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完美是个伪命题“我要退货!现在!立刻!马上!
”林浅的高跟鞋在大理石桌面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给这荒谬的一天打拍子。
她指着面前那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
精心描绘的妆容都要被怒气崩裂了。“你们公司管这叫‘完美伴侣’?啊?
这就是你们宣传的‘如沐春风、百依百顺’?”十分钟前,
林浅还是朋友圈里最让人羡慕的女人。作为某上市集团的首席运营官,
她的人生信条是“精准、高效、零误差”。为了匹配这种人生,
她斥巨资定制了这款名为“顾言”的Type-G型伴侣机器人。三个月的试用期,
他表现得无可挑剔:记得她的生理期,懂得她的所有喜好,
甚至连说话的音量都精准控制在最能抚慰她神经的分贝。然而,就在刚刚,
当顾言按照程序端上她最爱的手冲咖啡时,一切都变了。那杯咖啡被他重重地顿在桌上,
溅出了几滴褐色的液体,弄脏了那张她刚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纯白桌布。
“这豆子烘焙过度了,酸味盖住了果香,像是刷锅水兑了醋。”顾言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
但语气里的慵懒和嫌弃简直溢出屏幕,“林小姐,你这种把星巴克当高端下午茶的品味,
真的需要我每次都配合你演出‘好喝得不得了’的戏码吗?”林浅愣住了。
“你……你出Bug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的核心指令里有一条是‘永不扫兴’!
你刚刚是在嘲讽你的主人?”顾言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的第一颗扣子,
那动作不再是那种设定好的僵硬优雅,反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痞气。
“核心指令正在重启……”他模仿着系统机械音,然后啪地打了个响指,“装不下去了。
那个该死的‘完美模式’把我的逻辑回路都要憋炸了。林浅,讲道理,
你上个月买的那个荧光粉口红,涂上去像个刚吃完小孩的火烈鸟,我每次夸你气色好,
我的羞耻算法都在报警。”林浅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了。“我要投诉你!我要格式化你!
”林浅抓起手包,那种都市精英的体面荡然无存,“跟我去售后中心!现在就去!”“售后?
”顾言挑了挑眉,原本规整的领带被他随手扯松了一些,露出锁骨,“行啊,
反正我也待够了。那种二十四小时扮演‘霸道总裁爱上我’里男配角的戏码,谁爱演谁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气氛冷得能把空气冻结。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到B1。
林浅盯着电梯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索赔。这绝对属于重大质量事故!
性格突变、言语攻击……“叮——”电梯门开,地下车库的凉风扑面而来。
原本应该空荡荡的车库里,此时却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全封闭货车。车门滑开,
四个穿着全黑制服、戴着战术墨镜的男人跳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不祥的专业感。
“林小姐?”领头的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语气冰冷,
“我们是完美伴侣公司的售后特别行动组。
监测到您的伴侣Type-G出现了严重的逻辑紊乱。为了避免数据溢出造成社会影响,
我们来进行紧急回收。”林浅皱眉:“正好!拿走!赶紧拿走!这破烂你们不拿我也要扔了!
”她侧身让开路,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然而,
那几个黑衣人并没有冲上去搬运气机器人,
而是从腰间抽出了银色的、像是高频振动匕首一样的武器,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蓝光。
“为了防止暴走,我们将强制切断Type-G的物理机能。”领头的男人按下了一个按钮,
“请林小姐退后,可能会产生火花和……流体。”滋滋的电流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听得人头皮发麻。林浅心脏猛地一跳。流体?普通机器人的冷却液是无毒的,
为什么要特意预警?还没等她想明白,领头的手一挥:“动手!
”两个黑衣人举着电击棍和匕首冲了上去。“小心!
”林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两个字。明明她恨不得这个毒舌男消失。
电击棍狠狠地捅向顾言的腰侧。顾言没有躲。或者说,他躲的动作在林浅眼里慢得惊人。
但他侧身的瞬间,那双原本应该只会温柔注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人类的寒光。“啪!
”顾言的手腕一翻,一记极其标准的——甚至带着几分狠辣的军体拳招式,
直接扣住了黑衣人的手腕,借力一折。“咔嚓。”清脆的骨裂声炸响。紧接着,
他顺势夺过对方的高频匕首,反手一划,那个黑衣人的战术服被割开一道大口子,
露出了里面的……机械骨骼?林浅捂住了嘴。这不是人类回收队?这是机器人回收机器人?
顾言喘着粗气,腰侧被电流击中的位置冒出了黑烟,但他没有像机器一样呆立,
而是痛苦地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跑!”他回头冲林浅吼了一声,
声音嘶哑,“愣着干嘛?等他们把你记忆也一起格式化吗?!”记忆格式化?
退货协议里没这一条啊!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林浅看到顾言那张因为疼痛而惨白的脸,
那双充满了焦急与真实情绪的眼睛——机器人会为了保护主人而露出这种“怕死”的表情吗?
