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秘书她今天辞职了吗霍燃温辞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温秘书她今天辞职了吗全集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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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雪随意雨

其它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寒雪随意雨的《温秘书她今天辞职了吗》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小说《温秘书她今天辞职了吗》的主角是温辞,霍燃,这是一本现言甜宠,豪门总裁,追妻,职场小说,由才华横溢的“寒雪随意雨”创作,故事情节生动有趣。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41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3 03:53:1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温秘书她今天辞职了吗

2026-03-13 08:14:03

第一章:最后一天一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温辞把第十三版并购方案保存归档,

揉了揉发僵的颈椎。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顶灯早在她入职第一年就坏了,霍燃没让人修,

说是“加班开一盏灯就够了,省电”。当时她刚转正,

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去查公司的年度财报——那上面分明写着营收过亿。后来她懂了,

有些话不需要逻辑,只需要执行。她把U盘拔下来,和打印好的纸质材料一起装进文件袋,

贴上标签:“霍总亲启-2024.6.17并购终版”。标签贴得端端正正,

比当年贴高考准考证还认真。做完这些,她没急着走。电脑屏幕还亮着,

壁纸是一张系统自带的极光图。她打开D盘,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交接”,

然后开始往里面拖东西:行政部考勤模板、霍总常用航班座位偏好靠窗,

右侧、附近七家餐厅的外卖电话和点单备注A家的牛排不要黑胡椒汁,

B家的沙拉酱汁分装,

月来公司时的接待流程、他前女友每年生日那天的鲜花代订信息……拖动鼠标的手停了一下。

那条备注是三年前的6月17号写的,那天她入职刚满三个月,第一次接到这种私密任务。

她跑遍了全城的花店,找到他前女友最喜欢的那种进口玫瑰,还手写了一张贺卡,

替霍燃签了名。后来那张贺卡的照片,她从那个女生的朋友圈里看到过。

配文是:“有些人的好,藏都藏不住。”温辞当时想,真好啊。可惜不是写给她的。

她按了Delete,把这条备注删掉。二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来自“霍燃”:“明天八点前到公司,方案先给我看。”温辞看了眼时间,回复:“好的,

霍总。”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入职那会儿,

她回消息都是“好的呢霍总~”,后面还得加个表情包。

那时候觉得这样显得活泼、亲切、好相处。后来她发现,霍燃压根不看表情包。他只看结果。

所以她慢慢变成了一个没有语气的人。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这种格式:“霍总:资料。

”“温辞:好的。”“霍总:会议室。”“温辞:好的。”“霍总:周末加班。

”“温辞:好的。”三年,两千多条对话,没有一条是“辛苦了”,没有一条是“谢谢”,

更别提什么“晚安”和“早点休息”。温辞把手机扣在桌上,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辞职信。其实这封信三个月前就写好了。那天她被霍燃当着全部门的面骂了整整二十分钟,

因为一份他没仔细看的报表里有一个小数点标错了。她回到工位,用了十分钟写完了这封信,

又用了十分钟把它收进抽屉。那天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然后她又给了自己一百零一次机会。直到今天。下午的例会,霍燃把她的方案摔在桌上,

纸张滑出去,飘到地上,没人敢捡。“温辞,”他靠在椅背上,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是你做的方案?”她说是。“这做的什么玩意儿?

”他问,“我花三万请你来,就是为了让我在客户面前丢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十二个高管,十二双眼睛,都在看她。温辞站起来,弯腰把散落的纸张一张张捡起来,

整理好,放回他桌上。她说:“对不起霍总,我马上改。”他说:“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就不用来上班了。”温辞说:“好的。”她回到工位,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那封辞职信。

然后又把它合上了。直到晚上九点,她给霍燃送咖啡的时候,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嗯,

她闹脾气了,”他说,语气带着点无奈,但不是对她的无奈,是对电话那头的人的,

“不用管,这么多年了,能去哪儿。”温辞在门口站了三秒钟。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

美式,不加糖,她三年来端过几百杯的那种。然后她转身,把咖啡倒进了茶水间的水池里。

三凌晨两点整,温辞把“交接”文件夹设置成共享模式,发到了霍燃的邮箱。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霍总,交接文档已发,请查收。”然后她打开Word,

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辞职信。她写得很快:尊敬的霍总:本人温辞,

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行政秘书一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

我将于三十日后正式离职。考虑到公司业务需要,本人剩余的15天法定年假及8天调休假,

共计23天,申请于即日起休假,不再办理工作交接。交接文档已发送至您邮箱,请查收。

感谢三年来的栽培。温辞2024.6.17 02:07她打印出来,签上名字,

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她关了电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其实没什么东西,

