿剩下的，袖口磨破了，她用同色的线缝过，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升旗仪式结束，各班按顺序退场。一班最先走，他从陶离身边经过，

校服袖子擦过她的手臂。很轻，像一阵风。陶离抬头，只看见他的后脑勺，头发有点长，

盖住一点后颈。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走了。”周娟拉她。她回过神，

跟上队伍。那天的阳光很烈，晒得她后颈发烫。她摸了摸刚才被袖子擦过的地方，

什么也没有。但就是觉得那里不一样了。认识履岑戏之后，陶离才发现，

自己以前根本没注意过这所学校里有多少有钱人。食堂有三层。她在一层吃，

一份米饭两个素菜，三块五。二层是风味窗口，牛肉面麻辣烫小炒，要十块钱起步。

三层是西餐厅，她从来没上去过。履岑戏在三层吃。这是周娟告诉她的。周娟什么都知道，

谁家开什么车，谁住哪个小区，谁爸妈是干什么的，她门儿清。“他那个圈子，都在三层吃。

”周娟说，“你见过没，就那几个，天天一起走那几个。”陶离见过。那几个男生，

都长得好看，都穿得好看，走路的样子都一样——慢悠悠的，谁也不看，

好像这学校里的一切都跟他们没关系。下课的时候他们聚在走廊尽头，靠在窗台上说话，

偶尔笑起来，笑声不大，但总能传很远。女生们也看他们。陶离见过好多次，课间的时候，

一班门口总有几个别的班的女生晃来晃去，假装路过，其实眼睛一直往里面瞟。

陶离不假装路过。她从不去一班那边。十九班在另一栋楼，上厕所不用经过那边，

去操场也不用。她每天走的路线，完美避开了履岑戏可能出现的地方。但她还是能看见他。

食堂门口，他站在台阶上等人，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耀眼的金色，十足亮眼。

操场上，他跑步经过，校服系在腰上，跑起来衣角一飘一飘的。小卖部门口，他买了瓶水，

仰头喝，喉结上下滚动。连喝水的动作都比其他人好看百倍。她总是能看见他。

有时候她怀疑自己眼睛装了雷达，专门搜他的。明明人那么多，她一眼就能找到他在哪里。

找到了就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其实余光一直追着他。她不敢让他发现自己。

不是怕他发现她喜欢他——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是怕他发现她在看他。一个十九班的，

成绩倒数，穿着破校服的女生，偷偷看一班的履岑戏。太恶心了。她自己想想都觉得恶心。

冬天的时候，陶离换了一副眼镜。旧的眼镜腿断了，她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勉强能用。

但体育课跑步的时候，胶带松了，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她去镇上配新的。

最便宜的镜框，最便宜的镜片，加起来一百二十块。她掏钱的时候手有点抖，

这是她两周的生活费。新眼镜戴上，世界清晰了。但也更残忍了。

清晰到她能看清履岑戏眼睛的颜色。不是纯黑，是有点浅的棕色，阳光下面会变淡，

像透明的玻璃珠。清晰到她能看清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左边比右边高一点点，

显得有点坏，但又很真。清晰到她能看清他校服里面穿的什么。有时候是黑T恤，

有时候是白卫衣，有一次是一件灰蓝色的毛衣，软软的，看着就很暖。那天特别冷，

操场上风很大。陶离穿着姐姐的旧棉袄，棉袄有点薄，风一吹就透了。她缩着脖子，

看升旗仪式，手插在袖子里，还是冷。履岑戏站在前面，穿着那件灰蓝色毛衣，

外面套着校服，校服敞着，根本不扣。他好像不怕冷，站得笔直，偶尔跟旁边的人说句话，

嘴里呵出白气。陶离看着那团白气，想象那件毛衣有多暖和。一定很软，很暖，

贴着皮肤很舒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袖口露出的棉袄里子，洗得发白的蓝色，有点起球。

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你看，这就是差距。十二月的时候，学校里出了一件事。

有人在高一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一窝流浪狗，母狗带着五只小狗，冻得瑟瑟发抖。

消息传开之后，好多学生去看，有人带了吃的，有人带了旧衣服。陶离也去了。她去看狗，

顺便去送些吃的。食堂中午剩的馒头，她藏了一个在口袋里。她见过那条母狗，

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亮的，护着小狗，谁靠近就龇牙。她蹲在远处，把馒头掰成小块，

一点一点扔过去。母狗警惕地看着她，不吃。“要慢慢来。”旁边有人说，“它怕人。

”陶离转头。履岑戏蹲在她旁边，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

他把火腿肠掰成几段，也扔过去。母狗闻了闻，叼起一段，退后几步，吃了。陶离僵在那里。

她没想到他会离自己这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羽绒服的拉链是银色的，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logo，她没见过。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粉，

是一种很淡的香，有点像橘子皮。他转头看她，笑了一下：“你的馒头，它可能不认识。

”陶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继续掰火腿肠，一边掰一边轻声跟狗说话：“吃吧，没事的。

