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我们三姐妹跪在爹妈坟前,刚点着纸钱。脚下的泥土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临死前,我看见大伯躲在树后,
笑得满脸褶子:“丫头片子也配占这块宅基地?炸碎了正好给祖宗填坑。”再睁眼,
我回到了上坟的前一天。大伯正拎着一捆雷管,笑眯眯地问我们要不要去给爹妈磕个头。
我接过他手里的火机,反手锁死了他家的房门。1江楚!你个小贱人!开门!
反了天了!敢把老子锁在家里!大伯江大海的咆哮和砸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冷冷地看着那扇被踹得砰砰作响的铁门,将手里的打火机揣进兜里。
二妹江月和三妹江星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姐,大伯会杀了我们的。
我们快跑吧。我回头,看着她们惊恐的眼睛。上一世,我们就是跑得太慢了。
被他埋在爹妈坟下的雷管,炸得尸骨无存。别怕。我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手。
他出不来。这扇铁门是我爸生前特意加固的,为的是防贼。没想到今天,是用来关鬼的。
门外的咒骂越来越难听。大伯母刘翠花和堂哥江磊闻声赶来,对着我们姐妹三人破口大骂。
你们三个赔钱货!死了爹妈没人教了是吧!赶紧把我男人放出来!
不然我撕烂你们的嘴!村里的人渐渐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这江家大丫头,
怎么跟疯了似的。是啊,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亲大伯。爹妈刚走,就这么闹,不像话。
这些声音,和我临死前听到的议论一模一样。在这个村子里,丫头片子就是原罪。
我们活着,是江家的累赘。我们死了,是理所应当。江磊见骂声没用,
直接冲上来想抢我手里的钥匙。臭婊子,钥匙给我!我侧身躲过,
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他惨叫一声,抱着腿跪倒在地。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
一向懦弱的我,敢动手打江家的独苗。刘翠花疯了一样扑过来,尖利的指甲朝着我的脸抓来。
我杀了你这个小畜生!我没躲。任由她的指甲在我脸上划出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却远不及前世被炸成碎片的万分之一。打人了!大伯母打人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村长背着手,慢悠悠地挤了进来。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刘翠花立刻换上一副哭腔,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村长啊!
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好心好意叫这几个丫头去给她们爹妈上坟,她们倒好,
把我男人锁在屋里,还打你大侄子!天理何在啊!村长皱着眉看我,一脸不赞同。
江楚,你大伯母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要把你大伯锁起来?我捂着流血的脸,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村长,我没有。是大伯自己进去的,是他让我们在外面锁好门。
他说……我故意停顿,做出害怕的样子。他说什么?他说屋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明天要去给我爹妈一个惊喜,怕被人偷了。我指向那扇铁门。不信你们问他!
2屋里的江大海听见我的话,砸门声停了。他要是承认,就得解释那捆雷管是什么。
他要是不承认,就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证明他在撒谎。里面一片死寂。刘翠花还在撒泼。
你放屁!我男人怎么会说这种话!你个小贱人就是存心的!我哭得更凶了。
大伯母,我们姐妹没了爹妈已经够可怜了。大伯说要给我们惊喜,我们怎么敢不听。
我们只是听话照做,你为什么要这么骂我们,还要打我……我把脸上的血抹了一把,
展示给村长和众人看。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周围的议论声变了风向。
这刘翠花也太狠了,对几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就是,人都没了,
还这么欺负人家孤女。村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行了刘翠花,别嚎了!江楚,
你先把门打开,让你大伯出来,有什么话好好说。我摇摇头,泪眼婆娑。不行啊村长。
大伯说了,明天天亮之前,谁也不能开门。不然……不然惊喜就没了。他说,
这是对我爹妈的一片心意。我故意把“心意”两个字咬得很重。江大海的心意,
就是送我们一家人下去团聚。这份大礼,我得让他自己留着。村长还想再劝。
我直接拉着两个妹妹跪下了。村长,求求你了,就让我们听大伯一次吧。
我们只想让爹妈收到大伯的心意。要是我们不听话,大伯肯定又要打我们的。
我一边说,一边指着妹妹们胳膊上没消退的旧伤。那是上周,
我们拒绝把爹妈的抚恤金交给大伯时,被他用皮带抽的。村长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江磊。最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你们自家的事,自己解决。说完,便拨开人群走了。村长一走,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大半。
刘翠花母子见没人给他们撑腰,只能对着我继续咒骂。我充耳不闻,
拉着妹妹们回了我们自己的家。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污言秽语。江月和江星还处在震惊中。
姐,你刚才……好厉害。可是,等大伯出来,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摸了摸她们的头。放心,他没机会了。我走到电话旁,拿起了话筒。前世,
我就是太软弱,太相信血脉亲情。才会被他们活活逼死。这一世,我要让他们所有人,
都付出代价。我拨通了报警电话。对着话筒,用颤抖又清晰的声音说:喂,警察同志吗?