一个杯子,一盆绿萝,两包速溶咖啡,一条忘了收起来的围巾。绿萝是她入职第二个月买的,

那时候她想着,要在霍燃身边待很久很久,久到这盆绿萝爬满整个格子间。现在它还没爬满,

她要走了。温辞把绿萝的叶子擦了擦,放在桌上,没带走。四凌晨两点半,

温辞走出公司大楼。门禁在她身后“滴”的一声关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

上面贴着公司的LOGO,还有她的工牌照片——那是三年前拍的,她穿着借来的西装外套,

笑得有点紧张。霍燃那时候站在旁边,摄影师喊“看镜头”,他没看,低头在看手机。

那张照片后来被贴在墙上,正好在他办公室门口。每天早上她经过的时候,

都会看到那个笑容拘谨的自己。“温辞。”她转过身。是保安老周,

正在值班室里探出脑袋:“这么晚才走啊?霍总又加班了?”温辞笑了笑:“嗯。周叔,

我下周不来了。”老周愣了一下:“出差啊?”“辞职了。”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句:“那……那挺好的,姑娘,好好休息。”温辞点点头:“您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敲得很响。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弯腰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脚后跟磨破皮了,有点疼。这双鞋是她上个月刚买的,

专柜打折,她犹豫了很久才下手。当时想着,万一哪天霍总突然叫她陪客户吃饭呢?

得穿得体面点。他没叫过。一次都没有。五回到出租屋,已经三点多了。

温辞把高跟鞋放在门口,没开灯,直接走到窗边坐下。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

亮着灯的窗口没几个。她数了数,一二三四……七个。七个人和她一样,在这个城市里醒着。

手机亮了。她以为是霍燃发现了邮件,拿起来一看,是妈妈发的微信:“囡囡,睡了吗?

妈妈今天蒸了包子,明天给你寄点?”发送时间:23:47。温辞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三年前她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妈妈每天都给她发微信,问吃饭了没,睡觉了没,

工作累不累。她那时候嫌烦,回复都是“吃了”“睡了”“不累”,三个字以内解决。

后来妈妈不问了,改成每天发一张家里的照片。

院子里的花、阳台上的葱、电视里放着的电视剧、爸爸在看报纸的背影。什么都不说,

又什么都说了。温辞打字回复:“妈,我下周回家待几天,想吃你包的包子。”发送。

几乎是秒回:“真的?!几号回来?妈去车站接你!”温辞鼻子一酸。她没回复,

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窗外。天快亮了。六早上七点五十,霍燃走进办公室。

他把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按下内线:“温辞,咖啡。”没人回应。他皱了皱眉,

又按了一次:“温辞?”还是没人。他这才注意到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温辞。他点开,一行字。然后他看到那封扫描的辞职信。霍燃愣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拨温辞的电话。关机。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发了条微信:“看到信息回电话。”发送成功。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钟,然后放下手机,

打开她发来的“交接”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他随便点开一个,

是行政部常用联系人表格。最后一栏备注里写着:“张总司机电话:138xxxxxx,

此人脾气暴躁,建议由行政部男同事联系。”霍燃的手指悬在鼠标上。

他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这三年来做过的所有方案,按时间排序,

从第一份到第一百零七份。文件名格式统一:“日期-项目名称-版本号”。

最后一个文件是今天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保存的。他突然想起,昨晚他给她发消息,

让她今天八点前到公司。她回复了“好的”。然后她就通宵把方案做完了。霍燃靠在椅背上,

看着电脑屏幕,半天没动。内线电话响了。他按下免提,是前台的声音:“霍总,

早会要开始了,需要帮您叫温秘书吗?”霍燃沉默了两秒,说:“不用。

”“那咖啡还是老样子?”“嗯。”电话挂断。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整。门外的工位,

空的。七三天后。霍燃把新来的秘书骂哭了。小姑娘抱着文件跑出去的时候,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这什么玩意儿?”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

“找个航班信息都找不到?”没人回答他。他自己打开电脑,查航班。屏幕上弹出一堆选项,

他随便选了一个,订了票。第二天到了机场才发现,订的是虹桥,他要去的是浦东。

他站在机场大厅里,给温辞打电话。还是关机。他打开微信,发了条语音:“温辞,

你在哪儿?”发送失败。对方把他删了。霍燃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了,他好像从来没问过她,家住哪儿,老家在哪儿,生日是哪天。他知道她咖啡冲得好,

知道她能记住他所有的行程,

知道她永远会在他说“资料”之后的三分钟内把东西放到他桌上。但他不知道她是谁。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真的丢了。八与此同时,

