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宴会上的双重羞辱江城的冬夜总被一层湿冷雾气笼罩,霓虹穿雾而过,
在柏油路面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星璨酒店顶层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的光芒,
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镀上一层不真实的奢华。苏晚立在香槟塔旁,指尖微凉,
杯壁凝出的细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她的目光穿过喧闹人群,
轻轻落在宴会厅最中央——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的男人身上。陆知衍。
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二十七岁,以雷霆手段盘活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
短短数年便登顶江城商界之巅。英俊、冷冽、手腕强硬,是江城所有名媛趋之若鹜的目标。
而苏晚,是他藏了整整三年的人。无名无份,无人知晓,
连身份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定义为“临时助理”。没有人知道,
眼前这个穿着素净白衬衫、安静得像一抹影子的女人,是江城老牌建筑世家苏氏的旁支千金,
是林氏集团林老爷子的外孙女,更是国内顶尖设计学府的硕士毕业生,
曾在青年时期便拿下国际设计大赛银奖。她为他隐去家世,藏起锋芒,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
放弃家族递来的坦途,心甘情愿缩在他为她安排的江景公寓里,洗手作羹汤,晨昏候君归。
她戒掉所有社交,收起所有骄傲,甚至为了迎合他“不喜张扬”的态度,
将一身设计天赋死死压在心底。她以为,真心能换真心。直到三年后的今天,她才明白,
有些真心,从一开始就错付了。“苏小姐,又在看陆总?”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晚缓缓回头。沈聿白端着两杯香槟走近,将其中一杯轻轻递到她手中。
他是沈氏集团继承人,性情温和,也是少数知晓她真实身份、始终对她保持尊重的人。
“你爷爷今天也在隔壁包厢,”沈聿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他问你,为什么不肯回家。
”苏晚指尖微紧,香槟杯沿硌得掌心发疼。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我再等等。
”她在等一个眼神,一句在意,一个哪怕极其隐晦的承认。可舞池中央,
陆知衍正拥着林薇薇。林氏集团正牌千金,容貌明艳,家世显赫,
是外界公认、两家默认的未来陆太太。也是苏晚的,表亲。林薇薇踮起脚尖,
亲昵地替他整理领带,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喉结,语气娇俏:“知衍,下周慈善晚宴,
你一定要陪我。”陆知衍没有推开,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不大,
却足以落入苏晚耳中:“看在林老爷子的面子上,自然要去。”林老爷子,是她的亲外公。
苏晚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不仅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还是他联姻对象的表妹。这份荒诞又难堪的关系,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周围的议论声毫不避讳地飘来:“陆总和林小姐真是天造地设。
”“陆氏新总部大楼的设计项目,听说都内定给林氏了。”“那个站在角落的是陆总助理吧?