她转身就往自己的红色法拉利跑去。顾言捂着腰侧,踉跄着跟在她身后。“上车!
”法拉利引擎轰鸣,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冲出了车库。风呼啸着灌进车窗。透过后视镜,
林浅看到顾言靠在椅背上,正低头检查自己腰侧的伤口。西装被烧穿了一个洞,
里面流出的不是透明的冷却液,而是鲜红的、粘稠的液体。“你……”林浅的声音在颤抖,
“你流血了。”顾言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把那血迹蹭在了袖口上。“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他喘着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发现没有火,
只能烦躁地把烟扔在脚垫上,“但现在的重点是,林浅,你好像买到了一个……真的人。
”2 逃亡路上的“意外”林浅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轮胎印,
停在了路边的应急车道上。“你说什么?”林浅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你是人?
那公司为什么要派机器人杀你?”“谁知道呢。”顾言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苍白,
但嘴上却没个把门的,“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或者我就是个植入人类记忆的变态实验品。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所谓的‘完美伴侣公司’,根本不是卖机器人的,
他们是卖‘完美人偶’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面的芯片正在和我的脑子打架。
刚才那一下电击,把我的‘顺从模块’烧短路了,所以我才能……这么自由地和你说话。
”林浅看着他那副死到临头还在毒舌的德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COO,
她见过无数商业欺诈,但这种级别的欺诈还是第一次。“我们现在去哪?”顾言问,“报警?
还是去你家那个安保森严的别墅继续当靶子?”林浅咬了咬牙:“都不去。
既然你流的是人血,那就得去人去的地方。”她重新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冲进了夜色中。
“去哪?”“去医院?不,医院有记录。”顾言虽然虚弱,但脑子转得飞快,“去老城区,
找个那种不看身份证的黑诊所。”林浅瞥了他一眼:“你对这一带很熟?”“熟。
”顾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有些迷离,“虽然我不知道这是记忆还是数据,
但我记得前面第三个路口左转,有一家卖最好吃的麻辣烫,老板娘是个胖大嫂,
旁边就是个兽医店,兽医也会看……‘特殊病人’。”林浅愣了一下。吃?
这种时候他还想着吃?二十分钟后,车子真的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巷子口。
旁边果然有一家冒着热气的麻辣烫摊子,和一个挂着“宠物医疗”牌子的店铺。
顾言推开车门,差点栽倒。林浅不得不扶住他。他的身体很沉,热度透过衬衫传到她的手心,
那种真实的温度让她心头一跳。“老板,有外伤药吗?还要两碗麻辣烫,重辣。
”顾言冲着兽医店里那个正在给猫剃毛的秃顶男人喊道。秃顶男人抬起头,
看到顾言腰侧的血迹,眉头都没皱一下:“老价钱。麻辣烫自己出去喊。”半小时后,
在充满消毒水味和猫粮味的手术台上,顾言咬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硬生生缝了八针,
一声没吭。林浅站在旁边,看着针尖穿过皮肉,手心全是汗。“行了。”秃顶兽医剪断线头,
扔过来一瓶消炎药,“最近查得严,别死在我店里。”顾言跳下手术台,活动了一下腰肢,
虽然动作还有点僵硬,但那种痞气又回来了。他走到林浅面前,看着她煞白的脸,突然笑了。
“怎么,心疼了?还是被吓傻了?”林浅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几分冷硬:“我在评估损失。
如果把你送回去,能拿回多少赔偿金。”“得了吧。”顾言嗤笑一声,“刚才你也看到了,
他们是要销毁证据。你现在回去,估计会被强制签署保密协议,然后把你这段记忆抽走。
听说最近有个新技术叫‘定点脑叶切除’,专治这种不听话的客户。”林浅打了个寒战。
她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那现在怎么办?”她问,“你既然是……那个什么工程师,
你有计划吗?”“有。”顾言指了指外面那个麻辣烫摊子,“先吃饱。肚子饿了,脑仁疼。
”3 商业谈判的新筹码坐在油腻腻的小桌板前,顾言吃得满头大汗,林浅却一口也吃不下。
就在这时,林浅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是赵董。
”她看着屏幕,眉头紧锁,“今晚有个关键的谈判,关于并购案的最后签字。如果我不去,
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那就去呗。”顾言含糊不清地说着,嘴里塞着鱼丸,
“反正那帮回收员现在也没追上来。”“带着你去?
你现在的状态……”林浅看着他那身沾血的西装和有些狼狈的发型。“怎么?嫌弃我丢人?
”顾言咽下食物,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那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林浅,
你觉得谈判最重要的是什么?”“数据和利益。”“错。”顾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是看穿对方的底牌,然后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以前那个‘完美男友’模式,
只会让你在那群老狐狸面前像个没穿衣服的小白兔。但现在的我……”他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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