一千公里外。温辞坐在老家的小院里,阳光正好。妈妈在厨房蒸包子,蒸汽从窗户里飘出来,

带着肉香。爸爸在院子里浇花,浇到她脚边的时候,故意多浇了两下,水珠溅到她腿上。

“爸!”她笑着躲开。爸爸哼了一声:“谁让你挡着花。”温辞笑起来,把脚缩到椅子上。

手机在她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公司的门禁密码,

还是你的生日。”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按了删除键。妈妈在厨房喊:“囡囡,

来尝尝,熟了!”温辞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往厨房走。阳光落在她背上,暖洋洋的。

她想:原来离开一个人,也没那么难。第二章:无人知晓的爱一霍燃发现自己开始数日子。

温辞辞职的第七天,他把第三杯咖啡泼在了新来的秘书面前。“我说过多少遍,美式不加糖,

你这是什么东西?”小姑娘眼眶通红,嘴唇抖了抖:“霍、霍总,

这就是美式不加糖……”霍燃低头看了一眼杯子。确实是美式,不加糖。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出去。”小姑娘逃一样跑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听见走廊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他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温辞在的时候,从来不哭。

他骂得再难听,她也只是低着头说“好的”,然后下一次把所有问题都改好。

他从来没见她哭过,也没见她笑过,更没见过她有任何表情。

像一个完美的、没有情绪的机器。霍燃拿起手机,翻到温辞的微信。

对话框还停在那条红色的“对方已不是您的朋友”。他把手机扔到桌上。又拿起来。

打开通讯录,找到她的手机号,拨过去。“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第七天了。还是关机。

二下午两点,合作方的人到了。霍燃走进会议室的时候,

新来的秘书小周正在手忙脚乱地调试投影仪。“怎么还没好?”他皱眉。

小周额头冒汗:“霍、霍总,这个投影仪和以前的不太一样……”霍燃走过去,看了一眼。

和以前的一模一样。他伸手按下投影仪侧面的开关——那个开关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字迹清秀:“开关在此”。是温辞的字。他愣了一下。小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脸更红了:“我、我没注意到……”霍燃没说话,转身坐到主位上。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对方负责人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聊到一半忽然说:“霍总,

你们公司那个温秘书呢?上次来还是她接待的,小姑娘做事特别周到。

”霍燃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她离职了。”陈总有些意外:“离职了?可惜了。

上次我太太跟我一起来的,温秘书知道她胃不好,特意准备了温水,还记下了我们住的酒店,

第二天让人送了一盒养胃的药过去。我太太到现在还念叨。”霍燃看着他。“什么药?

”“啊?”陈总被问得一愣,“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冲剂?我太太说挺管用的。

”霍燃没再说话。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文件袋。

那是温辞留下的交接文档,他打印了一份放在手边。他找到“重要客户备注”那个文件夹,

点开,找到陈总的名字。备注栏里写着:“陈总夫人有慢性胃炎,忌辛辣生冷。

建议:1. 如有接待,提前准备温水,勿上茶或咖啡。

2. 可准备养胃冲剂陈总夫人常用的是三九胃泰,酒店附近药店有售。

3. 若安排住宿,预订时备注‘不要临街房’,陈总夫人睡眠浅。”霍燃盯着屏幕,

看了很久。他想起那次接待。他全程在谈业务,根本没注意陈总夫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更不知道她胃不好。温辞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所有事都做了。三同一时间,一千公里外。

温辞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妈妈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混着葱花的香味。

她这几天过得规律极了。早上七点起床,陪妈妈去菜市场。九点回来吃早饭,

然后帮爸爸浇花。中午午睡一小时,下午窝在沙发上看书。晚上吃完饭,和妈妈一起追剧。

手机静音,谁的电话也不接。谁的消息也不回。“囡囡,”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温辞想了想:“红烧肉吧。”“行。”妈妈缩回头,

又探出来,“不对,你不是说要减肥吗?怎么又吃红烧肉?

”温辞笑了:“在你这儿减什么肥,吃完回城里再减。”妈妈也笑了,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温辞低头看手里的茶杯。是妈妈泡的枸杞菊花茶,说对她眼睛好。她在城里天天对着电脑,

眼睛确实不太舒服。这几天不用看电脑,眼睛好多了。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大学室友群的消息。@全体成员 姐妹们,下周同学聚会,来不来?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来!”“必须来!”“好久没见你们了!”温辞盯着屏幕,

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还没落下,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听说周砚书也来哦~当年追你那个学长,现在开画廊了,混得可好了!