慢慢吃，还有。”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洪亮的，是有点懒的，慢悠悠的，

像他走路的样子。母狗又过来叼了一段，这次没退那么远。“你看，它知道你好的。”他说。

陶离低头看着自己的馒头，突然觉得很蠢。谁喂狗带馒头？人家带的是火腿肠。

她想站起来走掉，但腿不听使唤。“你哪个班的？”他忽然问。不知为何，

陶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问她哪个班的。他跟她说话了。他主动跟她说话了。“……十九班。

”她说，声音很轻，怕他听不见，又怕他听见。“十九班啊。”他说，好像在想什么，

但什么都没想出来。陶离知道他在想什么——十九班，倒数第二的班，成绩最差的那批人。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我走了。”她说。“哎。”他叫住她，“馒头给我吧，

我帮你喂。”陶离愣了一下，把馒头递给他。他接过去，掰成小块，继续扔。

母狗这次没犹豫，过来就吃。“你看，换个人它就不怕了。”他笑。陶离也笑了一下，很轻，

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笑出来。她转身走了。走出去很远，她才敢回头。他还蹲在那里，

黑色的羽绒服缩成小小一团，身边围着几只小狗。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那天晚上她在宿舍躺了很久，睡不着。她把今天的每一秒都想了一遍。他问她是哪个班的。

他接过她的馒头。他对她笑了一下。他对她笑了。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厉害。

但也就那样了。第二天在食堂门口遇见，他从她身边走过去，目光越过她，看着后面的人。

他不认识她了。陶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黑色的羽绒服，走得懒洋洋的，

校服袖子甩来甩去。她低下头，继续往食堂走。馒头的事，他肯定忘了。

他每天遇到那么多人，跟那么多人说话，怎么可能记得一个十九班的女生。

她是该被忘记的那种人。学习不好，长得普通，穿得破旧，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

走在人群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她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也是被老师记住的那种人。

每次考试完，老师都会念她的名字，说“陶离又考了第一”。走在镇上的街上，

有人会叫住她，问她学习累不累，让她给自家孩子传授经验。那时候她以为，

被看见是件很容易的事。现在才知道，不是她容易被看见，是那个地方太小了。

小到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小到考第一就能被全镇记住。在这个学校里，考第一算什么。

年级第一在一班，人家从小学就开始上奥数班，请的是省城的家教。

她初中才第一次见到英语磁带，人家小学就去过美国。她有什么资格被记住。她什么都不算。

期末考试前，周娟问陶离：“寒假你回老家不？”陶离点头。“那你帮我带点腊肉呗，

我妈说你们那儿的腊肉好吃。”陶离说好。周娟又问：“你跟家里人说一声，我要五斤，

多少钱我给。”陶离又点头。周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陶离，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陶离摇头。“我感觉你这学期话变少了。”周娟说，“以前你还跟我聊聊，

现在都不怎么说话了。”陶离想了想，说：“可能学习累吧。”周娟叹了口气：“是累，

我数学就没及格过。你呢？”“差不多。”其实她数学及格了。九十五分，全班第十五，

在十九班算不错的。但她不想说。说了也没意思。在这个学校里，十九班数学第十五，

算什么。人家一班的平均分都九十分以上。周娟走了之后，陶离一个人在宿舍坐着。

外面天黑了，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一张脸，

看不太清。她忽然想，履岑戏现在在干嘛呢。可能在教室上晚自习，也可能不在。

听说他经常逃晚自习，去操场打球。老师不管他，反正他成绩也不差，家里又有钱。

他什么都可以做。因为他是一班的，因为他家捐了栋楼，因为他是履岑戏。

而她什么都不能做。她只能坐在这里，看着窗户玻璃上模糊的自己，

想一个根本不知道她存在的人。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悲。寒假回老家，

陶离帮家里做腊肉。她把肉一块一块挂在灶台上方的架子上，下面是烧柴的灶，

烟慢慢熏上去。这是奶奶教的方法，熏出来的肉香，能放一整年。奶奶在旁边剁猪草，

剁得咚咚响。“在学校咋样？”奶奶问。“还行。”“学习跟得上不？”“……跟得上。

”奶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慢，能够将她全部打量一遍。“你瘦了。”奶奶说。

陶离没说话。晚上吃饭的时候，爸爸问起成绩。陶离说中等。爸爸点点头，没多问。

他知道这学校好，考进去的都是尖子生，中等已经不错了。只有陶离自己知道，

这个“中等”有多水。十九班的中等，全年级的倒数。吃完饭她回自己房间。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贴着初中时候的奖状。“三好学生”，“学习标兵”，

“优秀班干部”。满满一面墙。她看着那些奖状，忽然觉得很陌生。那是她吗？

那个年年考第一，被老师夸，被同学羡慕，走路都带风的女孩，是她吗？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食堂三层，灰蓝色毛衣，阳光下的侧脸，和那句“你哪个班的”。她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黑暗里，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他蹲在那里，黑色羽绒服缩成小小一团，

手里掰着火腿肠。他转头看她，笑了一下。“十九班啊。”他说。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是荞麦皮的，有点硬，硌得脸疼。但她没动，就那么趴着。她想，