长得倒是清秀,可惜身份差太远了。”“助理而已,玩玩罢了,陆总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同一处伤口。陆氏新总部大楼的设计,
她熬了整整三个月,改了十八稿,每一张图纸都倾注心血。三天前,
她将最终稿轻轻放在他办公桌中央,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一句:“这种事,
交给林氏就行,你不用多管。”她的心血,她的热爱,她的诚意,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陆知衍的目光忽然扫来。四目相对的刹那,苏晚的心跳几乎骤停。
她甚至荒唐地生出一丝期待——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她?可下一秒,
他眼底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不耐,仿佛在嫌她碍眼。随即,他便收回目光,
低头对怀中的林薇薇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对方笑靥如花。那一瞬间,苏晚心底最后一根弦,
彻底崩断。不是输在身份,不是输在家世,是输在他自始至终,视而不见。
她轻轻放下香槟杯,动作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她转身走向宴会厅出口,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
沈聿白想追上去,却被她一个极轻的眼神拦下。电梯缓缓下降,
狭小空间里只剩冰冷的金属气息。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陆知衍。
苏晚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苏晚,你去哪了?”他的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谁让你擅自离开的?林老爷子还在,你想让我难堪?”难堪?苏晚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
忽然觉得荒谬又可笑。“陆知衍,我在你身边三年,哪一天不是在替你难堪?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今天这场宴,我受够了。”“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语气不耐,“立刻回来,我可以当作没发生。”“我没有闹。”苏晚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一片清明,“三年了,我累了。陆知衍,我们分手吧。”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响起一声带着轻蔑的嗤笑,像一把冰锥刺穿耳膜。“苏晚,你以为你是谁?离开我,
你在江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别给脸不要脸,马上回来。”他笃定她离不开,
笃定她除了依附他,别无选择。正是这份笃定,将她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碾成尘埃。
苏晚轻轻笑了,笑声里没有泪,只有释然。“陆知衍,你错了。”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离开你,我才是真正的我。”话音落下,她直接挂断,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将手机关机,
随手扔进停车场的垃圾桶。电梯门打开,沈聿白安排的车早已等候在外。苏晚弯腰坐进车内,
声音平静:“去机场。”车窗外,雾气越来越浓,将江城的繁华与不堪一同吞没。从此,
那个围着陆知衍转的苏晚,死在了这个冬夜里。活下来的,是她自己。2 他的习惯,
她的痕迹陆知衍盯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苏晚居然敢挂他电话?
还敢说分手?他捏紧手机,指节泛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隔绝,
只剩下心底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愠怒。林薇薇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娇声细语:“知衍,
谁惹你生气了?别理她,我们继续跳舞。”陆知衍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冷冽:“不用你管。
”他不是生气,是不习惯。三年来,苏晚永远温顺、永远妥帖、永远等候。他加班到凌晨,
客厅一定留着一盏灯;他出差归来,西装必定熨烫平整;他不喜甜腻,
她便从不碰蛋糕奶茶;他不爱张扬,她便永远素衣淡妆。他习惯了她的付出,
习惯了她的包容,习惯了她永远不会离开。在他眼里,她的世界只有他,
她的人生只能依附他。分手?不过是欲擒故纵,不过是想逼他公开,逼他给名分。
陆知衍冷笑一声,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慌乱。他不信,她真的敢走。一周过去。
陆知衍没有找过她,苏晚也没有出现过。起初他不以为意,直到某个深夜,他应酬结束,
习惯性地回到那套江景公寓。推开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没有灯光,没有暖意,
没有饭菜香。玄关一片漆黑,鞋柜里他的拖鞋孤零零摆着,沙发上空空荡荡,
连一丝人气都没有。陆知衍开灯,心脏骤然一沉。苏晚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她养了很久的多肉不见了,她亲手绣的抱枕不见了,卧室衣柜里她的衣物、护肤品、鞋子,
清空得干干净净。她常用的那支护手霜,她喜欢的香薰,她随手放在床头的小发圈——全部,
消失无踪。整个公寓,干净得像她从未出现过。陆知衍喉间发紧,快步冲进书房。抽屉里,
他曾见过她留下的便签,那一行清秀的“记得吃早餐”,此刻也不见踪影。
他翻遍每一个角落,最终在书架最深处,找到一本被遗忘的设计稿本。封面空白,
只在角落写着一个极淡的“晚”字。他鬼使神差地翻开。
里面全是设计图——公寓软装、办公室布局、庭院景观,最后几页,
赫然是陆氏新总部大楼的完整方案。一笔一画,细致入微。
设计理念一行行写着:以江城山水为骨,以陆氏精神为魂,筑造属于这座城市的地标。
陆知衍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深夜,他回家时,苏晚趴在书桌前睡着了,
手边正是这叠图纸。他当时只觉得她多管闲事,随手扔在一边,
冷声道:“这种事不用你操心。”她惊醒,眼底闪过受伤,却还是轻声应:“好,我不操心。
”原来,她不是多管闲事。她是用心。助理的电话很快回过来,声音小心翼翼:“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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