”温辞愣了一下。周砚书。这个名字她三年没听过了。大学时的学长,比她高两届,

学的是艺术管理。当年追过她,追得很认真,

但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找工作、赚钱、留在大城市,根本没心思谈恋爱。后来他去了哪里,

做什么,她一概不知。只知道他好像真的开了画廊。温辞想了想,打字回复:“我也来吧。

”四霍燃这周第三次失眠。凌晨两点,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头柜,想找一片安眠药。

没找到。他记得上次买的那盒还没吃完,但翻遍了整个抽屉都不见踪影。他靠在床头,

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有一次,他胃疼得睡不着,半夜给温辞发消息,

让她第二天上班带点胃药。第二天早上,他刚到办公室,桌上就放着一盒胃药,

旁边还有一杯温水,温度刚刚好。他当时说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说。他直接拿起来吃了,

然后开始看文件。温辞就站在旁边,等着他吃完,把药盒收走,问了一句:“霍总,

今天要不要喝点粥?”他说:“不用。”后来他才知道,

那天温辞是跑了好几家药店才买到他常吃的那种药。因为那段时间那款药断货,

她跑了半个城。谁告诉他的?没人告诉他。是他某天无意中听到行政部的人在聊天,

说“温秘书真不容易,那天大热天的跑那么远给霍总买药”。他当时没往心里去。

现在他想起来,那个大热天,是去年七月份。最高气温三十九度。五温辞回老家的第十天,

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温辞,我是周砚书。听同学说你下周来聚会,

方便的话提前见个面?我在你们市有个画展要办,正好过去。”她看着那条短信,想了很久。

周砚书。她想起大学时,他给她写过一封很长的信,手写的,用了三页信纸。信里说,

他喜欢她认真听课的样子,喜欢她在图书馆看书时皱眉的样子,喜欢她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

那封信她一直留着,压在老家的抽屉里。她没回信,也没答应他。那时候她想,

爱情太奢侈了,她没时间也没资格想这些。她要考研,要找工作,要在大城市站稳脚跟。

一个从小县城考出来的女孩,能靠的只有自己。后来她进了霍燃的公司,

遇见了一个更耀眼的人。然后她用三年时间,把那份遥不可及的暗恋,

埋进日复一日的咖啡和文件里。温辞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她打字回复:“好。什么时候?

”六霍燃开始注意到那些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东西。比如,公司茶水间的柜子里,

有一个专门的抽屉,贴着标签:“常用药”。他打开看过,

里面分门别类:感冒药、退烧药、胃药、止疼药、创可贴、碘伏。每一种药上面都贴着便签,

写着有效期。比如,他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备用的眼镜盒。他不近视,但有一次眼镜坏了,

温辞第二天就拿了一副新的过来,说是“度数和我上次陪您配眼镜时测的一样,备用”。

比如,他的书架上,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所有重要场合的照片。有些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有些是媒体拍的,有些是公司内部留存的。每一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和场合。

文件夹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拍立得。照片上是他和几个高管在年会上喝酒,

他难得地笑了一下。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2023.1.15 年会。

霍总今天心情很好。”是温辞的字。霍燃拿着那张照片,站在书架前,很久没动。

他想起那次年会。那天他喝多了,是温辞送他回的家。她把他扶到沙发上,

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第二天他到公司,她已经在工位上,和平时一样,

问他:“霍总,今天喝美式还是拿铁?”他说美式。她就去泡了。什么都没提。

七温辞见到周砚书的那天,下着小雨。约在一家咖啡馆,她到的时候,

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六年没见,他变了一点,又好像没变。比以前瘦了些,

穿着深灰色的毛衣,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在低头看手机。她走过去,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温辞。”他说,“你还是老样子。”她在他对面坐下:“你也是。”“骗人,

”他笑,“我明明老了很多。”温辞也笑了。聊了几句近况,他说起自己的画廊,

说起这几年的经历,说起为什么突然想来这个城市办画展。“其实,”他顿了顿,

“我来这里,主要是想见你。”温辞没说话。“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他看着她,

“但我听说你辞职了,就想,也许这是个机会。”“什么机会?”“重新认识你的机会。

”他笑了一下,“不是学长和学妹,不是追你和被拒绝,就是……两个人,重新认识一次。

”窗外的雨还在下。温辞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子里倒映出她的脸。她想起三年前,

第一次见到霍燃的那天。那天也下着雨,她来面试,紧张得手心出汗。

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全程没看她几眼,问的问题也很简短。面试结束后,她起身要走,

他忽然说了一句:“带伞了吗?”她愣了一下,说:“带了。”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就那一句“带伞了吗”,她记了三年。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只是随口一问,

因为外面下着雨,他不想面试者淋湿了弄脏公司地板。但她不知道。她以为那是关心。

温辞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周砚书。“好。”她说,“重新认识一次。”八霍燃出差了。

去的还是上次那个城市,住的还是上次那家酒店。他走进房间的时候,愣了一下。

房间里放着一束花,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签:“尊敬的霍先生,

欢迎您再次入住。根据您上次的偏好,已为您准备无荞麦枕芯荞麦过敏,

房间安排在非临街侧您睡眠浅。祝您入住愉快。”霍燃看着那张便签。他荞麦过敏。

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但他想起,去年有一次出差回来,他脖子起了一片红疹,

温辞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可能是枕头的问题。后来她好像问过他,对什么过敏。他说荞麦。