我要报警。我怀疑,我爹妈不是意外死的。3.警察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一辆警车停在村口,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整个村子都轰动了。刘翠花母子俩也傻了眼,
忘了继续骂人。我带着警察,直接走到了大伯家门口。警察同志,我大伯就被关在这里面。
他今天拿回来一捆很吓人的东西,红色的,还带着引线。他说那是给我爹妈的惊喜。
我害怕,就把他锁在里面了。一个年轻的警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紧闭的铁门。
你说的是雷管?我用力点头。我不知道那叫什么,但我听村里人说过,
开山炸石头就用那个。另一个年长的警察表情严肃起来。后退,都散开!
他冲着屋里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马上开门接受检查!屋里,
江大海彻底慌了。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是这个小贱人陷害我!警察同志,
你们别信她的!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私藏雷管,这可是重罪。我们只相信证据。
年长警察示意同事准备破门。刘翠花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就要阻拦。你们不能进去!
这是我们家!你们凭什么抓我男人!警察一把将她推开。妨碍公务,
我们可以连你一起拘留!刘翠花吓得不敢再动。破门的工具很快拿了过来。几下之后,
坚固的铁门被强行破开。江大海缩在墙角,他脚边,那捆红色的雷管格外刺眼。证据确凿。
江大海被戴上了手铐。他像疯了一样挣扎,眼睛死死地瞪着我。江楚!你不得好死!
你敢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平静地回望他。大伯,现在有警察同志帮你看着,
最安全了。他被警察拖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咒骂。刘翠花和江磊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不解。他们想不通,前几天还任人欺负的孤女,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狠。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年长警察面前。警察同志,
关于我爹妈的死,我还有些事想说。他们的抚恤金,一共二十万,全在我大伯手里。
他说,这是我爹妈欠他的。年长警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跟我回局里,
做个详细的笔录。我点点头。谢谢叔叔。转身,我对还在发愣的妹妹们说:江月,
江星,看好家。等我回来。复仇,才刚刚开始。4.我跟着警察上了车。车子开动,
将村庄和那些复杂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我心里一片平静。到了警局,我被带进一间询问室。
给我做笔录的,是刚才那个年轻的女警。她叫李珊,大家都叫她姗姗姐。她给我倒了杯热水,
语气很温和。别怕,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捧着水杯,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
这是重生以来,我感受到的第一丝温暖。我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从爹妈出事那天开始。我爹妈是村里最好的拖拉机手,那条山路他们走了十几年,
从来没出过事。出事那天,天气很好,路况也很好。可是拖拉机却突然刹车失灵,
冲下了山崖。事后,大伯第一个赶到现场,也是他一手操办了后事。
他说车子太破旧了,是意外。我们当时太伤心了,没有怀疑。姗姗姐一边听,
一边快速记录。后来呢?后来,他以我们姐妹还小,不会管钱为由,
拿走了爹妈所有的赔偿款和抚恤金。一共二十万。他说,这是我爸生前盖房子,
向他借的钱。可我们家的房子,是十年前盖的,那时候我爸妈天天在外面跑运输,
根本不缺钱。我们找他要,他就打我们。我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痕。
这些都是他打的。姗姗姐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他还做了什么?
他想让我们把现在的宅基地让出来,给他儿子江磊盖婚房。我们不同意,
他就到处说我们不孝,说我们是白眼狼。村里人都信他的,因为他是我们的亲大伯,
因为我们是女孩。说到这里,我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太久了。上一世,
直到死,我都没能为自己和爹妈辩解一句。姗姗姐递给我一张纸巾。
那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报警说怀疑你大伯?是因为他拿回来的雷管?我摇摇头。
不全是。昨天晚上,我整理爹妈遗物的时候,发现了我爸的记账本。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递了过去。我爸有记账的习惯,
家里每一笔大的开销和收入,他都会记下来。我发现,十年前盖房子的钱,
是我爸妈自己的积蓄,根本没有向大伯借钱。反倒是大伯,
这些年陆陆续续从我爸这里借走了三万多,一分都没还。而且……我深吸一口气,
说出了那个埋藏最深的怀疑。出事前一天,我爸的记录里,
记着他给拖拉机换了全新的刹车片。姗姗姐猛地抬起头,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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