要是能一直趴着就好了。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看。就趴着，一直到天亮。

可是天总会亮的。高一下学期开学，陶离发现一件大事。履岑戏换发型了。

之前的头发有点长，盖住一点后颈。现在剪短了，露出整个后颈，还有一小截耳朵。

耳朵的形状很好看，耳垂有点厚，让人想捏一下。陶离发现自己开始注意这些有的没的。

她以前不知道耳朵还能让人盯着看。现在知道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

可能是因为见不到他整个人，只能见到这些碎片。一个后脑勺，一截后颈，一只手，一双眼。

她收集这些碎片，一片一片，拼成一个完整的他。开学第二周，食堂门口又遇见他。

他站在台阶上等人，手里拿着一瓶水。陶离从旁边经过，走得很快，低着头。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像扫过任何一个陌生人。没有停留。她加快脚步，

走进食堂。打完饭找座位，她端着盘子站了一会儿，发现周娟在角落冲她招手。

她走过去坐下，背对着门口。“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周娟故作神秘嘻嘻。“谁？

”“履岑戏。”周娟眼睛亮亮的，“就在门口站着呢，帅死了。”陶离低头吃饭，没说话。

“哎，你说他那样的，得找什么样的女朋友？”周娟托着腮，一脸向往，

“肯定得是特别漂亮的吧，家里也有钱的，一班的。”陶离嚼着米饭，没尝出味道。

“反正不会找咱们这样的。”周娟叹了口气，“咱们这样的，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陶离还是没说话。她想起那窝小狗。那天她蹲在那里，他蹲在旁边。他们一起喂狗，

他说“你看，它知道你好的”。那天他看她了。虽然只看了几眼，但确实是看了。

可是后来呢？后来他还是不认识她。她以为那几眼算什么。其实什么也不算。

那只是因为他蹲在那里，而她刚好在旁边。换任何一个人，他都会那样看。她没什么特别的，

她什么都算不上。四月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高一全年级去邻市的一个风景区，

当天去当天回。一大早，校门口停满了大巴车。二十个班，二十辆车，一辆接一辆开走。

陶离坐在十九班的车上，靠窗。周娟在旁边吃零食，薯片嚼得咔嚓咔嚓响。“你吃不？

”周娟把袋子递过来。陶离摇头。她看着窗外，看一辆一辆车从旁边开过去。

一班的车在前面，早就开走了。她没看见他上车，不知道他坐在哪个位置。风景区很大，

每个班分开活动。十九班的路线是爬山，从山脚爬到山顶，然后再下来。陶离爬得很慢，

落在队伍最后面。她不急，反正也没人等她。爬到半山腰，她停下来喝水。旁边有条小路，

弯弯曲曲通向一片树林。她喝完水，鬼使神差地往那边走了几步。然后她看见了他。

履岑戏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玩游戏。旁边还有几个人，都是他那圈的。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副扑克牌，在石头上打牌，笑得很大声。陶离停住脚步。她想走，

但脚像被钉住了一样。他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很简单的款式，但在他身上就很好看。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肩膀上、手臂上落满光点。他赢了牌，

把牌往石头上一摔，仰头笑起来。陶离看着他的笑，心跳得很快。她想，他真好看。

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好看，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好像他站在那里，

别的东西就都成了背景。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退回去。回到主路上，她继续往上爬。

爬了很久，爬到山顶。山顶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在栏杆边往下看，

看那些树林、小路、人群。看不清楚。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在那个树林里，在那块石头上，

笑着打牌。她忽然想，要是能变成那束阳光就好了。落在他身上，不用说话，不用被看见，

就那样落着。可是她不是阳光。她只是一个站在山顶的，穿着旧衣服的，

成绩倒数的高一女生。风很大，吹得她眼睛有点疼。春游回来后，陶离生了一场病。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发烧，嗓子疼。她没去医院，也没去医务室，就在宿舍躺着，

喝热水，捂被子。周娟给她带饭，带的是食堂一层的粥，三毛钱一碗，加了点咸菜。

“你行不行啊？要不还是去看看吧。”周娟说。“不用。”陶离说，“睡一觉就好了。

”周娟走了之后，她一个人躺着。宿舍很安静，能听见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

奶奶带她去镇上的卫生院打针。卫生院很破，针头很粗，扎进去疼得她直哭。奶奶抱着她，

说“乖，不哭，哭就不漂亮了”。想起初中，她考了全镇第一，校长在大会上念她的名字。

她站在台上，下面全是人，都在看她。她紧张得手心出汗，但心里很高兴。想起中考前一天，

妈妈给她煮了两个鸡蛋，说“考好点，考出去”。她点头，把鸡蛋吃了，没尝出味道。

想起开学第一天，她走进这个学校，看着那些教学楼、图书馆、操场，觉得像做梦。这么大，

这么漂亮，她真的进来了。想起第一次月考，她看见自己的排名，在最后几行。她愣了很久，

不相信那是自己。想起升旗仪式，他穿着黑T恤从旁边走过去，校服袖子擦过她的手臂。

想起喂狗那天，他蹲在她旁边，问她哪个班的。想起食堂门口，他从她身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