就那一次。他就说了那一次。霍燃站在酒店房间里,忽然觉得很空。他拿出手机,

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过去。还是关机。他发了一条短信:“温辞,公司的门禁密码,

还是你的生日。”发送成功。他等了很久。没有回复。九温辞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

是第二天早上。她正在和妈妈一起吃早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点开。“温辞,公司的门禁密码,还是你的生日。”她盯着那行字,

看了几秒钟。妈妈在旁边问:“谁啊?这么早发消息。”温辞按了删除键。“垃圾短信。

”她说。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喝粥。妈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粥有点烫,

温辞吹了吹,慢慢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暖的。她想,

三年前她刚进公司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那天她站在公司门口,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温辞,你要加油,你要努力,你要让那个人看到你。三年后她坐在老家的小院里,

阳光一样暖,但她不用再努力给谁看了。“妈,”她忽然说,“我下周去找工作。

”妈妈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走?”“就在咱们市找,”她说,“不回去了。”妈妈看着她,

眼眶有点红。“好,”妈妈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十霍燃回到公司的时候,

已经是辞职后的第十五天。他走进办公室,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工位。空的。

桌上那盆绿萝还在,叶子有点蔫了。没人浇水。他在工位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

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那是温辞的抽屉,她走的时候没锁,里面应该是一些杂物。

抽屉里放着一个笔记本。很普通的牛皮纸封面,边角有点卷了,像是翻过很多次。

霍燃拿起来,翻开第一页。是温辞的字。“2021.3.1 入职第一天。

霍总好像不太喜欢说话,会议室里气压好低。但他说‘带伞了吗’的时候,声音还挺好听的。

”霍燃愣了一下。他继续往后翻。“2021.4.17 转正了。霍总说‘做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我开心了一整天。是不是有点傻?”“2021.7.8 霍总胃疼。买了药,

冲了温水,他喝的时候皱了皱眉,是不是太烫了?下次要注意。

”“2021.10.23 加班到凌晨。霍总走的时候说‘早点回去’,我说好。

但其实我还得把明天的材料准备好。没关系,他看到了就行。

”“2022.3.1 入职一周年。今天没人记得。我自己记得。

”“2022.6.17 他前女友生日。订了花,写了贺卡,签了他的名字。

配送员问我是谁,我说是秘书。他说‘你们老板真幸福,有你这样的秘书’。我说不是,

是我应该做的。”“2022.9.12 今天被骂了。报表错了一个小数点。

他说‘你这样的水平怎么进的公司’。我没哭,但回工位的时候手在抖。没事,下次注意。

”“2022.12.31 跨年。公司在酒店开年会,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家。

他在车上睡着了,靠在后座上,眉头皱着。我偷偷看了他很久。就这一次。

”“2023.3.1 入职两周年。今天他叫我‘温秘书’,不是‘温辞’。没关系,

本来就是我自作多情。”霍燃的手开始发抖。他翻到最后一页。

“2024.6.16 最后一天。明天就辞职了。这个笔记本不会带走,就留在这里吧。

写这些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一天他会看到,会觉得‘原来温辞这么用心’,会多看我一眼。

现在想想,挺没意思的。他不会看的。他从来不看。”霍燃合上笔记本。

他坐在那个空了三年的工位前,很久很久。没有人进来。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的阳光,

一点一点,从他身上移开。第三章:新我与旧友一温辞回老家的第二十三天,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她本来不想接。但电话响了很久,她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温辞,

是我。”那声音有点耳熟,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周砚书?”“对。”电话那头笑了笑,

“我在你们市艺术中心,画展明天开幕。有空过来看看吗?”温辞看了眼窗外。阳光很好,

院子里晒着妈妈刚洗的床单,空气里有洗衣液的香味。“好。”她说。挂了电话,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谁啊?”“大学同学。”“男同学女同学?

”温辞看了妈妈一眼:“妈——”妈妈缩回头,声音从厨房飘出来:“我就问问。

”二第二天下午,温辞出现在市艺术中心门口。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是前两天刚买的。

以前在公司只能穿黑白灰的职业装,衣橱里全是衬衫和西裤。

辞职后她把那些衣服都收起来了,买了些颜色温柔的。周砚书站在门口等她。看见她走过来,

他眼睛亮了一下。“温辞。”他说,“你今天……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以前在学校,你总穿卫衣牛仔裤,”他笑,“现在……”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像是终于有时间打扮自己了。”温辞愣了一下。她想起大学时的自己,

确实没时间也没心思打扮。每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偶尔打工赚点生活费,

哪顾得上穿什么。后来进了霍燃的公司,穿什么更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得体、专业、不引人注目。她从来没想过,穿衣服这件事,可以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走吧,”周砚书说,“带你看看我的画。”三画展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周砚书陪她一幅一幅看过去,偶尔停下来讲几句创作背景。温辞听得认真,

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走到最后一幅画前面,她停住了。那是一幅油画,

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女孩坐在图书馆的窗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她在低头看书,很认真。“这是……”温辞转头看他。

周砚书站在她旁边,没看她,看着那幅画。“你。”他说。温辞没说话。“大二那年,

”他说,“我经常去图书馆,就为了能看见你。有一次带了画本,偷偷画了这张。

后来一直没舍得扔。”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她。“我知道这有点奇怪,”他笑了一下,

“但我想,既然说要重新认识你,那总得先让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认识你的。

”温辞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里的阳光是暖黄色的,落在那个女孩的侧脸上,

像一层温柔的光晕。她想起大二那年,她确实经常去图书馆。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想,

只想考上好学校的研究生,找一份好工作,留在大城市。她从来没注意过,有人在看她。

“周砚书。”她忽然说。“嗯?”“这画能卖吗?”周砚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卖,

”他说,“送你。”四画展结束后,周砚书请她喝咖啡。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

还是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像那天画里的光。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温辞想了想:“找工作。”“还在原来的城市?”“不,

”她说,“就留在这儿。”周砚书看着她,没说话。“怎么了?”“没什么,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只是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在那边一直待下去。”温辞低下头,

看着杯子里晃动的咖啡。她也以为自己会在那边一直待下去。

三年前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那座城市的时候,满心想的都是要扎根、要站稳、要证明自己。

她以为自己会像那些写字楼里的精英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成为一个“成功人士”。

她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温辞,”周砚书放下咖啡杯,“我有个提议。”“什么?

”“我在那边有个画廊,刚开不久,缺一个运营总监。”他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可以来试试。”温辞愣了一下。“我?”“对。”他说,“你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

又在那个公司待了三年,业务能力肯定没问题。而且,”他顿了顿,

“我觉得你对艺术有感觉。”“你怎么知道?”“刚才看画的时候,”他说,

“你在那幅《渡口》前面站了快五分钟。那幅画讲的是离别,你应该是看懂了。

”温辞没说话。她确实看懂了。那幅画画的是一个渡口,一艘船正要离岸,岸上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画的名字叫《渡口》,但画里没有水,只有雾。离别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

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来路。“你不用马上答复,”周砚书说,“考虑一下。这是我的名片。

”他把名片推过来。温辞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砚书画廊·周砚书,艺术总监。

下面是一个地址——就在她待了三年的那座城市。那座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去的城市。

五霍燃这周第五次失眠。凌晨三点,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头柜,

拿出那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这些天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页都看过,每一行字都看过。

有些地方被他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起来,像一本翻烂了的旧书。他又翻到最后一页。

“他不会看的。他从来不看。”霍燃盯着那行字,很久没动。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温辞每次给他送咖啡时,杯子放的位置永远是右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想起她每次在他开会前,都会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因为他怕热。

想起她每次在他加班到深夜时,都会在他桌上放一盒胃药,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从来没说过谢谢。他从来没问过她吃没吃饭、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

他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他是老板,她是秘书。她拿三万月薪,就该做这些事。

霍燃合上笔记本,靠在床头。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过去,又消失。

他忽然想起温辞第一天来面试的样子。那天也下雨,她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伞,

但半边肩膀都湿了。他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发现她站在那儿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她在等雨停。因为她不想湿着鞋走进公司,怕弄脏地板。

那天他随口说了一句“带伞了吗”,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像一只受宠若惊的小动物。霍燃闭上眼睛。他那时候不知道,那句话她记了三年。六一周后,

温辞出现在砚书画廊门口。画廊开在一条安静的街上,门口种着一排梧桐树,

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招牌。砚书画廊。周砚书在里面,

正在和店员说话。看见她走进来,他笑了一下。“来了?”“来了。”他走过来,

递给她一串钥匙。“这是什么?”“办公室钥匙。”他说,“你的。

”温辞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没说话。“试用期三个月,”他说,“工资比你在那边少一点,

但五险一金都有。平时工作就是策划展览、对接艺术家、处理一些行政事务。有问题吗?

”温辞抬起头。“周砚书。”“嗯?”“你为什么帮我?”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温辞,

”他说,“我不是在帮你。我是觉得你合适。”他顿了顿,又说:“还有,我想离你近一点。

”温辞没说话。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味道。

七霍燃是在一个月后才知道温辞去了哪儿。那天他陪客户吃饭,

对方是个做艺术品投资的中年女人,姓郑。聊到一半,郑总忽然说:“霍总,

你们公司那个温秘书,现在是不是在砚书画廊?”霍燃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您认识她?

”“认识谈不上,见过一次。”郑总说,“上周我去砚书画廊谈合作,正好碰上她。

小姑娘现在做运营总监,做事挺利索的。周砚书眼光不错。”霍燃沉默了两秒。“周砚书?

”“对啊,画廊老板。”郑总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他是温秘书的大学学长,

追过她好多年。现在两个人一起做事,应该是有戏。”霍燃没说话。他把酒杯放在桌上,

动作很轻,但杯底碰到桌面的那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八三天后,霍燃出现在砚书画廊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块招牌。画廊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

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见温辞的声音。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三年来每天都能听见,

但从来没仔细听过。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透过玻璃门,他看见温辞站在一幅画前面,

正在和一个人说话。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松松地扎在脑后。

她瘦了一点,但气色很好。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应该就是周砚书。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和温辞讨论什么。说着说着,

温辞笑了一下。霍燃愣住了。他没见过温辞这样笑。在公司三年,

她从来都是那副样子——温和、礼貌、疏离。不是不笑,但笑的时候总是恰到好处,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从没这样笑过。眉眼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

像很开心、很放松的样子。霍燃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他转身要走,但就在这时,

温辞抬起头,看见了玻璃门外的他。她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收起来。

九霍燃坐在画廊对面的咖啡馆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温辞坐在他对面,什么都没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温辞先开口。霍燃没回答这个问题。“温辞,

”他说,“我想和你谈谈。”“谈什么?”“谈……”他顿了顿,“谈你回去的事。

”温辞看着他。“霍总,”她说,语气很平静,“我已经离职了。”“我知道。

”“那还有什么好谈的?”霍燃沉默了几秒。“那个笔记本,”他说,“我看到了。

”温辞愣了一下。“你抽屉里的那个笔记本,”他说,“我看了。”温辞没说话。

“你写的那些话,”他说,“我都看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什么。

但她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所以呢?”她问。

“所以……”霍燃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所以什么?所以我知道了?所以我很感动?

所以你回来吧?他想说的好像很多,但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霍总,

”温辞站起来,“如果你想谈工作交接的事,邮件里都写清楚了。如果没有别的事,

我还要回去上班。”她转身要走。“温辞。”她停住,没回头。“那个笔记本,”霍燃说,

“我能留着吗?”温辞背对着他,站了几秒钟。“随便。”她说。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霍燃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咖啡杯上。

咖啡已经凉了。十温辞回到画廊,周砚书正在门口等她。“没事吧?”他问。温辞摇摇头。

“他来找你干什么?”“不知道。”她说,“可能是觉得丢了个好用的工具,想捡回去。

”周砚书看着她。“温辞,”他说,“如果你不想见他,我可以——”“不用。”她打断他,

“我自己能处理。”周砚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温辞走进画廊,站在那幅《渡口》前面。

画里的雾还是那么浓,船还是那么远。岸上那个人,还是看不清脸。

她忽然想起霍燃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她没见过。三年来,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平静的、疏离的、公事公办的。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像是想说什么,

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那又怎样呢?温辞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是她下午要处理的。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她手边的钥匙上。那是周砚书给她的钥匙。办公室的钥匙。新生活的钥匙。

十一晚上八点,温辞下班。走出画廊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霍燃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

他没走。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下午那套深灰色西装,而是一件黑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

头发有点乱,像是用手随便拨弄过。他站在那儿,看着她。温辞停住脚步。

“你怎么还在这儿?”霍燃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温辞,”他说,“我想请你吃饭。

”温辞看着他。“吃饭?”“对。”他说,“就……吃饭。”温辞沉默了几秒。“霍总,

”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霍燃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只是不想走。不想就这么回去,回到那个没有她的办公室,

回到那个只有咖啡和文件的世界。“温辞,”他说,“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好。

”温辞没说话。“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你做了那么多。我不知道你记了那么多。

我不知道……”他说不下去了。温辞看着他。路灯亮起来,落在他身上,

把他一半的脸照得发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霍总,不是那个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的老板。

只是一个站在路灯下、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男人。“霍总,”温辞说,“你知道吗,

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什么?”“那三年,”她说,“我从来没指望你看见我。

”霍燃愣了一下。“我知道自己是秘书,你是老板,”她说,“我知道这是工作,不是别的。

所以不管我做了什么,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她顿了顿。“但是,”她说,

“你可以看不见,但不能当作理所当然。”霍燃没说话。“你以为我记那些东西,

是为了让你感动吗?”她说,“不是的。我只是想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但你呢?

你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心上。“霍总,

”她说,“三年了,你问过我一次‘累不累’吗?你问过我一次‘吃饭了吗’吗?

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吗?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霍燃说不出话。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温辞说,“你现在站在这里,想干什么呢?”她看着他,

等他的回答。霍燃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温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下午那种眉眼弯弯的笑,

而是一种很淡的、让人看不透的笑。“霍总,”她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我也等过很久。

”她转身离开。“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十二霍燃站在路灯下,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辆车驶过,灯光划破黑暗,又很快消失。

他站了很久。久到路灯灭了一盏,只剩另一盏还亮着,把他一个人照在那儿。他拿出手机,

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过去。还是关机。他发了一条短信:“温辞,我明天还来。

”发送成功。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但他知道,她看到了。因为他听见,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那是手机收到消息的声音。她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关机。霍燃抬起头,

看着那条街的尽头。他忽然想起那个笔记本里的一句话:“2022.12.31 跨年。

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家。他在车上睡着了,靠在后座上,眉头皱着。我偷偷看了他很久。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霍燃低下头,把手机收进口袋。他想,以后会有很多次。

第四章:火葬场点火一霍燃真的来了。第二天傍晚六点,温辞走出画廊的时候,

又看见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还是那件黑色T恤,还是那条深蓝色牛仔裤。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看见她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温辞。

”他说。温辞站在画廊门口,没动。“我说了今天还来。”他顿了顿,“我说话算话。

”温辞看着他。六月的傍晚,天还亮着。夕阳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斑斑驳驳的。他站在那儿,像一尊不知道往哪儿放的雕塑。“你手里拿的什么?”温辞问。

霍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然后递过来。“这个。”温辞接过来,

打开看了一眼。是一盒药。三九胃泰。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听陈总说的,”霍燃说,

“说你给他夫人准备过这个。我想你可能也需要。”温辞没说话。“你以前给我买过很多次,

”他说,“我从来没说过谢谢。所以……”他说不下去了。温辞低头看着那盒药,

看了几秒钟。然后她把纸袋递还给他。“霍总,”她说,“我不胃疼。”霍燃愣住。

“那、那你……”“我以前给你买药,是因为你胃疼,”她说,“不是我胃疼。

”霍燃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纸袋,不知道该说什么。温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年来,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失手。现在站在她面前,连送个药都送不对。

“回去吧。”她说,“别来了。”她转身要走。“温辞。”她停住。“那我明天送什么?

”他在身后问,“你喜欢什么?”温辞没回头。“霍总,”她说,

“你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还来干什么?”二霍燃回到酒店,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温辞喜欢什么?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三年了,他每天喝她泡的咖啡,看她做的报表,

听她汇报行程。但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菜、休息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他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怎么追女生搜索结果弹出来一堆。他一条一条看下去,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送花”“送礼物”“约吃饭”“看电影”……太普通了。他退出搜索,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这是他大学同学,姓林,开公关公司的,据说很会追女生。

电话接通。“老霍?稀罕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霍燃沉默了两秒。“问你个事。

”“说。”“怎么追人?”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霍燃你说什么?你?追人?你不是一向被人追吗?”霍燃没说话。

林同学笑够了,清了清嗓子:“行行行,不笑了。说吧,追谁?什么样的?”霍燃想了想。

“秘书,”他说,“以前的秘书。”“秘书?”林同学又忍不住笑,“你这是办公室恋情啊?

不对,以前的秘书,那就是离职了?你这是追前下属?”“嗯。”“那你之前怎么不下手?

”霍燃沉默。“行了行了,不问。”林同学说,“追人这事,关键是要投其所好。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不知道。”“那你知道她平时去哪儿、干什么、有什么朋友吗?

”“不知道。”“那你知道她生日吗?”霍燃没说话。林同学叹了口气。“老霍啊,”他说,

“你这是追人还是考公务员?一问三不知啊。”霍燃握着手机,没反驳。“这样,

”林同学说,“你先从最基本的开始。送点小礼物,别太贵重,但要用心。约她吃饭,

别去太高级的地方,要她喜欢的那种。多问问她的事,别光说自己的。”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别急。慢慢来。”霍燃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最基本的。最基本的他都不知道。三第三天傍晚,温辞走出画廊的时候,又看见他了。

还是那棵梧桐树下,还是那个人。但这次他手里没拎纸袋。他站在那儿,看着她走过来。

“温辞。”他说。温辞停在他面前。“霍总,”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霍燃看着她。

“我不知道。”他说。温辞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他说,

“我不知道你生日是哪天。我不知道你休息的时候喜欢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问你。”温辞没说话。“你喜欢什么?”他问,“你告诉我,

我去做。”温辞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他站在那儿,眼神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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